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庙会!好啊!”古衔玉欢呼一声,塞了满口的馒头,脸上净是喜色。
卓十三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想知道,要什么样的福气才能修来这样
的幸福?能这样幸福一生,他宁可当个傻小子,跟古衔玉一样,傻呼呼地过一
辈子,那该有多好……
一辈子……生平第一次,他竟然想起了这三个字,他望着眼前满脸喜色的女
孩,心中泛起一阵柔情。
是的,他真的宁愿自己能够忘记武功、忘记仇恨,从此变成一个镇日浑浑噩
噩的傻瓜,就这样看着她一辈子。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宫女取来朱砂与笔墨,她还另外要了把刀子,
但皇宫内除了带刀侍卫之外,旁人是不许拥有器械的,于是只好取来一把刺绣
用的小铰子。
“这么些东西做什么用的?”环贵妃好奇地问。这日她精神远比前几日好得
多,也能下床走动了,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许多。
“作封印。”
“封印?”
古蔫儿点点头,专心地搅弄着朱砂。“是,民女要将贵妃的房间封印起来。”
“作什么用?”
“封印起来之后,除非法力比民女高上许多,否则其它法术不能再侵入这屋
子。”
环贵妃点点头,好奇地走到她旁边,只见古蔫儿拿着铰剪回头。“贵妃,请
走开吧。”
环贵妃愣了一下:“怎么?不能看?”
古蔫儿叹口气:“不是不能看,是民女怕贵妃受惊。”
环贵妃不由得笑了起来:“本妃在宫中这么久了,你想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
受惊?”
“……那么您还是把脸别开。”
环贵妃不置可否,还是站在她身后,古蔫儿叹口气,闭上眼睛将锐利的铰剪
往自己手上一划——惊呼声四起!
环贵妃愣了一下,回神只见古蔫儿满手的血,她大惊失色!
“相者!你这是——快叫御医!快啊!”
“不用了,民女不是说了吗?只是怕贵妃受惊而已,这点小伤不碍事。”
“你这是……”
“古家历代相传的密法,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能暂保平安了。”
环贵妃无言,她怔怔地看着那些鲜血不断涌泉似的冒出,声音不由得哽咽。
“相者……本妃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古蔫儿却面无表情,她镇定自若地将血滴进了放着朱砂的碗里,直至滴了一
大碗,才捏紧手腕命宫女拿白布过来。
一整碗的鲜血相映下,她的脸色显得格外惨白。“贵妃无须言谢,民女只是
尽力而为罢了。”
“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宫女太监们领命退了出去,寝宫里只剩下环贵妃与古蔫儿。环贵妃坐了下来,
无言地接过白布条,她细心地在伤口上敷药,温柔地将白布缠上。
古蔫儿望着她低着的头,突然看到两滴晶莹的泪水落在白布上,她不知该说
什么,只能静坐无言。
只是环贵妃却开口了,声音带着无限伤感。
“我这辈子,除了大哥跟皇上之外,从来没有人真心对我好……虽然你是勉
强而来,但是……你肯这样帮我,我下辈子就算为你做牛做马也甘心了!”
这次她没称呼自己为“本妃”,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孤单女子,她知道
自己面对的生死局面,也许谁也救不了她、帮不了她,但古蔫儿自愿为她流血,
这已经教她感动莫名。
古蔫儿摇摇头。“你不必做牛做马报答我,也许我只是螳臂挡车。”
环贵妃抬起泪眼。“既然你知道是螳臂挡车,那又何苦?”
“我也不知道。”她觉得好笑,也当真露出一抹苦笑。“也许我不服气、也
许我不忍心,总之既然来了,总要拼上一拼。”
环贵妃看着她的脸,嫣然一笑,笑中带泪。“是因为我大哥吧?”
古蔫儿脸上一红,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贵妃——”
“女人除了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之外,怎还可能做出这样的牺牲?我只不过
是托了大哥的福气,是吗?”
古蔫儿答不上来,只能别开羞得通红的脸。
“我大哥是好男人,如果可以,他会照顾你生生世世,永不离弃。”环贵妃
叹口气。“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这福份与你生生世世、长长久久?”
