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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那未曾出口的秘密
“你没告诉我你是王子!”从大殿里出来,哈妮雅高兴得直往米迦尔身上扑。
“殿下请自重。”米迦尔飞快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里混合着一种担忧,不耐,无奈,无可奈何。他飞快的偷看了我一眼,对着公主和颜悦色。
没走几步,之前那个侍卫长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背后,表情别扭:“我有话跟你说。”
“哦,有话快说。”
“……”他的额头青筋乱蹦。“你跟我来一下。”
莫非想打架?我的表情立即变得有趣起来。对于挑战我是从来不会拒绝的,我跟米迦尔说了一声,跟着他一直走到不远处的花园。无数鲜艳的玫瑰与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美丽异常。
“你说的事情就是让我陪你绕着花园转圈?”我忍无可忍。
侍卫长刷的一下立正,连眼睛都不敢朝我看。
“我想说的是——”
“之前的确是我输了,你很强,我从小受到精英教育,在周围人当中也一直很优秀,后来顺风顺水的加入近卫队,一直坐井观天的觉得自己是最强的,知道今天被小姐您打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次决斗,我一定会打败你。”然后他红着脸逃走了。
我愣了好久,掐断一株玫瑰枝条:“……无聊。”
居然为了这种事情专门把我叫过来。
我随便叫住了一个侍女,让她带我去住的地方。穿过镂空花纹的走廊,叫人眼前一亮。门口的侍女看到我,立即微笑着迎上来,带我往里走。这座建筑分为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会议室和客房,三楼是客房以及娱乐室。三楼阳台有一个螺旋的梯子通向天台阁楼,可以看到透明的天花板上流丽的天空。
“陛下真是太客气了,愿众神赞美他的英明和仁慈。”
“招待您这样尊贵的客人正是吾国荣幸。”侍女不卑不亢的说。
“米迦尔,呃我的……主人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我顿了顿,说。
“他在您到来前和公主殿下出去了,大概晚宴前就会回来吧。”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我淡淡的说。
女仆偷偷看了我一眼,转身告退。
我扶在把手上,微微俯身,从天台往下,透过鲜艳的狮鹫百合,米迦尔和哈妮雅站在一起,好像在交谈什么。
赏心悦目,就像一幅漂亮的油画。
果然呢,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才是最适合的。就像我,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呼伦贝尔大草原……我看了一会儿,下楼走到自己的房间,强迫自己不往窗外看。我深吸一口气,脱掉装备和外套,扯开领口达到第二颗扣子以下,张开双臂往后倒,然后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大床里。
这个最好的发展了,我强迫自己这么想,米迦尔和哈妮雅很适合,国王陛下看起来很好说话,布莱特王国也很富有,接下来就是晚上的舞会,一鼓作气,让米迦尔打入贵族交际圈,米迦尔家教不错,风趣又有见识,再加上哈妮雅搭线,肯定没问题的……我翻了个身,把手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眼前闪过一道道幻影:婴儿时期的米迦尔,孩童时候的米迦尔,少年的米迦尔……
米迦尔按照我规划的路线一步步成长着,那道轨迹是那么的清晰,就好像某条孤独的射线突然发现,它的身边还存在的另一条平行线,它存在的时间太过于长久,以至于它成为了那道射线所见风景的一部分。
我拇指和食指含在嘴里,一声响亮的呼哨!——
屋外的两人正在亲切而友好的对话着,滔滔不绝的你来我往的……废话。
然后他们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女仆的尖叫以及打碎东西的声音,转头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立即很震惊的看到一匹白色的马从屋里冲出来。
——=口=!!!
“这是……我的马……”米迦尔风中凌乱的解释着,不知道在哪里呆着的利利马上欢撒的跑过来,跟着我扬长而去。
动词,大慈,动词,大慈,动词,大慈。
吆吆吆!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你说煎饼我说要!
煎饼!——要!
煎饼!——要!
煎饼!——要!
