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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壅塞的人群摇晃睡着了。
然后,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曾经的记忆,任由的在时间的长河中穿梭,最后消失不见。
我们曾整夜讨论以后的生活,憧憬着遥远的梦想,谈论25岁时我们会在哪里,常想以后会怎样,常常想事物会亘古永久。
可是当学校的大门不再向我们敞开的时候,这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将不会再一起结伴出游,不能放慢脚步。
记忆那样清晰,像在播放无声电影。我常常想起毕业那时
我们那样的激动,也那样的胆怯,自嘲自乐。愤青似的调侃生活的不公。
当生活继续,我们依然记得自己最初来时走过的路。当我们回顾今天是否还会为今天玩笑发笑,我们还会记得在学校里学到的一切吗?
是否还努力打破每一条规则?
我们能否在社会上生存?
能否小有成就?
我们仿佛突然一下子就都好像变成了成熟的男人女人,但我从不觉得这是和过去的时光说了再见,而坚持认为这正是我们展翅飞翔的时机。
这座城市刚刚下过雨,在我看来那是和我心情雷同的泪雨滂沱。或许,连老天也在可怜我。
下过雨后,空气格外新鲜,绿色的植物上衬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像是我青春的颜色,单纯透明的阴冷。
陶羽亿拉开车门提着一大袋日用品和食物走下车站在那堵高墙外,仰起头发呆了好一阵后,还是迈进了铁门。
“来看李峙?”狱警小伙抬眼看了看穿的光鲜靓丽的陶羽亿。
陶羽亿看着周围阴森的环境不适应的点点头。
“我怎么没见过你?艾小姐没来吗?”
陶羽亿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狱警小伙颤颤巍巍的问:“怎……怎么你认识七薇吗?”
他耸了耸肩回答道:“她经常来看李峙,不过李峙都不怎么见他。”
“哦。”陶羽亿淡淡的点头,忐忑的坐在那里等李峙。他不知道李峙会不会见他,会不会想见他。
她想,或许,李峙会恨她一辈。
她从未想过,拒绝了无数次艾七薇的李峙,会坐在她的对面。某一个时刻,她甚至不要脸的在想,是不是李峙真的爱过她。
那个曾经拥有光洁白皙的脸庞的少年不在清秀稚嫩,脸上多了几分沧桑的痕迹,他穿着宽大土色刑服,但依旧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还是那样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还是那个无一不在张扬着高傲与霸道的少年,还是李峙。
看见李峙坐下,陶羽亿有些激动,眼泛泪光的看着李峙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你真的愿意见我?”
李峙沉着冷静的抬起头冷淡的说:“你怎么回来了?七薇都知道了?”
“嗯。我很她说……说……我们……我……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是你的。”陶羽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试探性的看着李峙的表情。
李峙冷笑一声,深吸两口气说:“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我……”
迟疑了几秒,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无奈且心疼的看着李峙说:“除了孩子的事情,我还告诉她你坐牢是因为我在河北被人弓虽。女干。我说,我曾经深爱过你。”
“嗯。”
“李峙……你恨我吗?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从大学到现在。你,爱过我吗?那怕是一秒钟!”羽亿很认真很紧张的看着李峙,她希望李峙在开口的时候可以说出她期许的答案,即使在今天看来这个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在重要。
李峙没有急着回答羽亿的答案,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羽亿,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的答案就在故事里,听完这个答案以后,你不要再来看我了。好吗?”
“为什么?”陶羽亿拍着桌子激动的大吼一声。
一旁的狱警面无表情的大喊一声:“安静!”
