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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天道?”
“你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可以预见未来!”
“那并不表示我知道上苍的旨意。”
“那么你的预见跟没有预见又有什么差别?”
古蔫儿笑了,她笑意倦倦地摇摇头。
“又有谁告诉你这其间有差别呢?我可以看到你的死亡、可以看到任何人的
死亡。天下的人事物在我眼中看来都只不过是一条河流中的一滴水,他们不断
流逝,从来无法停止,活的总是要死,无论多高贵、多贫贱,都一样是一滴不
断流逝的水。”
卓十三有些惊愕。这些话比传说、神话都还要匪夷所思!如果一个人所看到
的,都是不断的死亡跟苍老,这样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他打心里同情起古蔫儿,难为了她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奇特的命运。
“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毫无私心,如果你进宫行刺下场总之是死,既然都要死
了,何不在临死之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古家大难将至,这是个我无法逃避的劫数……”她深深叹息着,瞧着已经
趴在石桌上无聊得睡着的古衔玉。“一旦我走了,古家再也没人能帮衔玉,我
希望你能留下帮我照顾她。”
“什么劫数?你为何要走?”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你能不能帮?愿不愿意帮?”
“这……”卓十三望着古衔玉天真得像是孩子似的睡脸,脸上的表情不由得
温柔起来。“就算你不说,只要我能力所及之处,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衔
玉是我的救命恩人。”
古蔫儿微笑着点点头。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我姐姐才是天命所在,我只不过是她醒来之
前的一个小小替身罢了。”
“什么?!”卓十三被这一席话给弄得迷迷糊糊,全然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
么。
“你现在也许不懂,但是很快的你就会懂了……到时候,你是能助她一臂之
力还是成为她的阻碍,我也没有把握。”
“二小姐——”
“二小姐!二小姐!”
正当他想问个清楚之际,外头却传来丫鬟惊恐的呼叫声。没多久,丫头小月
已经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嚷着:“不得了!二小姐,外头
来了好多官兵,老爷挡都挡不住他们!他们说要来带你走!”
卓十三跳了起来,但古蔫儿却只是惨然一笑。
“不必惊慌,该来的总是要来,我说过,这场劫数我是躲不掉的。”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漆黑之中。那种黑,是完全没有光
亮的黑,完全看不到四周的景象,伸出手也见不到自己的手指;那种黑,是打
从地底深处涌现的、是亘古以来存在的绝对黑暗。
奇异的是她一点也不害怕,这种黑暗她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总是会在莫名其妙间见到这种黑暗,她以为这是惯常的存在,甚至是每个人
都会经历的存在。
黑暗中有个声音对她说话,每次说的话都差不多,只不过以前那声音只会在
黑暗中出现,但最近那声音却经常出现,有时候大白天的也会在她耳边响起,
叫她去做一些她并不了解的事情。
“你该醒来了……”
“我醒了啊!”她莫名其妙地回答。
“你该真正的醒来了……”
“可是我已经醒了啊!”她再度强调。
“黑阎者,恶之深也,上至于天,下至于地,无所不能,唯吾主以令之……
奥义辗转得避之轮回,非法之所能止,非力之所能动。唯以命取,得之能换…
…天地之大,为黑阎者独尊,天不能盖、地不能没,唯天地诸神皆绝,则黑阎
不复存……”
这些话,她听过好多次,可是她听不懂,感觉好似唱歌,但那音调又没有半
点音律蕴含其中,这些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老是跟她说这些话啊?
“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的!”古衔玉叹口气,觉得很是厌烦。“而且你说了
很多很多很多次啦!衔玉不爱听……”
“醒来……”
“你好烦啊!”
古衔玉忍不住仰天大叫,可是哪边是天?哪边是地?她真的站着吗?她又站
在什么地方呢?
“黑阎之女,你的期限将至……醒来!醒来吧……”
“黑阎之女”这四个字不知怎么地,像是一把利刃穿透了她向来混沌的脑袋。
她惊跳起来,惶恐地四下张望,像是想躲避自己最害怕的敌人,却又对敌人踪
迹毫无所知!
她惶惶然,不明所以地尖叫起来——“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在场的人全让那凄厉的尖叫声给吓坏了!
趴在石桌上睡着的古衔玉蓦然一跃而起,挡在皇家侍卫之前厉声尖叫道:
“走开!”
