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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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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洗衣的事,他踏回刺烈的阳光底下,香云立刻跟上来。

“我打电话问凌曼宇,是她告诉我的。”

“真高兴知道我的前妻和我女儿的母亲感情如此之好。”他无奈地仰天长叹。“说吧!妳有什么事要找我?我确信自己没有漏了任何一期的赡养费。”

“赡养费就是我来的重点之一。”香云微微一笑。

“看样子这场谈话会很漫长。”他爬梳一把乱发。“走吧!我们找个凉快一点的地方。”

“不用了,我只是想亲自拿一样东西给你。”香云低头从秀气的小提包里,翻出一只红色的信封。

“请帖。”安可仰接过来扬一扬,眉心耸得老高。

“我要再婚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必再汇赡养费给我了。”香云轻声说。

他沉默片刻,瞄一眼新郎官的姓名。

“陈家的二儿子?那家伙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应该可以给妳一个平稳的未来。”

“谢谢你。”香云温柔地望着他。“当初若不是你给我一个庇荫,我可能一辈子摆脱不了我的家庭,更不可能出国进修,又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咳!当初是某个女人口口声声要我遵守承诺,对她负责,我才被赶鸭子上架的。”他不自在地提醒。

“好好好,你怎么说就怎么是。”香云突然踮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他。

这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她曾经妄想过在这片胸膛停留,许多现实层面却让她明了其中的不可能。他还未准备好真正定下来,她则太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他们短暂的婚姻只是让他有理由继续在经济上援助她,至于感情方面,那是她一直碰触不到的领域。

而今,有另一个男人出现,承诺给她永恒的爱。她接受了。但是她明白,在心底深处,她会一直保留一个角落给他。

“好好照顾自己。”安可仰感受着怀里的芳软,低沉地嘱咐。

许多旧事在心头流过。

“好。”她深呼吸一下,退开一步。“我见过你的宝贝女儿了,可是尚未告诉她即将再婚的消息。麻烦你转告她:我对她老爸的财产一点意思都没有,请她不要再见到我就像见到臭虫一样。”

安可仰笑了出来。“或许妳应该自己告诉她。”

大街两旁,许多扇窗户露出探头探脑的脸,她一一巡视过去,和她对上眼的人统统转开头,假装自己没在偷看。医务所那一张俏脸最大方,香云随意地挥挥手,得到一个友善的响应。

“改天吧!我要走了,你不妨带她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她掏出车钥匙,走向停在街角的Lexus。“对了,凌小姐说你终于交了一个“良家妇女”?”

“阁下似乎是新闻从业人员,麻烦在播报新闻之前先求证一下。”安可仰差点被一口啤酒呛到。

“我不正在求证吗?”香云回眸一瞥。“安,你是个很不错的丈夫,不要再浪费生命了。”

“再见。”安可仰选择没听见,随便挥了下手作别前妻,大踏步走开。

唉,从未见过比他更怕当个“好男人”的家伙了!他的心结究竟何在呢?香云笑叹了一声。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坐进车中,黑色Lexus消失在午后的尘烟里。

“你是个很不错的丈夫,不要再浪费生命了。”安可仰撇着唇重复。他也不过是给前妻一点钱,给女儿一点时间而已,结果人人说得像他可以荣任十大杰出青年似的。

是她们要求太低还是他要求太高?他推开医务所的门。

“怎样怎样怎样?”铃当有如跳了针的唱机,一脸期待与兴奋。

“什么怎样?”他给她一颗爆栗。

“你和你老婆谈判得怎样?”她想死了要听八卦。

“是前妻!”他强调。“我亲爱的前妻决定再婚了,谢谢妳的关心。”

“那你不是失恋了?”铃当尖叫。

“妳再没大没小,当心我要妳好看。”安可仰玻鹄!扒跄兀俊�

她缩了缩脑袋,不敢再造次。他生起气来的模样还是顶可怕的。

“梁姊刚才“又”回台北了。”

“这女人是嫌她麻烦惹得还不够?这回我又要上哪儿去救她?”安可仰拍了下脑门。

“放心,这次梁姊搭村子里的交通车到隔壁镇去换客运,安全得很。她说她上次没回成,所以这次得再去一趟,顺便补点药品上山。”

他瞄一眼手表,下午三点,现在出发回台北时间差不多。

“我也应该回去一趟。”上回一查出那位爱惹麻烦的梁医生真的没有出现时,他又匆匆赶回山上找寻线索,结果正事一点都没办到。

“安……”铃当想说话。

““安”是妳叫的吗?”安可仰给她一个白眼。

“哼,看梁姊不在就对人家凶巴巴的。”铃当小声抱怨。“人家也要回台北啦!给我一趟便车好不好?”

