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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锦-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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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寨?”

    竺青点点头,“我们是非观还是很明确的,不曾做过歹事,而且,日前已经解散了。”

    场面一下子僵了。

    竺幽想开口,却有温热的触感抚上自己垂在桌下的手。竺幽下意识转头,韩无期面色依旧淡淡的,出口的话却是冷冷的,“这些事我都已处理妥当了,爹不必思虑过多。”

    场面更僵了。

    韩挚顿了一顿,一口饮尽杯中酒,看向韩无期欲言又止,终究是按捺了下来,沉声应了声。

    傅秋连忙圆场,加之沈陌璃嘴甜,之后倒没有太尴尬。

    一顿饭吃下来,一桌六个人,心思各异。

    并算不得和谐。

    韩伯礼数十分周到,众人回房时,房内已有准备好的簇新的换洗衣物。

    竺幽倚窗坐了半晌,她的房间正对荷花池,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池中央那孤零零的亭子,不知当时设计是为的何意,在夜色中看起来,并无半分美感,配合一池枯荷,只余萧瑟。

    韩挚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宋齐第一大将,不为儿子亲自安排婚事已是例外,却根本没理由能接受一个草莽女子当媳妇。

    可虽然道理上知道,心里却莫名还是有些难过。就好像,自己是真的跟随未来夫君去拜访他的双亲,而因家世不好被嫌弃了一样。

    竺幽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有些生涩的疼。她自嘲,自己是怎么了,假戏真做么?可心里那不舒服的感觉仍是一层一层泛上来。手在窗台搭了太久,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连带着心里也有些冷意。

    若是假戏真做,她又有什么是配不上他的?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就被惊到了。探手摸过一杯凉茶,一口饮下,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将那些荒唐的念头瞬息浇灭。

    不可多想。

    门外突然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迅速调整了一下思绪,起身将门打开,是沈陌璃。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今日赶路该是累坏了,你身子不好,早些休息才是。”她将沈陌璃迎进屋内,关上门,就见她盯着洞开的窗户瞧了一眼。

    她无谓地笑笑,“方才屋里有些热,开窗凉一下。”

    沈陌璃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凉凉的触感传递过去,她蹙起眉,温婉秀丽的一张脸,马上就染了几分嗔怪。

    “深秋了,屋里哪还会热,你是心里烦闷吧?”她走到窗边关了窗,才走回来坐下。

    竺幽无奈一笑,“陌璃,你太会察言观色,以后的夫君可遭罪了,想骗你都不成。”

    她有意活络气氛,沈陌璃却不接话。

    “是不是在意韩叔叔的态度?”

    竺幽脸塌下来,只好承认,“是啊,他好像……对我的出身很介意。”

    “是我不好,没有提前知会你师兄的家世,不然,你早些做准备也好。”

    竺幽摇摇头,“怎么能怪你呢,这样的事,做再多准备也无用。”

    “不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韩叔叔一向疼爱师兄,更何况师兄这些年执意不回家,难得回家还是为了你,他不会为难你的。再者,”她顿了顿,脸上涌起笑意,“日后成了婚,是师兄与你过日子,师兄还是要带你回百草谷的。你大可不必难过。”

    竺幽也笑了,由衷感叹:“陌璃,日后谁娶了你,真的是很好的福气。”

    沈陌璃脸上的笑容却突然顿了一顿。竺幽细心,忙追问怎么了,沈陌璃却只摇摇头,唇角却涌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莫非……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陌璃蓦然抬头,眼中有惊慌闪过,一贯沉稳的她,脸上竟也有些不自然,带着丝丝缕缕的红晕,即便不说话,也默认了答案。

    “是哪家公子?”竺幽笑着打趣。

    “瞧你扯到哪去了,我是特地来开解你了,显然你现在用不着开解了,我乏了,先回去睡了。”说完,起身开门,当真头也不回就回了房间。

    可竺幽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竺幽唇角不自觉浮现起笑意。

    虽然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但也有很多是她付出了真心对待的。

    比如沈陌璃这个朋友。

    她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

    察觉到那些纷乱的思绪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狠狠甩了甩头,脸上表情渐渐冷下来。

    ☆、    兵行险着

    因思虑过重,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有点肿,正打算去厨房要两个热鸡蛋敷眼,推开门就见到坐在石桌旁的韩无期。

