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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与皇家，戚老夫人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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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娘，明鸾回来了！”孙凤兴高采烈的进来饭厅，一大家子围在一桌上吃饭是戚家的习惯。
“来来，让祖母看看，可有累着了？”戚老夫人摸摸小明鸾的脑袋、拽拽心肝儿的小手，看了半天才让戚明鸾到座上。如今孙凤出府已经不需要跟着戚少源偷偷摸摸的了，大小乔跟左右护法似的，最初戚候儒是十万个不放心，戚老夫人倒是发了话，说是他自己送大宅子给宝贝女儿的，去看自己的宅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再说了在京城里有什么不放心的，女孩子总在家呆着能长什么世面，多派人跟着不就行了。随意出府这个待遇，只有嫡女才有，几个庶姐总是循规蹈矩的守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或者说只有戚明鸾拿戚老夫人的话当护身符，正大光明的出门溜达，几个庶女可没这个胆子去试一试。
“祖母，明鸾带了好东西来呢。”孙凤一发话，小乔就捧了两个玉罐子，一个给了戚老夫人身边的柳溪姑姑，一个给了许氏身后的秋水。
“哟，玉罐子，你祖母最不缺的就是玉石了。”许氏故意打着趣，她可是认得清楚，这几个罐子还是老夫人送给明鸾的，现在这样送回来肯定还有名堂。
“前几日听祖母咳嗽了两声，这里头的每日一小勺子兑了温水喝，能舒服很多的。”孙凤才不怕礼不够分量，她亲自种的龙眼树亲自养的蜜蜂，还有芍药什么的熬出来的药粉，能差么。“娘亲这罐子也能用温水兑了喝，或者取一点儿兑在洗脸水里，保管娘亲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呵呵，你这孩子，娘亲都快三十的人了，哪儿来的十八。”许氏止不住的笑，东西让秋水去收好，戚老夫人也让一大家子动筷子吃饭。
还有个玉罐子，是孙凤准备送给婉姨娘的，倒不是有多少养生保养的作用，而是里面兑上的蜂蜜是婉姨娘自己选的，带一点点清香，口味清淡，兑在绿茶里最能把香味带出来，头一回带给婉姨娘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所以孙凤之后只独给婉姨娘用这一种。
表姐许静娴也在，坐在几个庶姐的最末，许氏让许静娴与戚明月同住在一处，两个姑娘年纪相仿，倒还是相处的来的，孙凤只是觉得奇怪，说来二舅他们来了一日就回去了，独独留了许静娴住在这里，许氏说了要住在戚府里，可如今一住已经两个月，还不见许府里有人把她接回去，说起来也是娘亲的庶兄弟生的女儿，不会亲到什么地方去的，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由头。
“成儿，最近听你院里的人说，你夜夜温书到半夜，可别累坏了身子。”戚老夫人看着戚少成说，“你是嫡长子，戚家这份家业有你打理是最稳妥的，可你这孩子偏生爱好读书，是不是真想去朝堂上当个一官半职的？”
孙凤被自己的一口饭噎住了，祖母当着所有的姨娘孙子面前说这话，是不希望大哥当个进士什么的光宗耀祖吗，还是只是不想让大哥接触官场，商家子弟入朝为官的先例貌似是没听说过。
“成儿只是想试一试，未必就能高中了。”戚少成说的规规矩矩恪守着礼，“戚家在爹的手里成了皇商，孙儿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力接管的好。”
“皇商也是商，唉，安安分分做个商人不也挺好。”戚老夫人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压的很低，就好像心有怒意而不发，“要我说，早些娶个长媳妇，让我抱上个曾孙子，才是最正经的事情。”满桌子的人没人敢接话，孙凤则是压着脑袋扒拉着白饭，让戚家成为皇商她的功劳貌似很大，要是祖母生气，不就拿自己撒气了。
