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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想想怎么把这个年过了吧。”
“你干吗急着投胎转世啊?”被训话后没多久,韩六小姐又开始跟春霄唠嗑。
“就是!你还有杜公子呢!在这里待着也挺好。”韩七小姐酸酸的说。
春霄撇撇嘴,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跟这两位小姐不在一个档次上:“我可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就行,而且我想重新做人。”再过一世,绝对不留下遗憾!
“可是……等我们投胎后,就不记得这辈子的事了……”韩七小姐环视了一遍厨房里忙碌着的亲人们,“我挺舍不得大家的。”
“唉……”韩六小姐叹的一口气,代表了在座三人的矛盾心情。
作为鬼魂,她们想要重回阳间,这是所有生灵的本能。但是一想起那孟婆汤,一想起要与朝夕相处的人们分离,那难过的感觉不亚于死别,而且这种离愁别绪还是他们亲自选择的。
灵魂不变,那也只是灵魂。一旦生的记忆消失,你就不再是你,我亦不再是我。
春霄想了想杜尚秋,又想了想爹娘、姐姐,还有……董荣,难于取舍。
“饺子馅呢?没馅啦!谁负责饺子馅的?”一阵怒吼打破了拌肉馅小组的伤春悲秋,三位小姐赶紧加快速度的拌了起来。
主厨的是经验最老道的——人生经验而非厨房经验——韩家二老夫人,这位是韩老爷的二婶,也是韩府女眷里年龄最大辈份最长的妇人。
只见她聚精会神的盯着一锅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饺子,无比庄重的夹起了一个。
烂了……
大家一起叹了口气,厨房里的气氛极为凝重。
“老夫人,夹那个!那个看来比较结实。”大少夫人指着一个在沸水里上下翻滚的饺子嚷道。
由于各位包饺子的夫人生疏有别,饺子的形状、皮的厚薄、馅的多少都有区别,所以一锅里面也不可能都在同样的时间里煮的恰到好处。二老夫人听取了大少夫人的意见,夹起了那个看来比较饱满结实的饺子,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大家的目光几乎都追随着她的下巴而上下微动。
“嗯……可以入口。”
“呼”
二老夫人一发话,重女眷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位媳妇身子一软,手往旁边的灶上一撑,无意间就碰到了一个蓝子。
“啊!”一声惊呼。
刚放下心来的女眷们纷纷扭头望她,结果就见该女哆哆嗦嗦的指着那个篮子说:“彩头还没放进去啊!”
彩头,就是糖、花生、枣和栗子等谐音吉利的小东西,一般都是包在饺子里,讨个好兆头。吃到糖的人,来年日子更甜美;吃到花生的人将健康长寿;吃到枣和栗子的人将早生贵子。如今一整蓝彩头都被人遗忘,绝世而独立的放在了灶台上。
“罢了罢了”二老夫人临时改变了传统,“反正都到了阴间,还指望升官发财不成?不放就不放吧。”
于是饿的前心贴后背的诸位男子们,终于等到了主妇们端着饺子上桌,由于是前心贴后背了,倒也没人注意到饺子里面少了小小的彩头。
“小桃,哪种饺子是你包的?”杜尚秋在各种奇形怪状的饺子里兴致勃勃的寻找着春霄的杰作。
春霄则坐在他旁边,嘴巴撅的可以挂画轴,哼道:“哪个也不是!我只负责拌馅!”
她原本是想座到未出嫁的姑娘那桌,奈何韩家人盛情难却,一齐把她往杜尚秋这边推,姑娘们那桌的空位全部被还是总角之年的孙小姐们沾满,让春霄没得选的坐上了堂堂主妇的席位。
韩家人显然对杜尚秋比对春霄要实诚,关键时刻一边倒的向着杜尚秋。
“是吗,那更好了!那我无论吃到哪一种都等于吃到了小桃的手艺啊!”杜尚秋笑着夹起一个饺子就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
春霄本来不做他想,却发现自己也被他这细嚼慢咽的动作所影响,竟渐渐觉得紧张起来,自己举着筷子都忘了吃。
末了杜尚秋喉头一哽,算是告一段落,他把春霄的注意尽收眼底,这才意味深长的陶醉出一句评价——“秀色可餐!”
