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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软一点就可以了,记得别太湿了。”辛二捏了捏,感受了下其湿度,如是说道。
“哎,好的。”
“那就是一会儿要用你身上的,”辛二纯良地对着他眨眨眼,“你确定不吃点东西垫垫胃?一会儿药渣铺满身体,你就要被闷着一晚上不能动弹了。哦,对了,也不能上厕所。”
“!!!。”卧槽!谁来拖走这家伙!她绝对是故意的!刚刚那药渣的味儿混着股尿骚味,那真的是要用他身上的?还要用一整个晚上?!谁闻了这味还吃的下东西?!早吐了好么!
第69章
当梁郝云说这个世上就只有她能办到的,且关于中医的,辛二就只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针经》上面记载的关于佛手针法的应用,而此针法的创始人就是梁郝云他们的师傅。这种针法对施针人指法的速度,对人体的熟悉程度,对穴道移动偏差的感知,都要求十分苛刻。同时,施展这种针法,必不可少要触碰到人体各道重要大穴,要把握每个穴位所能承受的力度和持久度,对施针人的体能、心性要求也很严格。
至于说这种针法只能由辛二来施展。那则是因为,其一她天生对指感摸穴的敏锐程度超出了常人的好几倍,这个常人指的是中医中专门认穴摸穴的那类人。梁郝云会发现辛二的这一特质,是在一次她替他下针去乏的时候,那天为了考她是否熟记了人体各大穴位的位置,他以身作则贡献出了自己的身躯来给还是初学者的她实践。
谁知第一次的锻炼效果出奇的好,她连他过程中偶尔提及到的比较隐晦区位、在不停转移的小、穴道都给精准的刺到了,这可把老头子给惊呆了。成功点刺到一个还可以说是巧合,若次次都中,那就真的是天才了!要知道,人身体的内部就如浩瀚星宇,变幻莫测难以推敲。人的身体里面,各部位都连接着大大小小作用完全不同的穴位,有些是固定不动的,有些是不按轨迹始终处于运动中的,如此奇特的经脉穴道网,真真实实形成了一个人体机能大循环,使身体处于一个代谢正常、健康、永不停歇的生命状态。
而在中医中,常把穴位按虚实分之。固定不动,能准确把握到的称之为实穴,总是处于飘忽状态若有似无难以找寻却又真实存在的称之为虚穴。此两种穴位,顾名思义,当然是虚穴较为难以掌握。梁郝云发现了辛二的这一点后,又经过多次实践证明,她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尽管她把脉的实力是真的不行。梁郝云就想不通了,把脉跟摸穴到底是把脉简单啊,怎么就是学不好呢?
其二,作为师傅的亲传弟子,梁郝云和梁行诲虽然也有学过这套针法,奈何两人都是偏药理,擅长对症下药的药师,不是那种专攻体疗的技师。再者他们两人都七老八十了,哪还有那个精力去做这样的苦力活?所谓能者多劳,既然辛二对这方面比较擅长,而且最近才把这套针法学得小有所成,那当然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咯。
如果辛二要是知道她师傅心里是这样的心思,肯定会很无耻地以此要挟讨要些好处来平心中不满,但这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除去她师傅、师叔外,连最为熟悉的应天辉都在大大的质疑师傅的决定。感受到他们那完全的不信、否决的态度,辛二大受打击,那股屈辱感,被人看扁否定的心酸,让她从不怎么乐意接受这个提议到下决心一定要由她来治好。
“大师傅,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判断,要质疑你的决定,可是辛二的年纪毕竟摆在哪里,把泰民交给她来治,您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应天辉急急地围着梁郝云乱转,企图让他改变想法,“这会不会有点儿儿戏了?大师傅,要不还是您亲自出马吧!”
眼见着自家师兄由于提议被人连珠带炮的轰击反驳而开始面色不佳起来,梁行诲忙站出来替他说道,“应先生,既然我师兄都这么说了,还是照着他说的做比较好。。。”
“可是辛二她行么?不是我要怀疑,这学医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她才这么点年岁,能担此重任?我怕到时候反而耽搁起来。。。”应天辉的话还未说完,梁郝云便是“哼!”的一声冷硬地打断了他。
“我已经说了,要治你外甥的腿,这世上只有辛二可以做到!你要是不相信,大可走出这个门去找你觉得可以的人!我老头子还心疼宝贝徒弟为你外甥这么个人去耗费心力呢,我们可是很忙的!”
