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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捡起地上的手机，递过去。
庄岩先给谭国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五六分钟后，谭国强赶了过来，给庄岩打开了手铐。
庄岩看了看那个未接来电，乔阳，他想了一下，最终没有给乔阳回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周末。
对乔震来说，周末不周末没有什么区别。乔震一直心神不宁，他是个理性果敢的人，情绪很少波动，也很少被别的事情影响到，可是，今天下午，他的内心分明惶惶的，没有缘由的，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他按了内部电话的通话键：“让乔阳过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钟，一个怯怯的声音：“乔总，今天是周末。”
147、陌生的来电
乔震一愣，挂断了电话。他忘记了，他习惯了每周工作七天，每天至少十小时以上，要想得到更多，就必须付出更多。他知道跟着他的秘书也是叫苦连天，可是他当做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为什么他们就不可以这样？何况，他们的薪水也比其他秘书的也高出很多。
乔阳不是他的秘书，所以不需要按照他的工作时间来安排。
现在他需要乔阳手里的一个计划书，其实，并不是今天一定要用，明天也可以，但是他就是这种处事方式，想要看到的文件、材料，一刻都不能耽误，而且，最近，他看到乔阳，心里就一阵窝火，不知道为什么。
他直接拨了乔阳的电话，响了七八声，乔阳才接起来，这不符合他的要求，他要求他的下属必须在电话铃声五声以内接起他的电话。
不过乔阳不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弟弟，所以他没有立刻说话，想平息一下心底那莫名其妙的怒气。
电话那边传来乔阳压抑的啜泣声：“哥，林蕙然不见了。”
“你说什么？”
“她失踪了，警察都找不到她。”
乔震一惊：“不要怕，我马上过去。”
司徒清薇看着这个蹲在地上抱着一只猫哭泣的男人，心烦意乱，还有些伤感，乔阳从来没有为她这么哭泣过，无助过。她轻轻走到卧室，不出所料，床头柜上有一张相片，上面的女孩子并不漂亮，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她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这就是林蕙然。
司徒清薇放下相框，走回到客厅，乔阳还是那样蹲在地上，姿势没有一点改变。
长久以来的委屈、痛苦就在那时突然爆发了，司徒清薇冲上去，用脚踢乔阳，大声喊道：“她不见了，你去找啊，你蹲在这里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乔阳被这些话惊醒了，他站起来怔怔看着司徒清薇，旋即用手擦干了眼泪：“谢谢你，清薇。”
看到乔阳在瞬间坚强起来，司徒清薇忽然全身没有了力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乔阳拿出手机，再次打了谭国强和庄岩的电话，询问有没有林蕙然的最新消息。
谭国强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庄岩依旧没有接电话。
乔阳的心沉到了谷底，越来越觉得害怕，他不敢深想下去。他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可能知道林蕙然消息的人，不过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见到林蕙然。
乔阳毅然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所有林蕙然有可能去的地方去找她。
他看了看面色苍白、神情木然的司徒清薇，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完就走了，听着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司徒清薇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就要失去你了吧。
乔阳去了以前跟林蕙然经常去的街区公园，在微风的吹动下，秋千轻轻晃着，他无力坐在上面。
这时手机响起了铃声。
是谁？
乔阳下意识接通了电话。
148、方漪
电话接通了，那边“喂”了一声，林蕙然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她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你是哪位？”
林蕙然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轻轻擦去，按了红色挂机键。
乔阳怔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手机号，打错了。他没有心思考虑纠缠于那个打错的号码。
她咬咬嘴唇，钥匙往右转动。啪，门锁打开了，她屏住了呼吸，下一刻，她会看到什么？她抽出了钥匙，盯着那把钥匙，犹豫了一下，最终挂在自己脖子上。
右手紧紧握住手枪，用脚踢开门，屋里亮着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端着枪缓缓走进去，在这一刻，她其实觉得悲壮并且可笑，如果方漪想的话，自己大概死了不知多少次。