“噗”春霄双颊一红,筷子里的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醋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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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湖四海皆**,万水千山尽得辉。
横批:万象更新
“不错不错。”
丹凤呈祥龙献瑞 ,红桃贺岁杏迎春 。
横批:福满人间
“三弟这个也喜庆。”
“承让了。”
饺子吃完,大家玩起了写对联的娱乐活动。相较与女性战场的厨房,写对联可算是男性的战场,比文采、比书法、比胸襟情怀,特别是对于有老婆的男人来说,这是难得展现他们魅力的大好时候。
于是就见几位成家的韩家大人们聚在一起,你一对,我一对,先夸夸别人,再让别人夸几句自己。
春霄平日里只读读女诫之流,虽受世风影响也会添几句律诗绝句,到底离文化人的境界还有不少距离,这时便同几位小姐和没有娶妻的少年们窝在一起磕瓜子。
奈何奈何,她又一次被杜尚秋牵连。
“尚秋,你也来写几句啊!”杜尚秋亡故时尚无表字,跟他亲近的几个韩家公子便都直呼他的名字。韩延真看他站在一边,想起了他也是已婚人士,便把他拉到了文房四宝面前。
“不不,我家武人,不擅长这个。”杜尚秋连连摆手,难得见他有怯场的时候。
韩延真只道他是在客套,便跟着他一起客套:“只是写着玩,应个景,又不让你去考状元,你怕什么?”
杜尚秋心里叫苦,他还真不是谦虚,他爹向来视填词做赋是酸腐玩意,家里人都不爱这口。可是韩家却是当文官的,跟他家审美取向正好相反。
这边男人们你推我让,春霄那边也瞧出了动静。韩六小姐又捣了捣她说道:“你郎君在做对联呢,你不去看看?”
“切!那又什么好看的。”春霄嗤之以鼻,但仔细想想,她不认为自己跟杜尚秋有关系,其他人却都把他们看作是一对。
这“一对”的关键就在于,一方丢脸,另一方也跟着丢脸。
所以她终究放心不下的走过去看看,早围在外围的夫人们见她来了,笑着把她拉到了圈子里面,腾出个最佳位置留给她。
“杜公子,你家娘子来看你了,你可别给她丢脸啊!”
“三少夫人!你别乱说!”春霄拧着帕子辩驳道,可看着杜尚秋的眼色又多出了几道狠厉,那意思是: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别给我丢人现眼!
杜尚秋接收到了春霄的眼波讯号,心里寒毛直竖。他提笔抵在下巴上,蹙眉思索,努力回忆着以往过年巴结他们家的人送来的春联。
记得……好像只要对仗,外加一横批就行……貌似……用现成的诗也是可以的。
他双眼一睁,再看春霄时,已句上心来。
唰唰唰提笔写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横批:财源广进
“哈哈哈,好个‘春秋’啊!”当即有人抚掌大笑。
杜尚秋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所以也跟着一起笑。春霄亦觉得不算太难堪,虽然是杜尚秋剽窃了别人的诗,却也讨了两人名字的巧,算是有心机。只不过到底是把自己跟他扯在一起,让她觉得不满。
哪知她有这点不满,刚才那位大笑的仁兄看的却更深邃,当即指着这副对联说道:“不过按理来说,应该是‘秋种一粒粟,春收万颗子,横批子孙满堂’吧。”
他一句解释完,尚未回过味来的男士们俱都茅塞顿开,哄堂大笑。春霄站在人群之中,红色几乎从头顶蔓延到脚趾,死死盯着只能讪笑的杜尚秋,恨不得在他身上凿出一堆窟窿眼!
最终,他们那间北屋的门上,日后贴上了韩老爷的亲笔之作:
莺啼岸柳弄春晴,鱼跳塘荷沐秋雨。
横批:良辰美景。
韩老爷啊,韩老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鞭炮动新春佳节(2)
“咚!——咚!咚!”有规律的锣声从院外传来,那是个更夫的魂魄,到了这阴曹地府也免费为大家服务。
众人听已是三更天了,再有半个时辰,就是辞旧迎新的时刻。
小一点的孩子们早一步去睡了,却也千叮咛万嘱咐说子夜时分要把他们叫起来一起放爆竿。
男人们写完了对子,就开始三五一群的说古论今,女人们守夜的活动则更充实,一边吃着干活、瓜果,一边玩叶子戏。
四人一桌里,春霄作为“包租婆”自然是有一席之地的。只是她以往在家时玩伴有限,大姐成家后更是不跟她玩了,以至于今日牌技拙劣,实在难以望几位夫人项背。
“郭妹妹,该你啦。”二少夫人悠悠吹着茶,好整以暇的说道。才来没几圈,他们三位夫人就估摸出了春霄是四人里技术最烂的,到手的肥羊不逮白不逮。
春霄瞧着桌上明放着的几张骨牌,一会皱眉,一会撅嘴,猜不出来夫人们手里剩着的是大是小。虽说大家玩玩不来真钱,但一桌子就她输的现在一把没成,也着实让人气恼。
“呦,娘子,在犹豫呢!”
杜尚秋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春霄还没来及的扭头,旁边几位夫人倒率先喊开:“别捣乱!别捣乱!不许帮忙!”
