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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是贪婪的,这点张四知道,他也知道两百斤多斤土豆对于一个小农民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可他别无选择。.
拯救苍生不是张四一生的目标,他的目标是成为这个世上最强大养殖之王。土豆,只是他的义务!他不想也不会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挨家挨户的放土豆上面去,尽管这比上城市打工更有成就感。
托付的人最终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贪婪,张四也别无选择,他只能尽量去寻找他感觉善良的人,他相信,无法克制住贪婪的人始终是少数。而此人所在的村庄,也只能跟他没有踏足的村庄一样,自求多福。
张四明白,自己不是神!张四只是出生在一个山村里,祖辈世世代代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劳作,原本父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张四身上,希望他能走出这个贫穷的山村,出人头地,可是张四心里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一块读书的料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为了生活不得不经营起父辈的产业,在那一亩三分地辛勤劳作。
五年之前
山药村这一段时间空前的热闹,一个话题正在村民的口中不断的谈论着——村北石头家的儿子到外面找到工作后又回到农村!这在村民的眼中,张四的这一行为无疑于自讨苦吃,等同于愚蠢。风言风语一时之间在村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得不让人赞叹有时候想像力最丰富的不是那些科学家,而是农民。各种各样的关于张四为什么回村而不留在城市的猜测纷纷出炉。
什么张四在城里杀了人,警察正在抓他,他不得已才回到村里避难!还有的则是认为,张四在城里祸害了人家的女娃,人家饶不过他,他才被迫回来总之各个版本的猜测让人瞠目结舌。
作为张四的父亲,又是全村在好面子的人,石头这几天没少呵斥张四;搞的一家子气氛很是紧张。张四的大姐张琴、二姐张丽和他的妈妈桂花对儿子的这个决定倒是很赞成。于是张家就形成了对立分明的两个阵营。按道理讲四比一,应该张四这边儿占据优势才对,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石头多年来在家里的积威让他无无异于联合国里的常任理事国,拥有绝对的否决权,仍然占据着上风。
为了说服顽固的石头,辩论随时随地都能在父子间爆,甚至有时候还会有文斗转化为武斗。不过张四是铁了心要在家种地,死活也不答应石头让他去城里工作的要求,把石头弄的也是没有脾气。
晚饭的时候,张四吃的差不多了忽然说道”爹,给俺地,俺要种地!“石头狠狠的咬了一口大葱,没好气儿的说道“俺家没有你的地,要种自己找地去!”张四一瞪眼道“咋地没有,当初村里分地的时候可是按人头分的,俺也有一份儿,俺就要俺的那一份儿!”石头砰的一声把大葱摔到饭桌上,怒道“什么你的地!那是张家的地!如今俺还没死,张家的事情就俺说了算,俺说没有就没有!”
张四一听也急了,说道:“你这是不讲理,你要不给俺的地俺就到村长那里告你的状!”石头猛的站了起来,指着张四的鼻子骂道:“你个兔崽子,辛辛苦苦的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出人头地,当农民?你不要脸面,俺还要脸面呢!你要告俺,俺大不了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俺就当没有生过你!”
桂花一开始还在旁边劝着两人,一听石头这么说,也不干了,推了石头一把说道:“你不认这个儿子俺还认哩!你以后要是再说这种屁话,看俺还跟不跟你一起过!”石头没话了,站在那里干瞪眼。张琴也拉住张四,对他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跟咱爹说话,你是打算存心气死他啊!你就不能慢慢说吗?”张四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话冲动了,走到石头的面前说道“爹,刚才是俺错了,俺不对,俺向你道歉!你也消消气儿!”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石头是铁了心不给张四地种了,张四也不再胡搅蛮缠。只是一连几天的时间,张家人都几乎看不到他的踪影。往往是早上出去,到晚上才回来,一回来就象饿狼似的要饭吃。桂花不止一次的问他在做什么,张四都神秘的笑笑却不回答,搞的桂花整天也是疑心疑鬼的。
石头也是奇怪,但是又不好意思去问,让老婆去问了,却总是也问不出什么!终于这天他按耐不住了,在张四出门后,悄悄的跟了上去。整整一天的时间,张四就是在村东头的那片慌坡上转来转去。不时的拔出一棵野草,仔细的观察一番它的根茎。要不就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放到鼻子跟前拼命的嗅,有时候还直接扔到嘴里品尝一番。“他到底在干什么?”跟在后面的石头此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又不好直接上前去问,只得硬生生的把这种郁闷压在心里!