“也许没有。”
环贵妃一怔,愣愣地注视着她。
古蔫儿却不再往下说了,她环视着金碧辉煌的寝宫,沉静地交代着:“不管
发生什么事,孩子生下之前你都不能离开这里,明白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离开,我就再也保护不了你。”古蔫儿回头,凝视着环贵妃那
张漂亮娇美的脸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这里,就算皇上大去之日也
一样。”
“不……”
环贵妃蓦然跳起来,满脸的惊慌失措。“你不是说真的!不会那么快的!你
说过不会!”
“我说错了。”古蔫儿转头,朱砂鲜红的颜色在她眼前晃动着。“是我说错
了……”
第7 章
紫禁城谣言四起,紧张的气氛与几天前大不相同。
大街小巷里总有人谈论着、忧心着,城门的方向慢慢的聚集了人潮,仔细一
看,竟是许多人携家带眷准备逃难!
生意冷清了许多,天桥下也没了说书先生,市集虽然还开着,但是却少了些
采购的人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烟硝味。
“大家匆匆忙忙往哪里去?”古衔玉好奇地问。她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人潮,
有些摸不着脑袋:“庙会呢?”
往城西的方向走,城隍庙前果然还摆着为庙会准备的东西,只是人们的脸上
少了些笑容,多了些忧心。
大部分的人还不愿意离开京城,他们总觉得反贼不会打到这里来,总觉得皇
帝即将驾崩的消息与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他们也会惊慌,也会害怕,
他们的脸上总透着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神态。
“还好还好!庙会还在!”古衔玉笑嘻嘻地跑进了城隍庙,有趣地东看看西
看看。
卓十三在庙外听人们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谈论,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他们所得
到的消息可能比他知道的还要少、错得还要厉害,但总抱着姑且听之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庙里的古衔玉发出一声尖叫。
“衔玉!”
“别过来!别过来!”古衔玉抱着头尖声嚷着,不住地往后退:“走开!走
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卓十三左看右看,并没看到什么东西,庙里几个
正在上香的妇人也让古衔玉的激烈反应给吓着了,她们左顾右盼地想知道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
古衔玉只是不住地挥舞着双手,嘴里愤怒地喊着:“走开!走开!你认错人
了!快走开!”
“衔玉?”
古衔玉完全听不到他说话,她像是陷入一个奇怪的世界,只是不住地叫嚷着。
卓十三别无它法,只好拖着她离开城隍庙。
“衔玉!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
“坏小鬼!叫坏小鬼走开!”古衔玉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手不住地四下挡
着,好似正有人鞭打着她。
“没有什么坏小鬼——”卓十三的话只说到一半便嘎然而止,古衔玉雪白如
藕的手臂上不知为什么,竟出现一条条血痕,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用鞭子狠狠抽
上去的!“这……”
“坏小鬼!快叫坏小鬼走开!”古衔玉哭喊着,她反抗得愈来愈激烈,但是
身上的伤痕却也愈来愈多!
卓十三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衔玉哭喊,却一点办法也没
有。他愈看愈着急,于是冲上去将古衔玉猛然抱进怀里——霎时间,他真的可
以感受到鞭子抽在身上的痛苦,那火辣辣的疼痛是那么的真实!
“走开走开!不要打卓大!”
古衔玉气愤地尖声喊了起来,但是无形的鞭子还在持续着,他无力也无法阻
拦,只能死命地抱着她,用身体替她抵挡疼痛。
卓十三脑海中一团混乱,这远远超过他的理解范围,现在可是大白天的,怎
可能有什么妖魔鬼怪横行?但如果没有,他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他怀里的古衔玉突然推开他。“衔玉!”
“我叫你们住手!”古衔玉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愤怒地咆哮着,双眼几乎喷
出火花。
那些无形的鞭子似乎短暂地停了一下,但随即又以更激烈的方式袭来!
“该死!再不住手,别怪我手下无情!”
这不是古衔玉会说的话,可是她就是说了。只见她双手往空中一抓,像是抓
着了什么,她脸色铁青,冷冷地开口:“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
卓十三愣住了!这不是衔玉……眼前的女子,跟古衔玉有着两种浑然不同的
表情!
她的手指此时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修长,不是古衔玉那有些胖胖短短的手指,
而是修长的……像骷髅一样长的手指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猛然伸手——他的心
跳顿时停了!
他可以感觉到!
他真的可以感觉到某个人、某种生物、某个东西身体里的心就这么给活生生
地掏了出来!