陶羽亿平静了半分钟,开始听李峙讲故事。
“某一个纷扰繁华的都市里,一个穿着贵气的女人很开心的进了一家蛋糕店,说要一个芒果蛋糕,不要太甜的,我老公出不习惯,在来一个31岁的蜡烛。售货员笑着说,太太您先生真幸福,您每年都给他买蛋糕。女人幸福的笑了笑说,是吗,我们俩从17岁就在一起了,一直感情很好,今天是我老公的第31个生日;30岁的男人很有魅力的。于是,她笑眯眯的拿起蛋糕出门挥手打车,并说了一句,师傅,去墓地……”
李峙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表情很释然,很平静。
陶羽亿满眼泪水的问他:“原来,你这一辈子只爱艾七薇一个人。”
他探了探身子,用他以为从没有过的严肃与倔强坚定的对她说:“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心表达出来。爱情不是游戏,并非说出口的都是真爱。如果需要,我可以为艾七薇去死。但如今,我可以为她做的就只是让她忘记我。会有比我更适合的男人来爱他,无论我以后会不会出去,出去以后会不会结婚生子,我最爱的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只要她可以幸福,那怕是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我也愿意。”
陶羽亿坐在一边失望的冷笑道:“呵……呵呵……曾经我以为我有机会,后来我以为你出来以后我有机会,可现在才发现,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有机会。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与你发生关系是因为那一晚你喝醉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被我叫去报仇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为我报仇也只是因为……责任。”
话音未落,陶羽亿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臂大哭。
26。网络红人与危险情人生成记。…24 久居心城的赌注。
李峙潇洒的站起身,带着满脸笑意的看着她说:“羽亿,让过去的都过去吧。有些事情就让它埋藏在时光里,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去吧,回去的路上小心。”
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他高高的抬起头努力的使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嘴里不停的念着:“我赔上了年华,等你长大。如今依然爱你,只是不能回头。依然爱你,只是……不能回头……”
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奢求可以多看这个毒刺骨的男人。
她只是告诉自己:“陶羽亿,为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吧。”
于是,她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只身开着车回到了河北换掉了手机号码,搬了新家,换了新的工作,剪短了头发,开始了新的生活,并与所有闺蜜失去了联系。
临走前,她更新了一条微博。
内容是这样的:
长大的途中必定要经历许多,失去很多。然后由着岁月将青涩的自己刻画成一副沧桑的凄惨模样,即便受伤到爆棚也能面不改色的承受。只要认定了,我便开始会不择手段的去索
取,伤害也可以脱口而出,即使软弱也没关系,被当作博取同情也没关系。
在我的世界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你既然不爱我,便可以诋毁我。可当我真正的伤害了那么一批人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懂得,爱情不是数学,永远都不可能得出一个精确的结果。
青春里的梦是泡泡,美丽,会膨胀,但终究要破碎。幸福故事基本雷同,悲剧往往更似人心。有些东西美的千篇一律,丑的各有千秋。
短短时间里,经历了这些在别人看来一辈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几件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承认自己很伤心,伤心的近乎要死掉。可即使是这样,我仍相信就算世界荒芜,总有一个人,他会是我的信徒。
此时此刻,我和柒允浩正踏上了列车。他带着大大的墨镜,最新款黑色Burberry鸭舌帽。看着他把自己唔得像一颗大粽子一样严实,我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他恶狠狠的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再笑!你是想死么!!!!!”
我用一副‘懒得理你’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继续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嘟着嘴巴哼着歌,故作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故意气他。
他时不时会扯扯我的衣角,故作可爱的样子朝我眨眨眼放电,并赔上一个特无耻的笑容对我说:“艾七薇,现在你身边有一个迷倒万千偶像的美男子,你居然还爱理不理的!不理我就算了,还全程看着外面的风景!你以为这次我们出来真的是小学生观光啊!”
我回过头白了他一眼哼哼着:“有你说话这么毒的美男子么!一边玩去,别打扰我!”