我尽情的嘶叫着,奔跑如风,利利也从后面追上来,亲昵的耳鬓厮磨。
真是和米迦尔呆得太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一匹马了,我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呢,我可是注定要成为马王,带领马群一直自由的奔驰在绿色广袤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十岁以前我一点也不喜欢米迦尔,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我……命运。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出生可以决定很多东西,你可以拥有什么,得到什么,能够多远的路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我曾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和米迦尔交换会怎样——直到他落难,我才开始正眼瞧他,因为我觉得我们一样了,平等了。但这其实是我的错觉而已,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是王子,我是动物。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天真正直善良,而我却总是卑鄙冷血偏执。
痛苦从来都是来自于比较之中的。
沿途的光影呈流线形飞速后退。
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远离了城堡,不远处,一匹马正跨在另一匹马身上,企图做活塞运动,我和利利就是在这时跑过来的。
“我靠。”那匹马僵住。
灵敏的耳朵一动,我唰的刹住了!
“卧槽!”我脱口而出。
“我——靠!”那匹马:“刚刚一定是幻听。”
就在这时,那匹母马终于从他身下出来,给了他一脚,扬长而去。
“玛丽~雅蠛蝶……!等等我,不要这样!”
“……”
“看什么看?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啊?”
“卧槽你居然会说话!”我震惊了,“从出生以来,我身边的马出了嘶……就是吼吼,哼哼之类的,从来没有一匹马能有完整的语言。”
“那又怎样?会说人话很奇怪吗?很奇特吗?有我和玛丽的伟大爱情重要吗?……哦,等等,仔细一看你还蛮漂亮的,难道是新来的?”就感觉某种充满侵略感的雄性气息从身后逼近,同时它的前蹄开始往我身上扑——
“啪!——砰!”
“我错了嘤嘤嘤嘤,大人请不要这样……您的美德举世无双,您的武功天下传唱,痛死我了嘤嘤嘤嘤……请不要打我脸。”那匹马痛的在地上打滚。
“叫我女王大人。”
我把一只脚踏在他肚子上,声音冷得能切冰。
“是的女王大人。”
——
“所以现在这就是你的生活状况?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就勾搭母马发展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爱情?简直够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匹马的样子么?看起来体格好像还算过得去,问题是你能跑多远,能负重多少,真是太耻辱了!我看到了什么,一匹优秀的种马?你现在除了空架子还剩什么?”
这匹马也是和我一样,天生就能听懂人的语言,也会说人话,他的腿被我打断了只能趴在地上无奈的说:“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我只要每天能自由自在的打/炮,就觉得很幸福很美满了。”
“你的祖先可是一匹战马!”
“你不也被你的主人包养得很开心吗?”
“……被·包·养?”我挑着眉毛一字一顿的说。
“嗷嗷嗷嗷嗷对不起你养他!养他!请不要打我的脸!”那匹马惊恐的盯着他头顶的蹄子说。
利利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充分表达了它森森的鄙夷。
“你有什么资格鄙视我?”那匹马不屑的说。“至少我还会说话。”
“会说话很了不起啊?很狂拽很炫霸吗?你的玛丽听得懂吗?”
“……看到了吗?这就是学好外语的悲哀啊,尤其是在和女人吵架的时候。”那匹马萎靡的说。
喧哗由远及近,王宫不靠谱的侍卫终于姗姗来迟……差评!我蜕化成人形,高大的身体慢慢缩小,四肢也变化成手和脚,那匹马惊异的叫出声:“天啊!这不可能!”我食指点在它额头,他就不敢乱叫了。“你要是敢暴露就等死好了。”我的眼神清晰的显示了这一点。我穿上衣服,丢下可怜的利利,在混乱中畅通无阻的出了城。咦?我没说过我可以在人形和马形之间自由转换吗?——没有?那你以为我干嘛老强调我本体是一匹马。
布莱特城,完全无愧于它的名字,美丽的光明之都。
也许是占临海之便,整个城市的商贸十分发达,往来友人如织,热闹非凡。
宫廷的制服和普通人的服装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了一声行头,拉起兜帽遮住惹眼的头发。
沿着街道无目的的闲逛着,我发现一个地方围着很多人,加油声此起彼伏,拉住路人一问才知道这里正在举行腕力大赛,而现在正在比赛的这个,已经连续胜了十一场了。现场开着赌局,堵这一场比赛谁会赢,我觉得有趣,就报名选手了。
你们懂得的,作为本文唯一武力值max的生物,区区腕力怎么可能会输?于是大概过了一小时,我就抱着钱袋愉快的出来了,顺便还把跟踪我的那两个没眼色的家伙揍了一顿,麻袋一样随手丢在角落里。随便出来一趟就赚了100个金币,感觉还不错,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了可以去角斗场打假赛。
玫瑰色的天空下,是大片白色的房屋被镀上晚霞的颜色,海鸥喧闹着,在天际起伏。
我突然想到,皇宫里的舞会大概已经开始了。我坐在屋顶上,看到巡逻的士兵反复出现了好几次,我猜他们肯定得了找我的命令,可谁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头顶,把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呢。
本来我还想着要赶回去,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不想动。
反正也没找到我,我去不去也无所谓吧。
米迦尔什么都要我去做……我明明和他一样大,却整天跟老妈子一样。
我出生的意义,大概就是为了保护弱小的男人吧。
夜幕降临,灯火燃起。
我拉起兜帽,安静的走在热闹过头的街道上,这里是传说中的红灯区,无数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路边招揽客人。
“小姐,你寂寞吗?我们这里有好玩的东西,您有兴趣吗?”