“额,大师傅您先别生气,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应天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看已经拉下脸来的梁郝云,看看走过去跟梁郝云小声咬耳朵嘀咕的梁行诲,又看看垂首在竹榻边上看不清表情的辛二,真是心里一团乱码!
没得治,他愁;有得治了,他还是愁!这。。。这算什么事啊,哎哟!
“你,想接手帮我站起来么?”李泰民静静地望着辛二,锐利的视线久久在她脸上停留,时刻观察着她眼里闪烁而过的细微情绪。
“你相信我么?”与他的视线正面相对,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曲张,那是在对她能力的评定,他在审视、考验她。
“泰民。。。”应天辉愣然地转过去看他们,看着年轻的他们正面交锋着。面对泰民的冷硬强势,辛二丝毫没有退让,坚定不移地回应着。
对视良久,李泰民对这个倔强的丫头先一步转开视线。他抬头望向梁郝云,诚恳道,“要打扰您一段时间了,泰民先在这里谢过大师傅。”然后,眼神又往梁行诲身上一转,“也要感谢梁老的引荐,要不是您,也许我的腿这辈子都找不到可治愈它的人了。”
最后,他才对着辛二,柔和了眼眉,面带淡笑地伸出右手,“我的腿就靠你了,请多多关照。”
石膏像突然笑了,你会有什么感觉?是惊悚还是惊喜?反正辛二是觉得心里一阵异样。他明显是不太爱笑的人,刀刻般深刻的五官肌理平滑连一丝笑纹都没有,皮肤紧绷的能反射光线。嘴唇偏薄微微勾起很显得性感,他的眼睛,因为笑这个动作而微微弯起,黑眸里柔着化不开的温情。一秒高冷大少变暖男,虽然挺萌!但那什么,她可是很记仇、很小气、很会报复滴!别以为你笑一笑,她就会不计前嫌了!
辛二傲娇地轻扬起下巴,无视掉了他伸出的那只手,“彼此彼此。”
既然你已经注定要落在本小姐的手里,要治好你的腿那是肯定的!她有作弊器在手,who怕who?只是,嘿嘿~辛二阴险地怪笑出声,怎么做就全得听她的咯~哦呵呵呵~~
梁郝云一听见小徒弟发出这种神经质的笑声,身体不由颤了颤,连带地注视着李泰民的眼光也不自觉带上了丝同情的意味。突然,他对自己把这么不错的一年轻人给交到辛二手上,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总觉得这小子会被整治的不轻诶。可是,他这不也是没办法么。。。梁郝云爱莫能助地背过身,推开窗欣赏外面蓝到无云的天空。
啊~这天气真好啊!呼~~一股热风迎面扑来,估计有个三十六、七度。。。
“既然你同意由我主治了,那就从现在开始听候我的安排吧。”辛二踱步走到师傅的书架,从其中一个抽屉里摸出一个黑匣子。
“便宜你了。这玩意儿我买来送师傅还未拆封呢,第一次就留给你了。”
众人眼睛全牢牢集中在了她手上,一只宝蓝色的电动剃刀。这玩意儿是要做什?众人望着她,无声地询问。
“把他脑袋上的头发剃光了,为了形象,就留一寸小平头吧。”辛二颇为好心的想了一会儿才道。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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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之前两人不同寻常的气氛,辛二认为那个叫梁行诲的就是梁靖笙一人无疑了。
她在客堂招待着应大叔,拿出时令水果和凉茶款待,心思却还在那两跑得没影的老头身上转悠。
这是不是就该叫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千里迢迢北上去找人未果,结果那人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不是?前脚来了个到处吠的不孝儿子,后脚就跟上来个寻找多年的老弟。这人生跌宕起伏的,幸福来的太快也不造师傅承受不承受得了。。。
不过,她以为的梁靖笙理应是和师傅一个年纪的才对啊,明明都七老八十了,咋看起来这么年轻?真不是她要编排师傅,说实话师叔看起来就像是师傅的儿子一样大,师傅您真的没说错他的年纪么?若要是真的,师傅您会不会长的太着急了点儿?囧~~
这边辛二还在天马行空的瞎想脑补,一边端着瓷杯啜了口凉茶,抓了颗杨梅啃的应天辉一反之前讷木不善聊天的样子,滔滔不停地单方面侃着,“你们这地方真不错,环境好气温也不会太高,不像京里热得都能蒸熟人,还有这梅子也好吃,酸酸甜甜解腻又开胃。”
“怪不得你不喜欢待京里,我想我可以理解了。啊,对了,这葡萄是你们那院子里自己种了摘的?可真甜!刚进来的时候,还看见那一串串挂满了枝头,看着真眼馋!”
