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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粒泰诺干吞下去,嘴里苦得我真想往嘴里面塞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估计再过个几分钟就完全黑了。我找了附近公园的板凳坐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会迷路,我也没有穿外套,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就出来了。现在报应就来了——冷风一吹,我冻得瑟瑟发抖。
秋风卷起了在地上的落叶,缓缓飘起又悠悠落下,带着一丝萧瑟。
我吸了吸鼻子。这尼玛还真是秋风萧瑟啊。
吃了药之后脑袋晕得更加厉害了,刚开始我还能撑着,到后来就变成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过去了。
“周崇光你个杀千刀的到底去哪了……”
“喂周崇光你丫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嘤嘤嘤好冷啊。周崇光你要是现在找到我我就努力学做菜……”
“周崇光……”
“崇光……”
****
我抬起头,眼前朦朦胧胧有个人影,可是我怎么也看不清。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满脸通红的崇光正沉默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傻傻地咧开嘴自嘲一笑:“我就说嘛林朝夕你最近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了哦~居然以为自己看见了崇光。”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安下了心。就算眼前的崇光只是幻觉,只是我自己的臆想。只是还是忍不住地失落起来——崇光啊崇光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似乎真的是无奈了,他居然应了一声:“我在。”崇光细小而温柔的声音传来,在我听来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一怔,死死地盯着他。
这不是幻觉?崇光真的来了?
见我还是在发愣,他叹气,走到我面前蹲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我肩上,紧了紧,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还好么?”
我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的他——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我是一尊瓷娃娃,生怕碰碎了我。他开口的时候我都能看见他眼眸里的担忧以及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崇光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钻进我的鼻子。我分不清是崇光身上传来的还是他的衣服传来的,我只是知道,这样的味道是我所熟悉的,是能让我安心的。
鼻子一酸,我感觉眼前又开始模糊了。
崇光沉默了一下,抬手把我的眼泪擦掉:“行了,别哭了,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回家去哪里?我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崇光只是拍拍我的脑袋,不露齿地微笑了一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牵起我的手。
我慢慢地走在他身边。看着我们相牵的手,我忘记了宫洺Kitty给我带来的不快,忘记了系统整我的气氛,忘记了感冒的难受。崇光的侧脸在路灯照耀下看得并不真切,可是我感觉到,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周崇光好感度+2。】
我多想,就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陪着你,走到最后。
看着他的侧脸,我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
我死都没想到崇光的重点不是带我来的地方,而是到了那个地方要交给我的东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有点像公园,不过空地要比一般公园大得多。到了目的地之后,崇光变戏法一样地变出了好几支烟花塞到我手里。
“一大早出去我就是为了做烟花,怎么样,感动吧,”崇光边捣鼓烟花边说,“来来来,快把烟花放了~”
我怔住了,晃了晃手中的烟花,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你做的?”
如果崇光告诉我这个是买的我还能放心地玩,如果是崇光这样一个富二代自己动手做的话……值得怀疑。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审视的眼神,崇光挑了挑眉:“怎么?不相信我?”
见我没动作,崇光二话不说就点燃了他手中的一支。
霎时明亮的烟花就“呲呲”闪出了漂亮的花朵形状,一点一点的火星飞出又快速熄灭。硫磺的味道、美丽的烟火,夹杂着崇光若隐若现的笑容,我的嘴角也微微上翘。
闲话不多说,我也加入了崇光的阵营,把手里的烟火弄成一把一下子全部点燃,旁边的崇光翻了个白眼:“你个败家子,这是我做了一天的!”
