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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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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知道不觉中,自己和朱汀竟然被挤到了人潮垓心。

    无数人在叫骂着、呐喊着、哀号着,无数双手伸过来搭在战马身上,试图依靠着战马支撑起身子,免得被人挤倒在地踩成肉酱。

    汗毛竖了起来,寒气一股一股地从心头冒起。

    在前世,孙元可没少从电视新闻里看到大型群众集会时所发生的踩踏事件,一旦遇到这种情形,个人的力量在疯狂的人潮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你只能被动地随着人潮向前,然后祈祷死神不会光顾到你身上。

    他也知道,一旦战马体力耗尽,自己和朱汀一旦落地,就再也没机会站起来了。

    刚才刘宗敏受伤落入人潮之后,就再没有站起来,估计已经死得偷透,难不成今日我孙元也是步他的后尘吗?

    正在这个时候,孙元放在朱汀小腹上的手感觉到她腹部肌肉一紧,然后是雪亮的刀光。

    就看到朱汀提起手中那半截断剑,狠狠地朝农民军伸过来的手砍去,想砍出一片空地来。

    无数惨叫声响起,红色血光中,一根根手指跃上半空,如同机枪连发后弹出的弹壳。

    孙元吓了一跳,不觉呆住了,这个女子倒是狠辣。

    只可惜,朱汀虽然凶悍,但四周的人实在太多,砍倒一个人,又有至少两人补充上来。

    前边,朱汀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大喝:“孙元,你在干什么,还不动手?”

    孙元这才醒过神来,忙掏出手铳,装好弹药,对准了身边一个农民军士兵。

    他同这人相距如此之近,几乎是将枪口顶在了敌人的脑门上。

    那人面上露出惊惧之色,想躲,可已经被人潮裹胁,又如何躲得过去。

    对于杀人,孙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杀一个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他还是略微犹豫,怎么也下不了手。

    “你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身前的朱汀大怒,身体一震。

    孙元不由自主击发,但子弹却不知道射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团小小的白烟从手上腾起,旋即又被冷风扯碎。

    前面的朱汀大约是刚才动作太大,伤口失血过多,身子一软,就要朝马下栽去。

    孙元忙扔掉手中火枪,一把将她抱住。

    朱汀虚弱地呻吟一声,整个地软倒在孙元坏里,竟然晕厥过去。

    远处,费洪指挥的宁乡军已经拉了出去,在敌人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列好阵势,不紧不慢地放枪,尾随攻击,不断将敌人朝前赶。

    孙元心中一片冰凉,战马已经支撑不住,朱汀也晕厥过去,而自己如今已经是手无寸铁,无发可想。其实,现在就算手中又刀,在这种水泄不通的人肉世界里,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激烈的水声响起。

    孙元低头一看,地上已是明晃晃一片。

    原来,闯营大军已经被宁乡军驱赶到清流河边上了。

    无路可去的农民军只能被后面的人潮推挤着不断落水,有的人走得慢,直接被人踩进河中淤泥里再也站不起来。

    随着一步步朝河中移,冰冷的河水已经漫到马肚子位置。

    大约是因为浮力的缘故,身边的积压感顿时一轻,定睛看去,身边的人少了许多。孙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可是,身后的情形让他如坠冰窖。

    却见,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朝河中涌来,扑通扑通落水。转眼,就有几百人同时被挤进清流河里。

    闯营士兵大多是山、陕、河南人氏,多不会水。正值隆冬季节,身上穿得又厚,一旦落水,身上的衣裳吃了水,重得像一块石,只片刻,就沉进了河底。

    前面的人落水之后,后面的人慌不择路,也跟着跳下去,想浮水逃生。但孙元却知道,在如此的季节,只要落水,几乎没有人能够活下去。

    自己若不是身上骑着一匹战马,而战马本来就会水,估计也和他们一样的结局。

    转眼,半边清流河全是密密麻麻黑色的人头,整条河流都沸腾了,到处是呼救声。一具具尸体浮在水面上,顺着河水朝下游飘去。以前还明亮的清流河已经变成了黑红的颜色,水流也被人体堵得缓慢起来。

    孙元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木地抱着朱汀坐在马上,如同坠入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之中。

    “残酷、惨烈,其烈度和凶残程度已经超过了后人的想象,这就是古代的战争啊!”

