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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华一愕,反问:“什么意思?“
“优钵罗尊者尚在人间。“优钵罗尊者尚在人间!闪鳞小心翼翼地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寒华的背影。
事实上,那九个字,是隔了很久才进了寒华的耳朵,传进了他的意识。
他慢慢地闭上双眼,却在下一刻蓦然睁开。
寒气在空气里凝聚起来。闪鳞心里叫苦。
“不许胡说。”寒华轻缓地说:“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
父亲啊!你真是偏心……“叔叔你别生气,我不是在胡说。八十七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位优钵罗尊者尚有一缕魂魄留在世上。”
眼前一花,如针刺一样的冻气扑面而来。
“说清楚!”寒华俊美冰冷的脸竟近在眼前,木无表情,完全像是雕塑一样。
闪鳞忍不住退了一步。开什么玩笑,论年纪就差了九万多年,修行更远了去了,谁能受得了这种压迫感?“父亲让我转告叔父,您以为已经神魂俱灭的那位优钵罗尊者,尚有一缕元神未散,并非完全地消逝了。”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不知道?”
“叔叔你忘了吗?”闪鳞在针刺一样的痛苦下强颜欢笑:“他和您命运相缠,当然是算不出的。”寒华面色一凝,闪鳞都能看见他的瞳孔急速收缩,目光更是阴晴不定,使得俊美的面孔霎时狰狞起来。他不会是一听之下,心理不能承受吧!
“那共工又为什么会知道?”问得闪鳞一愕。
他原以为寒华会追问那人此刻的下落情况,却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会是消息的来源。
“父亲知道你心里对他难以忘怀,所以才会留在他最后待过的地方不愿离开。加上舅舅对这件事心怀歉疚,一直心情郁闷。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其他办法的念头。”
“没有……放弃……”
“叔叔大可不必这样,其实,我们都知道,叔叔你并不是没有期望,只是害怕那终究变成绝望而已。”所以,才会说恨吧!
“是吗?”寒华闭上了眼睛,闪鳞只觉得有了一丝凄恻。
“那一缕元神,为什么还在?”寒华接著问。
“不知叔叔还记不记得,当年翔离舅舅耗尽心力,无力重生的时候,是谁加以援手的?”
“是他。”寒华心中一动,想起了当时太渊说的那一句话。那是因为在你的意识里,从没有遇见想要珍惜的人,你不明白‘失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翔离舅舅重生以后,心里对他十分感激,于是把三瓣优钵罗花重新埋进了土里,希望他最后能从来处归去。”
“那又怎么样?”寒华的冷静,再度让闪鳞叹服。是知道他心里爱著那人,可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居然能够这么地冷静。换了是别人,不应该是欣喜若狂,激动难耐的吗?
“在十年之前,奇迹忽生,翔离舅舅竟然感应到仙气汇聚。赶过去看时,那被掩埋的花瓣竟生根土里,开枝长叶。而且,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朵花苞。那花苞样子古怪,竟有棱有角,后来才知道,那一朵竟是传说中的优钵罗花……”
咯——!轻微的异响打断了闪鳞的说话,他惊讶地看著寒华身后的玻璃幕墙。那整块的巨幅玻璃从一点放射到四周形成了裂痕,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细细看去,每一道裂痕的四周都结满了白色的冰晶。
这面墙竟然因为受不了寒华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冻到碎裂了。
再一看四周,从寒华和自己分界的地方开始,他身后所有的东西不知在什么时候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情况实在很吓人!
闪鳞突然觉得有点冷。
“说下去。”寒华平静地问:“后来怎么样了?”
