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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其他皇子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挪过来齐齐围在皇帝身边求情!
皇帝这才幡然醒悟,仿若刚从魔障中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看了一眼五阿哥,又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中的利刃,再缓缓看了看跪满一地纷纷求情的臣子,突然踉跄了一步。五阿哥忙多下他手里的那柄短刀,这才抽空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
下朝后,八阿哥被带去了议政处,十四心下凄然,一直死死盯着胤禛看,直到胤禛离去,他还死死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满脸的愤恨!
对,他确实一直跟着八阿哥厮混,不是他不想跟胤禛走近,而是胤禛终日顶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他如何放得下脸去亲近!年少心性的他,如何受得起如此冷漠之面!与其会被胤禛讨厌,不如常与事事想到他的八阿哥一起,窝心!
可不管如何,他的心中始终是认了胤禛为亲兄弟的!毕竟血缘在,德妃在,他们的血缘之亲容不得质疑。可如今,他就快被他的皇阿玛刺死了,而他的四哥却犹豫了!首当其冲不顾一切救他的,竟然是一年里说不上两句话的五阿哥!
枉他听了他额娘的话,一直想跟胤禛走得近一点,可事到如今,他看,他再也没有必要纠结了。这般不顾他性命的四哥,有何亲近的必要?!
再看眼下的情景,因为朝堂之上出了那样一个变故,所以耽搁了所有人下朝的工夫!胤禛下了朝后便往宫里去了,而十四咽不下心里的愤恨,策马便赶到了胤禛府上想要与他做个了结……
十三见胤禛沉默不语,出声怒喝:“十四弟你疯了!遇到那样的事情,谁都不会立马反应过来!八哥不也是过后才求情的吗?九哥不是吗?十哥不是吗?你何故将怨恨都加诸在四哥一人身上!”
“因为他是我四哥!是我的亲兄弟!”十四脱口而出,可话说出口后,他的脸上一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过,从今往后,我便也没了这个兄弟!”
说罢,他突然就冷静了下来,颓然放下了手,狠狠地从十三手中挣脱出来。走出书房时,他恨恨地撞了胤禛的肩膀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四哥……”十三看到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的胤禛,眼里满是担忧。
胤禛无言以对,只抬手示意十三不要上前。
默了良久,他才嘶哑着声音道:“十三弟,有事明日再说吧,我……有些累。”
十三担忧地看了他两眼,见他不想多言,便回头看了一眼妍华,冲她点了下头:“四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你……莫要太伤心。”
十三走后,妍华在多宝阁前立了半晌。
她的手隐隐发疼,细细一看,原来是方才抓得紧,掌心中间已经生生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指头也因为方才一直用力抓着框架而红得发紫。
虽是已经缓了这么一会儿,那乌紫却还不见消褪。
她原以为,她是个豁达性子,拿得起放得下。
如今身临其境了,她才知,她也是个深有执念的俗人。方才竟是连那样一块破石头,她都带了一股誓死护卫的心情去挡在十四面前的。
如此看来,经书上那些大彻大悟之言,终究只入得了她的眼,而入不了她的心呐!
思及此,她心里反而有些高兴。她之所以那般护着与子携老石,纵然是因为她在石头上花了许多心思,更源于石头上有胤禛偷偷写的那样一个小字。她总觉得,待日后胤禛不是那么喜欢她了,对她没有新鲜感了,她便可以指着那块石头告诉他:“喏,你可早就应允了,要与我携手白头,好一辈子!”
原来,她早就放下心里那个背影了,弃了那个执念,甚好。
她抬眼看到胤禛神色落寞地立在门口不动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听到方才十四的那一番言语,心里也是约莫猜到了三四分。定是皇帝生十四的气,气到竟然动刀子了,而胤禛慢了一步去救命吧?十四那般生气,说明他心里一直都有他的四哥呀!
妍华默默走到他身前,低头看到他紧紧握拳的双手,温柔地将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妍华心中一痛,忙抬眼看了过去。他的眸子里有层层隐忍荡漾开来,眼底的痛苦与哀伤在她的眼神探去时,没来得及悉数敛起。
妍华只觉眉心一紧,眼里像是进了沙子,缓缓续上两汪清泉。
抬手捧住他有些发抖的脸颊,妍华踮起脚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他的唇微凉,或许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做完这些,她才站定身子,抬手搂住了他精壮的腰身,而后缓缓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上他的胸膛:“禛郎,婵婵陪着你。”
随着话音落定,胤禛的身子突然剧烈地颤了两下。
良久,他才松开拳头,缓缓抬手回拥住她。
他闻着妍华发间散落的淡淡香气,半晌不曾动弹。
有如此佳人相伴,夫复何求?