“姐姐?!”古蔫儿也愣了一下,她连忙拉住古衔玉的衣袖。“姐姐?你怎
么了?”
一瞬间,她看到古衔玉眼中冷冽精芒一闪,那表情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她大
喜过望。
“姐姐?你醒了?!”
古衔玉喘息着,慌张地四下张望,只不过一瞬间,那光采消失了,她又恢复
成原来混沌痴傻的小丫头——“什……什么?”
古蔫儿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姐姐,你做恶梦了。”
“是吗?”古衔玉抓抓自己的脑袋,一脸的茫然。“好像是的样子,可是我
又想不起来我梦着什么了,只是我很生气很生气,想必梦里又是爹爹不许我吃
些什么、做些什么啦!”
“是,想必是的。”古蔫儿微微一笑,温柔地将她推向卓十三的身旁。“姐
姐,你跟卓大先进去好不好?我跟这些军爷去个地方,几天之后才回来。”
“什么?妹妹要去哪?我也要去!”
“不,那地方你不能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古衔玉懊丧地大叫。“为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总
不许衔玉去?”
“衔玉,那不是好玩的地方。”卓十三阴沉着脸,握住古衔玉的肩膀。“这
些人要带蔫儿进宫。”
“进宫啊?皇帝住的地方?”
“大胆!”为首的白衣将军怒道:“放肆的丫头,岂可直呼‘皇帝’二字?
要称呼‘皇上陛下’!”
“你自己还不是说‘皇帝’?”
“放肆!”
“高将军息怒,家姐自幼资质驽钝,与常人不同,家姐虽然口无遮拦,但她
并无恶意,将军请勿介怀。”
这位将军名叫高泪,是环贵妃的哥哥,封为京城“矫骑营护国将军”,同时
兼“御前一品带刀护卫长”。他向来喜穿白色铠甲,于是又有人称他为“白衣
将军”或者“白面将军”。
高泪一表人才,英俊挺拔,跟娇美的环贵妃面貌有几分神似,气宇轩昂,十
分俊美。他虽然受封的官阶颇高,但却从没有立下真正的战功,正因如此,朝
中许多人瞧不起他,认为他只不过是个仰仗环贵妃受宠因而加官晋爵、相貌俊
美的草包罢了;至于他是否武艺惊人,则一点也不重要。
此时的高泪望着眼前的女子,表情不由得柔和下来。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跟环贵妃是不同的,或者该说跟世间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
同!他从第一眼见到她便深受吸引,如何还能硬起心肠摆出将军的架子?
“无须多说了,相者,请您跟本将进宫吧。”
“慢着!相者方才已经说过,她不想进宫,将军何必强人所难?”
高泪两道英挺的浓眉蹙了起来。“这位是?”
古蔫儿对着卓十三摇头,她轻轻叹口气:“这位是古家的上宾,卓兄只是一
番好意,请将军见谅。”
“还有什么需要见谅的索性一次说清楚。”高泪冷哼一声。既然这男人只是
古家的客人,那也不必对他客气了。“环贵妃请相者进宫,自然有要事请教,
这还容得了其他人说三道四?”
卓十三的眉头也蹙起来了。他平生最看不惯这种强人所难之事,更何况古蔫
儿说过这是个劫难!也许只要能阻止古蔫儿进宫,那么这场劫难便不会发生。
“将军请稍候,容我进屋收拾些零碎物品随将军进宫便是。”
“二姑娘——”
“不用说了,请记得我刚刚跟您说的话,跟您的承诺。”
“妹妹快来看,咱们种的花开啦!”一旁的古衔玉突然开心地大叫起来。
“快来快来!你看!”
“花真的开了。”古蔫儿站在古衔玉身后,温柔地微笑起来。“姐姐当初把
这花救回来的时候,花都快死了呢。”
“对啊对啊!妹妹你看!这花儿很好看啊!”
她说着,将紫色的小花采了一朵下来,替古蔫儿簪在鬓角,左看右看,笑得
极为开心,那全然不解人事的笑容令古蔫儿更是心碎。
“真是好看极啦!卓大,你说好不好看?”
卓十三无言,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呢?