“哎哟，正好赶上吃晚饭，可饿死我了。”尴尬的氛围被戚候儒一脚踩破，他迟钝的脑神经根本看不出来屋子里的诡异，“别都看着我呀，继续吃吧，戚福，给我备碗筷。”
“老爷不是说晚饭不回来吃的么？”许氏盈盈开口，帮着在身边的座位上布碗筷，言语间带过先前疑似不快的气氛，“这一回来吓了我们一跳。”
“以前进宫送采办的东西，宇皇都会召见，以为今日也一样，不成想没见着宇皇倒是见上了太子爷。”戚候儒真真是饿的不行，一坐下就急急的先喝了一碗汤，桄榔一声响差点吓得他把汤撒了，“娘，怎么了，没烫着吧。”
“没事儿，人老了不中用，这手就一抖。”戚老夫人摆摆手，可是孙凤看得清楚，方才一听到太子二字，祖母的神情明显的有一丝奇怪，连送到嘴边的汤匙都能掉了。“你刚说太子爷，怎么了？你不过是个商户，倒让你常见天颜。”
“太子爷看着真年轻，一点都不像是年过半百的人，对了，我听太子爷跟我说的话，字里行间都是在说宇皇身体抱恙在静养，朝政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也看得出来目前是太子爷在打理着朝政。”戚候儒继续说着，一筷子菜一筷子肉的也不停，孙凤瞅瞅老爹，再瞅瞅四哥，忽然明白四哥的吃相是遗传谁的了。
“净说废话，太子爷打理朝政有什么稀奇的，人家是太子啊。”戚老夫人的口气还是冲冲的，口口声声太子爷，听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戚候儒面前端着老夫人的架子，可到底所有的小辈都在的，孙凤从前可没见过祖母这样的。
“娘，今日儿子送进宫的都是给御药房的药材，这些药材可都是名贵的很，又要的急，再加上太子爷是在我要离开御药房的时候拉着我闲话了几句，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地方。”戚候儒把话一溜的说完，就好像是在说家常八卦一样。
“你个没脑子的。”戚老夫人拿起筷子做了个要敲戚候儒脑袋的动作，“皇家的事儿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吗，你的儿子女儿都看着呢，像什么话！吃你的饭！”
戚候儒一缩脑袋满脸的委屈，可也不能在亲妈面前辩解，唉，这家里头他不觉得自己像个当家人，上有亲妈，身边有亲爱滴冉儿，下么有个跟自己命一样的小女儿，这日子过得……很幸福滴，如今被亲妈训，就是儿子女儿都看着呢，看着他们的爹被祖母训得跟小狗一样。
一顿饭在戚老夫人的威势下吃的出奇的安静。
“今天老夫人好凶。”回了房，小乔才敢悄悄的说出心里话，“老爷好可怜。”
“噗”孙凤一口茶水喷出来，戚候儒都被小乔说可怜了，那才是真可怜。说真的，绝大多数看到祖母的时候，都是慈爱的不得了，没想到教训起儿子来也够狠，常言道儿子长到99也是儿子，一点都没错。
“我总觉得老夫人不喜欢戚家跟皇家有什么瓜葛。”一边替孙凤整理床铺，小乔还在那里嘀咕，“说来也是，老夫人是商户人家出身，戚家也是商家，毕竟跟皇家差距太大，可戚家已经当上了皇家，地位可不是一般的商家了，能有这样的成就，我们做下人的上街都觉得不一般的，不过……皇商也就是跟皇宫里头的主子做生意，还能有什么牵扯呢……”
“你现在胆子倒大，什么话都敢说了啊。”孙凤踮起脚戳了戳小乔的脑门子，“你才多大的年纪，嘀咕起来就没个完，还好让大乔守在了外头，不然你敢议论祖母的话被别人听了去，挨了板子我可不给你上药。”
嘴上说着小乔，孙凤心里头也在嘀咕，祖母的家世就听许氏说过些，商户富贾，陪嫁是几座矿山，又不是小门小户的商家女儿，为何听见皇家的事儿就态度变得那么明显。饭桌上听来的老爹说的话，加上银杏给她的消息，宇皇十有**是病重了的，70岁，对于古人来说怕是高寿，如今一代君王走到尽头时，迎来的便会是后一代的帝位之争，儿子就这么三个，太子爷、四皇子、六皇子，成年的孙子也有，皇位的争夺从顺位上说貌似应该没悬念的哦，但是看多了历史书还有电视剧，皇帝的龙椅对于想要权利的人来说，太容易引起血雨腥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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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不要吝啬嘛