又这样过了几天,这天张四回来的比较早,刚好赶上正在吃饭。坐在饭桌前,张四郑重的对石头说道“爹,俺要承包村东头的那片荒坡!”他的话让石头差点儿没把将要咽下去的饭菜又给吐出来。急忙喝了一大口凉水,把饭送下去,才说道“你是不是疯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承包来干什么?埋死人啊!”桂花用筷子捅了捅石头,嗔怪道“就不能和儿子好好的说话!儿子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石头瞪了他一眼,换了一种语气说道“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没有?亏他还说的出口,那块地上要是能长得出金子,我就把那块荒坡上的石头全都吃掉。”
张琴和张丽也说道:“是啊,弟弟,那片地都是沙子和石头,土很少,根本就种不活东西,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张四却不以为然,笑道“姐,俺跟你说,那个荒坡也就表层两三公分是沙石,它的下面却是土层,而且我要承包那里也不是为了种庄稼。”说完张四咬了一大口的馒头和着蘸酱的大葱咽了下去。
“那不种庄稼你种啥理?”张琴疑惑的问道。
“种果树!苹果,梨什么都可以种!姐,我看过了,那里的土壤不适合种小麦一类的粮食作物,但是却很适宜种植果树!而且那块坡地正好对着太阳,每天的日照很是充足,地表两三公分的沙层很适合雨水的渗透,而下面的土层又能把水牢牢的控制住,很便利于果树的根茎吸收水分!再者,那里土地的酸碱性也很适合果树的生长!姐,俺这么跟你说吧,那里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一块宝地,这么好的地让俺给碰上了,简直就是缘分啊!哈哈!”张四越说越是兴奋,眼中也充满了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向往:“剩下的地方还可以盖一间猪舍或者鸡房子,他们产生的大粪可以用来当化肥放在地里,那叫循环利用!”
“大粪?”石头听这个词,不禁把吃在嘴里的食物喷在了桌子上。
大家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石头,石头勃然大怒道:“看什么看啊!”
张琴拽拽石头的胳膊,轻声的说:“爹,你先听张四把话说完。”
“是啊,爹。”张丽也抬头看看父亲,说真的,张丽和张琴听了他的话,心中也有些被说动的意思。如今这个年代;粮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农民要靠种粮食过上好日子;一个字——难!
“爹,要不然就让俺弟试试,说不定真的会成功呢!”张丽试着想要帮住张四说服石头。但是石头是个很有代表性的农民,观念里还是认为农民就要种粮食,没好气儿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有本事你们搞去~!”
“爹,你咋能不管呢,俺还指望着你去跟村长说说,帮俺承包下那片荒地呢!”张四急了。
石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能的很吗?要种啊,你自己去跟村长说去,俺可是不管!不在城里好好上班却跑回来种地,俺丢不起那人!”说完一摔筷子抬腿进了屋。张丽苦笑着看了张四一眼,石头的脾气很倔,只要是认准了道理,十头牛都不要想把他给拉回来。张四也跟着一扔筷子大声说道:“你不去,俺去!”
“小四,小四”门中传来母亲的呼叫声。
村长张二虎今年五十有余,六十不到。在整个山药村拥有着很高的声望。每届的村长选举几乎都是满票当选。也难怪大家都选他,他是真心的在为农民们做着实事儿。吃亏在前,占便宜在后,为人耿直不阿,即使是上了大学,长了见识的大学生们对他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你还是个村长哩,让秀梅去村委会当会计这么个小事儿你都办不了,真是丢人!”村长的媳妇儿柳熙珍又开始了唠叨。张二虎沉闷的嚼着嘴里的馒头,不搭理她。一边的秀梅看到父母又要为自己的事情吵起来了,急忙劝道:“妈,您看您,俺又不是没有本事,干吗老是想着走后门儿啊!爹,他是一村之长,村里多少人都看着他呢,他要是这么做,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啊!在咱村里谁不说俺爹好,还不是就靠着俺爹的正直!好了,娘,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二虎欣慰的看了这个宝贝女儿一眼,暗暗的点头。柳熙珍无奈的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真是一对傻瓜!”