慢慢走进去。
“咔”一声，林蕙然心一惊，回头看去，防盗门悄无声息关上了，防盗门上拴着弹簧。弹簧引力牵引着防盗门合上了。这时她听到轻轻的“嚓嚓”声，她听到过这个恐惧的声音，扭头，一辆玩具汽车向她驶来，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手臂微垂，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扣动了扳机，“啪”一声清脆的枪响，玩具汽车打翻在地，轮子还在空转着。
错了，那不是爆炸装置，就在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的时候，一声枪响，炙热的疼痛袭来，她踉跄后退了一步，右臂中枪了，左手握住右臂，血一滴滴滴了下来，她用力握住手枪，没有松手。
一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大约三十五六岁，穿一身米色的套装，剪裁很合体，显出她的身材苗条，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面容清秀却冰冷无比。
这个女人她见过，在商场，她一回头就看到那个女人满脸惊愕，手中的玩具车掉在了地上。
林蕙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拿着一把手枪，瞄准了自己。
“方漪！？”林蕙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的，你很聪明。你把枪扔掉。”
林蕙然迟疑着，如果扔掉了枪，就几乎没有赢的机会了。
方漪看透了她的心思：“不要有什么想法，不要。”
不行，她用力攥紧枪，一定试一次，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她一起。
正当林蕙然心中浮出了这个心思，方漪好像看透了她的内心，轻轻地笑，一脸嘲讽地说出一个名字：“庄志同。”
如同一盆冷水从上浇下，林蕙然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她紧紧咬着嘴唇，庄志同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她的内心一时茫然，为了他放弃吗？不，不能。如果不是他，爸爸不会死的，那天死的人应该是他。
手臂上的疼痛传到全身。她清楚面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就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就是让自己苦难重重的人，但她还是挣扎地问她：“那些爆炸案，都是你做的吗？”“是我。”方漪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发问，很快回答道。
林蕙然紧紧咬住嘴唇，身体微微发抖，呼吸越来越沉重：“我爸爸的爆炸案，也是你？”这句话，一字一顿从嘴里挤出来，声音涩得都变了腔调。
方漪的脸上隐去了那种冷静的面容，她脸色也沉重起来，甚至有些痛苦：“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
林蕙然的身体摇摇欲坠，沉默，沉默，只是十几秒钟，林蕙然却觉得过了很久，她恨眼前这个女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林蕙然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这个人就是害死爸爸的凶手，我不会放弃，无论是为了谁，我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是庄志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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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林蕙然的疑惑，方漪的答案
顷刻之后，她的眼神坚定起来，无论如何，我要试一次。她看着面前的那个女人，她没有丝毫懈怠，手枪依旧对准了自己，只要手指轻轻扣动，子弹就会再次射向自己，而且绝对不会射偏。
不，我要试一次，心底的欲望在狂喊。
“你，想他死吗？”对面那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过来了，可是如同巨石一般击中了她的内心。
我想他死吗？我想他死吗？我想他死吗？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盘旋，或疑问，或质问，或低声呓语，如荒漠狂沙席卷了整个脑海，深埋心中的恶毒欲望狰狞显现。
是的，我想他死，自从我知道爸爸的死讯那一刻起。
不，不是的，他是你的亲人。
隐藏的恶念与本心的善良轰然相撞，化作漫天灰尘。尘埃落定，留在心中的是究竟是什么呢？
林蕙然手一松，手枪落在了地上。
方漪看着林蕙然脸上阴晴不定，先是茫然，后是凄苦、悲愤，最后却是淡定，从容。
现在该怎么办？两人对视着，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就是答案，林蕙然苦苦寻找的答案，那么下面，会是什么呢。
我会抓住她吗？我会死吗？
她抬头看着方漪，方漪手中的枪。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忽然，忽然，林蕙然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是你吗？”