“……寂寞?”我想到那匹马说的话,抬眼问:“今天是情人节吗?”
“情人节?……没错,在这里天天都是情人节。”
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甜蜜的笑了,刻意挺了挺自己雪白的胸脯。
“……”
“你得知道太多了。”我呵呵一笑:“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惊悚的尖叫呈圆环扩大,响彻夜空。
……
十岁以前我一点也不喜欢米迦尔,他的存在让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别到底有多大。
凭什么他可以做个被万千宠爱的王子,而我就必须从肮脏的母马下体爬出来,战战兢兢的顶着寒冷抖着脆弱的身体独自站起,而后也一直躲躲藏藏避免自己像个怪物?那头小怪物在心里扬起爪子,对我龇牙咧嘴,他觉得痛了,让我也过得不爽,所以我也不要米迦尔过得开心,可笑的是他居然一直觉得是他做错事惹我生气了。
我在黑夜中伫立良久,深吸一口气往王宫的方向走。我不愿意惊动别人,干脆番强进去。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迎面就看到交叠双手坐在椅子上的米迦尔。
“芙拉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米迦尔低声吼着,马上站起来。
“城里到处乱逛。”我说着把斗篷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那你一路上就没看到卫兵找你么?”米迦尔眼角抽搐。
“没有。”我说:“我神出鬼没你也长面子好么?”
“我才不想被人说很灵异。”米加尔嘀咕着。
“少抽风了,那种场合我是不会去的,一个女剑士已经够奇特了,再说你们贵族的东西我搞不来。”
“香精面粉防腐剂,尤其是汗臭和香水混搭出来的,噢,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
米迦尔扶额。“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和垃圾场就隔了一堵墙没见你那么痛苦……”
“不记得了。你要是某天闻到有人对你放了个屁你还会反复品味那屁有多臭么?”
“你又在发什么火?今天一早我就想说,你是不是大姨妈……咳,差点忘了……我留在这里,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恩?”
“今天晚上舞会,哈妮雅找上我……”
“哦……”
“关键是后面!哈尼雅公主找上我,说她的叔父想把她嫁出去。”
“好消息啊,你答应了吗?”
“怎么可能答应!!”
“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芙拉我跟你说——”米迦尔深深吸气:“今天晚上的舞会,我看到了那位哈尼雅公主的叔父,荷陀亲王。原来他就是怂恿哈尼雅出海的人……”
“哦,红娘。”
“……”米迦尔眼角一抽:“我很认真。”
“我也很认真。”我不屑:“都直呼名字了你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米迦尔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
“我说,芙拉……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他微红了脸,不太确定的说。
“吃醋为何?难道你们不是本来就该在一起的吗?”我懒洋洋的,像赶并不存在的苍蝇似的挥手:“再说了你浑身上下还有什么怂样是我没看过的?”