    时辰尚早,朝阳刚升起来,远处的天边还有些艳红的云霞。

    而他一身白衣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书,坐得笔直。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有些身形单薄。

    听到开门声,他转头过来看她,眼中浮起清浅的笑意。

    “起这么早,真是难得。”

    竺幽走过去,一脸坦然道:“我一向早睡早起。”

    “是吗?”他眼中是了然的笑,却不出言戳穿,只这么静静地穿过清晨的空气看着她一路走近。

    “当然。”竺幽回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翻过他手中的书卷,眉头微皱,“一大早就看医书,这么勤奋?”

    “有些东西要时常温习,看得次数越多,能领悟到的越多。”

    她若有所悟点头,转头望向院中,花草的叶片上还沾着些露水,在日光的照射下,现出五彩的色泽。心情莫名就好了一些。

    “昨晚没睡好?”微凉的触感抚上她的眼睛下方,摩挲了几下。

    “有点。”她老实回答。

    “是睡得不习惯?”韩无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又道:“还是说……紧张的?”

    竺幽看着他眼里微微的笑意,腹诽了一句,分明已经认定了是后者,还做什么猜测……顺势就双手枕着趴在桌上,弱弱地说:“你爹他……好像很介意我的身世。怎么办?”

    她眉微微皱着,眼睛很亮,看着远方,不知聚焦在何处。从他这个角度看,倒真是一张苦恼的脸。

    韩无期想起昨夜的谈话。

    父亲将他叫到房里,不介意他冷淡的态度,一如往常般絮絮叨叨说了些他小时候的事,眼角眉梢都是怀念的笑。

    他的心,突然就有些软。

    其实对于他,父亲从来就很好。

    因此也就放软了态度。

    然后很自然地,就说到了这门亲事。

    “那位竺姑娘,你认定了?”

    他坦然迎向韩挚的视线,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认定的事,爹不会反对。”韩挚掺杂着几分愧疚的眼神看着韩无期,声音有些低,那一刻,他不是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只是一个父亲,年纪有些大了,希望儿子能得到幸福的普通人。

    韩无期面色仍旧淡淡的,心里属于“家”的那个地方,却越来越软。

    “那个姑娘,我看着也挺好,长得好,看着也挺机灵,我儿子眼光果然不错。”他爽朗地笑了几声,接着说:“爹不是迂腐的人,不会在意她的身世。”

    像是想到了什么,韩挚刚毅的脸上,突然就有了几分黯然。

    “爹亏欠你太多了,真的很希望能好好补偿你。无期,趁着这次办亲事,回来吧?”

    韩无期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一开始离开这里,或许是少年心性,为了逃避,但时间久了,他已经习惯了在百草谷的生活。回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那一瞬间,他竟有些不忍心看韩挚的脸,生怕那双眼里失望过重,他承受不起。

    “随你。”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韩挚的声音竟是平淡的。“不过,婚事就在府里办吧。”

    鬼使神差地,就点头答应了。

    而此刻,竺幽一脸苦恼地趴在石桌上,眼眶下的乌青那样浓,他心里突然就有点甜。

    竺幽感到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抬头,就撞进他眼里,听他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要紧张,你只要做一件事。”

    竺幽当真好奇地看着他,就见他唇角缓缓露出一个笑,“讨好你未来的相公。”

    竺幽一愣,耳垂慢慢就红了。

    片刻之后,她极认真地看着他,眼睛很亮,透着些坚定,“可是,我还是想得到韩将军真正的认可,我想……让这桩亲事圆满一些。”

    韩无期看了她一会,她眼神异常的坚定,整个人背光坐着,沐浴在晨光中,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无声笑了,“好。”

    韩挚尚犹豫着该让韩伯去深入了解一下竺幽,没料到她先找了上来。

    彼时他从军营回来,一家人吃了顿饭,没有了第一天的尴尬气氛,倒真的像是家人在一起吃饭,心情正舒畅,回到书房不就,门就被叩响了。

    “进来。”他头也不抬,只以为是韩伯让丫鬟来送茶。

    门吱呀一声打开,带进来几分寒气,而后又被关上,却并没有茶水被送到面前。

    他有些疑惑地抬头,就见自己儿子和竺幽站在面前,韩无期脸上是一贯淡淡的神色,而相比之下,那丫头……怎么笑得如此灿烂?