他不由得惊喘。
她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望着空无一物却又像是握着一颗心脏的手,她
先是微微地笑了起来,接着纵声大笑——笑声传得好远好远,而听到的人莫不
毛骨悚然!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大夫来了没有?”卓十三不住地问下人,但
她们次次给他的答案都是没有,让他又是气愤又是焦急。“怎么会去找个大夫
找这么久?古老爷呢?你们是否告诉他大小姐病了的事情?”
“说了,老爷子也命管家去找大夫了。”婢女小月答道。
“他为什么不来看看小姐?这是他亲生女儿!”
小月为难地摇摇头,这该怎么说?怎么说老爷子对大小姐十分的不谅解,怎
么说老爷子看到大小姐就头疼?老爷子满心以为大小姐不过是寻常的腹痛,过
去多少次都发生过,大小姐贪吃过度,以致于老是闹腹痛。
“快去告诉他!这次非比寻常!”
小月点点头。“小的这就去!”
卓十三又气又急,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无助呻吟的古衔玉。
从早上开始她就是这副模样了,她像是突然被厉鬼附身一样,一阵狂笑之后
倒了下来,之后便一直嚷着胸口痛,痛得她无法起身、无法走路,痛得她咬牙
切齿、一身的冷汗。
这痛来得并不寻常,他去街上找过大夫,却没有人知道古衔玉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只好把她带回来,让古家的人另外去找更高明的大夫。但是一个下午来
了两个大夫,却都束手无策。
“疼……”
“衔玉……”
“胸口好疼啊!好像要烧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卓十三六神无主地望着她,看着她
受苦,那痛苦远远超出他所能想像。
“胸口疼!好疼啊!好像要烧起来了!要烧起来了!”
他不断用冰镇过的毛巾替她拭汗,她的额头烫得吓人,那么高的温度,让她
双眼像是水晶一样奇异的明亮!
“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瞎说!你不会死的!你只是病了!”
“是吗……”古衔玉喘息着抓住自己的胸口,感觉里面有某种东西熊熊地燃
烧着、疼痛着,而那火焰快将她吞没。
“到底什么事?这次又吃坏了什么?”古老爷不耐烦的声音终于在走廊另一
端响了起来。他走进古衔玉的屋子,连正眼也不看女儿一眼便道:“老早告诉
过你,别成天吃啊吃的,要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
卓十三按捺住满腔的怒气,咬牙道:“古老爷,大姑娘不是吃坏肚子。”
“那还会有什么?”
“已经看过四个大夫了!”
古老爷愣了一下,还弄不懂其中的含意,古衔玉忍不住又哭嚷了起来。
“疼……胸口好疼啊!好烫好烫!”她说着,再也忍不住地扯开了自己胸口
的衣裳——“出去!全都出去!”古老爷眼角瞥见她的举动,立刻发狂似的嚷
了起来,同时没命地将卓十三往外推。“快给我出去!不许叫大夫!让他们走!”
“什么?!”卓十三的脚步原本已经到了门口,但听到古老爷这么一说,他
却又不肯走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衔玉病成这个样子,怎么能不叫大夫?!”
“我说不能叫就是不能叫!”古老爷使劲推他,但是却怎么推都推不动,他
又气又怒地咆哮:“姓卓的!你快给我滚出去!”
就在这时候,卓十三却看见了!
床上的古衔玉忍不住痛楚地起身坐了起来,她胸口的衣物已经扯了开来,尽
管光线幽暗,他却仍看见那光芒——古衔玉胸前正燃烧着……像是烛火,却又
比烛火更加明亮;像是宝石,却又燃烧得那么炽热!
他目瞪口呆地定在那里动弹不得,耳边只听到古老爷叹息似的说道:“找大
夫来管什么用?她这病天底下没人能治……没人能治啊!”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古老爷替古
衔玉拉好被子,无言地凝视着她终于沉沉睡去的脸,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
老夫还以为那件事一辈子也不会发生……”
“二十多年前发生过什么事?”
