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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熹妃传-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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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还下着大雪,地上阴凉阴凉的,跪下去久了便会感觉到刺骨的寒凉。灵犀本来欲拿蒲团给弘历垫在下面,可是弘历不同意。所以,眼下他的小嘴都有些因为地上的寒凉而发白了。
    “知道错了没有?”妍华见他不说话,终究不忍继续罚下去,主动开口问了出来。
    弘历咬了咬牙,打算先将事情平息下去,他转了下眸子,有些委屈地酸了鼻子:“额娘,孩儿没有贪图荣华富贵,孩儿只是想……”想靠自己的能力保护额娘和妹妹,不让人欺负额娘,不让额娘受委屈……不过这些话还未说完,他便听到妍华冷哼了一声,所以忙又生生地转了话头,“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不该想着跟三哥争世子,孩儿以后会好好地听额娘的话,不再让额娘生气……”
    妍华偷偷偏过头,将眼里的湿润擦干,然后赶紧将弘历拉了起来,亲自给他揉膝盖:“你早早儿地认错不就好了?额娘只希望你跟笑笑还有嘉惠都好好儿地,平平安安地,以后不要想着这些了,听到了吗?该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封谁当世子,你皇爷爷和阿玛都有分寸,你个小孩子挂记这些做什么……”
    她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弘历这次学乖了,也不跟她犟嘴,只听到什么便点头应下什么。
    这是妍华第一次罚他跪这么久,以前顶多是罚他站墙角反省,这一次是当真想让他长个记性,所以才会如此。当年苏麻喇姑让她进宫时,她见过十二爷,她想,既然苏麻喇姑能将十二爷养得那般远离是非,那么她也能将弘历养成那样。
    妍华本想趁着这一次回府,东西还未收拾妥当,便听胤禛说他受命要与十二一起代皇帝祭陵。既然如此,那妍华便也没急着回府,毕竟府里才出了事,她也怕笑笑会过了晦气在身。
    三月桃花开时,妍华与笑笑被接回了王府,彼时,福宜已经殇了两个月,王府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全府上下皆是笑不敢出声。看到妍华抱着孩子回府时,才有人笑嘻嘻地上前道声喜。
    妍华回到万福阁才从耿氏那里听说,年静怡如今性子大变,在胤禛面前仍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胤禛不在的时候,她便心不慈手不软了。是以,如今没人敢在静莲居的人儿面前说错半句话。
    至于怎么个心不慈手不软,妍华很快便见识到了。
    那一日,有个绿萼苑的小丫头不小心提到了福宜,被静莲居的人儿听到了,年静怡当他下午便差人将之叫了过去,也不知训了些什么,那个丫头被拖出静莲居的时候,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最后她被杖责地皮开肉绽丢出了王府,李琴语面子上下不来,亲自去了静莲居一趟,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妍华一见府里的情况都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了,忙让芍药召集了万福阁的人儿好生训了一番话,无非是让她们谨言慎行。不过灵犀自作主张地添了几句话,让她们没有说错话做错事的话,就不必矮静莲居一头。
    妍华搬回来时,有的东西还落在圆明园,本是让灵犀过去一趟取回来的,胤禛得知后却是让弘历去取了。他也是三月初才祭陵归来的,妍华看到他的时候,只觉着他憔悴了些许,私下相处时,他的眸子都不似以前那么有神了。
    弘历去圆明园那一日,胤禛正好在圆明园中摆宴与皇帝饮酒赏花。皇帝老远看到一个精神气儿十足的孩子从远处走来,便问胤禛那是何人。
    “是弘历。他出生的时候,皇阿玛正好也在这园子里,还赏了他一方澄泥砚。”
    胤禛这么一提醒,皇帝立马就想起来了,忙让人将弘历叫到了跟前:“怎么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弘历都长这么大了?”