“五分钟后,我的吉普车旁集合,迟一分钟都不等人。”他打开门,往热浪里走去。

“我去拿我的包包,马上回来。”铃当精神百倍地冲出医务所,还差点撞翻他。“对了,亲爱的安可仰先生男士公子,倘若我是你,下回见到梁姊之时,我会踮着脚尖走路哦!”

“我又哪里惹到她了?”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一点都没有,你绝对可以相信我!”铃当吐吐舌头,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安可仰开始感到大事不妙。

该死的,这丫头一定又背着他造了一堆谣!

他发誓,他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女祸太多。

第九章

有一股液态的火在她四肢百骸里流窜。

她徘徊在酷寒与火焚的地狱。当身躯感觉到极热时,她想跳起来大吼,做一些粗暴而激烈的动作,这是她严谨自制的一生未曾有过的心情,也在这个时期,她的大脑会开始搞怪,一一把出现在安可仰身边而自己见过的女人重温一遍。

铃当、香云、凌曼宇,以及之前那群三十六D。

他的生命中充满女人!而且全部是美丽的女人。

她们有修长的身段,完美的五官,娇贵的性情,优雅的姿态。

接着她会堕入极冰地狱,全身透骨的寒冷。她的大脑冻结,脑中的影像也跟着化为冰封,一尊尊碎裂掉。

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循环。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和心同样难受。她曾想替自己开个药,缓和种种症状,却知道这并非病理上的苦痛,一切都是心因性的!

她莫名其妙的,为了一个甚至不曾正眼瞧过她的男人,方寸大乱。

终究是动心了。

心一动便魂灵散乱,神思不属。身体分裂成无数个,鸽派与鹰派混成一气,彷徨与笃定互相交击。每一个自己都跳出来与另一个自己争执不休,却无一方得出真正的结果。

以前并非未经历过爱恋,为何不曾像这次一般,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百转千回?

心底有一个声音悄悄说:因为以前谈的是“恋爱”,时间到了,身边有个人,自然而然便凑合在一起。

这次却是前所未有,真正的“动心”。

她茫然呆坐着,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妳这么早就醒了?”她的姨丈方尘拿了一本美术杂志刚从画室里走出来,在自己的老位子坐定。

老实说,也不是他们夫妻俩不疼千絮,而是千絮守礼得紧,一看见他们夫妻俩就必恭必敬,晨昏定省,弄得人好生不自在。像现在,才早上九点多,她已经起床了,正常人难得有个假期,不应该睡到下午吗?他画了一夜的画,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个早上,这会儿又跟她碰在一起。

“男人都是猪头。”

方尘的眼光立刻从杂志移向电视屏幕。屏幕一片漆黑,那这句话是谁说的?

他的眼光不得不回到最不可能的对象,他外甥女身上。

“男人都是猪头吗?”他试采性地问一句。

“对。”更肯定的陈述。

好,话果然是她讲的,这可有趣了。以千絮的个性,她绝对不可能在长辈面前说骂人的话。

“包括妳那个男朋友安可仰?”方尘慢慢放下杂志。

“他是猪头之王。”

方尘乐了。“他何以得此殊荣?”

梁千絮顿住。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她为了他在家里辗转反侧,而他呢?可能正在山上逍遥快活。

“他不必做任何事就已经是猪头王了!”

“在妳的眼里,我也是猪头?”方尘搔搔脑门。

梁千絮瞄姨丈一眼。

安可仰的话突然鲜明地跃入她脑海--有些人只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长辈。

她恍然。原来他第一眼就看出了她和家人的相处盲点,而她却空自徘徊了多时。

错的人不在她,也不是方尘夫妇,而是他们搞错了和彼此来往的方法。

“你也是一只超级大猪头!”她突兀地回答。

“妳倒说说看我哪里猪头?”方尘感兴趣地问。

“我从小客客气气地对你,你不喜欢,反倒乐得被人骂猪头,这样还不够吗?”梁千絮白他一眼。

“那也得骂得切题才行,倘若随便乱骂,我也是会生气的。”方尘丝毫不以为忤。

“还有,你的个展五年才开一次,开一次要吃五年,就不怕将来老了没存够老本?依我之见,姨丈应该把你的经纪人杀头才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乎心而论,感觉很不赖。

“这个妳就不懂了,物以稀为贵。台湾的艺术家虽然生存空间小,可是对已经有了知名度的艺术家而言,架子端得越高,越有一群瘟生眼巴巴捧着钱来被人践踏,我可是满意得很。”方尘兴高采烈地分析。