“当然,当然……”杜尚秋连连摆手,“我找我家娘子有点事。”说着一把拽起春霄拉到一边。
“干什么?拉拉扯扯干什么?”走到角落里,春霄急急挣脱他。
“想帮你挣回点面子,你还跟我来气。”杜尚秋狡黠的对着她笑。
春霄一听,来了精神,“怎么帮?”
杜尚秋忙把嘴巴贴她耳朵上,叽里咕噜一番。春霄也难得的没有抗拒他的接近,实在是大小姐赢牌的欲望此时大过了一切。
“……对了,你技术怎么样?”听到最后,春霄狐疑的问了一句,虽说杜尚秋义务帮她作弊,但万一这人技术不行,那也是帮倒忙。
杜尚秋则一副胸有城府的样子:“打小就看我几个姨娘玩,技术绝对比你好。”
技术好是让人开心,但那句“比你好”就不怎么让人开心了。春霄剜了他一眼,施施然走回牌桌,这回气定神闲。
杜尚秋回到了男人堆里,春霄暗自远望他,但见他张了张嘴,出了一张牌。
过一会他又咧了咧嘴,春霄就按照事先的暗号再出一张牌。
接着他努了努嘴,春霄就又放了张小点。
一番龇牙咧嘴下来,看在三位夫人眼里,赫然就是春霄时来运转,如有神助,不禁也奇道:“郭妹妹,手气好起来了嘛。”
“呵呵,还是靠姐姐们手下留情。”口头客气,心里可一点也不客气,快要飘到极乐世界里了。春霄难得的正眼眺望杜尚秋,自然而然的露出会心一笑,以示其再接再励。
幕然见到她回眸一笑,杜尚秋一时呆滞,刚想点头致意,却不防韩延真忽然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几颗坚果,一边说着:“怎么,在看郭小姐玩牌?”
“是啊。”杜尚秋回忆起刚刚春霄那抹粉色身影无比认真凝视自己的模样——尽管是为了作弊,也不由得心神荡漾。
“看她刚才似乎赢了一局,很开心似的。”
“是啊。”见她高兴,自己的心情也会很好。杜尚秋暗自偷着乐,手也抓起一颗果子精准的丢到嘴里,然后一咬……
“唔!”
“怎么了,尚秋?”韩延真发现杜尚秋忽然面露痛苦,五官几乎挤到了一起,赶忙关心的询问。
“……没……没事……”杜尚秋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出来审视一番——石子?!刚才没看清就丢到嘴里,差点没把他的牙磕断。
“哎,原来是混到果子里的石头,尚秋你还是闭着嘴休息一会吧……”韩延真徐徐的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更低的说道:“让郭小姐赢一局博美人千金一笑挺值了,别再挤眉弄眼了,毕竟愚兄也不想让我家娘子输的太惨。”
“……”杜尚秋对上韩三公子和煦的笑脸,再看了看手里的石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文化人不愧是文化人!
结果春霄就史无前例的赢了这么一局,这好比本来没有指望的人忽然又得到了希望,得到希望之后忽然又被打到了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万念俱灰!于是春霄对杜尚秋的怨怒又回升了,并且超过了以往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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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漏的时间正正好指到了新旧交替的时候,郭府外便不约而同的响起了震天响的炮竹声,看来数着时辰过节的绝不仅仅是他们一家。
早睡的孩子们已经被大人喊了起来,来到韩老爷身边讨压岁钱。嘴是一个比一个甜,什么“福如东海”“贵寿无极”“寿域开祥”……把韩老爷吹的晕头转向。
压岁、压岁,既是希望小辈平安幸福,远离晦气和灾难。韩老爷拿着杜尚秋出的红包,借花献佛,一个个的递到孙女、孙子、外孙女和外孙的手里,又一个个摸着他们的头,情不自禁的老泪纵横起来。
“都怪我啊!都怪我!临了临了反倒拖累了一大家子人!”
自打韩老爷来到地府后,这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据韩家人说,老爷子在朝堂上铁骨铮铮,得罪了宦官权贵,这才落了个株连九族。所以每到动情之时,韩老爷就要自责一把。
“爹啊,没人怪您,大过年的您就别再难过了。”
“外公,我娘常说我以后要是当官了也要像您一样。”
“就是就是,咱们韩家一定会青史留名的!”
最后韩家二老夫人紫檀拐杖一跺,像教训顽童一般喊道:“哭什么哭!我好不容易活到这个岁数,到了这里都没哭,你还有脸哭?”
