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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驹 作者:冯苓植-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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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还在于,猪冢队长这步棋的背后还暗藏着哪些更大的阴谋?为此,塔拉巴特尔已经
沉思不语两三天了。而我这冒失地一提“半道打劫”,竟引得他突然豪放地朗朗大笑起
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令人困惑不解的好像还在后头呢……
    果然这天下午顺利“打劫”回来了。没见到驼队,只远远望到了索布妲姨妈,还有
一个不卑不亢的糟老头子。和你说吧!那模样就像多年后电影里出现的抠门老财土地主。
但这回把守得可比那回大玛力嘎严多了。除了几位重要的头头儿,老远老远就不让人靠
近了。即使我再喊再叫,也无法接触到我日夜思念的姨妈。更奇怪的是,她也仿佛忘了
我就在这丛莽之中,竟只顾恭顺地跟着那糟老头子走进了那顶隐蔽着的蒙古包。好像被
卖了就卖了,还很心甘情愿似的。
    姨妈!你怎么忍心抛下珊丹?
    “完了!完了!”就连单巴这小子也大发议论了,“女人啊,一着男人的边儿就完
了!”
    “谁说的?”我不满了。
    “大伙儿呗!”这家伙回答得倒挺认真,“伙计们没事总闲聊,还说这叫、叫、叫
什么柔情似水……”
    “你放屁!”我大喊了。
    “没呀!”还满不在乎,“瞧瞧那模样,瞅着个糟老头子就像瞅着一朵花!”
    “你胡说!”我想着反驳。
    “那你说呢?”这家伙也真给机会。
    “这儿、这儿,”我终于找到理由了,“肯定是因为见到塔拉巴特尔,知道自己不
会被卖掉了!她才不愿对那糟老头子发狠呢,吓成一堆奶豆腐渣还得去偿命!”
    “瞎掰!走着瞧!”他竟嗤之以鼻。
    “瞧就瞧!”我也针锋相对。
    但时间拖得越长,就越证明我有可能输了。这本来是件三下五除二的事,谁料竟久
久不见动静。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啊!索布妲姨妈本该在喊、在叫、在哭述、在反抗,
但令人失望的是没有。远远地望去,那丛莽隐蔽着的破毡包显得挺神秘的。
    难道真的是“柔情似水”了吗?
    困惑,困惑,我更困惑不解了!但事情发展往往不仅就此而了。正当我再次为珊丹
暗暗叫屈和悲哀的时候,却听得蒙古包里出人意料地传出话来:带日本兵平田!和解救
姨妈毫不沾边儿,这又是在节外生枝地干什么?但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个被
一直藏在后山洞的小日本鬼子被带上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稀罕物”
    倒也稀松平常。大约十八九岁,还戴着一副白边眼镜。大概是以为架出山洞就得挨
枪毙,竟吓得走着就尿了裤子。看来那把军刀是白拿了。武士道精神只顶个屁!听单巴
说,自从猪冢队长拒绝了换人之后,塔拉巴特尔就把这小鬼子改派了其他用场。还是和
这次那达慕盛会有关!只要猪冢敢搞这个“共荣”,就决心把这个小日本宰了高挂在王
府门前的旗杆上!就是没有别的法子,也得这样杀鸡给猴看看!为此,在塔拉巴特尔久
久沉思的同时,下令对山洞看管得更严了。
    而在解救姨妈的当头拉出他干什么?
    困惑,困惑,更加困惑不解了!但更大的困惑似还在后头。又过了不久,终于看到
塔拉巴特尔出来了。目光炯炯,表情似豁然开朗起来。但就不该没有救下姨妈,却反而
似在亲自送她跟着那糟老头子走。大方得出奇,还好像把那小日本也当礼物相送了,让
他也跟着旅蒙商的驼队一起往南走。瞧!为了让这个小鬼子放心,塔拉巴特尔竟当众折
断了那把猪冢送来的剖腹刀!
    但令人伤心的还是索布妲姨妈……
    她是想到了我,而且慌慌忙忙地就找到了我。一把就把我紧紧地揽在了怀里,还大
滴大滴的热泪淌着。亲不够,吻不够,似有千言万语急着要说。但刚等那糟老头子催了
一句:走吧!还要赶路呢……她便又对我置之不顾了,跟着就走,仅仅就给我留下了一
句半话:一定听塔拉巴特尔大叔的!姨妈很快就回来……走了!不久便消失在山野恶煞
煞的草莽之中。
    远方只飘来悠扬的驼铃声……
    我痴了,呆了,只顾傻乎乎地站着。要知道,索布妲姨妈今天这意外的举动,也只
能够使我目瞪口呆。草原上的人们大多是鄙弃旅蒙商的,她今天却偏偏跟着走了。老年
间有多少关于他们狡猾欺诈牧人的故事?她竟然好像都忘却了。日本人来了,旅蒙商似
乎也销声匿迹了。人们似乎又想起了他们的好处,但打交道却完完全全是另一码事。姨
妈呀姨妈!你不该跟着这最后一个旅蒙商抛下珊丹走了。
    哀怨!心里激荡着一股困惑的哀怨之情……
    “伙计!”谁料单巴竟又跑过来说,“看来是你赢了,我输了!”
