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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影子,一个人……
忽然,我又笑了。
酒精,有时候,也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人,当然可以有两条影子,足球场上的人,甚至是可以有四条影子的!”
是啊,四盏灯,一个人,当然是四条影子。
现在,我有两条人影,当然就是因为两盏灯。
“哼。”
我总是在醉酒后,嘲笑自己。
但是当我抬起头,面带笑容的,去寻找那两盏路灯的时候。
我却发现,空气中的冰冷,仿佛也将我的笑容,凝固了。
我哪里还笑得出来?
这街角的酒吧旁,只有一盏可怜的路灯。
它昏暗,它孤独,它甚至也会恐惧,就像是在它一旁的我一样,不住的战栗着。
我干咽下口水,低头,用余光去扫视我的周围。
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是两条影子。
“这一条是我的,它就在我的身前……另一条在我的身后,它又是谁的?”
“朋友,它是我的……”
突然,一个淡淡的,低沉的声音,游荡在我的耳边。
“谁?是谁?”
我怔的一下,迅速的转过身。
可我的身前身后,除了昏暗而又冰冷的空气以外,却什么也没有。
“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醉了,所以我又出现了幻觉!”
我咬紧牙关,僵直的站在昏暗中,我的酒,也突然醒了。
我再次清醒的,慢慢的,慢慢的,向着自己的身前看去。
一条长长斜斜的影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然后,我又慢慢的回过头……
身后冰冷的地面上,却什么也没有。
“难道,这真的只是幻觉?”
——“朋友,它是我的……”
可那句话,却不停的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
——李宏。
只有他,才会叫我朋友。
也只有他,才是我的朋友。
——他不知道我叫什么,我也同样不知道他叫什么。
但是我却知道,那一晚,我们喝酒的那一晚,我们确实成为了朋友。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已经死了,他从17楼上跳下去,骨头,都摔出了体外。
现在,他在哪?
他应该躺在冷冷的分局楼内,冷冷的地下负一层,冷冷的电冰箱里。
他的影子,怎么会在这里呢?
“三郎,你疯了吗?”
“三郎,你又在吓自己了。”
“三郎,也许,你该回家了……”
是啊,我的酒已经醒了。
我现在,的确要回家了。
冰冷的空气中,摩托车,也变得冰冷。
钥匙门,颤抖的手,颤抖的钥匙,我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钥匙,捅进钥匙门里。
“接下来怎么做?”
“冷静,三郎,接下来,发动你的车子。”
我自言自语,扭动钥匙。
——它,摩托车,却在冰冷的空气中,无法启动。
“快啊,快啊,你难道不想回家吗?”
我对冰冷的摩托车,颤抖的说道。
可是,无数次的尝试,却无数次的失败,摩托车,依然冰冷,此时此刻,它就安静得,像个已经酣醉的勇士。
我正焦急的扭动钥匙,忽然,有一股冷冷的,轻轻的风,吹在了我的脑后。
眩晕,头痛,有如电流般的颤抖,我却依然静静的坐在摩托车上。
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入一口,我已经不再去扭动钥匙了。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风,那是有人在我的背后,吹气……
第廿二话 谈话
空气凝固起来,昏暗中,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的压在我的身上。
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了。
我早已熟悉这种感觉,我也早已了解这种感觉。
它就像是一把剪刀,慢慢的将你的心,一点一点的剪成碎片。
越是恐惧,我就越是不能退缩——这就是我。
深深吸入一口烟,然后吐出,慢慢的转过头……
身后,依然只有冰冷透明的空气,昏暗的路灯下,空空如也。
“不,远处,远处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
我瞪圆了眼睛,烟就叼在我的嘴唇上。
此时燃起的烟,尽管已经呛到了我的眼睛,流泪,视线模糊,但我却依然死死的瞪着远处。
——远处,就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昏暗的光明,纯粹的黑暗,确实有个东西在晃动着。
它不断的变换形状,但却总是长长的,斜斜的,就像是一条……
影子。
“没错!那就是一条影子!”
此刻,它不断的扭动着,像是一条乌黑的毒蛇,从黑暗中,慢慢的窜入昏暗的光线之中。
——它向我走了过来。
一条长长的,斜斜的影子,向我走了过来。
“钟三郎,你还在等什么?”
是啊,我还在等什么?我难道在等死吗?
那条影子就快来到我的跟前,而我才刚刚扭动了摩托车上的钥匙。
“兄弟,你该醒一醒了!”
