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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羽箭二次提速只有一种方法,就是在羽箭之中灌注真力,使其能够受控,当然这些是俢者才可能有的手段。
而洛白方才完全是根据平常人的能力来判断。他常年在边关,所接触到的都是平常的军士,以至于现在的思维依旧习惯将对方定义为普通人。
对方是俢者,而且是了解自己的俢者,不然就不可能将时机把握得如此之好,防止飞刀破坏羽箭。
一般俢者都使用自己的真力进行攻击,很少会使用真实的羽箭来shè杀对手。羽箭是实体,在空气之中存在一定的摩擦缓冲,使得其速度略有下降。而真力是光体,完全不受空气阻碍。
对于俢者来说,这一丝速度的减缓,得到的完全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每一个俢者都有强大的感知力和jīng准的判断力,只要稍有机会,他们便不会轻易让其逃脱,一丝速度的减缓,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机会,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防御,甚至反击。
当然所谓的俢者,并不包括洛白,他只有速度达到了要求,判断力有一些,却没有达到俢者要求,而感知力于他而言则是完全没有,不然也不会感觉不到羽箭之中蕴含真力。
对方不惜采用速度更慢的羽箭来攻击,显然是为了麻痹众人的思想,让他们以为只是一般的山贼偷袭而已,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
洛白还是发出了飞刀,即使无能为力,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易凡一副睡眼惺忪,甚至还未作出死亡之前惊恐的表情,他方才还在闭目养神,此时方睁开眼睛,却看到这样一幕。
这箭实在太快了,易凡三人恐怕在劫难逃。
一道劲风从洛白耳边划过,一条细长的黑sè光芒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超过洛白发出的飞刀,在羽箭shè中易凡脑门之前,恰恰将其箭头阻挡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阻挡,稍稍延缓了羽箭的速度,让洛白的飞刀狠狠砸在了羽箭之上,将它砸飞出去。
羽箭砸到马车的楠木壁上,轻轻一声爆炸开来,竟将楠木都炸裂。前冲的箭头沿着车厢壁shè入了另一侧的楠木之中,也爆炸开来,在那里炸出一个小洞,风呼呼从其中涌进。
九公子眼中jīng光一闪而没,望着方才发出黑sè真力的中年俢者。此人不但是一个高手,还是一个可怕的高手。
洛白被黑sè光芒划过时截断的发丝轻缓飘落肩头,一切都放缓了,没有了方才的快节奏。
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条羽箭的确存在着很强大的力量。望向羽箭shè来的方向,已经猜到shè出这条三杀夺命箭之人的大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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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强者如斯】………
马背上的中年俢者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还闭着,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对方才的偷袭事件作出更多反应。只是那匹枣红马已经停住,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他并不怕那个偷袭者逃走,从羽箭shè出的一刹那,自己的心神就已经锁定了那人。
树林间两个起跃,一条身影就出现在中年俢者百丈之外稳稳站定。
此人一身锦衣,面容比中年俢者略大一些,弓箭已经丢弃,一柄厚重阔刃长剑横在身侧。那对眸子中,散发一种狠戾的光芒。
“在下天地门徐金柳,不知阁下是~~~”阔剑中年人感应到对方若有若无的杀气,又见方才那一手真力的速度,知道绝对是个强者,故放下姿态,好言相说。
这徐金柳也算是天地门中的一个老资格长老,乃天地双残的徒弟之一,修为比起李元路自然要好上许多。
此次派遣李元路来绞杀这帮山贼,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不想他却因此送命,。这引起天地门的重视,隐隐猜测到这可能是九公子干的,特意派了徐金柳过来确认。
而这个徐金柳却想立功,急于杀死车内四人。堂堂一个冲冠阶高手偷袭一帮没入门的凡人,他觉得这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经过昨晚的试探,他知道中年俢者是一个极难对付的角sè,却不想竟然如此厉害,不但挡住了他的偷袭,还锁定了他的行踪。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出来。
“天地双残的徒弟,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中年俢者依旧环抱双臂闭着眼睛,口中缓慢而平静的语气答道。
这样的平静甚至无视让徐金柳更加心中无底,对方显然有恃无恐。
徐金柳语气之中又带了一些恳切,说道:“这位先生,车里所坐乃是杀我徒儿的凶手,请不要包庇,他rì家师必登门拜谢!”