妍华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后背上轻抚着,心里揪得隐隐发痛。生在帝王家,虽是锦衣玉食,可心,也比普通百姓累多了。她从未见胤禛如此外露过他的忧伤,一股股清冷被释放出来,若不是与他相处了几年,她也断然不敢上前安慰。
再坚强的人也终究会有软弱的一面,她的禛郎,不是不坚强,而是太逞强。
良久,妍华的头顶才幽然落下一句话:“总有些东西不可得兼,该放弃的时候,便只得放弃。”
他的声音嘶哑而飘渺,似在同她慨叹,又似在开解他自己。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失魂
“格格?”纤云陪着耿氏站在书房外不远处,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似要将对方嵌入骨血里的人儿,站了良久。
纤云见耿氏面上愣怔,便轻轻叫了一声儿。
耿氏回过神来,牵起嘴角莞尔一笑:“走吧,我们在这里倒是多余。”
纤云又看了一眼相拥在一起的那两个身影,又转眼瞥了一下耿氏的寂寥落寞,眉梢划过一抹不平与嫉妒,紧跟上去一道离开了。
妍华无意间抬眼越过胤禛的肩头看去,正好看到耿氏主仆离去的身影,眼里情绪复杂,最后收回眼来,将胤禛拥得更紧了些。
良辰见胤禛嘴角的血迹依然干涸,他左边脸颊被十四打的那一拳眼下也透出红肿来,禁不住出声提醒:“贝勒爷的脸有些肿了,还是让柳大夫看看吧。”
妍华这才想起他脸上有伤,忙松开怀抱,后撤了一步抬眼去看他的脸。
果然,他左边有小半边脸微微肿胀着,淤血滞留在他嘴角边兀自高出一个小丘。左边嘴角还挂着一小溜血渍,乌黑的贴在那里十分扎眼。
妍华见他不动弹,彻底送来了他的腰,拉住他的手便要进书房,回头看到满地狼藉,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便又拉着他往雍华殿的方向去:“良辰,你且差人去叫柳大夫,来了之后便去雍华殿吧。”
良辰点了头:“柳大夫已经在府里候着了,奴婢这就叫人去将他请去雍华殿。”
胤禛的手指动弹了下,想要从妍华的手中挣脱出来:“我还有事……”
“不行!你是想变丑吗?变丑了我可不要你!”妍华看到他脸上的伤,心里钝痛,鼻子跟着发酸,却终究一滴泪也没落下来。
胤禛看到她如此胆大妄为,非但没有半丝愠色,反而弯起嘴角,笑了。
明晃晃的笑容,盛开在那片干涸的血渍上,妖冶、醉人。
妍华看得有些呆了,只觉有汩汩甜蜜与芬芳从那个笑容中飞散出来,飘进她的心田,滋润着她的心扉。她愣愣地抬手,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那个醉人的笑容来。
妍华的手刚触到那半边微肿的脸,胤禛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避了下。
痛,从嘴角蔓延开来,他这才发觉脸上的伤势不轻。
他紧了紧妍华的柔荑,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走吧。”
妍华从愣神中抽回神智,拉着他,忙匆匆往雍华殿去了……
翌日,无人来得及注意胤禛脸上的伤势,皇帝也出人意料地没有及时上朝。就在朝臣窃窃私语,各自揣测之时,突然来了一支御前侍卫,不由分说便将直郡王拘了!
就在直郡王大呼小叫地说他们胆大妄为想要挣脱时,皇帝姗姗来迟。
他的面上是雷霆震怒前的阴霾,眼中的阴鸷比昨日来得更甚,唇上的胡须因为面部的抖动而颤得厉害。他的眉头深拧,额头上那条深深的“川”字聚满了失望与愤怒。
他走得极慢,端在胸前的那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走到跪在地上的直郡王,冲着他兜头便是一声怒喝:“乱臣贼子,竟敢称冤!”
直郡王当场愣住,刚欲开口反驳,皇帝怒目圆瞪,急急指出他的罪状:“你敢说冤枉!你与那会巫术的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密谋过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道胤礽近来言行古怪,不似他往常的模样,却原来是你在背后捣怪!他是你亲兄弟,你竟然如此歹毒,居心何在!朕的皇位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坐!”
