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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点了点头。周谨行礼后,慢慢向后倒退而出,忽瞥见地上的黑寡妇,不由“咦”的一声,奇道:“宫中为何会有黑寡妇?”
一直默不作声的钱元明忙轻声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周谨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忽闻到一股异味,又仔细地嗅了嗅,向太后躬身道:“太后,微臣或有办法可以查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张婳闻言大喜若狂,心情激动,目光炯炯地望着周谨,简直就把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太后亦是一喜,问道:“什么办法?”
周谨垂首说道:“这两只黑寡妇剧毒无比,很显然是有人专门伺养,给它喂食毒蛛,只要被它们叮咬一口,就能致人死亡。黑寡妇最怕大蒜,饲养它的人一定会在自己的身上涂满大蒜,以免被它误咬。太后只要查一下,殿内何人的身上有大蒜味道,她便是黑寡妇的主人。”
太后赞许地道:“好主意!”又望向石竹:“查。”
张婳,杜芊羽,许清如,冯淑女四人为了避嫌,亦让石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四人身上俱散发着幽幽清香,哪里有什么大蒜气味。
石竹又走到宫人们面前,逐个仔细地嗅过去,最后只有两个太监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大蒜味。
那两名太监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抢着喊道:“奴才冤枉!奴才冤枉!”
“闭嘴。”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寒声问道:“铁证如山,还敢喊冤?是不是你们两个狗奴才联合起来伺养黑寡妇?”
一名长得黑黑瘦瘦的太监磕头如捣蒜,颤声说道:“太后,奴才冤枉。奴才自小便喜欢吃大蒜,不信您可以问其他人。”
话音刚落,一名圆脸的小宫女怯怯地说道:“太后,奴婢可以作证,小安子一日三餐都离不开大蒜,所以他身上常年都有一股大蒜味,正因为他身上这股难闻的味道,主子身边的好差事总是轮不到他,宫中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太后望向其他宫人,问道:“此话当真?”
宫人们俱点头道:“是。”
太后冷冷地望向另一名太监:“别告诉哀家你一日三餐也喜欢吃大蒜?”
☆、121 水落石出
那名太监脸色苍白,整个人如筛糠似地抖个不停,嘴唇哆嗦:“太后,奴才……奴才这几日腹泻不止,听人说大蒜可以治腹泻,所以奴才这几日一直在吃大蒜。”
“一派胡言!”太后勃然大怒,喝道:“到底是何人指使你饲养黑寡妇杀人?”
苏选侍杏眼圆睁,骂道:“小喜子,我待你不薄,你竟然吃里扒外地联合外人来杀我?”
小喜子额上涔出黄豆般大的冷汗,头磕得震天响,声音颤抖:“奴才冤枉。没有人指使奴才,黑寡妇也不是奴才饲养的。求太后明察。”
太后冷声道:“不肯招是么?”
小喜子不停地磕头,额头上早已鲜血淋淋,哭嚷道:“奴才冤枉!奴才冤枉!”
太后扬声道:“来人!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重重地打,打到他肯说实话为止!”
小喜子吓得险些晕过去,大声哭喊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几名太监立即上前将他拖了出去。片刻,殿外传来一阵阵杀猪似的嚎叫声,声音凄厉,简直能刺穿人的耳膜。
殿内有些人实在受不住这般魔音穿脑,偷偷地捂起耳朵。
须臾,小喜子浑身鲜血淋漓地被带回殿内,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殿内霎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太后微眯着眼,寒声问道:“到底是何人指使你饲养黑寡妇杀人?”
小喜子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道:“前些日子……冷宫……卫氏……费尽心思拖人……找到奴才,并给了奴才……一包珍宝,她命奴才……将黑寡妇……放到……苏选侍屋里……她说苏选侍……不肯放过她……她也不会让苏选侍活命!”
太后问道:“你是从何处弄到黑寡妇?”
小喜子被打得丢了半条命,艰难地说道,“黑寡妇是卫氏托人从宫外弄进来,再交给奴才,她还教奴才将玉如意的穗子浸在特制的药水里来吸引黑寡妇,用大蒜涂在身上避免被黑寡妇误咬也是卫氏教奴才的。”
太后目光冰冷地在殿内诸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冷冷地说道:“宫中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被贬入冷宫的卫氏居然能设计出这般缜密歹毒的杀人计划。”
小喜子拼命磕头道:“太后,奴才一时糊涂收了卫氏的钱财,做下这等错事。求太后开恩,饶奴才一命!太后开恩!”
太后轻拔着手中的伽南木佛珠,冷声道:“拖出去,杖毙!”