徐金柳此言之意乃是拿天地双残暗中威胁中年俢者。在这大盛帝国之中,天地双残的修为并非最高,但人脉却是极广,相信对方若还想在大盛混下去,必然是不敢得罪的。
“偷袭不成,暗中威胁,你当我是什么?”中年俢者语气之中略略带了一些怒气,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徐金柳脸sè变了变,对面那个家伙不吃软的让他很难堪,毕竟自己也是一派长老,竟被别人这样羞辱,还是头一回,这口气岂能甘休。
他想了想,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先生,做人不要得意忘形,你也是见不得光之人,还是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九公子看着马背上的中年俢者,知道徐金柳说的见不得光之人就是他心中所猜测的那帮人。
“我想,你话太多了!”中年俢者的话语变得冰冷,似乎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徐金柳感觉到这股杀气越来越浓烈,脸sè大变,毫不迟疑当先出手,手中的阔剑斩出一条刺目的真力羽箭,旋转着飞速向中年俢者袭来。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比起方才的实质羽箭又快了不少,反正车厢之内的众人已然无法看清楚。
众侍卫皱起眉头,紧张盯着中年俢者。这么快的真力羽箭对他们来说可谓被杀于瞬间,不知中年俢者能否挡住,若是挡不住,那么他们所有人都要被杀。
洛白瞬即开启了赤眸,羽箭在眼中的速度即刻降了数个档次,让他能够看得清楚。
羽箭的速度很快,一闪而过便到了中年俢者面前,眼看就要刺中中年俢者。
中年俢者猛然间睁开了那双冰寒双眼,震出一股有形的气势,像是火箭升空时,底座反冲喷出的那股强劲冲击,将那支可怕的羽箭震得微微晃了两晃,速度就此明显减弱,却还是很快。
中年俢者环抱的两只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左手反握腰间长刀,如行云流水一般抽出,砸到即将临体的那条真力羽箭。
这是一柄普通的长刀,跟众位侍卫手中的刀没有任何两样,薄的像一片树叶。然而,羽箭被长刀砸到,顷刻之间便化为虚无,没有断裂,也没有爆炸。
中年俢者从马背一跃而起,如鬼魅般的身形斩断徐金柳连续发出的真力攻击,同样没有一丁点爆炸,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
徐金柳的脸sè愈发难看,他知道自己不是中年俢者的对手,加快了攻击,无数的光刃从阔剑之中发出,旋转着攻击向中年俢者,他的前面白茫茫一片,将中年俢者包裹在其中。
中年俢者好像在跳舞一般,姿势优美,神情闲适,手中长刀似快似慢,却总能挡住攻击过来的每一条真力。
“他没有在攻击,只是在玩。”洛白赤眸清晰看到中年俢者跟本没有主动进攻,只是有一招没一招接住那些袭击他的真力,看似险而又险,实际上每每能够恰到好处,而他甚至连真力都未曾使出一点。
徐金柳自然看得出中年俢者的高强修为,若再这样下去,自己非被他耗死不可。
天残爪一出,就发出一股低沉的蛮龙咆哮,其中蕴含了强大的力量。嘶嘶yīn风吹过,使得远在百丈之外的车上众人也感受得到那股毒辣。
徐金柳的天残爪虽然比不上他师傅的威力强大,却也具有相当火候,肆虐着朝中年俢者袭来。
中年俢者身躯一震,将周边的攻击震退,长刀如光,转瞬之间将所有的真力攻击一片片砸落。
“天哪,他居然还能加快速度,不可思议!”洛白暗自咋舌,这个冷冰冰的中年俢者给了他太多惊异。
中年俢者长刀斜斩,与天残爪碰撞在一起,像是切豆腐一样将天残爪由左上到右下切为两瓣。
徐金柳的天残爪毕竟比不上天残的厉害,被胜过他数个境界的中年俢者一刀劈成两瓣,无一丝应有的气势。不过现在的徐金柳却在笑,很yīn险得笑。
紧跟在天残爪后面的是天地双残的另一种绝学地残刀。这柄刀刀身斜断,厚重却又锋芒毕露,刀柄上一个似笑非笑的小鬼脸庞,狰狞可怖,方才被天残爪所挡住,此时夹着呜呜的鬼哭之声激shè过来。
中年俢者脸sè变得有些愠怒,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无耻!”
