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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娅敲开德克办公室的门，敬了个军礼，“师团长，您找我。”
“嗯，坐。”对面人难得会请她坐下，库娅大概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果然，德克对她微笑了一下，声音平和地说：“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报告师团长，一般般吧。”
本以为她又会违心说好，德克还是第一次见库娅在他面前说出有人性的话。他闻言竟“哈哈”两声笑了出来，“这个处罚也就是罚给那位公爵家的人看的，本来你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希望你能理解。”
“属下完全理解。”理解他两边都不得罪的做法。
“嗯，那就好。德克满意地点头，“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交给你的事进展如何了？”
“按计划进行中，基本顺利。”
“很好，那么，先看看这个。”德克说着，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库娅面前。库娅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叠资料。
“我们计划是……”
库娅翻开一页，手指骤然一根根锁紧，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她只觉得眼前图像渐渐不太清晰，雪白的纸张变成了一团团紫色和黄色，相互掺杂在一起，眼前还有黑白的颗粒在跳动，像雪花一样，又像前世没了信号的电视机屏幕。
她极力保持着镇静，假装很专心地阅读着资料，手上一页页翻动着纸张，努力使眼睛看起来有焦距一些。
德克说了很长一段话，库娅好像全都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清。直至德克叫他：“卡洛尔，你怎么了？”
“啊，没事，”库娅眨了下眼睛，歉疚地说道，“可能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易集中。”
德克于是继续说道：“今年年底完成，没有问题吧？”
“不是说要等个一年半载的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小皇子年底即将出生，所以……”德克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库娅能顾理解其中的含义。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够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实木家具的味道。明明是松香，库娅却突然有些反胃。
点点头，库娅答道：“我知道了。”
“好好训练。”
“是。”库娅起身敬了个军礼，推门走了出去。
……
这种事情，早该习惯了。可是为什么，还会犹豫呢？
库娅拿起计时器看了一眼，还剩两分钟。
表盘上面盖着弧形的玻璃，质感和耐摔度虽然比不上前世的现代社会，在这个世界也算是好东西了。轻轻翻转玻璃面，它便将不同的景色反射入眼，一如富有多面的她，在不同人前，会展示出不同的面貌。
这只计时器，是当今最先进的钟表之一，这还是她刚升任分队长时，奈尔·德克送她的。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叫她去死，却又听他称赞她说：“你对事态的把握，就和它一样精准。”
……库娅突然怀念了一下祖国。
她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重用她、提拔她，让她跟着他，好好争气。这倒也恰好符合库娅的预期，所以库娅十分重视奈尔·德克交给她的任务。多余的情绪，她从来都不需要。
所以，没什么可犹豫的。
一小时过去，E分队都赶在期限之前来到库娅的面前。
库娅扫了眼众人，宣布结果：“相信大家也相互看见了成绩，特洛伊兄弟并列第一，成绩都是六个包裹，第三名瑟西亚，五个包裹。后五名我想不用我说了，那么，开始做立卧撑吧。”
安德莉亚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五个人撑在地上蹬腿、收腿、起跳、蹲下、撑地、蹬腿……如此循环，五个人头不断地冒起来又下去，就如一锅煮沸的水。
“这是什么东西？”安德莉亚古怪地问道。
“立卧撑啊，主要锻炼手臂肌肉的。”
安德莉亚没什么兴趣，她将一盒食物塞到库娅手中，“喏，琉喀斯给你的。”
库娅接过，登时有十道揶揄杂着哀怨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
这奇行种绝对是故意的，为在报复她一个月前的抛弃。库娅无奈，索性将食盒往莱斯手中一扔，摆摆手说道：“今天犒劳你们，只有这一点，注意别闹出人命来。”她又转头对着正在受罚的五人说，“做完才能吃。”