如接连被雷电击中,跪在地上的直郡王整个人都颓在了那里。他浑身抖如筛糠,还来不及发出声响,便有侍卫拖了证物请求入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片黑布之下,直郡王更是提了一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黑布之下,有古怪的刻着蒙古文的黑匣子,有艳如血液的红纸,更有钉着长针的木偶娃娃……
胤禛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黯淡,点点红光自灯笼中泻出,发出诡异的氤氲。
妍华在书房外面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不见他回来,便落寞地回了万福阁。她担心胤禛脸上的伤势,想亲自给他上药,叫他的俊雅容颜早日恢复如初。
胤禛踉踉跄跄地回到雍华殿时,妍华正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袍候在花架子旁看那副西洋画。
画出自十三的手,画上的胤禛一头假卷毛贴在脑瓜上,他站在妍华的背后双手搂在她的纤腰上,妍华则依在他胸口,侧头抬眼看向他,而他,亦含情脉脉地垂眸凝视。那一刻,他们眼中的神情蔓延到海角天涯……
“娉娘……”胤禛倚着门框喃喃出声,神情有些呆滞,有些痴迷,还有些向往。
魏长安紧随而来,看到胤禛无力地倚在那里,忙上前搀扶。
妍华闻声,也赶忙转身疾步走至胤禛身前:“怎么了?为何精神如此不济?”
胤禛不语,魏长安的眸子一颤,嘶哑道:“十三爷……出事儿了。”
“啊……出什么事儿了?受伤了?”久居闺中,她哪曾知晓朝中大事。可看到向来镇定的胤禛,突然变成眼下这个模样,她的心止不住狂抖起来——莫不是出了关于性命的大事儿?否则胤禛怎会突然失了平日里的淡定,变得如此颓然?
胤禛沉默良久,再抬眼看向妍华时,眼里一片凄然:“皇阿玛,命人杖责了十三弟五十大板,还命他不得圣旨不得出府……”
妍华的身子一震,心头升起一抹不安,忙上前要扶胤禛进去。
可胤禛却拂开了她的手,摇摇晃晃地独自走到了那副洋画前,凝眉良久。
妍华以为,他对着十三的画作是在慨叹十三的不幸,而胤禛的眸子却落在画上妍华的西洋裙上久久不曾眨眼。他伸出手来,颤抖着指头依着画上的线条在那条西洋裙上临摹着,眼里的悲伤迅速罩住了他全身。
“禛郎,我扶你去歇息歇息可好?”妍华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尽量柔缓了语气,不敢抬高半分。
这一次,胤禛对她的柔声细语却仿若未闻。
妍华心里不安,担忧地上前去握他的手,胤禛愣怔了下,转眸过来看她,眼神有些虚浮,茫茫地不知在看她,抑或在看另一个人。他看了妍华一眼,又蹙眉看向了那幅画,神情有些疑惑。
妍华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心里不安,转身冲魏长安说道:“快去请大夫过来,贝勒爷只怕伤心过度……”
她话还未说完,胤禛却突然甩开了她的手,然后不待妍华反应过来,他突然坚定了步子往外走去,没了方才的失魂落魄。
妍华不解地追上前去,慌忙叫了一声:“禛郎!”
胤禛的身子一顿,也不回头,冷了声音:“婵婵回去歇着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明儿不能再去吗?”妍华看了看愈发暗沉的暮色,忙冲着魏长安使了个眼色。
魏长安讪讪地附和了一声:“是啊,贝勒爷今儿就好好歇息吧,事情交给奴才去办……”
“不必,我的事情需要你们过问吗?”他的声音突然冷肃得如腊月里的寒风,如寒冬腊月里割肉疼的阴风。
他在责备她的逾矩,进府四年,他第一次说话如此生冷如此疏离。
妍华伸在半空的手,无声地僵在了那里,还未来得及去碰一碰他笔挺的脊背,他便突然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暗夜中。
魏长安忙要抬脚跟上去,离开前他偷偷递了个安慰的眼神给妍华:“格格还请回去歇着,贝勒爷有奴才照应着,请格格放心。”
她无措地点了点头,望着似要吞噬一切的漆黑,长叹了一口气……
“贝勒爷这是要去哪里?”魏长安跟着他一直走出府,见他默然地立在那里,知道他在等着魏长安备车,忙问了一句。
胤禛默了默,声音有些飘忽:“你将她埋在哪里了?”
“谁?”魏长安一愣,委实摸不着头脑。这些年,他埋过不少人,有男有女,脑子里一时闪过无数张面孔,却独独抓不到胤禛突然问起的“她”。
胤禛的唇瓣发干,裂出浅浅的细纹。
他张了张嘴,那个到嘴的名字冲到喉咙口,卡在那里顿了良久才被缓缓吐出:“娉娘……”
他以为她去了,他也放下了。
他以为他毫无芥蒂地让妍华穿了那间西洋裙,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可是他错了,从他着急着慌地不允妍华碰那块手帕以及那个香囊起,他便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他以为他会珍惜眼前人,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娉娘早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去了之后,他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既是她的选择,那么他便尊重。
可妍华洋裙在身的模样,却叫他一次又一次地恍惚。究竟是婵婵乱了他的心,还是那件西洋裙?