“二虎叔在吗?”在这当儿,张四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是张四,村长二虎眼睛一亮,急忙站起来笑着说道“哎呀,这不是咱村的张四吗!快进来,快进来!”秀梅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到了一边。张四一边应和着,一边走了进来,看到柳熙珍,甜甜的喊道“婶子好啊!”柳熙珍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说道“好,好!张四,你可好长时间没来俺们家玩了哦?你秀梅妹子可没少念叨你,你们俩多聊聊!”柳熙珍看看张四又看看秀梅,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希冀。
张四人虽聪明,但是对这种事情却木的很,纳闷儿的看着秀梅说道:“秀梅妹子,你找俺有事儿?”秀梅一怔,紧跟着悄脸一红,白了柳熙珍一眼,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哦!”说完就转过头来看向村长说道“二虎叔,俺今天找你有事儿哩!”
“哦,有事儿啊!来,来,坐下说,俺能帮上的俺肯定帮!”二虎急忙热情的让他坐下来说道。柳熙珍收拾了碗筷,进屋收拾去了。秀梅却默默的在两人的旁边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儿,张四说道“二虎叔,俺想承包村东头的那片荒坡哩!”
“你要包地?”二虎有些惊诧的问道,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说小四啊,你这到底是咋会事儿吗?好不容易在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好的工作,不用再当农民了,你咋又回来了?那城里人多好啊!”张四说道“二虎叔,你是一村之长,应该比那些村民有见识才对,你咋也和他们想的一样哩!这农民咋就不如城里人了。没有农民,城里人不都得饿死,冻死!俺不觉得农民就低城里人一等,俺就是要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让大家以后再也不敢瞧不起农民!二虎叔,你就把地包给俺嘛!”
二虎的心里一热,这些年来,他每每进城,都要遭到城里人的白眼儿,冷落!不知不觉中他那属于农民的自尊就受到了践踏,自己就产生了一种自卑,只感觉自己在城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听了张四的话,他不由得感叹道“现在这样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少了!”心中对张四也更加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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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张四包地】………
第二天下午,村委会就张贴出了大红的告示,村东头的荒坡正式成了张四的承包地。这在村里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刚刚平息不久的风言风语又再次兴盛了起来。平静的山药村在张四回来之后,明显的要热闹了许多。
而此时张家大院里正上演着一场父子大战。
“你这个鳖犊子,你是要气死你爹是不是!你爹的人都被你给丢尽了,我我打死你!”此时的石头拿着笤帚疙瘩正在追逐着张四,一边追还一边喊骂道:“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
“爹,爹,事情都已经生了,改变不了了!你现在打弟弟一顿也是白搭,我看您就让他去干吧,等他失败了,他自己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是不是?”张琴在后边追着石头,一边拉着他的胳膊:“小四,你也快跑,别给爹一般见识啊!”
“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站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桂花叉腰出现在石头和张四的中间,怒气冲冲的冲着石头骂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吗?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头从今以后你休想再上俺的炕!”
听到这句话张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摇石头的胳膊道:“爹,你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您也消消气,不是!”
石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笤帚疙瘩往地上一扔,怒道:“唉!好,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屋子里面走去。
“四儿,爹没有打到你吧!”桂花看着石头进屋后紧张的四下打量着张四。
“妈,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事!”张四看着桂花紧张的摸样,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时候张琴也来到张四身边,轻轻地拍拍张四的后脑勺,责骂道:“你也真是的,非要惹咱爹生气,你也知道他好面子,还偷偷的把那一大片荒坡给承包下来,这不是给咱爹的脸上抹黑吗?”
“姐,怎么你也这样说,我承包那块荒坡,原因也给你们说了,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张四认真的说道,想到以后,张四的目光里渐渐的犀利起来。
“四儿,我并不是要怪你,只是爹一把年纪了,我怕你把他气坏了!”张琴一本正经的对张四说道:“一会你进屋给爹道个歉,陪个不是,我们也帮你说说好话,爹会原谅你的。”
“就是,就是!”桂花也跟着应和着,看到张四没事,桂花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对了,妈妈,我的二姐去什么去了!”张四四处张望期望看到张丽灿烂的笑容,可是张琴的话让张强的希望淡了下来。
“二姐,今天去隔壁的村子里去了,说是去找一份工作,挣些钱,以后帮你娶媳妇!”张琴小声的说道,说真的,她害怕张四哭闹起来!