寒辞去冬岁,暖带入春风。
其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还有精神的人一齐涌到正门大街处,早就见街上处处硝烟。这时的炮竹是将硝石、硫磺和木炭等填充在竹筒内燃烧,故威力不小,声音更是震天。
为了安全,由几个成年人去点,孩子们就躲在远处,每炸一个,都引起一片欢腾。春霄也站在人群里,眼盯着炮仗,手随时放在耳朵两侧,每见快要炸时,就激动的捂上耳朵。杜尚秋则站在不远处,一看她稍有松懈,便飞快点燃一个。
一时间,街上鞭炮声、欢笑声、祝福拜年声此起彼伏。仿佛不知今夕为何时,此处为何地。将这原本用来驱鬼的玩意,在鬼域里声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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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完岁,放完炮,再饮完屠苏酒,这个年也就算过完了。
春霄在韩延真的帮忙下,扶着醉的稀里糊涂的杜尚秋往屋里走。她一肚子的怨气,恨不得自己方才在酒桌上也喝醉拉到,那就不用在这时候照顾这个来酒不拒的莽夫了。
“真是对不住啊郭姑娘,都是我们把尚秋灌成这样的。”韩延真也喝了不少,只是文士的他点到为止,所以仅是面带春花嫣红,神智言语还很清楚。
“三公子哪里话,是这家伙自己不知节制,醉的烂泥似的。”
“呵呵,尚秋性情爽快,大家跟他喝酒都很尽兴。”韩延真笑着摇了摇头,“实话说,即使今日是除夕,大家也忘不了自己已非凡人,可一跟尚秋在一起,这些烦恼就都不见了。”
“……”
这家伙有这么大能耐?春霄不免多看了杜尚秋几眼,只见他眼神迷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春霄在看她,就顾对着她傻笑了。
切!只是很单纯的喝醉了而已嘛!
好不容易把杜尚秋弄到了外屋的卧榻上,三少夫人又拿来了几条毯子,嘱咐了些酒后保养的事项,便合上门,跟着韩延真回自家卧房了。
“见你而忘忧?”春霄想起韩延真之前的感言,再看看神志不清的杜尚秋,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麻烦变少,反而是渐渐变多。合着这家伙让别人尽兴完后就来折磨她,什么人嘛!有这样做郎君的吗?!
不对啊!他本来就不是我郎君!
春霄赶紧拿起一块湿润的手巾,这本是给杜尚秋擦脸的,她却先在自己因喝酒而微热的脸上擦了两把,好把这些颠三倒四的念头擦干净。
“……小桃,我渴……”杜尚秋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的在空中抓了抓,似乎是想要抓水杯。
“渴了不会自己去喝水啊!茶就在你边上。”
杜尚秋似是听明白了,涣散的眼神在自己周围瞄了一圈,最后艰难的聚焦在榻边桌上的茶水上。他支起身子刚要去够,却一个不稳又软下来,要不是春霄扶的快,整个桌子就要被他拉翻了。
“喝喝喝!你是醉鬼投胎啊?”春霄没好气的又把他弄回榻上,明白了摆在自己眼前的现实就是不把这位爷伺候消停了,今晚自己也别想睡。只好亲自倒上一杯茶,端到杜尚秋嘴边,想想自己又哪曾如此屈尊降贵过。
“还是小……小桃……好……”杜尚秋撑起身子,把茶杯在嘴边对了半天,嘟嘟囔囔一句。
“行了吧,快喝!”
真是!喝醉了还不忘拍马屁!
春霄一边批判,一边又怕杜尚秋再把茶杯给打翻了,只得更靠近他,一只手绕到他脑后,托着他的脖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空前的近——这在春霄感觉到吐在自己脸上的阵阵呼吸时忽然意识到了。她慌忙抬起头,却对上了杜尚秋的眼睛。
仿若点漆的眼里,像是缀满流星的夜,又有银河徜徉。
她觉得他大而化之,他没心没肺,他油嘴滑舌轻浮浪荡,所以从来不觉得他的眼睛能这样眸清似水,碧若秋波。
这双瞳应该属于……属于更加温馨可靠的人。
就在她这样痴障的时候,杜尚秋忽然把本来就很近的距离缩的一丝空隙也不剩,一只手按在春霄脑后,将她的唇与自己的紧紧贴在一起。
茶盏瞬间跌落,淋湿了他和她的衣服。
“啊……!”
北屋爆出一声尖叫,随后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旋即一切又归入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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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鬼!死鬼!死登徒子!疯子!流氓!
春霄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用自己能想到的词一遍遍的痛骂,周而复始。
“呜呜呜,讨厌啦!”用被子把头一蒙,春霄兀自哭了起来,可唇上的感觉却已然存在,抹不掉,擦不去,就像落了地的种子,生根发芽。
外屋的杜尚秋则仰面躺在长榻上,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