172。第172章 斩获(第三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河岸上的闯营士兵变得稀少了。

    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眼前是一片刺刀的森林,费洪带着宁乡军的大队人马赶过来了。

    无路可逃的农民军士兵纷纷跪在地上投降,以求留得一条性命。

    孙元忙踢了马肚子一脚,骑着马上了岸。

    悲鸣一声,那匹战马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只身体在不住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怀中,朱汀依旧没有知觉,再看她的身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红色。

    几个士兵跑过来,认出孙元,大叫一声:“将军在这里,将军在这里!”

    “将军,将军!”费洪等人大为惊喜,同时快步冲来。

    孙元苦涩一笑,连续几日的奔波,持续将近一个时辰的厮杀已经榨取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此刻的他,只感觉身上无一不软,只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过,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却不是休息的时刻。

    首先,得将朱汀的伤口包扎好。这女子肩上的伤也不知道如何。她流了实在太多的血,若不尽快将伤口缝合,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孙元强提起力气,“唰”一声扯掉朱汀的衣襟。

    优美细微长的脖子落了出来,健康的小麦色,还闪烁着晶润的光泽。

    费洪等人忙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知趣地档住众人的视线。

    一对A罩杯跃了出来,又高又挺,虽小,却轮廓优美,叫人无法保持。

    一刹间,孙元竟然呆住了,腹中有一股热气腾起来。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心中叫了一声罪过,又大觉羞愧,这女子已经救了自己两次,我又如何能在心中亵渎她呢?

    砍中朱汀的大马士革军刀何等锋利,刘宗敏这一刀却将她锁骨上的那一层皮肉划开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好在这地方没有大的血管和神经,否则,朱汀今日定然是活不成的。

    孙元心中惊骇,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已经疼得没有任何力气。这女子不但硬生生地忍了,刚才还同自己并肩战斗了半个时辰。光这份意志力,就叫他佩服到五体投地。

    不敢耽搁,忙问军中郎中要了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大约是在昏迷中感觉到痛楚,怀中的朱汀闷哼了一声,那张满是英气的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好不容易将伤口缝合完毕,孙元这才感觉自己又干又渴。轻轻将朱汀放在地上,孙元站起身来,眼前有金星闪烁,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河边的,蹲下去用双手舀了一捧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等到冷到刺骨的河水入喉,这才恢复了视力。定睛看去,身下的河水却是殷红刺目。

    刚才这一口,却是人血。

    再回头看了看战场,遍地都是尸体,大约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五千之巨。这其中真正死在宁乡军手下的不超过一千,其余都是因为践踏而亡的。

    战斗已经结束,流泻在地上的人血已经冷却变稠变黑,整个清流河区域仿佛变成了黑白两色的老旧电影。黑的是人血、尸体、泥泞的地面,白的是远处积雪的丘陵、奔流不息的河水,以及飘来的雪花。

    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落起来,越来越大,风起来,吹动着残破的旗帜。

    失去主人的战马、驴子、山羊在战场上木呆呆矗立,不知何去何从。

    有闯营的士兵坐在血泊中低低哭泣,哭得烦了,就有宁乡军士兵冲上去,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刺刀。

    此战乃是宁乡军自成军之后第一次上战场,很多人的精神都已经处于崩溃边沿,急需发泄,也变得分外残忍。

    孙元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道是何等的滋味。

    “传我命令,投降免死,等待朝廷处置,不要再杀俘虏了。”孙元长长地叹息:“如今,不是杀人的时候,我宁乡军这次战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尽快打扫战场,取敌军资自用。”

    “是,将军。”

    吃过午饭之后,战果统计出来了。此战,宁乡军斩首五千级,当然,这五千人大多是自相践踏而亡,真正死在宁乡军火枪和刺刀下的,大约千人左右。俘虏一万,其余的闯营贼军向西逃亡了大约万余。

    自此,闯军前锋营可谓是精锐尽失,已经被孙元给打残了。

    农民军要想突袭滁州的计划已经破产,战略上已经处于劣势。

    当然,宁乡军也好过不了,阵亡上百,伤三百,其中有大约一百来人是重伤,将来再无法扛枪了。

    毕竟是新兵,又是第一次上战场,这样的伤亡早在孙元的预料之中。可是减员两成,已经让大家心情沉重。

    冷兵器时代,超过两成的死伤足以让一支军队崩溃了,还好宁乡军有铁一样的记录,这才没有彻底溃散。

    孙元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仗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还是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如果换成沙场上堂堂正正的对垒,今天这一战的胜负可就不好说了。伤亡数字,或许还得大上许多,真那样,宁乡军估计也完蛋了。不对,这仗不应该是这么打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一时间,孙元有些抓不住头绪。