闪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真是看走眼了,他这哪里叫冷静,最多只是看上去没什么表情而已。
“那花,日前开了。”闪鳞越发不安起来:“父亲经不起翔离舅舅的哀求,答应和他一起用自己的血来喂养。几个月前,那花在一场大火中盛开,色泽雪白,花开千瓣。盛开后,花里现出了元神魂魄。”
“优钵罗。”寒华轻声接了下去。“就是那个模样,白发,黑眸,绝世之姿。”
然后,闪鳞听到了好长的一声呼吸。
“在哪里?他,在哪里?”寒华问得很慢,很轻。就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地记在心里。
“长白幻境。”
“长白幻境?”寒华不相信似地重复著。“正是叔叔的长白幻境,翔离舅舅当年把那些花瓣种在了那里的仙玉石碑之前,叔叔你应该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长白幻境,群仙功德碑……
“叔叔这是要……”
“回长白山。”
“不如,由我送叔叔一程吧!”闪鳞恭敬地说。
“这是什么……”寒华硬生生打断了问话,一敛眉尖:“不必了,我自己还认识路。”
眨眼间,寒华幻化成了白衣玉环,飘然冷漠的模样。
一个振袖,那人影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被留下的闪鳞怔怔地站了半晌。
“要是我告诉他们,谁会相信呢?”他苦笑著摇头:“这一个‘情’字,就连这样的人也为之魂不守舍,是为了什么呢?”刚才寒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往大门那里走。他忘了自己会法术的吗?居然学著凡人的方法离开?那他打算怎么回去长白山?坐飞行器吗?闪鳞又叹了口气。哪里是七情不动的神仙,不是正像神魂颠倒爱上了的凡人?
“糟糕!”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忘了说,那人现在……”
跺了跺脚,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长白幻境,群玉碑前。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上而来,翩然落下。
群玉碑,又称群仙功德碑,矗立在长白幻境极东的角落。
是天地初始的时候,由世间灵气凝聚而成的宝物,七千年前的一夜之间灵力消散,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碑。虽然,在几十年前,他舍弃了这里去了尘世。但这长白幻境九万年以来都是他的属地,在这里的任何东西,他无不了然于心。不过他向来居住在西面的冰湖边,这个地方,他少有落足。连经过时,最多只是一眼扫过,也不太在意会有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只是偶有阳光照射的地方,会长满了遍地的花朵,会有这样的一个狂喜在等待著他。碑前的台阶上,坐著一个人。
白衣胜雪,白发如银。阳光下,繁花中天地为之动容的美丽。
像在微笑。
他的心狠狠地一痛。
这熟悉又陌生的人,这爱恨纠缠的心……想开口,不知该喊什么……
“无瑕。”他最终还是喊了这个尘封了千年的名字,在两人最初相识的时候,所用的名字,深深镂刻在心里的这个名字。
那人长长的睫毛一动,看了过来。
目光交接。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慢慢走了过去,站到了面前,屈膝半跪下去。
用力拥入了怀中。
微微的香气,是优钵罗花的香气。
“无瑕,我……”他什么也说不出,千言万语,却连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只能更加用力搂紧了怀里纤细的身子,任一颗心急速地鼓动著。
终于,这种感觉……本以为再不会拥有的……
等到他终于觉得不对劲,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无瑕?”他细细地看著怀里的人,手指抚过了那眉眼,那发稍。
“无瑕……你答我一句……”哪怕是怨怼、忿怒、甚至是决绝……什么也没有……
“无瑕……”他的心,这片刻之间,饱受了多少折磨。
“怎么……”
“叔叔!”紧随这声音,又一道身影闪现。
语气中带著微喘的闪鳞终于追到了长白幻境。居然能用这种速度御风飞行……怕连父亲,也跟不上的……寒华的法力真不是一般地可怕,要是认真起来,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说,这是怎么回事?”闪鳞敢保证,要不是寒华舍不得放开怀里的那人,现在自己八成只剩半条命了。“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和叔叔说……”闪鳞润了润发干的嘴唇:“这元神虽然重聚成了人形,但……毕竟十去其九。现在的他,只不过比一具躯壳好上一点而已。”
其实,寒华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事实,总是让人不愿相信。
怀中的人目光沈滞不明,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
“无瑕。”原来……只有一缕元神的躯壳……风吹过,带来几粒冰雪。
闪鳞站在一边,不敢再开口说半个字。
不会再来上一场暴风雪吧!