他的右手泛出一层白光,猛然一下抓住了地残刀的刀背,与九公子上次抓住地残的地残刀方式一模一样。
洛白大惊,他可是见过九公子因此而受了重伤,所以有些为中年俢者担心。
“无耻的东西,凭你冲冠阶的修为,无论怎么偷袭都奈何不了我!”中年俢者勃然大怒,十分不耻对方竟然使用如此yīn险的偷袭的手段。
地残刀开始颤动起来,嗡嗡作响,像是要活过来了,洛白知道这是要爆炸的前兆。
然而,过了一会,地残刀没有如洛白预期的爆炸开来,而是安静了下来。同时,中年俢者手中的白光更甚,将整把地残刀全部包裹压制住。
“这是~~~徐金柳的真力!”洛白终于明白方才中年俢者为什么会浪费时间打砸那些攻击他的真力,而且使其不爆炸开来,原来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收集对方的真力。
“好可怕,以彼之力,还施彼身!”洛白越来越觉得中年俢者神秘莫测,竟然身怀这样的功法,这相当于对方用自己的真力在打自己。
中年俢者右手稍稍用力,将地残刀捏得消散无形。
徐金柳口中溢出一口鲜血,以剑撑地,受了一些内伤。这两招可谓他的压箱底绝学,此时被破,让他再无反击之力。
“先生,只要你放我走,在下愿意为乱~~~”
徐金柳话未说完,早已被中年俢者欺身到面前,薄片长刀轻挥,如割朽木地斩断那柄厚重阔刃长剑,将他的上半截身体如刀削面一般斜斜削飞了出去,再无可能说出下半句话。
由始至终,中年俢者都没有动用自己的半点真力。
九公子怔怔看着这个中年人,眼神之中充满了凝重:“不知此人跟卢先生孰强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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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洛白的方向】………
九公子很好将这一抹凝重隐藏下去,随着其余三人上前拜谢中年俢者。
当然得到的回答也如想象中一样,中年俢者一个若有若无地点头。他已经重新回到双手抱胸双眼紧闭的姿态,仿佛将方才的一切淡忘。
当四人回转身的时候,他才睁开眼,平静打量着四人当中的一个。
商队无声前行,没有了往rì的欢闹,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车轮咕噜咕噜旋转。
居心仁一个人喝着小酒,眯着眼看着外面,似乎在回味方才的惊心动魄。
众侍卫表情更加严肃,打起十二分的jǐng惕看着四周的一切,将马车围得愈发严密。
九公子总是心事重重,众人以为他被吓坏了,只有洛白知道这家伙连地残都敢硬碰硬,怎么可能会被吓坏,可是他又为何忧虑呢?
易凡兄妹也沉默了。他们虽为山贼出生,过的是刀口舔血的rì子,但显然没有经历过如此险峻的生死时刻。以前他们对付的都是普通武人,即使打不过还可以凭借人多取胜,即使不能取胜,也还可以反抗逃跑。
可这次对付的俢者比李元路强悍了许多,又是防不胜防的偷袭,致使众人甚至连一丝躲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们的心灵被深深震撼了。
俢者,跟他们真的是两个层次的人。
洛白一张冷脸,静静看着对面三人。自从战胜李元路之后,他被那帮山贼捧得有些飘飘然,得意忘形了,认为天下间老子最牛逼。以为凭借自己释放飞刀的速度足以应付来犯之敌。
可没想到对方竟这样强悍,而且诡计多端。若不是中年俢者那道黑sè真力一挡,恐怕眼前三人已经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是一个还没跨进门槛的小人物而已!”洛白苦笑,终于从云端跌落下来,清醒认识了自己。
江湖险恶,有时候一脚不慎,就可能跌进万丈深渊永远爬不出来。江湖不比军队,没有将军命令你该往哪里走,也没有军师出谋划策,一切都要靠自己。
洛白已经开始明白江湖和军队的区别,从这一次生死徘徊中得到的启示,江湖,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可怕之地。
洛白望了望九公子,心中更迫切想要拿到解药,然后远走高飞。
他对军队出来的人有一种本能的反感,更何况九公子还跟俢者江湖存在一定联系,这让他愈发感到不安全。
他可没有要到江湖上混的想法,虽然对于俢者世界颇为向往,但那个世界太危险,不适合他这种小人物。眼下要紧的是认真研习大势经,将体内萎缩的筋脉恢复正常,然后尽情去享受自己的生活。
自从在柔然草原死里逃生之后,洛白就一直在规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对于在动荡与不安中度过了前十六年的他而言,渴望过一种平静闲散的生活。