方漪专注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那天在墓园，那个在我爸妈墓前放白*的人。”
沉默，良久的沉默，方漪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是的。”
“那么，是你吗？”林蕙然的身子微微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问道：“一直资助我的人？”
方漪先是惊讶后是痛苦的表情，过了几秒，面容才恢复平静：“是的。”
“为什么？”
方漪看着她，诧异、嘲讽、悲伤的神情一一闪过，最后，却是一脸狰狞。
“为什么？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我要你好好的活着，经历跟我一样的痛苦。我要你跟我一样，生活在痛苦中，深陷仇恨而不能解脱。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方漪又想起了往事，情绪激烈起来，拿着手枪的手，微微不停颤抖。林蕙然看着她，脸色苍白，胸脯起伏着，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仇恨减弱了。因为她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过的生活也是自己曾经经历的，无法从失去亲人的噩梦中醒来，也无法走出复仇的阴影。
“真的是这样吗？”林蕙然轻轻问道。
方漪一愣，大声说：“当然是，你以为会是怎么样？你以为我内疚，想补偿你吗？我恨你们，恨不得你们都死。”
“是吗？那么，当初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告诉我怎么拆除爆炸装置。”林蕙然静静地说，眼前这个女人也很痛苦吧，要不，为什么连去看望爸爸妈妈，连帮助自己都不愿承认，是怕内疚会动摇自己复仇的内心吗？林蕙然仿佛感到了她的挣扎，或许，她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一叶小舟在大海中飘荡，只能随波逐流，无法主宰命运。
方漪看着她，恨恨地说：“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在这个世界上陪我作伴。”
150、选择
“哦。”林蕙然没有再说话，她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却不知道怎么办。枪，离自己三米远，刀，就在左腕处，恐怕有任何举动，方漪就会开枪。方漪会杀自己吗？退一步讲，就算不会，可是，能抓住她吗？难道又一次让她逃走？绝不，如果这次走了，可能以后再也抓捕到她了。林蕙然渐渐从当初的愤怒中清醒过来，紧张地思考该怎么办。
方漪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冷笑一声，“你不要做梦了，你不会抓到我的。我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到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林蕙然的心一滞，她知道方漪说的是真的。
“庄伯伯在哪里？”
“他现在还很好。”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怎么样？”方漪歪着头，装作认真地想了想：“我还没有想过呢？”
林蕙然愤怒地看着她，这个杀人凶手—
“这样吧，既然你来了，这么想救他，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选择，那就看老天想不想放过他。”林蕙然感觉微微松了一口气：“什么选择？”
方漪笑了，诡异的笑，林蕙然心中一紧，不会那么容易的，方漪做了这么多，不会轻易放过庄志同的，那么她会不会放过我呢？
“我在庄志同身上绑了定时爆炸装置，你可以选择救他，也可以选择独自离开。”
林蕙然脑中“嗡”一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就做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啊，只不过这次我会给你一个机会选择，那就看老天想不想放过他。哦，不对，是看你想不想救他。两个小时后，飞机就会起飞。我离开的同时会启动爆炸装置，抓我，还是救他，还是什么都不做，自己离开，你自己选择吧。噢，不对，你现在也没有能力抓我了。”方漪干笑了两声。
“为什么？既然你恨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作选择？”
“为什么？哈哈，我要他感受等死是什么滋味？感受苦苦等着别人决定自己生死是什么滋味？要你感受看着他死，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我经受的一切通通都要还给你们。”
林蕙然心中满是绝望，充满悲愤的绝望，她就要走了，而自己却什么无法去做—
她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她感到一阵疼痛，她需要依靠这种疼痛来保持自己的清醒。
我还能做什么？
“你有什么要问的？”方漪轻松问道：“时间不多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51、乔阳的来电
乔阳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拿出手机，调到了通话记录，想再次给谭国强、庄岩打电话，其实他知道谭国强、庄岩那边一定没有林蕙然的消息，否则会打电话给他的，可是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一缕的希望，希望在打电话的那一刻，突然有了林蕙然的消息。
