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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莫兰在这时候招呼他们，他一边指指已经打开的办公室们，一边递给还在挣扎着的几个人鞋套。
”保罗·史密斯教授，无意冒犯，我们必须查明真相。”查理看了看办公室上面还没摘掉的名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希望我回来见到的第一个学校里的人不是保卫处。”
”这里……。”约翰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离标准差的太远。”谢尔顿跟着评价，”物品的摆放也不合理，它们绝对会妨碍行动的。”
”是有点奇怪。”查理打量了一下办公室也说。如果按照谢尔顿的”保持头脑清醒必备物理实验室卫生守则”来看，学校里没有几间办公室能够符合要求。但是他这回说的却没有错，无论办公室清洁与否，无论怎样安排实验器材和资料，只要教授个人习惯这种方式，能够方便的第一时间获取他所需要的物品却是第一位的，那些看似随手而为的混乱的物品堆积，实际上都是能够让他们最舒服的形式。而史密斯教授的这间办公室则不同……他的资料都是整整齐齐的摞好不错，却不知怎么的被摆成了网格状（1），除了办公桌附近有点空间，只有几条狭窄的通道能够看见下面洁白的地板。人想要走动一下都很困难。
”谁把这里搞成这个样子的？”瑞德惊讶地问。
”这里的东西应该还没有动过。”查理说”他正好是在我和谢尔顿赶到匡提科集合的前一天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如果不是那份突然的调令，他应该还会去参加这位60岁的物理教授的葬礼。”现在还没过去几天。按照以往的程序，学校会将办公室封存一段时间，经过专人整理审核之后通知他的家人来领取。”
”所以是教授自己将办公室搞成这样的。”瑞德侧了侧身子，好让自己通过狭窄的通道，想要进一步看清楚状况，”刻意的间隔……被清空的书架，还有三面都被书包围的办公桌……显然史密斯教授对个人空间有着独特的要求，或许他觉得这样能够更好地发挥他的研究状态？”
”为什么不干脆说他恐惧与外部世界接触，厌恶那些活动？区域化，格式化，他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世界中的一个质点，物理上假设出来的完美对象……”汉尼拔压着嗓子说，他的目光投向那些被胡乱扔在角落的，甚至能看到划痕的奖杯证书，”人总是这么可笑，虽然他们接受着别人的仰慕，享受着最尖端的资源，但他们甚至不自认为是这个社会中的一份子，他们存在的，认可的，是那个他们想象中的社会。而那个社会……不存在。”
”哼。”豪斯冷哼一声，扫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的汉尼拔，”你是在暗示教授们比学生有更好的机会去犯案吗？因为他们可以随意接触到其他人而不受怀疑？而且在对外星人的技术水平了解不充分的现在，我们并不能够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死亡'。这倒是挺有道理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检查下这个坐个飞机都能爆炸的家伙？”他指向谢尔顿。不过威尔森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对方针对的并不是在出行方式上有些障碍的物理学博士，而是汉尼拔。说实话，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总把他们往阴暗方向引导的精神病专家。
”可是……”查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夏洛克打断了。
”（错误）wrong！虽然我也觉得很多无聊的，根本不会动脑思考的安德森一类的家伙的存在只会拉低我们的智商。但是很不幸，这位可怜的教授显然不能和你同调，他并没有否认社会。”夏洛克一边说着一边跳到办公桌前，从书堆中抓起一个相框……那是一张全家福，上面一对夫妇正搂着一个金发的大男孩灿烂的笑着，”至少他对自己的家庭生活很满意，虽然他不善于对外表达。照片放的位置并不显眼，但是椅子的角度却可以让他正好从书堆的缝隙中穿过去看到照片，所以……莫里亚蒂！”突然亮起来的灯光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晃的睁不开眼，夏洛克怒气冲冲地朝着打断了自己推理的犯罪头子咆哮。
”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谈话，不过你们都输给我了。”莫里亚蒂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依旧晃着手里的灯笑眯眯地说。
约翰迈向前一步，站直身子：”你最好现在就把那个该死的灯关掉。”