小喜子闻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太监们忙上前将他拖走。
苏选侍眼中闪过一抹锋芒,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是卫媛这个贱人!”
太后皱眉问道:“卫氏为何说你不肯放过她,她也不让你活命!你到底对卫氏做过什么?”
苏选侍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瞬间又恢复镇定,委屈地哭道:“前段时日卫氏在嫔妾的胭脂里下了毒,妄想毁去嫔妾的容貌。殿下查明后,将她废为庶人,贬去冷宫。她心里怨恨嫔妾,在冷宫日夜诅咒嫔妾,嫔妾便命人去教训了她几句,想不到她竟……竟丧心病狂地想杀嫔妾。”
张婳暗暗砸舌,这个苏选侍要急智有急智,眼泪说来就来,颠倒黑白,谎话随时信手拈来,不去做戏子简直太可惜了。
太后道:“哀家不过白问你一句,你哭什么?”
苏选侍慢慢地止住泪,双眼红肿,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许清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姐姐真的只是教训了几句卫氏么?我听说卫氏被贬入冷宫后,没过几天便被人毁去容貌,每天还被看守冷宫的太监们毒打。”
苏选侍满脸惊讶,难以置信地道:“居然有这种事?卫氏必定以为是我做的,这才买通奴才想要杀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许清如冷笑道:“有人看见你身边的宫女三天两头往冷宫里跑,你居然会不知道卫氏的事情?”
太后不悦地道:“好了,都不要吵了。”
两人立即噤声不语。太后皱了皱眉,盯着苏选侍的腹部,沉吟了一会儿,冷声道:“卫氏下毒害人在前,贬入冷宫后,仍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赐鸩酒一杯。”石竹立即着人去冷宫传旨。
苏选侍忽起身走到张婳跟前,羞愧地道:“太子妃,适才嫔妾一时心急,对您多有误会,言语间多有冲撞,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嫔妾一般见识。”
张婳压下心中的厌恶,笑眯眯地道:“选侍多虑了。本宫岂是那般小心眼的人。”
太后望着她们一副妻妾和睦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扬声道:“都散了吧。”又向苏选侍叮嘱道:“好好养胎,若缺什么,尽管着人通知哀家。”
苏选侍温驯地点头答应。
众人行礼恭送太后离开后,便各自散去。
张婳与杜芊羽携手同行,两人安步当车,沿着栽种着紫玉兰花的小径漫步而走。杜芊羽替张婳正了正鬓边的衔珠金凤钗,声音透着几分艳羡:“太后很关心苏选侍腹中的胎儿,三天两头地赏赐她珍贵的药材。”
张婳微微一笑:“太后上了年纪,最喜欢含饴弄孙,何况这是殿下第一个孩子,太后自然关心。”
杜芊羽感喟道:“在宫中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太后也是母凭子贵,才有今日的风光。”
张婳浅笑道:“你承宠的时间也不短了,肚子为何还未见动静?”
杜芊羽脸色微红,道:“殿下每个月就那么几天歇在我屋里,哪有那么容易怀上。”
张婳安慰道:“别心急!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杜芊羽却微笑不语。
两人回到霁月殿。绿翘端着一碗热气袅袅的药上前,说道:“太子妃,药刚刚煎好,快趁热喝了吧。”
杜芊羽关切地问道:“太子妃,您身子不适么?”
张婳当然不能告诉她被老妖妇关在水牢里数个时辰的事情,遂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感染了些风寒。”
杜芊羽道:“风寒虽是小病,可若耽误久了也会变成大病。太子妃,您可要当心身子。”
张婳嗯了一声,向绿翘道:“药太烫了,你先搁在那里,我等会儿再喝。”
绿翘答应一声,将药盏搁在紫檀嵌螺钿案几上,便退了出去。
张婳歪在贵妃榻上,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地磕着,一面与杜芊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杜芊羽双眸望着窗外,似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良久,说道:“若沈姐姐也在这里,那该多好!真怀念以前在延祺宫的日子!”
张婳想到沈兰曦,神色微微一黯,将瓜子仍回碟子里,抿着唇闷声不响。
过了一会儿,珠帘忽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朱祐樘掀帘进来,张婳,杜芊羽忙起身行礼请安。
朱祐樘随口命两人起来,目光落到案几的药盏上,眉头微拧,问道:“为何不按时喝药?”
张婳支支吾吾地道:“有些烫,等凉了再喝!”