“好吧!你高兴就好,猪头王让给你当好了。你们男人不只是猪头,而且是外星人,思考逻辑与地球的另外二分之一人口不同。”她无法理解地摇摇头。

“不过妳那只猪头跟妳挺有默契的。”

“怎么说?”她昂起下巴。

“前几天他跑上门找我喝酒,顺便问起了妳的下落,我说我好几天没有妳的讯息,于是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方老大,在千絮心里,我们两人八成都是猪。既然我认了第一名,你就别跟我抢冠军了。所以平时有机会多关心她一下,否则让你的猪头度高过我,我的恶名很难维持下去。”方尘跷起二郎腿,得意地说道。“现在我可是赢过他了!我就说嘛,猪头之王的头衔怎么可以让给那个姓安的小子!”

“他何时来过的?”梁千絮呆了一呆。

“就是前一个周末。”方尘耸了耸肩。

那正是她失踪的那段时间。她又想到铃当提过,安可仰为了找她,两地飚车,所以他是先回到台北,发现她失踪之后,立刻返回清泉村找她?这一来一往也需好几个钟头,他为什么愿意如此奔波?

他明明是在意她的,却老是在每个人面前摆出与她不相干的死样子,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她全身涨得快爆炸。未来的可能性或不可能性,回转于她的脑海。她再度坠入忽冷忽热的境地。

想见他!想把许多事情问清楚!

要死要活,好歹也给个清楚痛快!

梁千絮霍然站起来。

“妳要上哪儿去?”方尘纳闷地问。

“去找那只现任的猪头之王!”她面无表情地说。“你能不能升任冠军,等我和他谈完便有结论了。”

“好,我期待妳的加冕。”方尘莞尔一笑。

空气里的味道是怡人的。

沿路过来的勇气,在踏入他私人领域的那一块,犹如冰块入了火堆,瞬间化解于无形。

梁千絮迟疑地僵站在客厅里,开始自我怀疑她为何要来到这里。

方才她打电话回山上,大汉告诉她安可仰后脚也跟着回台北了。于是,她掏出久未使用的手机,查了凌曼宇经纪公司的电话,再拨过去,竟然便找到了她。

“安可仰的地址?我当然知道,妳拿枝笔抄下来。”凌曼宇悦耳的嗓音显得过度热诚了。“如果他不在家,备用钥匙放在门口那株盆栽的水盘里,妳自己开门进去等,不必客气。”

于是,她真的来了。

她没有按门铃,因为无法确定会面临何种情景。她可以接受他不在家,却无法忍受他怀里搂着一位艳姝前来应门。

他们初次在木屋相见时,便是类似的情景。于是她直接去拿备用钥匙。

一敌营,她的蛮勇全飞走了。

空间里非常安静。一种属于他的特有气息,瞬间溢满胸肺。

原来,他的私人城堡就是这副模样。没有她想象中的道具或异情艳景,也没有室内攀岩或热带植物的探险家风情。

十多坪的宽大空间里,主墙面是一整片的文化石,中央嵌着一部液晶电视屏幕。所有家具走黑白两色的极简风格,线条简单俐落,色彩明快。

静。

主人可能不在家。

好,梁千絮,趁妳的行踪尚未败露,速迷离去。

然而,她的脚有自己的主张。它们坚持黏在原地,不愿向外移。

既然如此,便向内走吧!

她恍如梦游一般,紧捏着手中的钥匙,步伐如攀越山岳,步步慢,步步险。

走廊上有三间紧闭的房门。或许他正在其中一间蒙头大睡。

她按住左首第一间门把,小心翼翼地往内推……

古董四柱大床,飘着浪漫的白纱蚊帐,帐子并未垂下。

床上,一具横陈的阳刚躯体,上半身全裸,下半身仅着一条运动短裤,两只毛腿豪迈地岔开,几乎占去所有床面。

梁千絮动弹不得。

镇住她的,不是安可仰畅快的睡姿,而是,他身旁的女孩。

小铃当!

“喝!”她惊喘一声,用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铃当的睡相比他更舒适惬意。她蜷成虾米状,枕在安可仰的小腹上,年轻的脸庞盈着满足的浅笑,粉红色小可爱和同色短裤几乎遮下住什么。

“他们……”梁千絮的心脏被一只隐形的手紧紧掐住。

不,任何人都行!就是不能动小铃当!

她才十八岁,比一个小孩子大不了多少,他怎么敢?

梁千絮觉得头晕眼花,一堆星星在四周绕来绕去。

蓦地,某个人闷闷地发了声喊。她随即意识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你这个可恶的男人!”