    弘历一早就知道皇爷爷今儿会在圆明园,所以心里也早就做足了准备,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他心里已经拿捏好了分寸。
    行至近前,他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又规规矩矩地请了安。脸色从从容容的,倒是跟妍华一样,即便内里紧张,表面上也能装出个从容不迫来。
    只不过弘历眼下是真的不紧张,所以一套规矩动作下来,大度镇定,皇帝看得是颇为赞赏:“快起来给我瞧瞧,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皇帝将他召至近前,凑近了看他眉眼,虎头虎脑的模样很是喜人。
    梁九功在旁出声道:“皇上,四阿哥生得福相啊,奴才听人说,额相饱满是为福,耳垂宽大是为福,皇上看看,四阿哥生得是真有福气。”
    皇帝闻言,细细地打量起弘历来,只越瞧越欢喜,牵着他的手便嘘寒问暖起来。
    问他功课的时候,皇帝发现他竟是饱读诗书,所问诗词竟是都背得顺溜顺溜的,还没有半句错处,不禁啧啧称赞,连连夸了胤禛好几次,说他教出来一个好儿子。
    一阵风吹过,暖暖的裹着花香,皇帝却因此打了个喷嚏,弘历便接过梁九功欲递上来的巾帕,亲自给皇帝擦了擦。
    他本是下意识之举,平日里侍奉他额娘左右也是如此贴心,照顾弟弟与妹妹亦如是。皇帝虽然贵为天子,可在他心中,此刻亦不过是他的皇爷爷罢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
    待他将帕子递给旁边的丫鬟后,这才看到他的皇爷爷正一脸慈爱地盯着他看。他不解地看了皇帝两眼,又斜睨了他阿玛一下,见他阿玛正低头饮酒,心里安了安,复又看向皇帝道:“孙儿知道皇爷爷国事繁重,但是皇爷爷也要爱惜身子,皇爷爷的胡子都白了,孙儿看了心疼。”
    稚声稚气的言语中裹着满满的敬爱,听得皇帝心中大动,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宫里头的人都叫他保重龙体,句句都是关心,可没人跟他说过这样家常的话。宫里头谁人敢说他胡子白了?谁人敢说他老了?一个个都巴巴儿地跟他说着好话,说他老当益壮……嗯,没人敢用这个词,不过都是些万寿无疆的俗话罢了,他早就听腻了。
    立在旁边的梁九功大气也不敢出,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自是知道龙颜无常,时刻都要小心。
    果不其然,他憋着的那口大气还未吐纳完,便听到皇帝似笑非笑地哼道:“弘历是说朕老了?”
    胤禛放下杯子,张口欲为弘历说话,却见在弘历看不见的那一面,皇帝偷偷抬手向胤禛做了个阻止的手势,示意他莫要出声。胤禛立马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是要考验一下弘历啊。
    弘历听到他的皇爷爷似乎有些不悦,便想抬眼向胤禛求救,却听皇帝又哼了一声,他也来不及看胤禛的眼色,只又从容地跪下身子道:“皇爷爷恕罪!孙儿看到皇爷爷胡子变白,所以心里难受,并没有说皇爷爷老的意思。可是……”
    “可是什么?”皇帝见他不敢说自己老,免不得又觉着乏味,问话的声音也萧索了些。
    “皇爷爷,这是孙儿跟爷爷说的话,所以皇爷爷不可以生气。”弘历抬起头来,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先求个免罪的口谕再说。
    皇帝失笑,指了指他的鼻头道:“你个小子,好!今儿本来就是家宴,自是不分君臣,朕……我只是你爷爷,你若是说错了话,我不追究就是。”
    胤禛微微蹙眉,往弘历的方向看去一眼,缓缓轻斥了一声:“弘历,不得胡说八道……”
    “嗳,无妨,朕倒是要听听他可是个什么。”胤禛话还未说完,皇帝便又出声阻了。
    弘历看了胤禛一眼,又朝皇帝磕了个头:“皇爷爷,可是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所以皇爷爷也会老。皇爷爷现在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操劳了,累了就歇歇,心情不好了便与人诉诉,皇爷爷安安康康的,才是大清的福气。”
    他说着就想起了自己的额娘,心情不好了总是自个儿在那里写啊画啊的,从来也不与他将,为了不让他担心,每次在他面前都跟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看了心里可难受了。偏偏他阿玛也是个将话憋在心里的性子,他觉着这样真不好,容易憋出病来。好在他额娘现在与阿玛又和好了,他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皇帝听了他的话后,情绪久久未能平息。
    他的儿子们优异者甚多,只是一个个都惦记着他的皇位,真正关心他的恐怕也没几个。是,他贵为天子,即便他皱个眉头,都会有人上前嘘寒问暖。皇太后去世的时候,他病了两个月,路都走不动的时候,侍疾的妃嫔个个都劝他好生养病,莫要操劳。可同样的话,从弘历嘴里说出来,他却觉着分外窝心。许是孩子的心思更为单纯吧,说出来的话也诚挚很多。
    本是皇帝与胤禛的一场父子宴,因为皇帝越看弘历越喜欢,硬是没让弘历离开。聊到日落西山时,皇帝直接将弘历带回了离这里不远的畅春园,说以后要将他养在宫里,好陪在他这个该颐养天年的老头子身边尽尽孝道。
    胤禛自是不反对,倒是弘历,有些舍不得离开他额娘与弟弟妹妹们,显得有些不开心。不过能陪伴皇爷爷左右是件好事,所以他并没有任何不情愿之意。况且,他的皇爷爷允他以后可以时常出宫回去看看,所以弘历立马便眉开眼笑地牵住了皇帝的手。
    “这孩子,重情义,像朕,哈哈哈……”带着弘历离开时,皇帝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妍华在府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回弘历,待胤禛带回这样一个大消息后,本来压抑安静的王府,如同浅水池里被扔进了一块大石头,顿时激起层层惊涛。

☆、第四百二十五章 探妹

妍华本来是抱着笑笑的,听到胤禛说弘历被皇上带去皇宫里抚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后,她惊得一个趄趔没站稳。
    胤禛眼疾手快,将母女二人护在了怀里,语气微喘地责道:“你这是担心什么?皇阿玛亲自养着,自是什么都会挑最好的给他。”
    “可……”紫禁城里高墙林立,不知掩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更不知有多少亡魂被困在里面。那里会不会很危险?我的硕儿不会出事吧?