    不过,缴获却非常丰富,等到管老板就最后的数字报上来之后,大家的面上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农民军最近一年虽然被明军打得灰头土脸,可走一地抢一地,军资却异常充足。此战,宁乡军共俘获骡马一千匹,这其中,可用的战马数百。

    孙元大喜:“一百匹战马,好好好,好得很,可以用来组建一指斥候骑兵了。”

    犟驴子也道:“就是,就是,没有战马就没有斥候,等上了战场,咱们火枪手只有两条腿,跟个瞎子一样。将军,把这支斥候骑兵交给我吧,要我来练。”

    旁边温老三讽刺一笑:“犟驴子,你他娘会骑马吗?”

    犟驴子大怒:“都是山西边军军官出身,谁他娘不会骑?”

    “可你知道怎么带骑兵吗?”温老三冷笑。

    犟驴子不服气,就要扑上去和温老三扭打,众人哈哈大笑,忙将两人分开。

    孙元:“算了,骑兵就由我亲自带吧。”又问管老板还有什么缴获。

    管老板:“粮秣这些且不说了,实在太多,又不能都带回宁乡去。至于金银细软古董珍玩,却是不少,先前小人合计了一下,应该能值五万多两白银。”

    “五万多两白银!”众将军都小声地抽了一口冷气,只感觉心摇魄动,这贼军也太有钱了。要知道,宁乡军一年的军费也不过一万多,五万两,足够宁乡军吃上三四年了。

    也不过是一个前锋营,就积了价值五万两银子的珠宝细软,若是整个闯营呢?

    如今,贼军除了闯营之外,还又十几家啊!

    不过,想来也正常。贼军可是扫荡了山、陕、河南、湖北四省,走一路抢一路。且刚攻破中都凤阳,自然富得流油。

    “他奶奶的,还是打仗来钱快啊!”犟驴子激动地一拍大腿:“要不,多打几仗咱们再回家去?”

173。第173章 朱玄水的建议(第四更)

    众人都笑起来。

    一个旗总笑道:“驴子哥哥,这才不过是闯军的前锋营,接下来还有闯军。除了闯军,还有十多家贼王,仗有得打。”

    犟驴子吐了吐舌头:“乖乖,这一仗仗打下来,俺家将军想不发财都难。”

    孙元道:“驴子你想得也未免太美了,贼军全军来攻滁州,动静如此之大,朝廷必然会派大军征剿,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日就能抵达滁州。到时候,咱们小小的宁乡军,估计也捞不着仗打了。”

    犟驴子连连抓头,满面烦恼:“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自从跟了将军之后,驴子还真没想到仗还能这么打,火枪手能够这样使。他奶奶的,这仗正打得过瘾呢!”

    众人都是明军火器营老人,听犟驴子这么一说,同时一呆,是啊,火枪手居然能够这么使,还能使得这么好。如今宁乡军才一千人,如果一万人马,这天下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

    孙元:“打完这一仗就足够了,况且,我军的士卒也有损伤,没必要再消耗在这里。”

    费洪点点头:“确实,取得这一场空前大捷,将军算是已经入了朝廷的眼。区区一个所谓的雷泰案,也算不了什么,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孙元将部队大老远拉来滁州,竟然是这个目的。

    灭雷泰满门的时候,在座众人都有参与,心中也带担忧上头的追究。如今听费洪说明这一点,大家都是面带喜色。

    没有了这桩案子,孙将军的千户军官大可平安地当下去,而且,还有很大可能官升几级。

    大家伙跟着这样的老爷混,这前程还能小了去?

    孙元厮杀了半天,又忙了这一气,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只想快一点去休息。

    他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道:“立即派出通讯兵将清流关大捷的消息报去滁州,各队抓紧时间休息,明日一大早进滁州城。”

    正在这个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一声咳嗽,朱玄水的声音传来,其中还带着一丝冷笑:“去滁州报信做什么,愚蠢!”