“该死的圆咕噜!”说着,霸道的将他那修长的手臂架在我的头上,大力的把我的头拧成了麻花,冲着我猥琐的笑。
我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哼哼!叫你不理我!!~~”说着,伸出手指使劲弹了我的额头两下。
我整个人差点被弹蒙圈了,然后不顾形象的抓着他的手臂‘亢哧’一口咬下去。
于是……
整个车厢里回荡着他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我坐在一旁哈哈大笑。
他摘掉墨镜,压低鸭舌帽,捂着手臂委屈的撇着嘴看着我:“艾七薇,你……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的阿!!!”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
火车上,我收到一条沈心然的短信,她说陶羽亿走了,并且还说她彻底的消失了。
对于这个曾经我和李峙拼了命保护的这个闺蜜,听见沈心然说她消失了以后,心口还会隐隐作痛。只是,我没有回复沈心然。因为我不知如何回复她,是说很好还是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恨她呢?
就在此时,柒允浩好似看出了我纠结的心情。蛮狠霸道的用手臂杵了杵我,一把抢走了手机塞进口袋里,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谁允许你露出这个表情的?手机我没收了,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开开心心的待在我身边。听见没有!!!”
最后四个字说的格外大声,以至于吓哭了坐在对面的小婴儿。
小婴儿如火箭发射的速度一般‘哇’的大哭起来,柒允浩黑着脸向我求救。
我随手拿起他的大墨镜戴上,铁石心肠的对他说:“孩子是你弄哭的,自己负责把她搞定!你不是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嘛?哈哈哈哈~~~”
“艾七薇你!!!!!!!!”柒允浩黑着脸愤怒的看着我。
坐在对面的母亲仇恨的看着柒允浩,柒允浩咽了咽口水,将帽子歪到一旁,一副卖笑的样子冲婴儿微笑。亲昵的接过婴儿,忍不住捏一捏他的脸蛋。
我看着车窗外面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开的很好,绿油油的,像是青春的颜色。
心情大好~
猛的觉得其实自己真的还好,就在此时灵感突然就来了,我掏出牛仔裤口袋里的录音笔,调试好以后用一个特别柔和的声音录下了这样一段话:“青春,其实是与七个自己相遇。一个明媚,一个华丽,一个忧伤,一个冒险,一个倔强,一个柔软,最后一个……是正在成长。”
柒允浩用另类的眼光看着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作家就是作家,有灵感的时候就用录音笔记录下来。真有范儿!”
“其实你也不错,一开始觉得你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不过刚才看见你哄那个Baby的时候很可爱,觉得你没什么架子。”我平和的说。
他特别认真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满满的真诚。
他说:“所谓成长,是一个自然而然发酵的过程。只有当你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才能够看到最真实的自己。但你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在这样孤单的世界里,你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扮演,面具,都因为你自己与自己的对峙,而分崩离析。剩下的就只有那个你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不愿意面对的自己。也只有你自己,才是可以将悲伤展示给他看的唯一的人。”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去张开双臂抱抱他。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双肩看起来那么单薄瘦弱。
可惜有时候,我们就像鱼缸里的鱼,想说的很多,一开口就化成了一串省略号。
午后的阳光很好很耀眼,火车‘轰隆轰隆’的驶向另一座陌生的城市,不知不觉中,我们两个轻轻的靠在彼此的肩上睡着了。
阳光打在我带着笑意的脸上,折射在他瘦弱而又有力的肩上。我们就这样进入了梦想,与这座全新的城市。
河北。
陶羽亿拖着淡粉色的漆面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看着眼前的这座城市,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在离开的这半个月以来,她觉得这座城市变了很多很好,比如人们的脚步更加轻快,天空更加的阴霾等等。
我承认,在大学三年里陶羽亿帮助我们的真的很多很多,不光是心灵上的还包括金钱方面。她在苡琳和城池最难的时候帮助他们走过一段最难的岁月,在鸢西经济出现问题的时候救济过她一段时间。我也承认,羽亿真的是传说中的白富美,她的家庭条件真的比我们三个人好太多太多。
可就是因为这样的优越环境,她也总是希望得到一些她认为无法失去甚至是必须拥有的。
回到家,她将自己在东北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脱去扔进垃圾桶里。洗过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她穿着酒红色绒毛睡衣,一边不停的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走进花园坐下。