这一次,他不想再违心,有个欲念在心中逐渐膨胀,迅速占满了他的整个心胸。
是以,他的眸色一沉,与这暗夜融合在一起,纤薄的唇瓣翕动了一下,坚定了声音:“带我去见娉娘。”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复立
直郡王因为镇魇胤礽与众位皇子之事,被皇帝下令,革其郡王爵位,严加看守于府第高墙内,幽禁终生!直郡王的额娘惠妃听闻此事后,绝望不已,忍痛求皇帝将此“不孝子”正法,然皇帝终究不忍弑杀亲子,除了削爵幽禁,再无其他。
十月下旬,皇帝去南苑行围,想到以往每次都有胤礽随行在侧,这一次,一连缺了很多位皇子,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再则被秋风一吹,便突然染了风寒,连日来卧床不起。
梁九功知他心里始终惦记胤礽,便在皇帝沉闷到不肯喝药时,小声提议了下:“皇上,二阿哥一直请求见一见皇上。”
皇帝动容,既然一切是因了大阿哥的镇魇导致,自胤礽被废立之后,他也一直不间断地噩梦连连,精神不济。思及此,他便当即点了头。
胤礽犹然记得他被废立前,因为在帐篷外偷听一事而被误认为是要弑逆,所以他一见到久违的皇帝便痛哭流涕:“皇阿玛骂儿臣别的事情,无一不对,儿臣也不敢否认,可唯独弑逆这一条,儿臣是断断不会的!”
皇帝后来静心思考了许久,他信胤礽此刻说的话。直郡王野心重重,所以他当时上奏了那么多胤礽的不是,委实也有许多不实之处。
从此,皇帝便常常召见胤礽,每召见一次,心中便畅快一点,夜里噩梦少了,精神也一日强过一日。
十一月中旬,皇帝在朝堂之上令文武百官从诸位皇子中举奏一位堪任皇太子之人选,还明言:“除了大阿哥胤眩谖话渚僮嗨藜创又!�
不料,文武百官中一大半都举荐八阿哥,皇帝却勃然大怒:“胤禩乃辛者库贱妇所生!他自幼便心高阴险,如今还借相面人张明德之言,欲混淆视听借机得太子之位!他还欲雇人谋杀胤礽,与那乱臣贼子(大阿哥)结谋,如今事情败露,定是恨朕入骨!如此险恶,远远甚于胤礽之过!他何德何能,焉能继承大统!朕与胤禩夫子之恩绝矣,尔等不得再举荐他!”
九阿哥闻言,看到向来温润如玉的老八亲耳闻此斥责也面色青绿,忙上前一步要替老八好言。老八察觉到他的举动,忙从偷偷扯了他衣角一下,在他回头那一瞬,悲哀地摇了下头。
胤禛没了十三在身边,愈加形单影只了。
隆科多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投眼神过去,嘴巴嗫哆了两下便没再吭声。
举荐一事,便在皇帝的暴怒中无疾而终……
胤禛自从十三被幽禁那一日始,便没再去过万福阁,就连她每日送到书房的小札,他也都摞在那里没有细看。
妍华每日照样给他研墨,他却仿若突然得了无视症,无论妍华怎么在他面前晃荡,他都刻意不拿正眼去看她。
妍华忍,一忍再忍,终于在这一日忍无可忍,爆发了。
可胤禛这一次却当真是在想事情,他盯着手中的那本《孙子兵法》发愣,妍华却不知他在想这些,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了许久不得他正眼相看后,她抬手便从胤禛手里将那本书册子抽走了!
胤禛的思绪被打断,不禁皱起了眉头。
抬眼看到妍华隐忍的泪水,他愣怔了下:“这是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清冷,听在妍华耳中却是疏离得很。
她心下恻然,隐忍的委屈从鼻头扩散,酸楚从心头漾开,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她的心智。
胤禛看到她这番模样,不禁柔下了声音:“我在想事情,近来朝中事情多,若是冷落了你,你莫要太放在心上。婵婵如今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了是不是?”
他若不安慰,妍华心中的酸楚,自个儿强忍一忍便能挨过去了。可眼下,他却出声安慰她了,还这般轻柔。她心里的委屈顿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泛滥得不行!
她不敢便开口,只怕一开口便会哽咽出声。
可是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