    “韩叔叔。”竺幽笑得明媚无比,露出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

    韩挚不动声色打量着她,“怎么这会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先坐。”

    两人依言坐下,竺幽平复了一下心情,见家长这种事,第一次居然真的很紧张。

    “韩叔叔,我来,是想跟您说些事。”

    韩挚没有出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之前对于我的身世,您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易地而处,若是我站在您的立场,也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媳妇是出生草莽的。”竺幽静静看着他的脸色,接着说:“但安宁寨,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韩挚看了一眼一旁的韩无期,没有说话。

    “当年带我和哥哥回去的那个寨主,也是我和哥哥的师父,是赵闻。”

    韩挚猛地抬头看她。

    她淡淡一笑,“就是您知道的那个赵闻,宋齐前大将。”

    韩挚的表情微妙起来。

    “那个山寨,是他组建的,将周边几个散盗集结起来,为的是不让他们胡乱危害百姓。他们偶尔会打劫一些为富不仁的人,但也只是偶尔。”竺幽笑起来,“我知道这样说您也许会很不屑,山贼毕竟也是贼,打劫这样的事,永远算不得光彩。但师父教过,盗亦有道。虽然最后,仍是解散了。”

    韩挚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赵闻他,怎会流落至此?”

    竺幽苦笑,“师父很少说自己的事,但他曾说过,人生短短数十载,该让自己过得畅快些。因此,师父做事喜率性而为,对任何事都很豁达。”

    韩挚点头,这倒的确很像他认识的那个赵闻。只是,他最后竟成了山贼头子,虽一向知道他不拘泥于世俗,他也是绝料想不到的。

    “你师父,现在何处?”

    竺幽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声音也低了几分:“师父他,已经去世了。”

    韩挚沉默,脑中自然浮现出那个人的生平。

    赵闻是他难得真心钦佩的几个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为先帝开疆扩土,小小年纪已将兵法运用得如火纯青。

    他并没有长自己几岁,当年在军营中,自己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将军,身经百战,不骄不躁。

    论谋略,他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论身手,他向来身先士卒,总是骑马冲在第一个,用自身行动真切鼓舞起一众士兵的豪气。

    明明生得一副斯文书生相貌,却拥有卓绝的武艺。

    赵闻是他少年时代最大的偶像,不仅仅因为他的出色,更因为他的平易近人。

    完全没有个将军的样子,下了战场就与士兵们混在一处,一同喝酒,一同吃肉,真真做到了待他们如兄弟。

    他进入赵闻的军营时,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是军中年纪最小的,可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却从不像旁人那样以为他是个青涩小鬼,反而手把手地教他习字,教他练武,教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士兵。

    赵闻为先帝打下了大半江山,最后,却是被卸磨杀驴,慢慢夺去军权,最终辞官隐退,不知所终。

    时光如白驹过隙,他到今日才听说赵闻的下落,竟是跑去做了山贼头子。

    倒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因与故人有了联系,再看面前的女子,竟也亲切了几分。

    他脸上有了笑意,再看向竺幽时,眼神也暖了起来,“你很幸运,有个好师父。”

    走出书房时,竺幽松了一口气。

    抬出师父来,完全是兵行险招。

    师父乃开国元勋,而韩挚是当朝大将,当年一手推翻先帝统治的人。是竺青得来的情报,知道韩挚曾在师父军中待过,她才出此下策。

    所幸,赌赢了。

    夜色已将整个将军府笼罩,走廊上几盏灯透出些暗淡的光,路倒是看得清的。

    “这一段,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韩无期的声音响在渺茫的夜色中,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竺幽侧眸看他,脸上带了些骄傲的笑意,“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压轴的,自然要留到后头。我的武功就是师父教的。”

    淡淡的灯光下,她脸上漾着笑,活脱脱等着被夸奖的样子。韩无期忍俊不禁,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低下头去看她,“看来我得感谢你有个伟大的师父。”