我心情大好,只是哼哼,当做没听见他的话。
干净的夜空点缀着几颗星星,微微闪动,有点像我们手中烟火落下的火星,秋风吹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暖意。在我看来,烟火一直比星星美丽。
可是现在看了看拿着烟火和我追逐的崇光,我又想——崇光比烟火更珍贵。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生命里出现的烟花。
不管出现的时间有多么短暂,在我心里,你就是比星星还要璀璨的存在。
****
这一天是2007年8月19日,崇光第一次带我出去玩,用他亲手做的烟火来庆祝我认识他一个月。
回了家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天是七夕节。
很久很久以后,我在网上看见了一句话:“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我念了一遍,默默地合上笔记本。
没有人知道,看见这句话之后,我脑中第一个闪过的画面,就是明亮的烟火中,崇光肆意大笑不管不顾、好像洋溢着青春的高中生一样的笑容。
那是我永生难忘的画面。
——TBC——
…9…
气温越发的冷了起来。外面的天气整日阴气沉沉,好像是上帝吸了烟然后把呼出的气全部吐到了上海的上空。最近也开始时不时地下着秋雨。冰凉的雨不仅是落在人的身上,更是落在人的心里。街上每天都很早起床的保洁工人愁眉苦脸,一到秋天,他们的工作量就大大地增加了。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在夏天持续高温的时候想着“秋天快点来啊”、“热死了再也不要过夏天了”诸如此类的想法。但是当秋天真的来了的时候,人类就又会裹着风衣,边揉着感冒的鼻子边咒骂:“什么破天气,还不如夏天。”其他季节亦是如此。
而在夏天和秋天交替的季节,医院里的生意又会相当热闹。现在正处于这样的一个时候,所以医院的生意在我意料之中地热闹了起来。
老天爷用事实向我证明,作为一个人——特别是作为一个病人——是绝对不能在入了秋的时候还大半夜的出去玩的。
证据就是那天晚上回来就一直高烧不退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头上一直敷着冰袋的我。
我欲哭无泪地躺在床上,看着崇光好像想把我闷死的凶器——一层厚厚的被子,想抬手都显得极其困难。当然,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自己没力气还是被子太重。
对于我自己为什么会烧得这么严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崇光一口咬定是我那天出去受了凉。之后的几天,他就放下了每天必玩的游戏来照顾我,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不让我下床。
他为什么这样照顾我?难道是出于愧疚?我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
看着他每天一大早起来把我叫醒,拉开我房间里的窗帘透气,然后把买早餐的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在感觉过意不去的同时,心中也有淡淡的喜悦。早餐过后就是测量体温,不过让我比较忧心的就是体温总是在三十八度五到三十九度多之间,时高时低,但就是没有要退烧的样子。
崇光心情也不是很好,有时一整天也不会露出一个笑容。每天上网查治感冒的方法,多喝水、多通风、吃药、敷冰块,几乎能试的都试过了,可是我就是不见好。
我也有和他说过去医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医院好像特别抗拒,每一次提都会皱眉头。
他守在我床边,时不时为我换掉额头上的冰块。下午的时候,他会翻出一些他的书,给我念上面他特别喜欢的小段子,而我通常就是在他这样轻柔的嗓音里和美好的语句中睡过去的。
记得有一次,我是被手臂上的重量压麻了而醒的。睁开眼就看见崇光右手臂弯曲压在我的手臂上,而他闭着眼睛,半趴在我的床上睡得正香。
我虽然和他天天相处,却很少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观察他。若是平时,我一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吃吃他的豆腐。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他满脸的疲惫,眼睛下方似乎还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心下的愧疚让我有一种自杀谢罪的冲动。
我不过是一个偶然进入了这个游戏的普通人,何德何能让小时代里的人气王崇光对我这样照顾?