所以,大叔你这是吃货上身?辛二满眼黑线地注视着他,说的好像京城没有葡萄没有杨梅似得,别让人鄙视你这牵强地奉承啊,这画风不适合你,大叔!
似是读懂了辛二眼里所表达的含义,应天辉尴尬地呵呵一笑,放下茶杯正色道,“其实,我想问你师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性子方面。。。要求他出诊治病,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还是说有哪些规矩?”
“你金庸小说看多了?”辛二好笑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眼里挪瑜的神情,“诶,我还真没发现大叔原来你是这么有想法的人啊。”
“!!!”这还不怨你师叔给的第一印象!要不是他说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能怪他们想多么!要知道为了治好泰民的腿,他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因为母亲早逝,作为韩家最小的儿子,他几乎全由泰民的妈妈一手带大。因为姐姐总说母亲有多爱他们,讲很多关于母亲的事情,后来他不顾家里反对坚持改了母姓,姐姐还是温柔地站在他这边支持他,给他鼓励和勇气。可以说,如果没有姐姐,就不会有现在的应天辉。
而泰民是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这孩子一出生还没见过妈妈就永远地失去了她,就像当初的他一样,只是泰民没有他的幸运。身为李家的嫡长子,从小被严苛的要求着,被教导要做个顶天立地、肩负起整个家族未来责任的大丈夫。尽管已经做得很好了,也没人会给予肯定的赞赏,只会要求的更加严厉。
由于家族原因,泰民亲近的人几乎只有姥爷和他两人。只要一想到,小时候那个用泥巴捏了两个小人洋洋得意的来找他要夸奖要糖吃的瓷娃娃,转眼间成长为了成熟、少言又冷漠的男人,靠着一个信念维护着母亲的地位的硬朗儿子形象。他这二十几年走来,过得有多不容易,他全看在眼里。
现在,要他在人生最辉煌的阶段,突然被告知可能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了,他怎能接受?他要做的事情还未完成,怎能败在这小小的轮椅上面?他要站起来,骄傲地站在那些人面前,把夺走他母亲一切的那些人给惩治殆尽。他必须站起来!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帮他。没有姐姐守护,那就由他代替姐姐!
辛二不知要不要打断他突然陷入深思的状态,最后也只是嘟起嘴扔了颗葡萄在嘴里嚼着。
“辛二,你师傅的医术是非常厉害的吧?他一定可以治好我外甥的,是不是?”
“。。。。。。”辛二无语,她怎么知道。要是你外甥得的是绝症,那大罗神仙在也没得治啊。“呃,你外甥什么毛病?京里那么多名医都没希望治,难不成真的非常严重?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师傅也未必啦。。他也只是个老医生,不是神仙!”
应天辉苦笑,“是我太心急了,一切等你师傅看过再说吧。”
“安啦,大叔你也别太杞人忧天,凡事多往好的方面想想,也许你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辛二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肩,很是老成地说道。
“你一个小姑娘这么老油条的调调,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
辛二转头,见师傅和师叔正从门廊一边走来。师傅老眼熠熠生辉,面色如常,嘴角不自觉得往上提着,一看就知道心情大好,连走路的步子都似飘着一样轻松。而身后跟着的梁靖笙。。哦不,应该叫梁行诲,也是面带微笑,一脸柔和的跟着,完全不再是之前那个强势大叔?大伯?囧。。人长一张不符年龄的脸,真是不造该如何称呼了。。。。。
应天辉闻声见到来人,忙站起来恭敬地问候,“梁老好。”
“这两个梁老呢,你问谁好?”辛二不满师傅吐槽她,她就只好吐槽下大叔泄泄郁闷了。
“这。。。”应天辉大为尴尬,半天支吾说不上来话。
“哈哈,你别理这丫头,她皮的厉害。来,坐吧。”梁郝云兴致颇好地招呼人坐下,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提留着小茶壶美滋滋地啜上一口。
梁行诲坐在他下边,悠闲地靠坐在下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很感兴趣地老往辛二身上瞟。
应天辉拘谨地应声坐下,挺直着腰背维持着和家里长辈训话时的那种状态,战战兢兢地等候吩咐。
而辛二正要一屁股没形象地要懒在座椅上时,师傅老人家发话了。
“二丫头,你去躺医院接个人回来。”
“哈?”接人?