”不，不，约翰尼，难道你不想知道可怜的保罗的小秘密吗？”
”什么秘密？”
”栅格！（1）”夏洛克跳起来，”stupid！我竟然忽略了这个！”
”什么？那是什么？”约翰追问。
”栅格是一种典型的侧抑制现象。侧抑制是相近的神经元彼此之间发生的抑制作用，即在某个神经元受到刺激而产生兴奋时；再刺激相近的神经元；则后者所发生的兴奋对前者产生的抑制作用。它依赖于两只眼大小的空间距离。”瑞德解释说，这时候莫兰正在帮忙把灯举的更高，”栅格由黑方块和交叉的白条组成，在交叉出我们还能够看到一些灰点。但那些灰点其实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我们的视觉误差造成的。这样看来，保罗教授办公室的书籍并不是按照他的习惯摆放的，他只是在模拟这个现象……用书来代替黑色方块，而地板代替白条。”
”没错，”查理说，”我刚刚想起来，几个月之前我来向保罗教授咨询一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办公室还不是这样。”
”呵。”汉尼拔、豪斯还有夏洛克几个互相瞪视了几秒，莫里亚蒂在一旁做鬼脸。
”那他这样是在做新的研究？”瑞德决定无视掉那几个人，继续问道。
”我也不清楚。”查理耸了耸肩，他们都有自己的研究项目，除了个别人，他对其他人的研究项目真称不上了解，”谢尔顿你知道吗？”虽然看起来保罗教授的研究方向也和他差的很远。
”三个月04天前，物理系新批了一部分申报项目。”谢尔顿一边扯着他的”隐形衣”一边做出回答。
”所以这只是他的新实验……”约翰吐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为他们的调查又回到了原点而感到悲伤……但他的确高兴不用看这些家伙继续争论这些书的摆放问题了了。上帝啊，只有一个夏洛克还嫌不够乱的吗？
”不，不对。”真难得夏洛克还能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中转来转去，”如果只是研究，他在电脑上就可以进行了，没必要把办公室折腾成这样。”
”嗯，他周围的参考书籍也没有和视觉错觉相关的。”
”这说明……”
”噤声！”莫兰的低喝声突然响起来，示意这群疯起来没没了的人安静下来……哒哒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而且越来越近……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第12章 嫌疑人清单
”是谁？谁在那里？”只听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个留着深棕色乱发的高个男生走了进来。不知是否是对学校的治安条件太过相信，虽然听到了异常的动静，来人也没有报告保安或者是掉头就走，他大踏步的走进了办公室身后还拖着一个巨大的拉杆文件箱，”这里不是你们能够……哦，上帝！艾普斯教授……库伯博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呃……”查理感到脸一阵发热，不知道说什么好。谢尔顿放下了他手里还在研究的资料，梗着脖子正要说话。
”威廉姆斯，威廉姆斯·吉普森同学是不是？哦，见到你实在太令人高兴了。保罗他总是说起你，说你是他最心爱的学生。”夏洛克突然大跨一步，窜到男生的跟前。
然而男生却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反而皱着眉头询问：”你又是谁？”
夏洛克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感情：”雷斯垂德·格瑞戈。保罗竟然没有和他的研究生提起我？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虽然我们不能共同在加州理工学院任职，但我们一直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我前几天正在外面出差，没想到保罗他……处理完那些耽误了我的脚步的该死的东西之后，我就立刻来到了这里。”夏洛克的声音哽咽了，约翰在后面不禁捂住了脸，希望这个学生不要想到去搜索可怜的，到了美国还要被拿出来挡枪的探长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你不可能从教授听说过我。”男生对夏洛克的精彩表演无动于衷，他板着脸，站直身子，”我一个周前才从格林教授那里调过来。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奥尔·格林教授？”瑞德一愣，”你之前是跟着他的研究生？”那是另外一个被他们列入”可疑死亡名单”的人。
威廉姆斯没有说话，似乎仍然在等待他刚刚问题的答案。
”我们在调查一些事情。”查理只得说，一边试图进一步的套话。看上去这个男孩儿要成为他们的嫌疑人之一了。”呃……威廉姆斯同学，你今晚怎么会到这里来。”