这不过是个游戏,通关了我就要回家了。好玩归好玩,但总会有结束的一天。就像是网游,就算再好玩,你也不可能玩一辈子。人的一生不能只存在一样东西。就像人的一生不可能只要爱情不要亲情和友情。
很多的言情小说里男女主角一开始爱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爱来爱去爱到最后,爱人挂了,自己老人,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做伴,这时候就开始感叹:“啊,真寂寞啊。这时候有人陪着我就好了。”
在我看来,这真是傻到不能再傻的行为。
其他的东西亦是如此,金钱、权力、交际圈、朋友、亲人、爱人,其实一个都不能少。说实话,没有体验过亲情友情或者爱情的人这一辈子是不完整的。但是那种只体验过一种就放弃了剩余的东西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心中太偏执。
我自认为不是那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我就是一个理科生,或许外表看起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也没什么主见,其实我把一切都看在心里。不敢说我像什么大哲学家一样看破红尘了。但至少,我比那些抱着诗集大喊“带我走”的相对于我更加感性的文科生来说要理智很多。
如果哪天,我攻略了崇光之后必须要退出游戏,我会舍不得,但我绝对不会和系统要求留在这里。也许这样的我看起来有些无情,但我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你以为放不下的东西,只是暂时的。只要时间够久,日子够长,总有一天你会淡然的。
我垂着眼睛凝视着熟睡的崇光,慢慢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指尖,轻轻念道:“I always miss you like a darling。”
But you are not my daring。
**
我靠在不知道什么做的、反正可以用“透心凉”来形容的墙壁上,抬起昏昏沉沉的头望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竟然有一种我躺在手术室里的错觉。
天花板的灯把地板和墙壁都照得有种阴晃晃的错觉。它把靠椅拖出长长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映在墙壁上。不知是不是有冷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即使我使劲地用风衣把自己整个裹了起来,可我还是忍不住发抖。
夜色越来越深,我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啊。
也就是今天半夜,崇光回自己房间睡下之后,我突然烧到了四十度。看了一眼时间,我放弃了叫醒崇光送我去医院的想法,自己拿了钥匙拿了银行卡和一点现金就去了医院。
不过大半夜的打车也确实难打。后来我想想,这也可能和我这副尊荣有关。出门的时候我根本没那个心思照镜子,在路边吹了半小时的冷风才等到一辆出租车。车窗摇下的时候司机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有腿的吧?”
当时我脑子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只是眨了眨眼睛,回答:“就算有腿我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啊。”
司机:“……”
最后和司机磨了半天,我差点把我辩论赛时候的精神都拿了出来,再加上身上的现金诱惑,终于成功说服了司机。上了车我偶然瞥到车上镜子里我的样子,差点爆发出一阵尖叫。
镜子里的我披头散发,两眼无神,脸色苍白,精神萎靡,黑眼圈都重得要掉下来了。
别说是陌生人了,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受到了惊吓。也难怪司机问了我那个问题。如果换做是我,恐怕还得加一句“小姐你下巴不会掉吧”。车上司机一直和我说得不停,好像在这样的半夜逮到一个不是奇怪物种的大活人是一件很难得事情。如果换了平时我一定兴致勃勃地和他探讨,可是现在的我只能点点头,应个声。
开了近半个小时的车我才到医院。
不清楚司机是不是为了赚钱带我开了那么久的车,不过他带我来的医院倒是符合“小一点别太大的医院”,虽然有点远。
我从小对医院的印象就不大好。因为小时候经常生病,医院也没少跑。对于医院他们的挂号排队、看病排队、付钱排队、拿药排队以及打点滴排队等等一系列麻烦的事情深恶痛绝,而且挂号费手术费什么的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堆,就算只是个小感冒都可以用掉几百块的钱。可是没办法,不去医院病就不会好。
让我觉得异常奇怪的是,现在的医院竟然挤满了人。按常理来说,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门诊只剩下急诊了,人应该很少才对。可是我看见的情况却是:进了大门之后几乎全是人,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一般平常的衣服,有老有少也有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脸色极度难看,面无表情。
他们基本都在外面游荡,没有排队挂号也没有在等待的样子,只是一个接一个,站在那里。
我觉得奇怪极了。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我心中的那种感觉。只好加快脚步快速地从他们之间穿过。余光匆匆瞥到门卫奇怪的眼神往我身上瞟了一眼。
挂完号,我循着我的号码找到了那医生的房间,不过医生并不在。我等了一会儿,选择在房间外面的靠椅上休息一下,所以出现了前面出现的场景。
睡意越来越重,可是身上却冰冷冰冷的,怎么弄也暖和不起来。这样想睡又不能睡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半眯着眼睛,嘴里哼唱起平时崇光在家里经常放的歌的调子。
脚步声忽然自走廊的尽头传来,我闻声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往我这个方向走来。
走近了我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高一米八左右,相当年轻,面相也很清秀,不似崇光和宫洺那样迷人,但五官看起来很舒服。如果不是他穿着白大褂,我还可能真的以为他是和我一样来看病的病人。
他走到我面前,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我很久,看得我心中忍不住发毛才开口:“你是来看病的?”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我的身后,转身率先走入房间。
“林朝夕?”我应了一声。
他看完我的名字翻开我的病例本,抽出夹在褂上的钢笔,打开笔盖:“有什么不舒服的?”