我默默的对冰冷的摩托说话,希望它能带我逃离这个昏暗的街角。
慌乱,惊恐,喘息,扭动着的钥匙,扭动着的影子。
我不断的回头去看,扭动的影子却越来越近了。
突然,我的耳边再次响起了轻轻的话语声。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缘半句多……朋友,你留下来陪我好吗……朋友……”
轻轻的声音,冷冷的风。
是谁在我的耳边喃喃低吟,又是谁在我的身后轻轻撩起阴风。
斜长的影子,扭动着,已经盖过摩托车的后轮。
下一刻,这条影子,就会触碰到我的身体。
也许,从下一刻开始,这条斜长的影子,就会永远的黏在我的身上,和我形影不离,从此,不再孤单。
但是,这只是“他”想要的,却不是我想要的。
——下一刻,摩托车,就像一只从梦中惊醒的雄狮,咆哮着,向前驶去。
那条斜长的影子,被我远远的,甩在了身后的那片昏暗之中。
一个普普通通的街角,一盏孤独的路灯,还有一条寂寞的影子。
“朋友,再见了!也许下一个深夜,你会遇到一个更适合陪你喝酒的人。”
无论刚刚的一切,是我病态的幻觉,又或者是酒醉后的疯狂,我都要在心底,默默的祝福他。
——祝福着那个曾经在深夜里,陪我喝酒的“朋友”。
——夜,更深了。
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她就躺在我的床上。
恬静的脸颊,平静,光滑,苍白。
她已经睡熟了。
这14天,她一定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她也许,一直陪在我的病床边,从来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
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的,温暖的,躺在床上睡一觉了。
我,也一样。
一样的疲惫,一样的虚弱,一样的苍白。
但是,我却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头痛,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深夜。
——刚才的一幕幕,那条斜长的影子,依然还缠绕在我的心里。
但是此刻,无论是怎样的事情,我都无法再去思考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倒在床边的地板上,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空气中,宁静,黑暗,只有关颖轻轻的鼻息,她的确睡熟了。
——梦,总是会不期而至。
一杯一盏,酒在杯中,然后一饮而尽。
他消瘦而又苍白的脸上,依然是冷冷的笑容。
他已不再说话,只因他已不需要再说些什么。
他,曾经,并且永远,是我的朋友。
——一夜的梦,一夜的情,情在梦里,梦在心里,那心里,是否还有情?
清晨,分局的办公室内,只有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我总是第一个来上班,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14天的时间里,这个城市,却非常的安静。
桌上的报告,没有变厚,说明这里,还没有找到新的死尸。
而现在的我,却正在准备着报告。
照片,一张张的照片,被缓慢的打印出来。
照片上,满是白白的肉块,还有那只已被烹熟,苍白的手。
一根根手指,就像是干枯的树枝,伸张着,丑陋无比。
——“三郎,你现在怎么样了?”
张主任刚到,就来到我的办公室,关切的问着我的情况。
“我还好,已经没有事了。”
“还说没事?你照照镜子,现在你的脸,比纸还要白。”
我沉默着,笑着,我却不能不承认。
张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摇头说道:“要是知道你还没有恢复好,我昨晚就应该让别人去的。”
“张主任,谢谢您,不过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很了解。”
张主任只好抿着嘴,看着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你答应我,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回家去休息,我给你放假。”
“嗯,好的。”
他对我,总是那么关切,让我真的感觉心里暖暖的。
昨晚案件的报告,我已经放在张主任的办公桌上了。
他进了房间,应该正在看报告。
不知道他会对那些白白的肉块,怎样看,也许……
我正胡乱想着,他已经拿着我的报告,穿着白大褂,下楼去了。
——分局的负一层,是停尸间。
我想,那些白白的肉块,还有那只被烹熟的手,应该都在楼下的停尸间里。
看来,他是去工作了。
——白天,总是清闲的,就好似我的工作,只和深夜才有关系。
清闲的白天,慵懒的办公桌前,虚弱的我,却在发呆。
忽然,我想起了一个人。
——段警长。
昨夜,这个人好像对我说过,要找我谈谈,谈谈关于李宏的事情。
我忽然发现,我对他,好像有一种天生的抗拒感,一种不知道为什么而产生的抗拒感。
我不喜欢他。
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我还是一定要去找他的,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烟灰缸里的烟,已经满了。
但是他依然掐着烟头,在满满的烟灰缸里,扭动着,将最后一丝烟火捻灭。
然后,他又点燃一支烟,同时,也递给我一支。
对于递过来的烟和酒,我从未推辞过,因为,它们都是我的朋友。
“这么说,你和李宏是在那间酒吧里相遇的?”
“是的,我和他之前,从未见过面。”
“那你们整夜喝酒,有没有谈话?”
“谈了。”
“谈了什么?”