    “你的谢意,我替师父收下了。”竺幽捂着额头,仍是笑得灿烂。

    因为笑着,颊边自然显露出两个酒窝,灯光有些朦胧的脸,无端添了几分娇憨。韩无期静静看了她一会,毫不犹豫俯身而下,含住了她的嘴唇。

    竺幽的眼睛蓦地睁大,看着他眼底沉沉的笑意,眼睛飘过后头的书房,伸手想要推拒。他眼神却一沉,像是要惩罚她的不专心,重重吸吮着她的唇,手臂也环过她的后背,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那样深入的一个吻,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乱,他才放开她。

    竺幽飞快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只余韩无期目视着她绛红色的身影从转角过去,再也看不见。唇上,似乎还存留着她馨甜的味道。

    他弯起唇,缓缓笑了。

    ☆、    心机费尽一

    夜深人静,竺幽脚步轻轻地晃到了竺青房中。

    竺青刚脱下外袍,听见开门声,回头看她,似笑非笑着打趣道:“深更半夜私闯我房间,你也不注意些影响。”

    竺幽不屑地撇撇嘴,走到桌旁倒了杯水,“要吃亏也不是你吃亏,你急什么。”

    竺青无奈,就这一点而言,竺幽从来就不像是个女的,太过豁达,也太不讲究。

    “女人啊……”他习惯性地想说几句,脑子里蓦然就闪过一抹白色的丽影。沈陌璃恬静的笑颜瞬间充填了整个脑海。

    竺幽抬眼看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而他却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呆。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打趣道:“怎么,才这么会儿不见,就被本姑娘的美色折服了?”

    竺青这才回过神,无谓地瞥她一眼,从桌上拿过茶杯喝了一口,却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么晚过来,可是搞定韩挚了?”

    竺幽点头,“差不多。”她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似乎因事情进展顺利而心情不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面上,是那日画的地图。

    她指着其中一个位置,声音压低了些,“我刚才去过韩府的书房,看着摆设挺简单,一面书柜,一面藏品柜,另有一张书桌及椅子。”

    她在纸上勾画着,很快还原出一个书房的格局来。

    “只粗粗看了一眼,没能细究。”她有些遗憾,却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竺青点头,顺着她的笔触看眼前这张越发详细的图,手指点在柜子处,“一般来说,若是有什么机关,应该藏在这样隐蔽的地方。若真的有,很有可能在这个房间某个位置有个机关。”

    他认真地看着图,继续说:“那个书房看着不大,也不像有什么暗室的样子,当然——”他勾唇,“在地下的话另算。”

    竺幽看他一眼,表示同意,“若只是为了一张图,完全没必要另辟一间大的房子出来。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小暗格。”

    “而现在的关键是,那书房的位置太过显眼,怎么避开那些守卫,是个问题。”竺青接口。

    竺幽蹙眉,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他,“为今之计,只有等。等合适的时机,进去一探究竟。”

    第二日,竺幽又缠着沈陌璃学做了些黄豆糕,自己亲自尝了味道才端到韩伯处,让他分发给大家,不分主仆,就连将军府门口的侍卫也有份。

    韩伯接过托盘,圆形的几十个糕点,小巧精致,因刚出炉,还有些香气随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姑娘太客气了,以后这些事吩咐给我就好,可千万不要再自己动手了。”

    竺幽拍拍手,甜甜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况且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就想着给大家做些零嘴,表表心意。”

    韩伯欣慰地看着她,“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对待下人都如此和善,公子能娶到你,是整个将军府的福气。”

    竺幽摆摆手,又与他客套了几句,就回了厨房。

    看韩伯这态度,韩挚那边应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心头落下一块大石,脚步也轻快了些。

    谁料,没走出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挡住。

    韩无期手里照旧拿着本书卷横在胸前,另一手背在身后,眼神清亮地看着她。

    “我听说,某人为全府的人都做了糕点,不知为什么我却没有吃到。”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竺幽噗嗤一笑,拉着他的衣袖带他进了厨房。

    厨房里本来有几个厨娘,乍一见到韩无期仍是有些生疏,恭敬地请安之后就有些不知所措。

    竺幽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对各人道:“你们忙你们的,不必顾忌我们。”

    那几个人这才放松了一些,转过身又开始忙活。

    韩无期好笑地看着她,“你这女主人的架子倒是摆得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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