过了许久,居然没有什么异样。
“闪鳞。”寒华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的。”闪鳞回答得战战兢兢。
“回去告诉共工和翔离,我欠他们一个人情。”他打横抱起怀里的轻盈的身子,就像捧著世上最珍奇的宝物。“告诉他们,不论任何事,都可以向我求取回报。”
他目光里痛苦和喜悦相互交织著,闪鳞一时怔在了当场。
这种承诺,在寒华来说……还没有回神,那两人渐已远去了。
只听见寒华独特清冷的声音,从没有过那么柔和地在说著话。声音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闪鳞原地站著,突然之间真正感受到了这种迷惘的情感。
不知珍惜时失去。痛苦多年后得回。偏偏又不再完整。世间的事,总是这么让人惘然若失。在心里溢满了渴望和恐惧……
这样,也许才更是铭心刻骨……
长白幻境,阳光如织,繁花似锦。
前尘
“优钵罗!优钵罗!”
“怎么了?”他从经卷里抬起头,迎上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那张脸上洋溢著欢乐。
“你听说了没有?孤独园里盛传著,你会被选为座前尊者呢!”
“是吗?”他淡淡地笑了。
“你不开心吗?要知道很多的弟子在人世间修行了几千年的功德也无缘有这样的殊荣呢!”来人扑到他的膝上,笑眯了眼睛。
“昆夜罗。”他有些无奈地看著这个最为亲近的存在:“你我同开在一条枝蔓之上,偏偏性情却差得这么远。其实,论起修行法术,我根本不及你十分之一,可你为什么就定不下心来参禅悟道?要知道荣辱得失不过是一种心结,你却一向看得过重……”
“我倒觉得无所谓啊!优钵罗,虽然我们是开在一条枝蔓上的两朵花,但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啊!你看,你是雪白的,而我是黑色的那一朵,虽然我们长得一样,可是头发的颜色完全不同啊!”两人长及地下的发相互映衬,美丽之极。“生来,我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修禅,而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一个罪恶的人只需要悔改就能得到宽恕这一类的事情……”
“这是因为……”他想开口解释。
“好了!你又不是没跟我讲过这一类的,到今天还没有死心吗?”
“可是,昆夜罗,你难道打算一生就这样了吗?”昆夜罗的心,什么时候已经离得这么远了……
“你很适合这里,也许你注定了是要来到世尊的身边,受到万世的景仰。可我终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的。”昆夜罗站了起来,眼中神采飞扬:“这西方净土永远死气沉沉的,我想要去东方。听说,那里四季分明,比这里要美上千万倍。红尘里,更是华美无伦的地方。”
“你要入尘世?”他的眉微微纠结:“你虽然不像我生来容易受人心的波动影响,但红尘里的是非善恶,也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我怕你意志还没有坚定,始终会受到人心的牵制。”
“你还记得,我们没有被移到孤独园来之前待的那个地方吗?”
“你是说……长白山……”他一怔,思绪有些飘远。
“我还记得那里很美!虽然常常寒风凛冽,冰雪满天的。可是靠在群玉碑上,总是会觉得很暖和……”看著昆夜罗垂目回忆,他也有些恍惚起来。
“甚至那个躺在冰湖里的神仙,我都有点想他呢……”这样的话传了过来,不知怎么,他的心头隐隐一震。
那个沉睡著的雪白身影,清晰地从心底里浮现了上来。那一种清清洌洌的仙气,带著一丝寒冷的神情。在只有一次的看见之后,居然那么深刻地记忆了下来……
“所以啊……优钵罗!你在听我说吗?”他回过神,微笑著点头:“我明白了,你想做个散仙对吗?”“差不多吧!”昆夜罗又伏到他的膝边:“不过,不是现在。那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会是多久呢?”优钵罗用手指梳理开两人的头发。
从出生,到成形,参禅修练,从来没有分开过的两人终于到了考虑分离的时候了。这是必然的吧!缘份本来就是终有尽头的东西啊!
“很久,很久以后!”昆夜罗笑了:“直到优钵罗不需要我的时候,或者,我有了不得不离开这里的理由的时候。”
“那倒是有些难的。”听起来,更像是空有志向的誓言。
微风吹来,孤独园的清静让人生著倦意。
睡著了,不愿再醒……
尾声
……他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的轮廓在视线里隐隐约约地浮现了出来。
一种奇异的香气窜进他的嗅觉里。
他猛地皱起眉头,问:“是谁?”这个声音吓到的是门外警觉的随从。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有些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定了定神,问:“现在几点了?”