宇皇抱病休养的消息逐渐在民间流传开，似乎并没有所谓的“病重”那么严重，也没有再在世人面前出现过，太子爷已经替宇皇处理朝政大半年，连科举的殿试也是太子爷替宇皇出的面。
殿试大榜一挂，洋洋洒洒的几十个人名顿时成了天宇皇朝新一批红人，各家小厮找到自家少爷的名字欢欢喜喜的回去报喜。
戚家的奴仆飞一样的回了府，说是大少爷得了榜眼，满屋子的人都还不信抓着小厮问了好几遍才确定下来。
“难怪成儿殿试之后一直没回来，怕是要留在宫里听封了吧。”许氏难掩喜色，这个儿子替戚家挣得了那么大的脸面，还不到20的年纪呢，满打满算也就17岁不到，就能考到了榜眼。
“怎么，直接就能给个官当？”戚老夫人神色很复杂，眉头还是皱着的，许氏明白怕是这个结果不是戚老夫人希望的，还有戚候儒也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叹气的。
“老夫人，给个官当怕是早了些，但是有件事儿说不定会有门头。”萧姨娘想凑着说点吉利话，但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又不敢明着说出来。
“是赏赐？戚家又不巴望着那些赏赐。”春姨娘一如既往的没有智商，突兀的一句话反而让戚老夫人眉眼稍微舒展了些。
“妹妹以为只赏赐些金银珠宝吗，前几届的科举里头，可有好几个如今成了驸马郡马的。”清姨娘看春姨娘的眼神很鄙夷，仿佛是在看一个多上不得台面的人一样，不曾想她的话反而引来戚老夫人的一声训。“什么驸马郡马，那些公主郡主的娇生惯养脾气乖戾，我老婆子才不稀罕她们做孙媳妇呢！”
“听说要是做了驸马郡马的，都是不能当官儿的吧，一辈子靠朝廷养着的闲人，的确不适合成儿，要养他还不如我这个老爹养，戚家足够养得起。”戚候儒果断的站在亲妈身边，孙凤在心里头也给老爹竖了一个大拇指，难得说那么霸气的话，财大气粗不是盖的。
紧接着又有一个小厮上门说要报喜，进了跟前看并不是戚府的人。
“小的是伍家的，给老夫人报喜来了！”
“伍家的？可是有奎那孩子也高中了？”戚老夫人一改先前的冷面孔，急切的问道。
“正是，我家大少爷高中状元！”小厮激动的厉害，他们伍家门口怕是正敲锣打鼓的欢庆呢。
“好啊！好！好！”戚老夫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到底有奎给伍家争了气，23岁出头的状元，年轻着呢。”二话不说，让身后的清溪给报信的小厮包了个厚厚的红包。
孙凤小嘴长得大大的，这祖母的反应差的也太大了吧，大哥17岁的榜眼没比有奎表哥22岁的状元差啊。
事儿还没完，又赶来个小厮说也是报喜的。
“今天的喜事儿真是多啊。”许氏淡然一笑，那个小厮她认得，是许府上的人，怕是大外甥也有好消息。
“小的给戚老夫人、戚老爷、夫人请安。”出自尚书府的小厮规矩有礼的多，不慌不忙的先下了个跪礼，“小的是尚书府许大人府上的，奉许大人的话，来给亲家道喜，恭喜戚家大少爷高中榜眼。”
“哦？亲家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咦，这个小厮只是来报喜的吗，才不会有人相信呢，戚老夫人略微颔首继续说，“不是许大人府上可有好消息？”
“老夫人英明，我家孙少爷许庆祥中了探花，小少爷许宏勤考中进士第8名，不过我家老爷说这些不算什么，不比戚家少爷功名大。”
孙凤暗叹，好一个尚书府家的小厮，说的话头头是道的，也不知是不是外祖父亲口这么说，但如今看祖母的脸色，还有同样厚实的一个打赏红包，很明显的对这些话很受用。
“候儒啊，等成儿回来，也得备着些礼给你大姐那儿还有岳丈那儿送去。”被报喜的人折腾掉大半天，一屋子的人开始散了，戚候儒扶着有些疲累的戚老夫人，戚老夫人揉揉太阳穴，“今年奇了怪了，当了皇商不说，外孙当了状元、孙子当了榜眼、亲家孙子成了探花，这算我这老婆子走狗屎运了？”
“娘说哪儿的话，是您福气好，这小辈的功成名就，您往后的福气更好呢。”戚候儒很狗腿子的拍着马屁，亲娘走狗屎运，那他这个榜眼爹不就成了狗崽子了？
同样嘚瑟的还有孙凤，以后出门头不昂得高点儿都对不起人，三甲里头一个亲大哥，两个表哥，以后当了官都是不得了的，要权有权，要钱老爹有，横着走都成了吧。