于是安德莉亚看见，煮沸的水滚得越来越厉害。
将库娅带离树林，安德莉亚登时笑得一脸荡漾：“来来，给本队长说说，你跟Mr。琉喀斯进展到哪一步啦？”
库娅眼睛一眨，吐出意味不明的三个字：“观察期。”
安德莉亚很不满意，不雅地翻个白眼，“什么观察期，看了八年的人还有啥好观察的？你还不知道他长几只鼻子几只眼？还观察……你以为你在养大蒜吗？？”
“这倒不用担心，我从不干那些违背脑容量的事，也就只有你这妞会把大蒜当水仙，天天盯得紧，差点长成斗鸡眼。”
安德莉亚急了，连忙去捂库娅的嘴，“噢老天！亲爱的你可别再提了！这全怪水仙太会装蒜，本队长一时大意，才给它骗了过去！”
“所以说嘛，要多观察，再三思，嗯？”库娅说罢还冲她挑了挑眉。
安德莉亚终于会意，啧啧叹道：“瞧你这嘚瑟的样子，看来待会儿你就该插上小翅膀了！”她张开手，夸张地做了个扑腾的动作。
库娅倒是来了兴趣：“又有什么要折腾的？”
“这回是卡梅隆参谋，他有事找我们。”
这次怎么又是参谋了，这个月真不消停，库娅皱眉问道：“怎么？”
“听说是格列夫公爵家发生了入室盗窃案，失窃金额还蛮高的呢，参谋决定让本队长和琉喀斯配合你查这件事，人手不够你尽管跟我们要。”
“是嘛，”库娅听后，十分欣慰地点点头，“哪家小毛贼这么争气，既替姐报仇，又替姐争取荣誉。”
“瞧你得意地，人还没抓到呢，你想得可真够长远。”
☆、第十七章
卡梅隆参谋一见到库娅，就将她大肆称赞了好半天，听得库娅莫名其妙。称赞完后，他把之前查到的所有线索一股脑儿全塞给她，上上下下交待一通，几乎把整个案子全权委托给了库娅。库娅叹气，宪兵团就是这样，一个比一个懒，层层往下欺压。
走进闲置许久的分队长办公室，一周没有打扫，房间里积了薄薄的一层灰，随风扬在空中，竟有些刺鼻的感觉。
清扫完毕，库娅同安德莉亚和琉喀斯一道，将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而后，她派特洛伊兄弟和瑟西亚出去搜集线索，又让安德莉亚去负责清查城墙出入记录。她天生有着杰出的敏锐度，总能发现别人难以注意的异常。
安德莉亚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剩下库娅和琉喀斯单独在办公室里。两人各自沉默着，低头研究手中的资料，偶尔起身走到书柜前翻找相关书籍。库娅一边看着，一边用笔圈出重点和疑点，手边还摆了一张稿纸，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房间里，静得甚至能听见笔尖与纸张的摩挲声。琉喀斯偶尔会从纸堆里抬头，看一眼专心致志的库娅，然后微笑着继续工作。
晚饭时分，莱恩送来了他们的调查结果，库娅结果，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即抬头问道：“你有什么结论？”
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表面上看来几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无法确定嫌疑人的范围。但我认为，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很可能，是一个临时组成的大型犯罪团体，他们的每一步准备都被分散的很开，所以我们无法将线索指向特定的谁。”
库娅听后，沉默了几秒钟，就在莱恩已经做好又要被骂的准备时，她终于开口：“你分析的不错，明天接着出去查线索，争取摸到犯案手法的眉目，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莱恩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他的金发，“谢谢队长的夸奖，可是队长，我想留下来帮您，您还在工作，我怎么能去休息呢？”
旁边的办公桌上，一直没开口的琉喀斯此刻接了话：“特洛伊，你就听你们队长的话，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帮你照顾卡洛尔，你放心。”
见库娅也点头，莱恩方才不大情愿地说了句：“那队长您也早点休息。”然后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了琉喀斯一眼，跟两人告别后，带上了门。
“什么呀，我又不是你们的宠物。”两人刚才别有深意的对视，令库娅有些不乐意，忍不住开口抱怨了一句。
琉喀斯闻言，不禁失笑，“卡洛尔是女士，受男士照顾也是应该的啊。”
库娅却不吃他这套，她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说：“等你们什么时候能赢过我了，再自称男士吧。”
翌日，库娅几乎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安德莉亚的清查结果已经出来，目前尚无任何有人携带大量钱财出墙的记录，嫌犯应该还在墙内。手下的人还在继续清查出入记录，安德莉亚本人却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正举着库娅昨天看过三遍的资料。
“库娅啊，你看过三遍也没找着突破口，又为什么要本队长再看三遍啊？”安德莉亚皱眉抱怨道。