“谈了酒,谈了烟,谈了女人。”
“哼,你们谈论的话题,倒是很特别。”
他的口气,有些浮躁,像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我对他的那种抗拒。
而我,也确实不喜欢坐在他的对面,像这样,成为那个被他盘问的人。
我只好冷冷的说道:“我倒不觉得我们谈论的话题,很特别。”
“为什么?”
“在两个陌生的男人之间,除了酒,烟,女人,您觉得,还有其他的话题吗?”
他沉默着,却不能不肯定。
稍许片刻,他才换了一种口气,对我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换一种方式来谈这个案子,你觉得可以吗?”
我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尴尬。
他只有吸一口烟,然后自己接着说道:“这个案子里,疑点非常的多,而且很难解决。”
“哦?”
我忍不住搭茬,因为我也想知道,关于这个案子的一些事情。
这一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我猜他,一定是自以为抓住了我的兴趣点。
他特意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道:“这个案子的疑点之一,就是那个鬼头符号……”
——窗外,一片黑暗,夜,又再次降临了。
整个分局里,恐怕只剩下2楼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那间办公室,当然就是段警长的办公室,而我,正巧也在这间办公室里。
烟灰缸里,已经不能再满了,但是我和他,却仍然在往里面,捻着烟头。
“您是说……他三年前就住在17楼,就住在我的楼下?”
我忍不住,又再次提出问题。
“对,根据资料显示,他三年前,就已经住在你家楼下,而你,却搬到18楼,还不到一年。”
说着话,他忽然眯起眼睛,接着说道:“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第廿三话 疑点
我怎么解释?
要我解释什么?
看来他并不知道,我本就是个,不喜欢去解释的人。
我这才明白,他的话里,好像还有话。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冷冷的看着他那肥胖而又苍白的脸,现在,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样阴险,那样丑陋,那样让人生厌。
——我确实不喜欢他。
——离开分局的时候,那间2楼的办公室里,仍然亮着灯。
他还没有走,我却已经要离开了。
无论他在怀疑什么,我觉得,那都和我没有一丝的关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事情。
尽管那些事情看起来确实可疑,但却又很难找到它们的答案。
的确,我不能否认,这个连环谋杀案中,确实存在了太多的疑点。
同时,我也不能否认,他,段匈,的确是一位很厉害的警长。
——“你回来了?”
一个清脆如海鸟般的可爱声音,在房门打开的一刻,忽然响起。
这岂非就是每天回到家里,最好的礼物?
关颖闪烁着大眼睛,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吃晚饭?”
“还没有。”
“那太好了……”
她突然显得有些兴奋,我却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他拽住我的衣角,把我拖进卧室里。
“你,现在,坐下!”
我只好照做。
“可是,然后呢?”
我有些糊涂,忍不住要问。
“然后,你就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你的晚餐啊!”
说着话,她已经欢快的跑进厨房里去了。
——一顿非常美味的晚餐,已经进入到我的胃里。
“好吃吗?”
我放下端在手里的碗,那已经是一个空碗了。
“嗯,好吃。”
“喜欢吃?”
“嗯,喜欢。”
“你确定吗?”
“嗯,我确定。”
“太好了,那以后,每晚都煮给你吃!”
她笑起来,脸上总是带着两个酒窝,眼睛一眨一眨的,把整个房间仿佛也都照亮起来。
——那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煮泡面。
但是,它却是一碗热腾腾的煮泡面,一碗香喷喷的煮泡面,一碗我从未吃过的煮泡面。
——谢谢你,关颖。
我只是在心底这样说着,却没有说出口。
只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
——一支烟,点燃,我深深的吸入一口。
卧室里,关颖坐在床上,正摆弄着她新买的手机。
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钱,去买了那么贵的一部手机。
我则躺在床边的地板上,也许以后,在夜里,我都要睡在地板上了。
原因,就是那条长长斜斜的影子,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对面的那间卧室里。
关颖不敢再去住了,我也不敢。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闷闷,雨声却很大。
夜里,又下雨了。
闪电划破夜空,同时,好像也划破了每一个人的心,每一个未曾睡去的人的心。
“三郎?”
很小很小的声音。
“嗯?”
我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你也没有睡着吗?”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也怕吗?”
“怕什么?”
“怕……算了。”
关颖不再说话了,我却仍然睡不着。
睡不着,只因为心里有事情。
一直想着那些事情,当然睡不着。
段警长,的确是个很厉害的警长。
他的确窥见到一些并不容易被发现的细节。
这些细节,的的确确有问题。
只不过现在发现了问题,却发现不了答案。
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首先,他提到的第一个疑点,就是那个鬼头符号。
谈话时,我并没有告诉他,在我和李宏喝酒的那一天夜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