“小七，你又长高了，等你再过几岁，怕是大哥不能再抱着你上街了。”戚少成竖抱着已经过了六岁的戚明鸾走在京城主路上，身后跟着同样长高了的大小乔这对龙凤胎，11岁的戚少广也在，多年来他常伴于戚少成身边读书，替代了书僮的角色，这一行人一时间成了繁忙闹市里头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孙凤眼睛鼻子嘴角掩不住的乐呵，当日科举三甲风光归来的场景当真是帅呆了，高头大马、艳丽的大红绣球，状元郎是已经成家立室的白面书生，大哥的英俊不必说的，还有庆祥表哥遗传父辈的俊美容颜，左右夹道的人群里有多少姑娘家都被迷倒了的。
搂着帅气榜眼大哥在路上高处看人的感觉真好，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高，都过六岁了，目测身高还没到1米2，太让人捉急。
“救命啊！”街上不知道谁吼了一声，人群开始骚动，戚少成抱着戚明鸾的力道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大乔！过去看看！”孙凤可是扭着身子激动着呢，总算逮着有趣的事儿了，青天白日的，还真有人在天子脚下行凶不成。
“是，小姐。”大乔不敢怠慢，往传出叫喊的地方而去。跟在孙凤身边这几年，可没被少训练，已经初步属于出的了厅堂、下得了柴房、打得了留忙的全能型跟班。
等戚少成挪着步子走到一群人外头的时候，大乔已经赶回来汇报了。“小姐，是一个少年在追小偷，现在追到了，正摁在地上。”
“啊？抓贼啊？那谁叫的救命？”貌似很无趣，也不是孙凤冷血的非要出个人命，毕竟学了那么多年医解剖过数不清的尸体，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大的一类。
“额，是那个贼叫的，少年追他的时候手里拿着根棍子，本来我也以为是打架，后来贼被摁在地上，少年才来得及解释。”大乔抓抓后脑勺，那个少年看着不壮没想到力气那么大，那个贼可抵得上他两个人的身板了。
“丫丫个呸的，贼还敢叫救命！大乔，去，多踹几脚！”孙凤吼完才看见大哥紧贴着自己的脸孔板起来了，捂着嘴也来不及了，完了完了乖宝宝的形象破了。
“小七，这么凶以后怎么找如意郎君。”戚少成故意板着脸佯装着生气的样子。
“让开让开！”
“公子！就是这个贼人了！”
从人群的另一边被挤开一条道，几个跟班中间让出一个华服公子来，怎么看着眼熟？
“黄一达！”这算不算冤家路窄，逛个街都能碰上“故人”。戚少成的看看戚明鸾，那明明是太子府的小公子，怎么到小七嘴里头成了黄一达了，懿德？一达？小七妹妹难不成还记得周岁那会儿的事儿？
“是你抓住的贼？”懿德还没注意到围观人群里有他的七七妹妹，冷目一瞥被摁在地上的贼，一身威严，周围的跟班会意，上前又是一顿粗暴对待，随后眼神对上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有些偏瘦的少年，丝毫不落下风。
“是，哦对了，方才已经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想必是公子丢的那个吧。”棍子早就丢到了地上，瘦高的少年双手捧着一件玉环佩。
“不错，是这个。辛苦你为我寻回了东西。”懿德没伸手接，而是另一个跟班接了过来，还来回打量了一下看是否有损坏。
“在我们店里被偷了东西总是我们店里理亏，幸亏是寻了回来，万一老板让我赔，我就一打杂的还不知道拿什么赔了。”少年憨憨一笑，脸上身上有些脏兮兮的看不清真实的长相，但从话语间不难发现是个性情耿直的老实人。
“你叫什么，多大了。”懿德很微弱的点了点头，嘴角上扬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询问着，“若不嫌弃，到我府上做事如何，就当感谢你替我寻回了东西。”
孙凤脑子里的想法刚转了一半，没想到那个黄一达也是这思路，不行，孙凤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少年放在凤宅里很合适，让阿武训练训练，觉得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小的贱名，也不敢承少爷大恩。”少年赶忙摆手，看得孙凤心里叫好，好样的，拒绝的好啊！“小的家里还有个妹妹要养，到了少爷府上怕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