“就是因为我没找到，才要你看三遍啊。”库娅整理着莱恩送来的报告，埋头奋笔疾书着。
“卡洛尔，我有一个猜想。”琉喀斯从一堆资料里抬头，插话道，“报告上提到说，金库的钥匙并没有丢失，而犯罪时间又如此短暂，我想，嫌疑人手里握有金库的钥匙，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配得的。”
“唔……某种手段……”库娅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半晌才接话道，“有道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高。”库娅立即叫来了隔壁的特洛伊兄弟，令他俩去拜访一下公爵家的管家，对于这个疑点进行旁敲侧击。
安德莉亚还在旁边看资料，口中喃喃重复着库娅的劳动成果：“临时性犯罪团伙，案发时主人都不在，整个大宅子的仆人都被迷药弄晕，房间内没有凌乱的脚步……这怎么看怎么像有内鬼啊！”
“看来你脑子还没生锈。”库娅不咸不淡地评价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赖皮！”安德莉亚愤怒了，她把手里的一沓纸往沙发上一摔，“你都想到了为什么不写上去！害本队长辛辛苦苦想了半天！”
库娅不以为然，虽然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那只是猜想，写上去会产生心理暗示的作用，思维就被局限了。”
琉喀斯听得此言，出言赞叹道：“不愧是卡洛尔，怪不得擒拿罪犯成绩斐然。我觉得内鬼这个推理很可能成立，而且，主谋很可能就是公爵家里的人。那个人长期偷偷觊觎公爵家的金库，最近终于寻得良机，临时在外面召集了一干帮手而得逞。”
库娅点头，随即补充道：“但是这个人无法成为我们的突破点，一来那人是公爵家的人，不是我们宪兵随随便便就能盘问的，二来公爵家仆从太多，亲戚也不少，每个人都问一遍，只怕一个星期都抓不到罪犯。我们还是得从主谋在外找的帮手切入。”
“我知道了！”安德莉亚听到此处，立刻兴奋地举手喊道，“你们觉得，上哪儿能一下子找着如此众多的、能相互合作的帮手？”
此话一出，库娅和琉喀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地下街。”
午休时分，特洛伊兄弟俩带回了金库钥匙的调查结果。除库娅以外的四个人凑在一起，讨论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一个月前，公爵家的仆人用一把假钥匙，偷换了主人手里的真货，然后交给地下街的同伙，配了几把一模一样的，再把真的换了回来，然后等待时机。
然而调查进展到这里，也就陷入了瓶颈——地下街的混混，光平时爱在外面露脸的就有一两百号人，实际人数还不得而知。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挨个调查的，工作量太大不说，士兵的人身安全也无法保障。
库娅吃完午餐回来时，看见的就是一筹莫展的四人。除琉喀斯好端端坐着以外，其他三人均是垂头丧气，东歪西倒。
“怎么了？你们都吃坏肚子了？”库娅莫名其妙地问道。
安德莉亚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天天吃玉米谁能坏肚子？是案子，案子遇到瓶颈了。”
琉喀斯面色忧郁，将四人的讨论结果告诉了库娅。库娅听完，走到窗边，望着遥遥可见的席纳之墙，没有立即开口。
思索了片刻，她终于转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一个可能性较高的人选，我们可以从他下手。”
安德莉亚瞪大眼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又没去过地下街，怎么会知道里面的人？难道你指的是那个远近闻名的混混王？”
库娅成功被水给呛了。
“咳咳……混混王……咳……不是他……咳咳是别人……”
在众人稀奇古怪的表情围攻下，库娅好半天才止住咳嗽，一脸淡定地说道：“我把他的样子画出来给你们看。”四人还未消化掉“画出来”是什么概念，她就已经变戏法似的摸出画布、画笔和颜料，熟练地调好色彩，开始作画。不一会儿，一副栩栩如生的肖像画便完成了。
琉喀斯先笑了出来，“卡洛尔多才多艺，真是佩服呢！”
“啊！”安德莉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一把搂住了库娅，“你竟然会画画！太过分了本队长为什么不知道？！”
库娅无所谓地说：“当宪兵又不要求画画，你当然不知道。”在她家里有个秘密画室，以前每逢休假，她常常整天猫在画室里，将前世看过的风景画下来。那些画被她小心保存着，从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库娅画的自然是琼斯。其实她一直记得那次在酒吧听到的话，后来见到本人，试探后感觉，他是有胆将手伸进公爵家的人，便多加留意了一番。