“感冒,发烧不退。”我乖乖地坐在他身上的椅子上回答。
他在我病例本上刷刷写字的手未停下:“几天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雨声。风刮得种在窗外的白杨几乎都弯了腰,树上的叶子几乎都被风吹得到处乱飘,这风好似狂叫着拍打窗户的幽灵。窗户关得紧紧的,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是我能想象。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夹杂着医生奋笔疾书的声音,敲出一首和谐的乐章。
“大概一礼拜。”
他这才顿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声什么,只是我没听清楚,我也懒的去问。
又是一些医生常问的问题和例行检查,他给我开了一些很平常的药。我拿过来一看,这些不就是我在家里吃的那些嘛,还不如我自己去药店买呢。只是让护士多给我打了一枚退烧针。
我刚要站起来,医生一把按住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我闻言一愣,沉重地盯着他思考起来。
首先,这个问题很耳熟,异常耳熟——没错,就是各种狗血的言情小说里男主勾搭女主时或者男主要给女主惊喜时的开场白。其次,我想知道医生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才不会傻到去相信他对我说这话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一见钟情那是琼瑶最喜欢的戏码。最后我想说,我连今天几号都搞不清楚,就算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沿着这三个层次考虑了一下,我决定不答话,看他怎么说。
他没想到我会不说话,叹了一口气很无奈地、又一字一顿地说:“今天,是八月二十七号。”
二十七号?二十七号有怎么了?莫非我眼前这位仁兄是想提醒我九月一号快到了,大型灾难片《开学》即将在各地上映?可是我已经度过了最苦逼的高中是个大学生了。他不会眼力差到以为我是个高中生吧。可是他干嘛要提醒我啊,就算我是高中生快开学了也和他无关吧……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我的思路好像如羊驼奔腾之势一去不回啊……是我的错觉么?
他大概是彻底挫败了,无力地指着我的背后:“你自己看。”
我狐疑着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孩飘在半空中幽怨地看着我。她眼中仿佛能滴出水来,柔顺漂亮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怎么看都是一个漂亮又乖巧的青春期小姑娘。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飘、在、半、空、中。
这尼玛什么情况?超自然科学?我呆愣地眨眨眼睛,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医生,故作平静开口:“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快抽我俩耳光。”
医生被我噎了一下,再次无力地扶着额头,眉头一皱闭起了眼睛。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突然之间明白了他问我今天几号的用意。今天是阳历八月二十七号,换算成阴历的话,就是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国的鬼节,全国闻名的“七月半”。是关在地府里的鬼怪们出来游荡的日子。
我的心跳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想通了这一点我根本没有了回头的勇气,深吸了几口气,我死死地,同样也是恶狠狠地揪住医生的袖子,任凭一丝尖叫从我的喉咙顺利地划出来:
“有鬼啊——”
医生一开始还很满意看见我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可我的那一声尖叫又让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所以他动作迅速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咬牙切齿地说:“知道你高烧为什么一直不退么?就是因为跟在你身后的那一只女鬼。她如果不走你这辈子就别想好了。”
……好凶残啊妈妈我要回家QUQ。
医生努力地让自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