夜很宁静,自从解决了徐金柳之后,这片夜空也仿佛少了一种焦躁和不安的因素,甚至连鸟鸣和狼嚎之声都变得分外清明,这一切让众人心中的压抑一扫而空,车队中又恢复了原先的悠然,居心仁讲故事的笑声渐渐荡漾开来。
每天晚上洛白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练习大势经。
老神医说,大势经是他的家传养生疗法,是一本奇书,不希望第三人知道,所以洛白每次修炼都会找一个僻静之处,独自一人练习。
洛白的记忆力不错,几天之内反复练习,已经将大势经背得滚瓜烂熟。上次修行了两天,就将那些多年郁结的堵塞主筋脉打通,比起九公子要快上许多。
他不知道老神医为何不将这套神奇治疗方法传给九公子,或许是因为九公子的伤有别的办法治疗,就没必要动用它。
既然老神医不传与九公子,那他也不好自作主张将大势经传授。
当他沉浸到大势经的练习之中时,右边的身体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这半边每一寸皮肉都在欢快跳动,产生一种酥麻的感觉。筋脉之中却是如同被撕裂冲击,又像是被一刀刀乱砍的疼痛。
先前,洛白已经将主筋脉之中的堵塞全部打通,为此而受了极大的痛苦。如今这样的痛苦再一次袭来,而且更加剧烈。
洛白知道,经过几天的调养,随着大势经的不断研习,经脉通过的白气越来越多,已经充溢了原本萎缩的筋脉,这些筋脉的大小已经不能满足白气大军,被一次次强行撑开。
随着筋脉被撑开,洛白右半身的疼痛更加剧烈,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嘴唇都已经有些磕破。若非不远处还有人在,此刻他真的想大叫出声。
原本稍稍萎缩的右半身,这时候开始鼓胀起来,肌肉突起,血管清晰,整个手臂膨胀得比左手还要略大,充满了爆炸的力量。
十多年来,洛白的右半边身体早已成型,筋脉若要强行扩大,就需要附近的骨骼肌肉等组织给它让出空间。
这是一个可怕的过程,表皮之下的肌肉骨骼甚至筋脉都是被紧紧包裹住的,筋脉想要强行占据空间,势必与肌肉骨骼产生冲突,骨骼生硬,不可能压缩,那么只有将肌肉强行外推。
这就好像在一个原本塞得满满的包裹之内又硬塞了东西,包裹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洛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塞得满满的包裹,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
洛白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如磅礴大雨。他咬紧牙关,继续运行大势经在体内不断循环。只有能够坚持下这个过程,让右半身渐渐适应筋脉扩大的事实,才能将它固定下来。
坚持了七个周天的运行,觉得右半身实在吃不消,似要爆裂开来。他尝试着再运行一下,立刻就停下来,这已经是现在身体承受的极限,再运行下去只会对身体有害无益。
右半身的肌肉慢慢平复下去,又变得比左半身小一些。洛白没有再次运行,身体已经发出抗议,知道今天就只能练习到这里。
想要扩充筋脉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有持之以恒,才能让身体接受这个事情,到了身体对于筋脉扩大不再感到痛苦之时,事情才算是成功了。
洛白拭去额头的汗珠,将长衫披在身上,在地上稍稍恢复了些体力,便邋邋遢遢起身往商队聚集处走去。
这样运行之后,整个身体都充斥着一种酸软无力之感,一丝力气用不出。不过洛白却脸上泛起了笑容。
方才所有肌肉一直在向外排挤运动,没有一刻停下。他知道等到有一天肌肉不再感到酸软之时,他的筋脉扩张才算初步完成,所以现在要的是咬牙坚持。
远处一棵漆黑的树上,中年俢者隐秘地靠在枝桠上,嘴里轻轻说出一句话:“有趣的小子!”
………【第二十四章:路遇打劫】………
两天后,商队出了锦州麓,到了盘阳镇,从盘阳镇到盛都大小有四条道路,要走三天的路程,中间没有什么大的城镇,众人决定在此休整一晚。
盘阳镇靠锦州麓的一面是莽莽高山,这个镇子就是依山而建,镇上的居民除了耕作也大都靠打猎为生。
这些镇民打猎通常也只在森林的外围,传说森林的深处有一只可怕的怪兽,每每有人接近,就发出可怕的吼声,甚至吃骨头的咔咔声。
晚饭过后,洛白独自出来,沿着镇子贴山而建的青石小道慢慢踱步。
刚入五月初,不知算是chūn末还是夏初,空气中带着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