杜芊羽见状,忙行礼告退。朱祐樘淡淡地“唔”了一声,看也未看她一眼,挥手命她退下,走过去端起药盏,挨着张婳坐下,温言道:“已经不烫了,快喝了它。”
张婳接过药盏,苦着脸喝了一口,见他一直温柔地凝视着自己,没那个狗胆当着他的面做假,只好硬着头皮喝完整盏药。
朱祐樘随手拿起贵妃榻上的丝帕,极自然地替她擦拭唇角的药渍,柔声道:“你忘了周太医的话了么?你身子浸在冰水里时间太久,寒气入体,一定要按时服药,不然的话会落下病根,日后极难根治。”温润的声音顿了一下,轻抚着她的脸颊,说道,“你要乖乖喝药,别让我担心,好吗?”
张婳愣了一下,他这般温柔体贴,这般轻言细语,像极了云姨。儿时她不肯喝药,云姨也是这般轻言细语地哄着她,眼中升起一片水雾,温驯地道:“以后臣妾会按时喝药。”
朱祐樘轻轻地揽着她,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又皱起来:“怎么越来越瘦了?”
用膳时,朱祐樘不停地夹菜到她碗里,看着她吃完满满一碗饭,才满意地笑了笑。
张婳却觉得他的笑容很是诡异,仿佛自己是一头嗷嗷待哺的小猪,只等着养肥宰杀。
晚膳后,朱祐樘去净房洗漱了一番,便坐在灯下看贞观政要。柔和的烛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俊温润的脸庞。
张婳揉揉有点吃撑的肚子,磨磨蹭蹭地去净房沐浴,脱下衣物,跨进水汽氤氲的浴桶里,白玉色浴汤温暖滑软,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沐浴后随手从紫檀衣架上取了一件月白寝衣披在身上,又拿起一方洁白的棉帕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时没留意地上的水渍,脚下忽地一滑,“啊”的一声惊叫,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朱祐樘听到惊叫声,立即冲进来,却见她仰倒在地上,寝衣半敞,露出一片凝脂般细腻光滑的肌肤,两朵娇艳诱人的蓓蕾若隐若现。
☆、122 徐太医自首
张婳见到他闯进来,不由大窘,手忙脚乱地拉拢衣襟。
朱祐樘扶她坐起来,紧张地问道:“有没有磕到哪儿?”
张婳秀眉微蹙,抬起右臂,却见手肘处磳掉了一块皮,涔出丝丝缕缕嫣红的血。
朱祐樘心疼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很疼?”
张婳摇摇头,忍痛轻松地说道:“不疼。”
朱祐樘俯身抱起她,径直走到寝殿,将她轻轻地放在榻上,转身寻了一瓶药水及白棉花,坐在榻沿上,卷起她衣袖,用白棉花蘸着药水轻轻擦拭着她伤处,动作十分地轻柔。
“记住。这几日不要让伤口沾到水。”
张婳点了点头,刚刚沐浴过的双颊绯红,使原本清丽的姿容添了几分娇媚,轻薄的寝衣紧紧地粘在身上,曲线玲珑毕现,湿漉漉的头发嘀嗒嘀嗒地淌着水,晶莹的水珠滑过细长优雅的脖颈,滑过精致美丽的锁骨,滑向细腻莹白的雪峰。
朱祐樘的视线随着水珠缓缓移动,喉结微微动了动,伸手轻抚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目光灼灼,低头吻住她粉嫩娇艳的樱唇,刚开始只是蜻蜓点水似地轻吻,呼吸渐渐急促,忍不住想索取更多,舌头滑入她嘴里,与她的丁香小舌交缠,狠狠地吮吸着甜美的芳汁。
张婳懵了,完全忘了挣扎,一只手探进她衣内,握住她胸前的柔软,反复地揉捏,身子不由感到一阵阵酥麻,喉间忍不住逸出一声极其柔腻绵软的嘤咛。
她自己却吓了一跳,这是她的声音么?她的声音何时变得这般柔媚入骨了?
朱祐樘翻身覆上她,吻缠绵而温柔,吻过她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吮吸轻咬。
张婳全身瘫软,娇喘细细,双颊绯红,星眸微阖,说不出地妩媚动人。
朱祐樘双手在她身上游走,掌下的肌肤似一匹光滑的锦缎,细腻绵软,手缓缓往下滑,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微喘了一口气,在她耳畔轻声地问道:“婳婳,可以么?”
张婳身子软得似一汪水,目光迷离,并未听清他的问话,嗯哼了一声,感觉他的手又往下游动,忽想起一事,脑子立即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他,大叫道:“不可以!”