米迦尔脸色刹时一黑,转身就走。
“等等。”
他一下子停在门口,用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想到某种温顺的,闪亮亮的生物,比如说——利利。“你的东西忘了拿走了。”
“本来就是你的。”米迦尔用生硬的口气说,重重关门。
真实之泪摆在桌上,灼亮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那无所不在的孤独
风从窗的缝隙悄悄钻进屋子,书桌上的蜡烛也随之摇曳,玻璃瓶一闪一闪的,非常漂亮。这是一个正六边形的瓶子,瓶盖上的天使张着洁白的羽翼,双手环抱在胸前,安详圣洁的表情栩栩如生。连我这个粗人都看出这巧夺天工的雕塑必然出自某位大师之手,更何况里面封存的无色液体,哪怕是一小滴,也足以叫无数人如痴如狂,这个东西现在就摆在我的面前。
传说创世女神一生只流过三滴泪,第一滴泪创造了世界。
女神从虚无中醒来,感觉自己太寂寞了,于是对着空无一物的世界留下了第一滴眼泪,这滴泪分出了大海和天空,女神分别创造出飞鸟和鱼群,又升起陆地,在上面种植起各种各样的植物和动物,最后创造出人类,让他们管理这一切。大海里的盐水并不适合陆地上的生灵生存,于是她流下了第二滴眼泪,她的眼泪落在地上变成泉水,泉水飞快的流淌着,变成河流,湖泊,最后又流向大海……第二滴泪提供了生命的延续,一切都变得有序,富有生机。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逐渐变得自私,冷漠,贪婪,世界充满了荒芜,战火和黑暗,女神看着这一切,无力阻止,流下了传说中的第三滴眼泪,接着就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女神的第三滴泪落在地上,变成一个神奇的水瓶。水瓶里装满了清澈甘甜的水,传说只要喝上一口,就可以被治愈一切痛苦伤病饥饿,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可以被救活。而且无论被使用多少次,水瓶的水位永远没有变化,水清澈见底,永远都不会干涸。时代变换,这个神奇的水瓶早就佚失在茫茫历史,瓶子圣水被大魔法师保留下来,制成了著名的“真实之泪”。
这个是我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东西。
“真实之泪”之所以会被称之为真实,就在于它可以破除世上的一切黑暗诅咒以及厄运,还原你最健康最美丽最富有生机的样子。对我而言,它的第一个功能显然要更重要一点,一句话言之——它能决定我是当马,还是成为真正的人类。
据我所知,全世界仅剩下三瓶真实之泪,每一瓶都藏在王公贵族手里,用来危机时刻保命。
“芙拉小姐,你怎么看?”
“啊?”
我回了神,那位身着紫色宫装的女士正微笑的看着我。她身边那对粉红色的双胞胎已经忍不住用扇子掩嘴,偷笑起来。我那一声不合时宜的啊暴露了我的走神,我格格不入的乡下人举止显然愉悦了他们。
话说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端着酒杯,终于想起今天xxx女士说要带我参观皇宫,带我见识布莱特国的“特色”……然后我就见识到了布莱特的特色——美食。
对着满满一桌颜色鲜艳做工精致搭配和谐香气四溢却丝毫勾不起我食欲的产品,我真诚的说:“挺萌的。”
“……”
唉看她的表情……是需要继续表扬?“我从未见过这样精美的食物,我从没想过这样的搭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美食,而是一门艺术!叫人胃口大开,尤其是在微甜食物过后,尝一口清凉醇厚的葡萄酒,这种滋味真是妙不可言,请容我补充一句失礼的话:娶您的人真是个幸运儿,我都情不自禁开始嫉妒他了。”
“哈哈,你说得太夸张了,我都情不自禁快相信你说的话了。”
“相信我美丽的夫人,我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
和女士打着太极,我又开始走神。
真无聊,这些根本就不是我的菜。比起这些扮家家式的甜点,我更喜欢大口吃肉。
“芙拉说得这么有趣,想必对食物很有研究吧。”
“不……”食物都是米迦尔做的。
想到米迦尔,我就头疼。
那天以后,他彻底闹了别扭,不来找我了。正好我还不想理他呢,他那么蠢,婆婆妈妈,没事就喜欢往自己脸上扑白粉画眼线喷香水;有严重的二逼文青男倾向不说,长得还比我矮了半个头!……居然敢给我甩脸色!该死的死蠢矮子!“槟——!”一声轻响,我发现手里的玻璃杯不知何时被捏出一道裂纹。我不动声色的把它放回原处,微笑着说:
“这点经验我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好了,我可不想再惹各位发笑了。”
为什么布莱特国的贵妇会有喜欢做饭的传统根本不科学好吗?贵族的任务难道不是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剥削下级人民的血肉当娱乐玩儿吗。
“抱歉尊敬的夫人,我与侍卫长有约,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