    胤禛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揽着她坐到旁边的榻上,又示意奶娘将笑笑抱走,然后才柔声道:“弘历是皇阿玛的孙儿,是额娘的孙儿,有皇阿玛和额娘在,谁敢动他的主意?皇宫里不比咱们王府,规矩多得很,皇阿玛眼下的人儿,不是那么容易动得的。”
    默了默,见她娥眉仍旧蹙着,胤禛便又言了句:“我从小便是在宫里头长大的,不是长得好好儿的?放心吧,皇阿玛一定会将弘历养得好好儿的。”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妍华听后却是心里一紧,忍不住心疼起眼前这个男子来。宫里头的生活定不好过,他从小便不是由自个儿生母抚养的,才导致如今与德妃之间的感情总是隔了一层纱似的,可以感受到温暖,却总是瞧不清彼此的心意。
    她缓下眼里的担忧,冲着他笑了笑,将这个男人抱住:“嗯,我不担心。”
    前面还为世子之位跟弘历红了脸,如今弘历受皇帝的喜爱,看来她不得不振作精神,好好儿地应对即将接踵而来的困境。只怕,她即便不想让弘历争这个世子的位置,绿萼苑也会将弘历视作眼中钉了。
    福宜的死据说是个意外。妍华听人说,那几日下大雪,福宜许是不小心受了寒气,半夜的时候突然发起高烧来,等大夫赶去的时候,小阿哥身上烫得惊人,没一会儿就去了。年静怡当时便晕厥了过去,丫头们本来不敢惊动胤禛,眼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了,才赶紧去雍华殿将他请了过去。若不是正好大夫在场,恐怕年静怡肚子里的那一个也会保不住。
    不过,尽管全府上下没有人怀疑福宜的死是人为,可妍华还是怀揣着担忧。李琴语的性子虽然变了许多,可妍华并不敢保证她不会为了弘时而再度黑起心来。如是一想,妍华又舒下一口气,弘历以后不在府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其他院子里的人若是想打弘历的主意,如今也是无计可施了。
    弘历自打入了宫后,经常会给她额娘写信,然后让人带给胤禛。胤禛每日下了朝再将信给带回王府,交给妍华。弘历在心中无非就是说一说昨儿都做了些什么,皇帝赏了他什么好玩意儿,最后再在信中向他额娘请个安,说他一切安好,让妍华勿念。
    弘历写的信都有专人阅目,也有人叮嘱过他什么不该写,所以皇帝对此并未有甚担忧。
    “我倒成了你们俩的驿差了。”时日一久,胤禛便如此调侃。
    妍华总是在研墨的空当里读信,每每听到胤禛如实说,她便笑得花枝乱颤,上前抱抱他敷衍一下,当是对他的感谢。
    胤禛兴致好了,便揽着她一起看信,顺道点评一下弘历的字。兴致再好一些的时候,待做完手头的事情后,他便与妍华在书房里缠绵一番。他近来没空去万福阁宿夜,夜里都在静莲居陪着年静怡,所以他也只好趁着白日里的工夫与妍华亲热了。
    许是经历过不少事情,如今妍华也不再为这样的事情吃味了,每日在书房里研完墨便给他捶肩捏背,再说会儿子话交个小札,她觉着也甚好。
    年静怡的这一胎怀得极不安生,落红了几次,不过都被大夫力挽狂澜救了回来。胤禛说她受到的打击太大,这一胎若是保不下来,只怕她会崩溃。
    妍华去探望过她两次,第一头是带着嘉惠过去的,年静怡一看到嘉惠那张娇俏的小脸,就悲从中来,眼眶泛红。妍华知道她想起了翩翩,只得安慰了一会儿后,赶紧带着翩翩回去了。
    静莲居的丫头却因此对妍华有了意见,暗地里说她明明知道年静怡殇了翩翩后,便见不得小女娃,便故意带着嘉惠去惹年静怡伤心。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待妍华第三次听到这样的话后,直接就让灵犀拖了那个嘴碎的丫头送去绿萼苑了,以乱传谣言、挑拨离间的罪过交由李琴语处置。
    李琴语并没有重罚那个丫头,只训斥了几句便让她走了,灵犀对此很有意见,妍华却是一声未吭。
    “我本意不在惩治那个丫头上,只是想借此看明白个事情罢了,眼下看明白了便达到了目的。”她说得轻淡,可这一番话却将灵犀绕糊涂了,想了半晌也没弄明白妍华究竟看明白了什么。
    第二次去探望年静怡,妍华是带着悲悯之心去的。早在她生笑笑之前,武氏便曾主动找过她,说要跟她做一笔买卖。武氏说她知道翩翩是怎么死的,因为她当时正好在竹林后面,将事情的经过看了个清清楚楚。她想以此为条件,让妍华帮着在胤禛面前多提她几次,好让她侍侍寝。