关于张四,张琴还是对这个弟弟是有所了解的,对家人的热爱过了对自己的热爱,怎么说呢,他勇敢、善良、朴实,说白了反正农村里所有人的优点都给予他一身,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脾气和他爹石头一样,有点扭,认准了的道路会一条道走到黑,就拿到城里上班这件事来说,小四开始就不想去,说是看不惯城市人对农村人的冷眼,死活不同意。但是爹的脾气也特别倔,费尽周折,托人在省城帮他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连哄带骗的让小四到了城里上班。在那段时间他爹可是受尽了村民的阿谀奉承,说石头有本事,能让自己的儿子脱离这个贫穷的山村,都羡慕不已。可是张四在省城呆了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说是不喜欢城市里难闻的空气,然后死活不再去省城上班。
张琴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的道:“真希望小四的决定是对的!”
午饭间,张四不言不语的桌子旁边,低着头,双脚玩弄着趴在桌子下面的那只老狗。张琴用胳膊肘碰碰张四,张四看看张琴,又看看桂花,再次低下头。
“好了,四儿,快给你爹道个歉!”桂花坐到张四的身边,扯扯他的袖子笑嘻嘻的道:“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今天也做的有点过分了。”
张四抬头看看石头,此时他正伸手向一个馒头拿去,时不时用白张四几眼。张四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吞了一口气,小声地对他爹说道:“爹,对不齐,今天是我错了。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张脸的。”
“嗯。”石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张四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石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孩子长大了,出息了!以后自己可没得管喽!”
“爹,您要不管可不成,以后我还得指望你,请挖掘机翻地呢?”张四听到这急忙摇头摆手道:“以后还要问你要钱买树苗、盖猪舍什么的,总之乱七八糟的事情多着呢,你可不能不管!”
“什么?”刚刚平息下来的石头,火气噌的又蹿了上来,又要去拿刚才扔掉的笤帚疙瘩,却被机灵的张霞给远远的踢开了。找不到笤帚疙瘩,张大只得作罢,但还是气呼呼的说道“想让我出钱,一分没有!要命,我倒是有一条,你来拿吧!”张四忍不住顶了一句道“行,你不给我钱,我自己去翻,我就不相信,我豁出去了,还开不了那个荒坡!”说完扛起镢头就奔那块荒坡去了。
“老东西,你想要累死儿子啊!那多大的一片荒坡啊,要是全靠他自己翻,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干完啊?”桂花不依,大声的喝骂着石头。石头撇撇嘴道:“你自己生的你还不知道,就他,能干上一天,我就服他了!”
石头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但是他错了;从那以后一连五六天,张四都早出晚归的一心扑在属于他的那片荒坡上。朴实的农民就是那样,当遇到一件希奇事情的时候,就会互相唧唧喳喳的讨论个不停,但是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又当什么事情也没生一样,恢复了平静,见多不怪。
这已经是张四开荒的第七天了。毕竟没有怎么干过活,这拿起镢头来的确不容易适应,尤其是到了今天,一双手到处都是被磨破的口子,很疼,连镢头都有些拿不稳了。但是一个信念却在张四的心里不断的支持着他,鼓励着他——让全世界的人都不再小看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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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梦境】………
墨蓝的天空挂着一轮细细的残月,无数的星星懒散的闪着微弱的光芒,朦胧的夜色下起起伏伏的山峦像极了等待猎物的巨兽。.覆盖着山峦的层层树林静静的和我对视着,寂静、凄凉,又散着无穷的诱惑。
就是这样的夜色下,张四独自倚靠在村东边荒坡前一块大石头上,左手紧紧握着铁锹,轻轻地在地上转动着,铁锹刃在惨白的月光下散着冰冷的光芒。右手执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的往嘴里倒口酒。
酒精辛辣的味道,才能使张四感到微微的舒服一点,张四晃晃微醺的脑袋,转头向山药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