    “别挖苦人!”我喊。
    “挖苦?”这小子却反问,“干吗挖苦?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为什么?”我又慌着不耻下问了。
    “为什么?”这家伙摸着秃脑袋说,“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塔拉巴特尔高兴了呗!”
    “他高兴你就算输了?”我有点失望。
    “那是!”这小子竟也供认不讳,“这可是件大事情!头儿高兴了,伙计们准跟着
高兴!没主意高兴不起来,高兴起来准有了主意!”
    “那‘柔情似水’呢?”我还在问。
    “糊涂!”这家伙竞斥责起了我,“什么什么‘柔情似水’?伙计们还聊天总说
‘意志如钢’呢!”
    “可我姨妈她?”我吞吞吐吐地说。
    “别提这个!”当即被这小子拒绝了,“你呀!干吗总提些婆婆妈妈的娘儿们事
情!”
    “这儿……”我更恍惚了。
    也难怪!多少年之后我才知道,这抠门老财土地主似的老旅蒙商,竟是个肩负着特
殊使命的地下工作者。塔拉巴特尔在苦苦沉思中正巴不得多听些指点呢,我这一哭求
“打劫”正好给他找了个借口。果然,相见很快便使塔拉巴特尔豁然开朗了,竟破例愿
把日本俘虏交给山南“国统区”。别小看这件事,它对后来破敌人的阴谋,以至温都尔
王爷的未来,都有着一定的影响。难怪过了不久,单巴这小子的嘴里就又多了个新名词:
统一战线……至于说到“买”姨妈,当然也纯属上级交给的一项特殊任务。暴风雨前夕,
她将带回重要指示!
    但当时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驼铃渐渐地再也听不到了,索布妲姨妈也仿佛永远永远消失了。只为我留下一片空
旷,眼前似乎越来越迷惘起来。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刹那间竟使我觉得是那么孤孤单单。
我好像忘记了丛莽中还有众多好汉,却猛地想起雪驹已经好久好久不见了。
    雪驹!雪驹!我的雪驹……
    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回音!回音!却始终不见它那洁白的身影。这是再次相逢后
从未出现过的事,顿时使我忐忑不安起来。雪驹!雪驹!索布妲姨妈抛下了珊丹,难道
你也背叛了我吗?
    沉默的荒野,拒不回答……
    天已渐晚,我更惶然,但却再不敢重蹈上次私自出走的覆辙了。焦急!焦急!还只
有焦急!多亏了单巴也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及时地又把我拉回了众好汉的身边。
    野性的篝火又点燃了……
    熊熊的烈焰跃荡着、升腾着,似像给健儿们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辉。他们似都在为头
儿的豁然开朗欢笑着,一个个都在祖胸露臂地大发着议论。其情,其景,竟颇像我多年
后看到的一幅列宾的油画《查什波克人致苏丹的讥笑复信》。只不过丛莽好汉议论嘲讽
的是日本人操纵的这次那达慕大会。好像已经初步有了什么主意了,人们又在叹息着缺
枪、缺弹药,还有缺马……不知为什么,这使我突然想到了阿爸曾放过的马群。多可惜!
白白地消失在原始的草莽中了……但由此也引起了我更惶然地想到了雪驹。马!我的马!
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我不由得暗暗吸泣起来。
    蓦地,远方似有什么在嘶鸣……
    马!是马!我的雪驹……顿时,我触电般地蹦了起来,泪水禁不住流下了。再一望,
果然是雪驹在火光的辉映下归来了。还带着几十匹马,阿爸曾放牧过的家马,一匹匹紧
紧簇拥在它的四周。塔拉巴特尔为此竟失声惊呼了:神马!简直是一匹神马!你这是在
雪中送炭啊……说着,又从人群外找到了我,把我紧紧地揽在怀内,激动地说:敖特纳
森!一定是你的主意……雪驹咴咴地叫着,似在点头肯定。刹那间丛莽沸腾了,好汉们
欢呼着把我托举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向半空抛着高。很显然,我在大伙儿心目中成了
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成了一个解危济困的小英雄!
    但我却在一直感到惊诧……
    难道雪驹真是一匹有说头的神马吗?要知道,我和它失踪前说的悄悄话纯属无奈之
举。仅仅是一种幼稚的发泄,并不期望一匹马能够解决。它懂得什么是“进退两难”吗?