    不过妍华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所以武氏才会气急败坏地骂了她一通后离开了。
    待弘历被皇帝接进宫里抚养后,武氏思虑再三,还是觉着与妍华为善方是上上之策,所以她再度过来示好了,示好的筹码便是她看到的那个秘密。妍华本无多大兴趣知道,因为当时她也在场,自然知道翩翩的死于汐儿脱不了干系,可听到武氏道出来的经过后,还是心惊肉跳了一番。
    武氏说,当时她在花园里看雪景——实际上是想去书房与胤禛偶遇一下,突然就听到一阵嬉笑的声音。她见是汐儿带着翩翩在湖边玩儿,便没有过去。因为前面有一丛竹子掩住了她与紫烟,所以汐儿她们并未察觉有人在附近。
    她本想离开的,可是余光却撇到汐儿趁那两个丫鬟不注意,将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丢到了远处。她自是好奇,便躲好了身子看看汐儿要做什么。
    然后她便看到汐儿让那两个丫头找镯子,汐儿自己则与翩翩玩儿起了雪。她团了个雪球往前滚去,然后翩翩便笑嘻嘻地去追那个雪球了。雪球滚到湖边便掉进了水里,当时湖水只结了一层薄冰,根本承受不住翩翩的分量,所以翩翩才会直接掉进了水里。
    妍华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她当时看到翩翩追着什么东西往湖边跑,可她并没有在湖边看到那东西。原来是个雪球,落进水里后自然就化得无影无踪了。
    武氏是个爽快性子,既然她主动示好了,妍华便也领了情。她让芍药备了点儿东西送给了武氏,都是女子喜爱的胭脂水粉,上好的。所以武氏看了委实欢喜,看妍华的眼神都蓦地和善了许多。
    第二天,妍华就又去静莲居探望年静怡了,她也做了额娘,自是同情年静怡的遭遇。只是不知为何,静莲居里的人儿对她有些敌意,年静怡的身子也虚得很,脚不沾地地养着,还没说多大会儿子话便累了,所以妍华也没久留。
    入秋的时候,年静怡顺利产下一子,却几乎送了半条命。她怀身子的时候,肚子就不是很大,所以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也皱皱巴巴很是瘦小。所幸的是,母子平安。
    胤禛当日受命在视察仓储,所以并未陪在年静怡身边。年静怡嘴里一直喊着胤禛,生完孩子后便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胤禛已经陪在了旁边。
    “我已经去信给年羹尧,与他道了这个好消息。静怡,辛苦你了。”胤禛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怜惜。
    年静怡泪水一滚,握住他的手半晌没出声。
    胤禛知道她心里的苦,让人将孩子报过来摆在她身边陪着,年静怡看着襁褓里那个酣睡的孩子,哭得更伤心了。
    胤禛无奈,只得命她不得再哭,她哽咽了半晌都止不住泪水,最后还是胤禛将她抱进怀里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沉睡过去……
    年羹尧前不久刚升任了川陕总督,是西陲的重臣。如今十四便驻师西宁,与年羹尧打交道频繁得很。好在年羹尧衷心,事事都暗自汇报于胤禛,所以虽然远在京城,他却对西陲的战事了如指掌。
    九月初,青海郭罗克地方发生叛乱,年羹尧并未借助十四的兵力,凭己之力正面进攻,又利用当地部落土司之间的矛盾“以番攻番”,迅速平定了这场叛乱。他因此深得皇帝赏识,皇帝已经召他进京入觐,亲赐弓矢以作嘉奖。
    这一次,年羹尧正好赶上年静怡生下阿哥,所以觐见过皇帝后,自然便来到雍亲王府探视妹妹。
    年静怡正在坐月子,听到他要去时,竟是气得乱摔东西,根本不愿相见:“让他走,我没有这个哥哥!”
    好在当时胤禛在外忙着视察仓储一事,并未能及时回府,所以年羹尧让人守好静莲居的大门后,便不顾她的反对屋子进去探视了。
    “你走,你走!我没有你这个哥哥!”年静怡疯了似的冲着他撕心裂肺地吼,眸子里通红一片。
    “静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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