    门口的卫兵一声怒喝:“你过来做什么,军中节堂,也是你能乱闯的?快走开!”

    冷笑声大起来:“军中节堂,笑话。小小一个千户,又不是大镇总兵官,设什么节堂?某身为南京锦衣卫副千户,办的是御案。有话要问你家千户,谁敢阻拦,想造反吗?”

    帐中众将军都是骇然变色,说句实在话,上午的时候孙元放朱玄水离开,这家伙竟然不顾个人安危同孙元一道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倒叫大家深为佩服。

    可战后,这家伙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阵亡了。

    不管如何,他不过是一个外人,大家也不放在心上。

    现在听朱玄水旧事重提,众人才想起朱玄水当初去宁乡可是为雷泰灭门案的,且又有四个手下死那里,大家是敌非友。

    就有旗总将手放在刀柄上,目光凶狠地看着帐篷门口,只等孙元一声令下,就将朱玄水乱刀分了。

    刚才这一仗实在惨烈,众将杀人都杀发了性。再说,战场实在太乱,杀区区一个锦衣卫副千户也没什么打紧。

    孙元却哈哈一笑:“原来是朱千户,快快请进。”

    说起来,朱玄衣救过孙元一命,朱汀也救过她两回。孙元欠他父女三条人命,他又不是杀人魔王,恩将仇报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

    卫兵无奈,只得放朱玄衣进了中军大帐。

    孙元:“朱千户说不用去滁州报信,所为何意啊?”

    朱玄水也不回答,威严地扫视帐中众将军一眼:“叫他们都退下吧,咱们单独聊。”

    犟驴子跳了起来:“朱玄水你什么东西,想害我家将军吗,仔细砍了你这贼厮鸟!”

    其他军官也同时抽出了刀子。

    朱玄衣却是不惧,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昂然对孙元道:“孙将军练兵用兵不让孙吴,朱玄衣心中敬服。不过,听人说你,没有功名,只做过一任粮长,还是被奸佞人陷害。这官场上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不像我朱玄水,宦海浮沉二十年,什么样的等刀霜剑都经历过。打仗我不行,可如何在官场上迎来送往,权衡利弊,你却不成。”

    孙元感觉朱玄水话中有话,心中一动,朝众人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让我和朱副千户说说话。”

    犟驴子:“将军……”

    孙元哼了一声:“都下去。”

    大家这才退出了节帐。

    等到帐中再无他人,孙元站起身来,长长一作揖:“多谢千户救援之恩。”

    朱玄水也不躲避,生生受了孙元一礼。

    孙元:“还请教朱千户,为什么不去滁州报信?”然后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朱玄水大方地坐到椅子上,指着孙元道:“孙元啊孙元,你还是幼稚了些。击溃贼军前锋,保住滁州,如此大功,足以让你官升三级了。可是,这样的惊天大功,你一个人吞不下去。官场,讲究的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这,这功劳,你也得分一大半出去。否则……”

    “否则又如何?”孙元若有所思地问。、

    “否则只怕你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我的功劳还被人黑了不成?”孙元淡淡一笑。

    “你一个小小的千户,上头还有指挥使。将来朝廷论功,怎么着你上头的指挥使得拿走一半吧,人家到时候只需说这场战役都是他的统筹幄,你不过是出些苦力罢了。而且,其他几个千户一人也得分润一些。到最后,孙千户最大的可能是得个武勋,一个武骑尉到头,实际的好处一点没有。这场大战,我估计整个南直隶的兵都要过来,你们大河卫也不会例外。”

    听朱玄水这么说,孙元倒是抽了一口冷气:“朱千户你继续说。”

    朱玄水:“你这现在去滁州报捷,那就是将一份天大功劳送给滁州守军。到时候,滁州军政一干人等,自然免不得要分好处。你平白做这个人情,又有什么意思。就算要送人情,也得找个大靠山送。”

    孙元沉吟,缓缓道:“如果不去滁州送捷报,难不成让我的士卒住在野地里,这么冷的天?”

    朱玄水目光一闪,炯炯地盯着孙元:“孙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敢于肯定贼军会来进攻滁州,我也没兴趣。不过,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即将捷报送去南京,送到卢督师手头。这份捷报还得费些心思,就说,你宁乡军正在南京演练,恰逢贼军东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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