确认特洛伊兄弟记下了他的模样，库娅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幅画。将燃烧着的画放进烟灰缸，库娅又说：“这个人叫做琼斯，住处临近地下街东面尽头，外墙比较破败，临近一家小酒吧，你们可以去那酒吧碰碰运气。你们是生面孔，只探虚实即可，最好不直接和本人接触，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你……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安德莉亚不可置信地张大嘴，“难道你有跟踪癖！”
“嘭！”库娅直接敲上了安德莉亚的头，“你以为我请假出去，都是纯玩的？”
安德莉亚捂着头，不敢直面反驳，开始碎碎念起来：“那小混混太悲哀了……不知不觉就被这人给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琼斯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边几个小弟勾肩搭背地跟在他后面。
昨天，他遇见了两个刚到地下街的小伙子，今天下午他们又来找他，做了他的新手下，这让琼斯颇为自得。两个小弟十分争气，又能打架，又不像其小兔崽子惜财如命，晚上请他们喝了不少好酒，一直玩到现在才兴尽而归。琼斯觉得这么一来，自己的势力又强了不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利威尔那个混账。
想到这里，琼斯不禁有些飘飘然，脚下步伐也开始七扭八歪。
地下街的酒吧早早关了门，平时灯火通明地热闹之地，半夜竟是漆黑一片，偶尔从建筑间的空隙里窜出一股阴风，钻进他们的外套。
琼斯停下哼曲，突然就打了个寒噤。
身后的小弟们还在手舞足蹈，一大团峭森森的黑影投在地上，如鬼火似的跳动着，没调的小曲回荡在建筑间，竟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蠢猪们，都闭嘴！”他恶狠狠地回头吼道，声音之大，好像如此就能驱散心头的诡异和不安。
小弟们停下脚步，酒精迟钝了他们的感官，一个个面面相觑，不解地问：“怎么了老大？”
“别唱了，一个个公鸭嗓子还敢卖弄，一群蠢猪！”
“哎，老大，你平时不也跟我们一起唱的嘛，怎么偏偏今天嫌难听了？你怎么啦？”
“嗨呀，老大今天喝了好酒，品味自然就上升了不是！”
几人说罢哄笑起来。
被这么一闹，琼斯倒是放松了警惕，迈步接着往前走去。
冬夜的冷风割在脸上有些生疼，呼呼的气流声竟显得阴阳怪气。鬼哭似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下们终于警觉了起来，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听得风声怪叫，阴森得可怕。
琼斯没说话，只是屏息凝神，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似乎没什么异常，就在琼斯刚说出“没什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啊——！”
琼斯猛然回头，黑暗之中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好，他们遭到了袭击！
混乱之中，他隐隐约约看见周围多出了几个人，似乎和他的手下打了起来。来不及多想，旁边一个拳头已经朝他招呼了上来。琼斯伸手去挡，却发现这人似乎力道不小，不是一招一式就能解决的。
“他｜妈｜的！”琼斯恨骂了一句，跟那人纠缠起来。
来的人有三个，远少于他们的人数，但手下们喝得半醉，战斗力大不如前，混战了半晌，那三人终于倒下，黑暗中也看不清就究竟是死是活。
见手下人都基本完好，琼斯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哪家不知好歹的兔崽子，等明天天亮了老｜子再来收尸，走！”
冬夜的寒风十分刺骨，阴阳怪气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几人的步子渐渐加快，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留一秒。
走了一阵，身后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哎哟——！”
这次又来了三个人，混战时间比上次久一些，但他的手下被撂倒了一半。好容易解决了三人，剩下的人跟着琼斯离开，几乎要小跑起来。
没走多远，他们又遭遇了第三波袭击！人数基本对等，但他们早已疲惫不堪。咬着牙，琼斯也不知厮打了多久，只听最后被撂倒的那人喊了一句：“该死的，我们全军覆没了！”然后便没了声响。琼斯觉得，这简直是他遇到过的最漫长、最揪心的一次打斗。
现在，也就只剩下他自己清醒着了。琼斯已然精疲力竭，几乎是一路奔跑而去，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想快些到家！
看见自家的房子时，琼斯松了一口气，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家门前，却陡然停住了脚步。
黑暗之中，冷不丁地想起一个声音：“到了家，可不等于万事大吉哟。”那声音不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