它懂得什么是“大恩未报”吗?就连我自己也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尚且说不明道不清
呢!为难,只是知道在困惑中为难!谁料,雪驹不但似乎全听懂了,而且对我根本没辙
的“大恩未报”竟有了想法。这不,几十匹家马带回到好汉身旁,完全可以让我对塔拉
巴特尔有个交代了。更应该提到的是,它这似乎还强忍着难忍的悲痛。须知它最怕再见
到野马群,那会使它撕心裂肺地又想到黑色锦缎似的小野马。而唤回流落的家马,却必
须重返故地……雪驹到底是怎么弄懂了我的心思?是猜测?是灵性?还是碰巧偶合?至
今对于我来说仍是个永远难解之谜。
    但不管怎样,“大恩”总算可报了……
    随后草原上传来的消息,绝大多数都是有关那达慕盛会的。好像在大玛力嘎“以蒙
治蒙”的蛊惑下,也不乏个别的一时上当受骗者。也难怪!猪冢队长和小鬼子们躲得远
远的,一切好像都是由温都尔王这位“主席”主持操办的。瞧吧!羊群、驼群、牛群都
赶来了。尤其是各草原的好马,也都汇聚到一起了。盛况空前,表现的确是一片热闹景
象。但也必须指出,在这背后更主要的还是各路王爷的勾心斗角。凭什么他当众王之王?
一定要在那达慕盛会上给他点颜色看看!为此,绝大多数在苦难中呻吟的牧民,还是被
王爷们胁迫着逼来的。壮大声势,争强斗富,以博日本人重新垂青。野心勃勃,查干王
爷就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例。昏昏然,噩噩然,他们尚不知猪冢队长早已为他们撒下天
罗地网!
    我更不知道对我也同样预示着不祥……
    我仿佛被山下传来的消息冲晕了头,更变得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那达慕!那达慕!
整日里满脑子里塞满了那达慕!完全置身于那虚幻的童话境界里不可自拔了。我还总在
安慰自己,雪驹已替我报了大恩。而巳我还决定暂时再不告诉别人,以免伤了众好汉的
心。
    好像塔拉巴特尔也暂时顾不了我了……
    暴风雨的前夜需要周密部署,需要细致安排。健儿们也在纷纷磨刀擦枪,准备再次
扬威在草原上。
    只不该我身陷迷幻……
    并未能充分注意,而只是梦想着一举夺得第一。竟把好汉们斗志昂扬的准备,当成
了一次普普通通的出击。
    牧人们常说:看准方向撒缰的骏马,是九十九头牤牛也难拉回头的!
    是这样……
    我如此,塔拉巴特尔和众好汉也如此!
    只不过目的不同罢了!
    但都在期盼着这一天:那达慕盛会能如期举行!
    塔拉巴特尔和众好汉等待着!
    我和雪驹也在等待着!
    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达慕……

第十三章
  
    歌者说,你生活中最关键的一页眼看就要掀开了!
    我回答,是的!美与丑,真与假,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将在温都尔大草原上
展开最后的一搏!只不该还有一个孩子、一匹白马,在其间梦幻般地徘徊着。
    歌者说,应向他发出警告:孩子!危险!
    我回答,没用!他很可能听不进去。更何况,开始阶段总是相对平静的。就像在一
个美丽的肥皂泡在炸裂前,人们总是想把它吹得更大、更圆、更在阳光下显得五彩斑斓。
    歌者说,你都亲身感受过?
    我回答,是的!但在当时我并不懂得,这是日本人在等待果实灌满了浆才动手,而
好汉们却是等待魔爪伸出才动刀!都在等待着时机成熟,都在等待着最后那一刻!
    歌者说,战战兢兢,令人战战兢兢……
    我回答,不!在一个孩子看来,这仿佛才是他接触的现实:秋高气爽,天空晴朗,
那达慕总算召开了,而且正在热热闹闹地进行。我不但初步尝到了成功的喜悦,而巨竟
又一次见到了温都尔王爷,还获得过短暂的自由。
    歌者说,你忘了丛莽的健儿们?
    我回答,没有。草原的孩子向来是情深义重的,我随时准备和好汉们分享幸福。只
不该我的行动客观上起到了雪上加霜的作用。多年后我才知道,他们盼望索布妲姨妈的
归来已够焦急了,此举绝对关系着最后的成败。而我就在这关头又不辞而别了,可想我
又给塔拉巴特尔加上了多重的忧虑?
    歌者说,那你就从这里说起吧!
    我回答:是时候了……
    雪驹首先不甘于寂寞了。
    咴咴不安地叫着,还经常焦躁不安地踏动着蹄子。还不时用头抵着我,似在反复提
醒我再不能等待了。
    这本身就是一个讯号……
    须知,骏马都是有着极其良好的感觉。尤其是那听觉,常常可顺风闻到几十里外的
气息。而听觉也可通过大地微弱的震颤波,倾听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动静。更何况情况也
确如此,温都尔大草原上不几天便汇聚了上千匹良驹好马。波涛般涌动,早就声闻四方
了。怪不得雪驹,骏马也多争强好胜!