男生瞥了学校的教授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史密斯教授让我来把一些资料带回去。艾普斯教授，无意冒犯，这群人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呃……那个……”查理尴尬极了，思考着在不暴露任务的前提下的合适的解说理由。
但是夏洛克却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刚刚说'史密斯教授'让你来的？”如果是刚刚汉尼拔和豪斯讨论的那种情况，这个玩笑可开的太大了，可是看威廉姆斯的样子，他似乎并不为这件事感到惊奇，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劳拉·史密斯，她也参与了丈夫的最新研究？”
”哦，对了！史密斯夫人！”查理跳起来，”她之前应该是和史密斯教授在学校里共同任职，不过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回家疗养了。”
”没错。”威廉姆斯的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所以不管你们在对保罗教授的研究成果打什么主意，都可以放弃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劳拉夫人更合适接手他的人了。”
”看来你对劳拉夫人的才智印象深刻，甚至人物她比保罗·史密斯更为出色。”汉尼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途中还不小心的撞倒了几摞书，”哦，多么感人的故事……一对在相同领域进行研究的夫妇，夫人明明比丈夫具有更高的才华，却为了维护他们的感情选择了退让。可惜，这种退让也是有限度的，渐渐地丈夫的才能被消耗殆尽，变得越来越平庸，他更加的不想见到夫人，想起她那惊人的才能；夫人也不愿再去忍受这个无能的家伙，于是她决定……”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威廉姆斯大声喊叫出来，”教授他是突发心脏病不是吗？跟夫人有什么关系？”
”冷静，冷静。小子。”夏洛克一把抓住男生正在挥舞的手腕，然后眼睛不眨地说起了瞎话，”我们接到匿名举报，保罗教授的死亡存在问题。教授是合众国重要的高科技人才，参与了……”他故意隐去了声音，”嗯，许多项目，如果这项举报属实，将是敌人对我们国家安全的一次冷酷的挑衅与侵犯，我们必须找到事情的真相。”瑞德配合地展示出了fbi的徽章。
”你们……好吧，”威廉姆斯偏一偏头，”你们想知道什么？等等，我可不可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谈话？史密斯教授，夫人说我们最好尽快回去。”
”呃，你似乎很习惯把史密斯夫人称作教授？”瑞德问道。看查理就知道，知道劳拉·史密斯在学校里当过教授的人应该都是很早以前的老人，学生绝对不在这个范围内。
”是的，小时候我们家和史密斯教授的家住的很近，夫人她是带我走向人生之路的启蒙的老师，即使在我搬家之后也没有断了联系。这也是在格林教授去世之后，我可以立刻加入……哦！格林教授？！他也是？”
豪斯接过话茬，不过他没有理会学生的问题，只是继续询问：”既然你们之前认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加入史密斯教授的研究团队？”
”兴趣方向不一样，我对格林教授的研究课题更感兴趣。”威林姆斯说，”不过现在……嗯，我得承认……这只是为了保证我能够在加州理工学院呆到下一年。”四分之一的淘汰率并不是说笑的，”而且……雅各布他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唔，他也是格林教授那里的研究生，现在和我一起转到了史密斯教授手下。”
”介绍下雅各布这个人，然后史密斯他原先没有研究生吗？”莫里亚蒂凑过来继续。另一边，似乎是对得到的答案不满，豪斯烦躁地在书挤出来的通道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用手杖戳戳地面，把地板搞得梆梆响。
”雅各布，他人比我聪明多了，做什么都又快又好，相信他一定会做出一番大成就的。当然，如果他能改改那些坏脾气就更好了。”男生小声地嘀咕道，”史密斯教授本来就有两个研究生，一个叫罗伯特·乔治，一个叫萨姆·帕金森。鲍勃是个好人，就是性子木讷了点，身体也不算好，今晚本来是他和我一起来拿材料的，没想到半路上肚子疼的厉害，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萨姆他……嗯，虽然学术水平很高，但是为人很随和。我刚刚加入这个团队还很不自在，你们知道的，半路加入什么的，但是萨姆却说他们早就巴不得教授再找几个人一起干活了，数据的运算量实在太大了……哦，先生们，可以问一下有一本蓝色封皮的实验记录手册摆在哪里吗？”
”记录手册？”谢尔顿重复他的话然后环视整个房间。
”这不是你们搞的？”男生显然更加迷惑了，”我以为是你们为了方便查找一些痕迹什么的才把书籍折腾成这样。