只见一个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他的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他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一对泛着亮光的大眼睛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只听那个男生淡淡的笑了笑坐在她身边,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前方倔强的说说:“我早就说过了,李峙这辈子只会喜欢艾七薇一个人。”
“呵呵~~~是阿,你赢了,谢浩宇!”陶羽亿一副认输的表情看着他。
他愣了愣继续说:“因为李峙和我一样,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就好像你和我姐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俩没有再说话,而是不约而同的举起酒杯轻轻的碰了碰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整个下午谢浩宇都呆在陶羽亿的公寓里,对于谢浩宇与陶羽亿两个人的微妙关系,我全然未知。
他们两个人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时浩宇只身来到哈尔滨看我,陶羽亿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两个人就这样邂逅了。
27。网络红人与危险情人生成记。…25 年少轻狂尽是伤。
我从未想过浩宇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喜欢上羽亿的,关于这个事情,他从未与我聊过。他们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关系,竟然逃过了我身为一个作家的敏锐眼光。
或许是因为一个是自己至亲的弟弟,一个是自己最亲爱的姐妹这种关系下,会麻痹了自己敏锐的神经。
浩宇经常会飞到河北看羽亿,住在公寓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浩宇喜欢羽亿,但羽亿的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李峙一个人。
谢浩宇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过羽亿:“陶羽亿,我接受你的过去,接受你曾经深爱过一个差一点成为我姐夫的男人。我之所以接受你的一切是因为我真的爱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爱你想爱的人吧。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心甘情愿的归来。”
深夜降临的时候,谢浩宇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前默默的点燃一支烟,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天空渐渐的黑下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谢浩宇不愿把心里的话告诉别人。他正在像一个青涩的男孩转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因为他知道,李峙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
成熟男人很多时候都在伪装,是因为想到某些事,或者是想到某些人心里有些难受。想要流泪,可是却不想让人看见,不想承认自己很懦弱。
他一直在想,怎样让别人觉得我依然过得最好。有谁会看穿他伪装的痛,谁会了解他内心的感受,当他脆弱的时候谁会给我一声安慰?
当烟雾弥漫了在手机屏幕周围之时,他像个孩子一样脆弱的看着手机屏保上的那个女孩对他甜美的笑。那个曾经经历了一个女人最不想经历的一些往事的,那个曾经无比深爱他姐夫的,那个如今离他只有十米之遥的陶羽亿,突然哽咽,沉默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静的只能听见他有力的呼吸声。
然后接着听见他用一种难得沙哑沧桑的声线对着听筒,与那个相隔只有十米之遥的女人说:“我无法忍受费尽心机拼了命挽留到最后,却只换来你一句轻描淡写的伤感。很多时候我们爱上一个人很容易,但同时伤害一个人更容易,我怕自己受伤,更怕自己会伤害到你。即然你把我对你的爱看得分文不值,或是理所当然,我依然不离不弃的陪在你身边。或许,你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但我还是选择爱你。”
浩宇没有等到羽亿对他说什么之时迅速果断的挂掉了电话,他不想让她为难。
然后,他起身拉起行李箱走出公寓,回到了天津。
她将手机扔在一旁,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噙着好似烈女的笑容,一仰头,酒精划过喉咙,没有人知道她是真的哭了。
两年里,河北到天津,天津到河北是他在熟悉不过的航线。他从未主动对我提起过陶羽亿这三个字,在我面前也总是一副长不大的孩子样。习惯对我撒娇,有了一点成绩的时候,就信誓旦旦理直气壮的向我炫耀,并且所要一个自己钟爱已久的礼物。
可在面对某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颗不知所措的心总是在寒冷的夜里游走,飘飘荡荡,浮浮沉沉。
或许,每个男人的成长总是需要一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来辅助。
一个男人也只会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彰显出自己的另一面,比如说成熟稳重。
一边受伤一边成长,便是青春。
熏熏夏日,早起雾气都是烟色。暑气绕窗台口可以看到几处白房又重蒙暖意,快要比过炫美夜景。
蔷薇,雏菊,玫瑰与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