    而我自己也像一只张弓待发的箭!
    雪驹的感觉也就是我的感觉,它那焦躁不安也就是我的焦躁不安!不用它常常用头
抵我,我早已变得心急如焚了!我连做梦也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跨着雪驹像利箭般飞
出!
    但我毕竟是个人,有比马更多的考虑!
    生活给了我更多的是严酷的教训,才十二三岁我就隐隐知道了什么是“时机”。太
早了并不好,日本人正在谋算我的马。太迟了也不行,我会无法和各处好马一争高低。
等待!等待!还必须耐心等等。时机!时机!还必须静候时机。
    好在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该想、该做……
    比如,在赛马前必须严格控制雪驹的食量,适时调节雪驹的情绪,狠心限制雪驹的
活动。为的是使它体重减轻,肌骨强健,情绪激昂。这一套按牧人的行话来说叫“吊
马”,是从阿爸那里学来的。但更重要的还在于,必须事先想到:万一半道就被日本人
发现了,万一王爷翻脸不认账,万一只要骏马抛弃人……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按一个孩子的思考——设想着……
    前面已经说过,暴风骤雨的前夕,丛莽好汉似乎已顾不得一个孩子在想什么干什么。
而我也只顾了自己的好梦成真,竟也只把这一切当做一次平常出走前的例行准备,并行
不悖,我还巴不得没人来理呢!只有单巴这小子,显然是在众好汉里扮演不了重要角色。
大家伙儿似都嫌他多嘴多舌,仿佛他这才又想起“监护”我的任务。
    只有在我的面前,他才算得是个人物!
    “伙计!”显得很悲哀,“这叫什么事?对一个‘老战士’也保起密来了!”
    “谁让你满嘴跑舌头!”我说。
    “多嘴?”他竟不否认,“这还好说!就不该还认为我幼稚,瞎嚷嚷着起哄!”
    “那就闭上嘴!”我开始不耐烦了。
    “闭上?”他不干了,“能闭得上吗?没大事还可以,遇上重大事情你能不‘民主
民主’吗?比如说这那达慕盛会……”
    “怎么了?”我急问。
    “我小时候,”他却东拉西扯开了,“跟着毡匠爷爷转了两次。热闹得没治了,女
人们穿的可招人了。可我不爱看,我就爱喝油油!什么是油油你知道吗?就是热乎乎的
羊杂碎!那个好喝,啧啧……”
    “闭嘴!”我大喊了。
    “怎么?”他大为惊讶,“伙计!这个也保密吗?”
    “去你的油油,说那达慕!”我还在叫。
    “说就说!”他的脾气倒挺好,只是劲头儿不大,“那达慕值得这么嚷嚷吗?没什
么大不了的,明儿个要开了呗!”
    “谁说的?”我马上呼吸急促了。
    “谁说的?”他竟没有看出来,竟骄傲地回答,“我呗!刚刚从山下传来的消息,
这个还能对我保了密?”
    “啊……”我顿时心驰神往了。
    “怎么?”他却瞧着我说,“看那傻样!也想去喝碗油油?”
    “你再说油油小心点!”我想喝了。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他不解。
    “明儿个……”我痴痴自语了。
    “傻了?”他竟问。
    我没有回答。
    或许是……
    傻了!我是傻了!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就这样傻傻呵呵、痴痴呆呆、迷迷怔怔、
恍恍惚惚,是怎么熬到第二天的。恶煞的原始丛莽似不再存在了,眼前总闪现着幻影。
幻影,还是幻影!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我总仿佛又望见了那条洁白的哈达,但上面却再不见了湿漉漉的泪痕。闪烁着祥和
的银光,显得更加舒展轻盈。飘飘忽忽飞舞在蓝天云上,似正在向我频频招着手。
    有谁向我大喊:跟上去!跟上去!
    是阿爸?蓦地我便似看到了他!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但只是伤口淌着血,好像已
不能再发出呼唤了。
    是珊丹?恍然我又仿佛见到了她,被紧紧绑着,即将被骆驼载着卖向荒凉的远方。
但泪已流尽了,嗓子哭哑了,也似不可能再发出这样的呼喊。
    是乃登喇嘛?眨眼间我又好像瞧见了他。更加瘦小枯干了,还一直在阴冷潮湿的石
洞里咳嗽着。但他仿佛只顾得怪声怪调地吟诵:秃葫芦瓢,秃葫芦瓢……也似乎根本顾
不上管这种闲事。
    但那喊声还在回荡:跟上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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