朱祐樘眼神一黯,很快又掩藏起所有的情绪,低声道:“对不起。”
张婳知他误会了,忙小声地说道:“殿下,臣妾身上刚来了葵水,不方便侍寝。”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裂痕,心中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她是他的妻子,两人行周公之礼本就是天经地义。他却隐藏起所有的苦涩与酸楚,向她道歉,好像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朱祐樘面无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替她将已经褪到腰间的寝衣拉上,然后翻身下榻,径直走进净房。
张婳抬头怔怔地望着浅绯色销金帷帐,贝齿轻咬着樱唇,双眸沉静如水,听到净房传来“哗哗哗”的水声,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只能留在宫中,这一步她迟早要跨出去。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夫,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靠。她不能让他对她心生嫌隙,不能像从前那般任性,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失望。从今以后,她要努力地当一名贤惠的妻子,讨他欢心,这样她才有舒坦的日子。
朱祐樘从净房出来,神色温和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张婳身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柔声说道:“不早了,快睡吧。”
张婳犹豫了一下,钻进他怀里,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双颊晕红,轻声地说道:“殿下,再过几日,臣妾……臣妾便可以服侍您了。”
朱祐樘眼中的黯淡瞬间散去,唇角微微上扬,抱着她的手臂不觉紧了几分,柔声道:“睡吧。”
张婳轻轻地嗯了一声,小脸却皱成一团,眉目间满是痛楚之色。
朱祐樘紧张地问道:“婳婳,哪里不舒服?”
张婳红着脸摇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是老毛病。臣妾每回来葵水,都会疼上好几日。”
朱祐樘伸手轻揉着她小腹,疼惜地说道:“明儿让周谨过来把脉,看有没有办法医治。”
张婳忙道:“千万别。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忍几天就没事了。”
开什么玩笑啊!她好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让她和另一个男子说葵水的问题,呃,羞也羞死了!
朱祐樘猜到她的心思,没再说什么,只不住地轻轻揉着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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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过晚膳,张婳斜倚在榻上,拿着本传奇翻看,朱祐樘坐在案前,低头专注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书,不时提笔写几个字。
张婳给自己倒茶时,顺手也给他添了一杯,走到他旁边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发现他竟然在看医术,不由大奇,他什么时候对医术感兴趣了?再定睛一看,不由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他居然在看葵水???
朱祐樘神色没有丝毫异样,认真地翻看了几本医术,写了一张药方,向她微笑道:“我去命人煎药,你喝了药后,应该不会再疼了。”说罢,长身而起,拿着药方出去。
张婳心底流淌过一股暖流,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他肯花心思亲自看医书医治她,心中对她多少存着几分情意吧?往后的日子纵使做不到举案齐眉,至少可以相敬如宾吧。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绿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张婳喝完药后,果然小腹不再隐隐作痛。
是夜,朱祐樘仍抱着她入睡,一面替她轻揉着小腹,柔声问道:“还疼么?”
“好多了!”张婳抱着他手臂,甜甜一笑,“谢谢殿下!”
朱祐樘望着她如花的笑靥,唇角蕴笑,眸底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叹道:“真应该让你早点怀孕生产,你就不必每月都要忍受这种疼痛了!”
张婳闻言双颊晕红如醉,心怦怦怦直跳,小脸埋在他怀里,抿唇不语。
朱祐樘低低地笑了一声,沉默片刻,说道:“今儿徐康海偷偷去仁寿宫见皇祖母。”他声音清淡温润,听不出喜怒。
张婳抬起头,黑玛瑙般的瞳仁晶亮清澈,脸颊依然绯红,笑盈盈地说道:“臣妾听说徐康海失踪了好几日,还担心他是否遭毒手死了?”
朱祐樘淡淡地道:“万贵妃派了几名杀手刺杀徐康海,都被我派去的人解决掉了,徐康海死里逃生,连夜偷偷溜进宫见皇祖母。”
张婳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皇祖母能救他!”又问道,“一定是殿下暗中帮助徐康海躲过万贵妃的耳目进宫见皇祖母吧?
朱祐樘微笑道:“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张婳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当然!臣妾可是冰雪聪明,机智过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宫中到处是万贵妃的耳目,徐康海若没有殿下的帮助,别说见皇祖母,只怕一进宫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了。”
朱祐樘嘴角抽了抽,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含笑道:“你这么聪明,奖励你一下!”
张婳脸色微微一红,岔开话题道:“不知道皇祖母会如何发落万贵妃?”
朱祐樘却淡淡地道:“万贵妃不会有事!”语气十分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张婳顿时泄气,捏了捏小拳头,心下暗道,太后啊太后,你是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女人,可千万别让老妖妇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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