古蔫儿愣了一下,瞬间表情不由得有些悲伤。她怔怔地望着傻气的古衔玉,
眼眶有些濡湿……
“我天天给你采花啊,你看这花开得这么多,天天采也不会少的!”古衔玉
笑嘻嘻地说着,大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芒,但是她看到了妹妹眼中闪烁的水光,
不由得狐疑地侧着头打量着她。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自己,有空就来这里照顾花草好吗?别乱跑了,
爹爹会担心的,晓得吗?”
古衔玉似懂非懂地望着她。“你不爱这花啊?”
“不……很爱……”
“那你为什么哭?是因为这些人要带你走,你不开心吗?你别跟他们走,我
赶走他们,他们要是不走我就杀光他们!”
所有的人全都被这话给吓了一跳,接着却是觉得好笑,这傻呼呼的丫头只晓
得胡说,这一群禁宫守卫哪里是随便说杀就能杀的?
但古蔫儿却大惊失色,她连忙微笑着安抚她:“没那回事,我跟他们进宫几
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采花给我戴好吗?”
古衔玉一脸的茫然,似懂非懂。
于是古蔫儿进屋收拾了些东西之后,上了高泪所携来的轿子走了,古老爷站
在宅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精致的软轿穿越京城的大街小巷。高泪并没有
选择偏僻的巷道,相反的,他领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行人们
一见到那高头神俊的白马跟一大队尾随的皇家侍卫,自然纷纷走避,躲在阴影
处不住地指指点点。
“那是白马将军……”
“什么白马将军?索性说是‘环妃将军’吧……”
“嘘!别胡说!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坐在小软轿里的古蔫儿悄悄地透过小窗棂瞧着白马上的男人。他一脸肃穆,
对旁人说三道四的声音似乎不以为意,那威武不屈、刚硬的模样很是威风,可
是他的眼光却是沉默的。
他们穿越了京城大街,绕过了紫禁皇城的正宫大门,终于绕进了一般平民不
得见到的地方。
高泪这时才终于开口:“相者可知道本将何以蓄意招摇?”
古蔫儿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民女不知。”
“真的不知?环贵妃曾与本将提起,相者冰雪聪明,能知未来过去,是世上
第一人,既是如此又怎会不知本将用意?”
“唉……”
高泪回头,他无法穿越窗棂看到她的表情,但那一声轻微的叹息却已经说明
了一切。
“相者不愿意?”
“如今又岂得民女愿不愿意?”古蔫儿苦笑。
“环妃乃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如今她身怀六甲,可能为皇室产下皇子,
能为环妃效命乃是相者莫大荣幸,相者该感到高兴才是。”
高泪蹙起眉。“相者不以为然?”
古蔫儿不由得又叹息一声:“将军何必理会蔫儿的想法?如今蔫儿岂不是已
在罗网之中了吗?”
“罗网?”高泪似乎很意外她是如此看待环贵妃对她的“恩宠”,他忍不住
回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相者何出此言?”
想了一会儿,古蔫儿终于回答:“不是人人都爱高官厚禄、富贵荣华的。”
高泪顿时怒容满面。“相者言下之意恐怕是指本将军是贪图高官厚禄、富贵
荣华之人了?”
古蔫儿冷笑两声。“蔫儿不敢。对将军而言,蔫儿是麻雀,岂知鸿鹄之志;
对蔫儿而言,将军却是余非鱼,岂知鱼之乐也?”
什么麻雀、什么飞鱼?高泪脸上不由得一红。
是,他是不懂!但听起来却是知道古蔫儿所说的,是指两人世界的不同。他
更怒,尽管不明白这又有什么好怒的?
他板起脸,目光直视着不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家宫殿,那金碧辉煌的屋瓦在阳
光下闪耀着灿烂的金光,天空很蓝很蓝很蓝……
他似乎记起自己八岁时,父亲带着他跟环儿站在午门外,第一次仰望这里的
天空——“终有一日,我们高家还要进去!”父亲如此豪情慷慨地说道。
那时候,身为尚书大人的父亲,刚被罢黜。
那时候,环儿只有六岁,她说:“好啊!环儿以后当皇后!”