“那时候我跟衔玉蔫儿她们的娘才刚刚成亲没有多久,在京城附近看相卜卦
为生。我们古家几代流传下来都是相士,我父亲临死之前告诉我,京城里这栋
被贴上封条、荒废多年的宅子原来就是属于我们古家的。我父亲毕生的心愿就
是要得回这栋古宅,恢复我们旧有的名声。”
他叹口气,眼光悠远地飘进了过去的岁月。
“我们古家几代以来都是巫卜之家,之所以成为相士是因为后代子孙不孝,
无人能参透家传之密。百年前,我的太太祖父得罪了朝廷,惨遭五马分尸之刑,
从此古家的密法就失传了,这间屋子也从那时候开始被朝廷查封,再也不能打
开。不要说我,就连我父亲也没办法参透密法,得到古家世传的神法。老夫那
时候虽然一直将父亲的遗嘱放在心上,但是毕竟资质驽钝、无能为力,日子也
就那么一直一直的耽搁下去。
“有一次,我帮一位贵人看相,说他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劝他远走他乡避祸,
那位贵人果然远走他乡了,但是不知怎么搞的,朝廷的人却找到我头上来,说
我跟那贵人同谋叛国!如今对方人去楼空,他们就要我招出那人的下落,我怎
么招得出来?在监狱里被打得死去活来,老夫以为再无回天之望,古家血脉到
我这里就要断绝了。没想到我妻子却带来一个女人……”
他说着,不由得打个寒颤。
“那女人的面目至今我仍记得非常清晰!她很美!像是冰雕一样完美无瑕的
脸孔、说起话来几乎可以让周围全都结冰!女人跟我说,只要我肯交出我第一
个孩子,那么不但我可以逃出生天,古家百年来所受的耻辱也可获得洗雪。你
想想。那时候的我是个连活命都没希望的人,怎么会不答应?果然,那女人走
之后第二天,老夫就莫名其妙被释放了,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知道我到底
犯了什么罪?为什么又突然没罪了?总之老夫捡回一条命。这还不算,朝廷突
然又下了一道命令,说要把旧房子还给老夫,老夫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何方
神圣?竟然有这种通天彻地的能耐!老夫终于得回古家的房子,一年之后,衔
玉就出生了……”
古老爷抬起眼睛凝视着女儿,他怜爱地笑了笑,道:“你知道她为何叫‘衔
玉’?因为她一出生,这块玉就镶在她身上了。”
他翻开古衔玉胸前的衣裳,露出一角泛着奇异绿光的玉佩,那玉完整无缺地
镶在古衔玉的胸前正中央,与四周的肌肤毫无瑕疵地连结在一起。
“就在衔玉出生的那个夜里,那女人又出现了,她交给我三片这种叶子,同
时告诉我,衔玉已经是她的人了,从此只能听她的命令,这一辈子都不能动情
动念,如果违反了这命令,衔玉就要死!三片叶子能保住她的命三次,第—次
是衔玉的娘死去,第二次是现在……现在只剩下一片叶子,要是衔玉再动情动
念,她就非死不可了。”
那叶子看起来与一般的叶子无异,只是看起来鲜嫩异常,好似刚刚从晨雾弥
漫的树上摘下来似的。摸上去有些冰凉,闻起来有一股沁透心扉的清凉甜香。
卓十三听着这故事,望着古衔玉沉睡中的脸庞——她的天真、她的稚气,原
来都是为了换回父亲的一条命跟这栋破烂宅院?
“衔玉出生之后刚开始也跟一般小孩无异,可是等她长到四、五岁,我们就
发现她不对劲了。她什么也没学就能召唤风雨,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人的过去
未来,她什么都不怕,死亡在她眼中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她可以念我一辈子也
学不会的古怪咒语,操纵纸人鬼魂更是轻而易举!老夫真是被她吓坏了,有时
候看着她的眼神,会觉得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冷血可怕的妖物!
老夫跟她娘想尽了办法,请来无数有道的高僧道士,但是都没有人有办法,直
到衔玉她娘死的那一天……那天,衔玉发作得特别厉害,她好像被厉鬼附身一
样,就在那时候,那女人又出现了,她封印了衔玉,说时机妥当的时候衔玉自
然会醒过来,从那时候开始,衔玉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接着出生的蔫儿也跟衔玉有着同样的能力,可是蔫儿却很正常,她需
要学习,尽管她在十二岁之前已经远远超越老夫的能力,但是起码她是正常的。
老夫这一生只有两个孩子,两个都有着不同凡响的能力,只不过一个被封印,
一个却面临了无法超越的困境。我们古家的命运……老夫真不知为何会如此坎
坷啊?”
他说完,长长地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