“叫李泰民是吧?”师傅问应天辉,应天辉连连点头。“你去把那个叫李泰民的人接到这来,现在就去。”
“。。。。。师傅,现在这会儿太阳最大了,能不能等会儿再去?”这冰杨梅才化冰可以入口呢,她才洗的葡萄没吃两个就要被赶着去接人,太没人道了!
一听小徒弟不情不愿地反驳他的话,梁郝云自觉有些在老弟面前丢份,立马吹胡子瞪眼地叫道,“我叫你就去,哪儿这么多话?你想找经书是么!”
底下,辛二撇着嘴小声道,“我都会背了,默写给你看也成。”
“。。。。。。”
眼见着自家师傅快要爆发了,辛二手脚利索地拿了一大串葡萄转身就跑,“我这就去,这就去!”
“这丫头真是。。。”气死我了!
“挺有趣的小姑娘。”梁行诲对着自家师兄眨了眨眼。
“。。。。。。”
医院这边,申请病房登记处的值班护士,看着面前的这堆人真是感觉到了万分的无语。
医院是什么地方?这是给人看病治病的地方。别看他们医院小,可是每天的看病人流量还是很高的好么?医院的住院部夏季和冬季更是病房最为紧张的时期,哪有人没病爱往医院凑,还想把医院当旅馆住来的?这纯粹是有病!神经病!他们院不接受这类病人的,请移往三院ok?
护士很头疼,手上的准备工作都没停过还要应付跟前这帮人。“我再说一次,我们这里病房很紧张,要就给你们一间,其他别在说了!”
“不行,我们少爷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人照顾的。就不能当我们也是病患给个床位?”
小护士给了一个“你病不轻”的眼神,看这小伙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说不通呢!“你如果真想住医院,可以去三院的,那里肯定会接受你这样的病患!我们医院没地方给你们住!”
“三院是什么地方?我们只要你们这一家!要不是因为我们找的大夫在你们这,我们少爷也不会屈尊到这小医院。。。”
“哟!嫌弃我们医院小,你别来啊!我们求你了?真好笑,没病的赶着上医院跟病人争房间?你确定你脑子没被外面太阳晒糊涂?大门在那边,请直走不送,谢谢!”小护士笔杆子一转,嗤笑着不再理人。不收就是不收,上面只说有一个腿不行的人要来住院,那这些多余的人,她是一个不会放进去的!
“你!。。。”
“刘助理。”李泰民在一旁唤道,“这边就让我的看护留下照顾,你们就都回去舅舅那边。”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这里不比京城,没那么多意外。”
“好吧。”姓刘的年轻小助理皱着眉头只得答应。这地方也确实太小了!医院边上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好吧,其实这整个村镇都没有一家像样的旅馆。民宅又不好借来用,这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走路上几乎都是认识的,他们这些外来人还听不懂这里的土话,跟这里的大妈大爷交流起来还挺费劲。
最后小助理气呼呼地瞪了一眼那个正偷偷瞧他反应的小护士,小护士很无耻地对他扯嘴咧牙“呵呵呵~”,恨得他忍不住心里一遍遍默念三字经。。。
辛二到了医院问了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后,直接在住院部登记处看到了这一幕,觉得好笑不由“噗哧”轻笑出声,引得那小助理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
辛二自知自己这样过分了,忙把手上最后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消灭,把吃剩果皮果核丢垃圾里。
谁料她吃得太过急切,葡萄汁水呛进了气管,引得她不由自主猛咳嗽起来。小助理见她这么快就来了现世报,也很没同情心地呵呵两声。
辛二被他的动作弄得很无语,奈何咳嗽太厉害,好半天都不见喉咙舒坦,哼唧得泪水哗哗往外流,整张脸涨得通红。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得往护士台走去讨要了一杯凉开水才缓过劲来才走到那堆人跟前,沙哑着嗓子问道,“李泰民?”
李泰民此时正在交代保镖们回去跟他舅舅报备的事项,忽听有人叫自己便转过身看向声源。其余的人也齐刷刷整齐对她行注目礼,包括那个对她“呵呵”的小助理!
迎着一群人或带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