接着,在她的理智掌舵之前,她已经跳到床上去,抽出枕头开始攻击沉睡的屋主。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低沉而困倦的怒吼震撼了整栋大楼。

“可恶可恶可恶!连铃当你都敢动?你良心被狗啃了?她的年纪这么小,大好青春就这样被你糟蹋了!你这个大色狼!采阴补阳、诱奸未成年少女的大混蛋!”

“什么……谁?……千絮,是妳?……该死的,给我立刻停手。”百忙中,他从不断落下的枕头问瞄清攻击者的外貌。

“啊!”一声惨叫,铃当跌下床去。

“我还以为你虽然好色,起码有一点做人的基本原则!亏你一个大男人连十八岁的小女生也敢动!她的外公将她托付给我们照管,现在出了这种事,你教我们用什么颜面去面对她的家人?”

“妳……住手,听我说……”安可仰要摆脱坐在自己肚子上乱打的女人当然很容易,可是他想不到可以不让她受伤的方法。

“给我住手,妳这个疯子!”石破天惊的一吼来自背后。

梁千絮一呆,不自觉地停下手。

“谁准妳进门的?妳给我下来!”铃当用力推开她,扑上去紧紧抱着床上的男人。“老爸,你不要紧吧?”

梁千絮彻彻底底地呆掉。

老爸?

铃当叫安可仰,老爸?

“梁姊,妳疯了?我爸爸好心地救了妳,妳竟然攻击他!到底没良心的人是谁?”铃当回头怒吼。

“爸爸?”她彷佛变成一只九官鸟。

“爸,她没有打伤你吧?”铃当忧心地扶安可仰坐起来。

安可仰按着肚子坐起来。

她飞扑过来的那一记够猛的!倘若再往下踹几吋,他和她们就变成“好姊妹”了。

“我没事,妳先出去。”

“不要!我一出去,她说不定又要打你了。”铃当不依。哼!任何人敢对她老爸动粗,就是敌人!即使梁姊也一样。

“凌疲 卑部裳龀辽馈�

凌疲�

当初工读生是陈嫂几个人合力雇请的,梁千絮从未问起铃当的家庭背景,而铃当也一律要求大家叫自己的小名,所以她未想过去查探女孩的本名是什么。

原来小铃当之所以叫“铃当”,是因为这和她的本名谐音。她的母亲是凌曼宇,父亲是他!两个大人并末结婚,所以她从母姓。

方才在梁千絮眼前回绕的小星星非但没消失,反而增加了一倍,现下还多了几只小鸟在啾鸣。

“好啦!你们两个好好讲,不要再动手动脚了。”平时虽然常跟老爸没大没小的,只要他一端出父亲的权威,铃当还是颇忌惮的。

“待会儿盥洗完,记得出去吃早餐。”安可仰叮嘱她。

“噢。”大女生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出去。

“吃完早餐去公司找妳妈,她中午要带妳去补习班报名!”他严峻的吩咐追上去。

“吼!真讨厌……”女孩咕哝离去。

一般家庭常见的父女对话在梁千絮眼前上演,她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不正常的一幕。

安可仰怎么会是铃当的父亲?啊--她想跳起来尖叫。

“铃当说你对她不规矩,你吻过她的脸,还亲她的肚脐……”最后,她只是跌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任世界在周围旋转。

“废话,我连澡都帮她洗过,何况亲肚脐。”女儿啊女儿,妳好样的!这种暧昧兮兮的话都说得出来。

“可是,你和凌曼宇都这么年轻……铃当已经十八岁……”她茫茫然魂游天际。

安可仰揉揉僵痛的脖子。

女祸!女祸!

“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过度的震惊让她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他只好自立自强,将这尊僵硬掉的菩萨移进怀里。

“凌疲錾氖焙颍液吐攀逅辏馨舻墓斜弦道裎锇桑俊�

“十五岁?”她只能不断学舌,而且有逐渐石化的倾向。

“有没有听过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叹口气。“凌曼宇和我国中同校了三年,刚升上国三不久,我们彼此同意尝一尝禁果的滋味,而刚刚走出去的那个女孩就是那一次的成品。”

“所以她十四岁就怀孕了?”梁千絮严重口吃。

“而且健康教育不及格,怀孕四个多月才知道自己吃再多减肥餐都没用,她的发胖全是因为肚子里被下了种。”他没好气。

“嘿!”她回过神。“罪魁祸首是你,你凭什么全推给女人?”

“我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事发之后,两家的父亲只差没打断我的腿,即使我想赖也赖不掉。”

“当时为什么没有考虑把小孩拿掉?”并不是说她同意这么做,只是,这是多数人会选择的方法。

“当时堕胎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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