那时候,他八岁,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仰望着那金碧辉煌的腾龙飞檐,父亲
听到环儿的话笑了,他转头问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的脸遮住了湛蓝的天,遮住了金碧辉煌,一大片的阴影落到他心上,八
岁的他不由得有些瑟缩——两年后,父亲抑郁而终,临死前目光始终望着皇城
的方向。
“唉……”又是一声轻叹。
高泪的眼光转了回来,黑色的窗棂在阳光下隐约折射出古蔫儿的轮廓,他似
乎可以看到她那忧郁的面容。
“相者无须担心,本将既然带你进来,无论如何必定保你安然离开皇城。”
“是吗?”古蔫儿涩涩然苦笑。“将军与贵妃自身难保,又怎能保蔫儿安全?”
“你不信任我?”
“不……”
黑色轿帘悄悄翻开一角,露出古蔫儿雪白得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脸孔,她脸
上有着一抹哀伤的微笑。
“非人力之所能为、非人力之所能止……将军,命运自有安排,岂是你我所
能操控?我乃相者,非大能者。”
“不懂!”他断然不看她,目光定在遥远的地方。“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古蔫儿又笑了。可那哀伤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第4 章
家丁从外头进来,茫茫然也不知该跟谁回报。古家老爷已经被管家扶着进去
休息了,大小姐又是疯疯癫癫、傻里傻气,眼下古家群龙无首,已经完全瘫痪
了。
他在大厅里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想来想去还是跟古衔玉开口:“大小姐,外
头来了一个老和尚跟一个小和尚求见。”
“什么老和尚小和尚啊?”古衔玉听着,一反常态地摇摇头。“不成不成,
别叫他们进来!”
“小的知道,可是无论小的怎么赶,他们就是不走。”
“不走,打他们走!打!”古衔玉挥舞着拳头嚷着:“打!打扁他们自然就
走了!”
“……”家丁没办法,只好转身出去。
“不见和尚……”古衔玉摇头晃脑地嘟囔着:“衔玉不见和尚!”
卓十三有些莫名其妙。“衔玉,那和尚也许只是来化缘,为何你讨厌和尚?”
“衔玉讨厌和尚!不喜欢和尚!”
卓十三还想问,但是古衔玉却只是摇头晃脑地喃喃自语着,脸上露出恼怒的
表情,卓十三只好住口不再往下问。其实就算他继续往下问,多半也是问不出
个所以然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愈来愈了解古衔玉;她有着孩童似的心性,有时候既顽
固又蛮不讲理,尽管心地极好,但她却往往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其他人所
造成的影响。
没多久,家丁哭丧着脸又回来了:“大小姐……”
“赶走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赶不走?衔玉不爱和尚!你叫他们走!”古衔玉气得跺脚了。
家丁一脸无辜。“小的的确是想打发他们走,也叫护院武师出来赶人,可是
说也奇怪,那两个和尚怎么打都打不着!”
“打不着?”卓十三大奇。“怎么会打不着?”
“不知道啊!小的明明看着武师出手,可是就是打不到那两个和尚,好像…
…拳头会穿过去似的?!”
“有这等事?我出去看看。”
“不!不要去!”古衔玉拉着他的衣袖嚷着:“别去别去!那两个和尚不是
好人!别去,衔玉讨厌和尚!”
“你连他们人都还没见到呢,怎么讨厌?”
“就是讨厌!就是讨厌!”
卓十三摇摇头,径自往外走去,想见见那两个神奇的和尚。古家的护院武师
他也是见过的,功夫虽然称不上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对付一般普通人已经绰绰
有余,怎么会连两个和尚也对付不了?
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已经听到古家门外聚集了一小群人,喷喷称奇地谈论着,
护院武师则是一个个气喘如牛。
“你别跑啊!有种别跑!让老子打死你!”
“咦?!施主此言差矣,小僧跟师父可没跑啊!您没瞧我师父都这么一大把
年纪了,哪还跑得动?”
“胡……胡说!”
武师们面子上挂不住,硬是说这老和尚跟小和尚身上怀有什么高等身法,以
至于他们招招落空,怎么打都打不着!
说着,又一名虎背熊腰的武师挥舞着大刀,呼地往老和尚头上砍去。
卓十三吓了一大跳,正想出手帮忙,却发现老和尚身形没动,他完全不闪躲,
但是武师的刀子却落空了,那去势极准的刀势明明就对着老和尚的大光头,武
师的身形也没错,但却落空?连他也不知道老和尚究竟如何办到!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是这几日以来他所见所闻,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恐
怕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