“差五分钟四点整。”
“他人呢?”
“公爵大人还在书房,要不要……”
“不用了!”他有些不适地掩住口鼻,心中郁闷烦躁:“这是什么味道?”
“味道?”门外的随从一愣,仔仔细细地闻了闻:“先生,没什么味道啊!”
“怎么会!”他走下床,拉开了门,不悦地问:“这古怪的香味是从哪儿来的?”
“香味?”随从的脸上表情古怪:“先生,我没有闻到您说的味道,要说真有香味,我只闻到您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花香,和您平时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他的神情,变了几变。“算了!”他挥挥手:“不要管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关上门。他揉了揉额头。香气严重扰乱了他的神智。他走进浴室,感应灯光自动亮起。镜子里的影像让他的心一惊。
刚才的那个梦……他甩了甩头。冰冷的水冲到脸上,成功地让他冷静了下来。
镜子里的脸,绝世的美丽,不是凡人应该有的容貌……
“我做了梦,是优钵罗的梦……”他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那明明就是我做的梦,为什么会像是优钵罗的记忆……优钵罗早就死了,在八十五年之前,或许更久的时间之前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闻到优钵罗花的香气?”
也许差别不大,可自己的香气和现在闻到的,明明是不同的。
“不行!”他的脸色变了:“我得去看看。”
一个转身,霎时不见了踪影。此时,在这座古堡的另一个房间里,
有一个毫不知情的人正对著一屋子的电子屏幕冷嘲热讽,尽情施展他刻薄的天赋……
从窗口远眺,远处的爱丁堡城灯火辉煌,人们正在欢庆著新世纪的来到……
【~~鞠躬~~
大人们,《仙魔劫》系列告一段落。至于这套上古神众的故事,我陆续会写一些相关的番外,但暂时不会有相关的长篇了。各位大人们这段时间对某墨的支持,我很感动。
(包括说我是后妈,或者拿刀追杀我的大人)因为我脑子里的点子太多,对于要先写什么故事也很伤脑筋呢!接下来的计划是——《南柯奇谭》,虽然可能题材老旧了一点,不过我会尽力写出感觉的。
谢谢大人们的支持。
那么,看过短短的番外以后,我们再续上一部中长篇吧!
大人们!《南柯奇谭》之《醉倚栏杆》再见吧!
~~鞠躬~~】
梦回长白
缘起于长白幻境。
长白幻境,是一个寒冷的地方。
而这种寒冷,是来自一颗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寒冷的心。
那颗心的主人,拥有这个叫做长白幻境的地方。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一出生,就被天空中的声音告诫了。
不许靠近这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不是有人在天上和他说话,而是那个神仙,在长白幻境的四周用法力布下了界阵,防止有人会闯进来。
神仙……
这里的主人,是一个神仙。
至于这个神仙,他没有见过。
也许是因为界阵的原因,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的“人”或者“神仙”。
那些从他出生起就知道的东西,他都没有见过。
神仙,人,高山,大海,红尘……
西面,是长白幻境最最寒冷的地方。他们生来怕冷,所以,从不远离温暖的,他们出生的东面。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昆夜罗不见了。
他很担心,到处地找著,不知不觉超出了日常活动的范围。
往西,往西,一直往西。一直来到了湖边。
他知道这里有湖。
就在几天前,昆夜罗拉著他爬到了群玉碑上面,他们远远看见了这个湖。
昆夜罗说,那是一块好大好大的宝石,因为从远处看起来,这真的很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
他却知道,这叫做“湖”,而且,是一个结著很厚很厚的冰的“湖”。
所以,他知道了西面真的很冷很冷。
他告诉昆夜罗不要到这里来,昆夜罗不听,他只好同意这是一块宝石。可是昆夜罗却说,他要把宝石拿回来。然后,不论他怎么说,就是不愿意打消这个念头。
他知道昆夜罗很认真,所以只能一直一直地看著昆夜罗。
可是……昆夜罗还是不见了……
这片湖……和他知道的,那些有水的湖是不一样的。与其说这是湖,倒不如说是一块好大好大,大得都望不到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