这时他看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已接来电，他想起了刚才忽略的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其它声音，很安静很安静，电话挂断了。
当时没有任何心思去考虑是谁打来的电话，可是现在想来，他心中浮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手颤抖起来，按了通话键。
一定要想个办法，转移方漪的注意力，那样我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什么才是她关心的？
林蕙然苦苦思索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时，林蕙然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两人一惊。
是谁？
两人同时在想这个问题。
林蕙然没有办法接电话，她看向方漪。
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方漪冷冷地看着她，两人对视着。
“你接电话吧，哼，即使是他们打来的，他们也赶不过来，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个电话。”
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林蕙然慢慢掏出手机，当看到那个电话号码的时候，全身僵住了，是乔阳的手机号码。在那一霎那，她想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方漪看到林蕙然用力攥住手机，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却没有按下通话键，有些好奇：“是谁？”
林蕙然心神恍惚，我该怎么办？
她抬头看向方漪，方漪依旧用枪指着她。
我，我想听到你的声音。那是心底的眷恋，深深的眷恋，对爱的渴望。
林蕙然接通了电话。
虽然只是七八声，乔阳却感觉等了很久很久。
接通的那一刻，他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迫不及待地问对方是不是林蕙然。他甚至有些害怕，如果不是，怎么办？
“你—你是蕙然吗？”乔阳轻轻问道。
林蕙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毫无预兆、毫无酝酿，就是这轻轻一问，击中了孤单的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在这面临生死的一刻，听到了你的声音？我该怎么办？
林蕙然感到一阵绝望。她瞟了瞟方漪，方漪的手微微向下沉了一下。
她不仅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而且也断送了自己的幸福，如果不是她，也许自己就可以正常地生活，开开心心跟乔阳在一起了。因为她，自己让这个深爱着的人离去。现在，自己可能死在这里，再也无法与他见面了。
对方的沉默，让乔阳感到恐惧，是林蕙然还是不是？
他再次问道：“你是蕙然吗？”
林蕙然轻轻抽泣了一下。
只是微微的抽泣声，乔阳已经确定就是林蕙然，兴奋起来：“蕙然，是你吗？是你吗？”
“乔阳—”林蕙然只喊了乔阳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乔阳只看过林蕙然一次痛哭，就是庄岩动手术的时候，可是现在—
他不知道林蕙然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知道她处于一个很不好的境地，而他却不在她身边。 。 想看书来
152、奋力一搏
“蕙然，你还好吗？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阳，我—”林蕙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乔阳着急问道。
不，你不能过来。
痛苦、绝望再次攫住了林蕙然的内心，她凄然道：“乔阳，我爱你，乔阳，我爱你。”
乔阳怔住了，没有喜悦，只有恐惧，无尽的恐惧。
他大声喊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林蕙然不说话。
“蕙然，你说话啊，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不能没有，不能—我爱你。”乔阳哀哀地说。
林蕙然的眼泪汹涌，这是妈妈死后第二次流泪，她说过，以后绝不会哭。
“你再说一遍。”
“林蕙然，我爱你，一生一世。”
命运是不是太残忍，没有早一刻，没有晚一刻，就在方漪拿着枪对着她的时候，乔阳说，爱她。父母死了，自己一心的愿望就是抓住害死爸爸的凶手。自己想跟乔阳平静地生活，方漪出现了，她没有选择，只能放弃乔阳。可是自己生死未知的的时候，接到了乔阳的电话。
她扫了方漪一眼，凶手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不能将她绳之以法，她什么都没有做到，什么都没有得到。
林蕙然笑了，最坏的命运的是什么，是自己死吗？
“乔阳，我想嫁给你，天天跟你在一起，生好几个小孩子，带着他们去坐旋转木马。”她凄然笑了，这会是绝别之言吗？当得知最坏的命运是什么，她的心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