”不，不是我们。”瑞德摇摇头，”你上次进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唔，在教授去世前三天吧，教授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们通常都是在另一间办公室里面工作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来帮威廉同学找找他需要的书吧！”莫里亚蒂提议道。然后不等回应，就把他周围的书本铺了开来。
”哦，你们这样不行！”威廉姆斯尖叫。可惜他实在不能阻止众人的”好心帮助”，”……先生们，无论如何请你们至少轻点，这些资料都是很珍贵的。”
”找到了，亲爱的同学。”莫里亚蒂亲切地说，”拿好东西赶快回去吧。史密斯夫人还在等着你不是吗？”
”可是……我还有……”
”验算草稿及对应图表？”谢尔顿把另外一个册子递给他。
”还有计算机里面的光盘……”
”哦哦，好吧，先生们，我这就回去了。”威廉姆斯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些材料，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帮人是在赶人了，”我是否可以将……”
”请帮忙询问劳拉夫人，我们是否有幸能在明天上午拜访他。”瑞德说，”这是我的电话。”
”好的。你们真的不可以把那些资料搞丢啊。”有千百个不放心男生也只得看着办公室的门在他眼前关上。
”有趣。”夏洛克说。
”哪里有趣了？我们现在至少有5个嫌疑人！”约翰质问。
”4个。刚刚跟他说'有人举报保罗不正常死亡'的时候，我测了他的脉，也看了他的瞳孔，反应很正常。”
”但你不能排除那个男孩儿是个高手，或者被改造过哦~”莫里亚蒂总是以找别人的麻烦为乐。
”是的，如果他能有你那样的好演技的话。”夏洛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豪斯，”有东西吗？”
”当然。”医生把棍子轻轻放到一边，弯下腰，把旁边的书都拨开，然后轻轻一翘，就把一块淡灰色的地板砖掀了开来……那是唯一不是由视觉误差造成的灰色底板。
汉尼拔接过那个上着锁的小盒子：”来看看我们可怜的教授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皮子封面，金色边包裹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面。
第13章 劳拉·史密斯
史密斯夫妇的家并不像一对在学术上做出杰出成就的夫妻的家，这不是说科学家的房间就该堆满了实验仪器或者书籍，但是在他们房间的暑假上甚至找不到一本稍微厚重些的学术读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冒险故事和科幻小说。整个房间的色调也不像一般老人的平淡——黄色的床帘，亮蓝色的书柜，还有架子上摆放的一些玩具模型……如果不是大厅正中央挂着的巨大的全家福相框，简直让人以为他们走错了屋子。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疑问，劳拉·史密斯开口解释说：“我们很久不把工作带回家里了。”虽然岁月给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但众人依旧可以通过她的气质身姿窥探到她曾经的雍容。现在，这位被学生称赞拥有比丈夫更大的才能的女士，正苍白着一张脸，勉力微笑着看着房子里的不速之客们。她的手轻轻地拂过桌前那堆资料的封面，“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在家里在见到它们。”
“你在说谎——”夏洛克窜出来。
“不，夫人，他的意思是您的学生之前提到过您和您的丈夫在一起做这个研究。”约翰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努力把他身后想要探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按回去。不，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唯恐天下不乱不乱的家伙凑过去。
“保罗有时候会陷入误区，你们懂得，”她看向查理和谢尔顿，“没有毅力将一个研究进行下去是可怕的，但是把自己的思维限制在一个地方是可悲的。我只是提供给他一个思路，如果他真的需要我，我会去学校找他。”
“也就是说你的确认为你丈夫在这方面上的才能比不上你。你对被丈夫困在家里，只能偶尔充当他的智囊团而心生不满。”汉尼拔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把玩着，不知是否是他的真实身份性格已经暴露了的原因，瑞德觉得汉尼拔相当喜欢使用这种暗示意味颇强的话语来引导别人。他担心的张了张口，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