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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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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弓。

    在山东的时候,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风月场所他也不陌生,甚至有一段时间的沉迷。可今日佳人在侧,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听到郝知州这么说,刘春突然爆发了,阴沉着脸:“郝大人,某从南京出发,在泰州与你汇合,沿大运河一路北上。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才走到这里。当初之所以乘船,不外是因为水路快捷。可大人你磨磨蹭蹭,游山玩水,这不是耽误事吗?某倒想问一句,大人你意欲何为?今日又弄这么多歌女上船,莺歌燕舞,莫非是在戏耍刘春?”

    说完,就瞪了身边那个歌女一眼。

    那个歌女夹着一块虾球,正欲去喂刘春。被他满是杀气的眼睛一瞪,只感觉仿佛是落进冰窟窿里,低呼一声,虾球掉到桌子上。

    “左都督真是不解风情啊,美女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吓的哦。”郝肖仁笑眯眯地夹起虾球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感叹:“这寻常食物经过美人之手,滋味果然不同。还是侯爷那句话说得好,吃东西,有的时候吃的就是心情,吃的就是情调,吃的就是……”

    “砰!”刘春一巴掌拍在桌上:“郝大人,某忍你很久了,敢问,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若再说四不着六的话,休怪刘春无礼。”

    说完,就瞪了身边几个女子一眼:“都给老子滚蛋,否则一一宰杀了丢进河里喂鱼。”

    他已经彻底地气愤了,看着眼前这个长着白花花五花肉的死胖子,只想一拳打过去,将他那张时刻带着假笑的脸打成柿饼。

    刘春心中对郝肖仁的缘起已经积压许久了,这次回淮安的旅途和他事先的想象好象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在来之前,刘春也明白孙元这半年以来,又是让自己做人质,又是下方到郑家新军训练,到最后,更是借出大笔款子,支援了大量铠甲器械,倒不是因为自己是他孙某人的大舅子。

    孙元就是个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凡事只看厉害,不问人情,活脱脱奸商一个。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物,怎么能够让宁乡军中那么多好汉甘心为之效死。

    孙元之所以在他刘春身上下这么大本钱,还不是想在山东军扶助自己做他的代言人。控制了淮安府,再加上宁乡军驻扎的大半个扬州府,孙元的势力自然是大到天下无人能治的地步,这就是现实的利益。

    刘春在来之前,也想过孙元这次让自己回淮安,绝对是让自己同父亲刘泽清争位,争夺山东军的兵权。这已经相当于挑动他们父子相残了,按说,为人子,这种忤逆之事绝对是做不得的。

    可刘春心中却有着一股无法按捺的野心,他也知道如果不乖乖按照孙元的套路来走,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没有翻身的余地。内心中,那个魔鬼不断的诱惑着刘春:干吧,干吧,只要你一点头,已宁乡军的剽悍凶残,扶你上位乃是一件轻易之事。只要你一点头,你就是山东军的当家人。你父亲大人那么多你,你已经沦为世人的笑柄,眼中的可怜虫。这次机会如果把握住了,你就是一镇总兵官,自可以狠狠地打那些曾经侮辱过你损害过你的人一记耳光。你又不是要轼父,父亲老人家已经老了,辛苦一辈子了,也该到享福的时候了。

    这样的诱惑,刘春经受不住。

    他只在灵台中保留了一丝情形:夺军权可以,但不能让父亲有丝毫损伤,也不能伤害兄弟们,如此,才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刘春在心中不断告戒,也说服了自己。

    原本以为自己一到泰州,孙元肯定会派出大军护送。

    可等到地头和郝肖仁一汇合,这才发现事情和自己当初所想象的并不完全一样。

    好小人那里根本就没有一兵一卒,有的只是五条大船,和五船的铠甲、器械和鹰洋、弘光通宝。大方是大方,可没有兵,仅靠刘春手头那一百多个军官,又如何能够将偌大一个淮安府和山东军抢在手头?

    这个孙元贼子,口惠而实不至,端的可恶。

    当时,刘春连杀人的心都有。

    可是,他都走到这里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和郝肖仁一道乘了大船沿着大运河北上。

    从泰州去淮安城也不过几日路程,问题是郝大人好象根本就不急着赶路的样子,每到一地都会停船乱逛,四下搜寻歌女美人,寻欢作乐,纯粹就是一场公费旅游。这都出来好几天了,如今才刚进淮安府境内。

    刘春觉得这死胖子就是在消遣自己,今日终于忍无可忍翻脸了。

    这一巴掌拍下去是如此的响亮,几个歌女同时吓得面容苍白。

    “还是那句话,美人是用来疼爱的,左都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郝大人朝几个女子一挥手,众女如蒙大赦,惊慌地退了下去。

    等到船舱里再无他人,郝肖仁“刷”一声打开折扇,慢慢地摇了起来:“左都督,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啊!今天兄弟就给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见他说到正事,刘春提起了精神,却不想郝大人接下来的那句话,气得他满面铁青。

    郝肖仁故意叹息一声:“少将军,说句实在话,咱们扬州镇的官员俸禄是高,比如下官,每年好歹又三四百两的俸禄银子,按说也够用了。可惜了,我家里人口实在太多,这点银子要想养活她们却甚是艰难。不过,咱们扬州镇的规矩大,法纪严明,每年镇司衙门的帐房都会下来查上几次帐。鸡蛋里挑骨,查得你流鼻血,贪污这种事情,我却是不敢干的。这次好不容易出趟公差,来的时候,侯爷又说过,银子可劲使就是了。下官清贫了一辈子,这种肥差还是第一次碰到,自然是好生受用,不用那么急着进淮安的……哦,少将军是不是很热,看你一头都是汗水。”

    “难不成左都督心中有事,哎,心静自然凉。来来来,我替少将军扇扇风。”郝大人一边说话,一边提着扇子朝刘春不住地扇着,扇面上写着好多字,定睛看去,依稀能够看到一段文字“……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郝肖仁已经化身为唠叨的唐僧,嗡嗡嗡地说个不听:“这把扇子乃是虞夫人所赐之物,也是在下的最是珍贵的宝贝……啊!”

    话还没有说完,刘春就伸出手去将那把扇子抢过来,撕得粉碎,直接丢到窗外的河水里去:“我叫你扇,我叫你扇!”

    郝肖仁惨叫一声,悲痛欲绝:“我的《前赤壁赋》,我的董其昌啊!”

    “去你的!”刘春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郝肖仁提起来,满面狰狞:“姓郝的,你装神弄鬼了好几日,今日我且问你,兵呢,还有下一步该怎么做?否则,休怪某翻脸无情。”

    刘春的力气何等之大,虽然郝肖仁是个大胖子,可落到他手里就好象是一个小鸡子,毫无反抗之力。

    只在半空不住翻白眼,双腿蹬个不停。

    眼见着就要糟糕,突然外面有有人喊:“左都督,郝知州,有斥候来了。”

    刘春这才放下郝肖仁,朝船外看去,却见又有一艘小船划过来,先前过来禀告的那个军官去而复返。

    郝肖仁是彻底怕刘春了,知道这鸟人就是个狼崽子,再不敢在船舱里呆下去,三步并做两步冲出去,不等那军官上船,就厉声喝问:“什么事?”

    那军官立在船头,拱手道:“禀知州,斥候急报,准塔大军已经进入淮安府,是主力。”

    “什么?”这下,不但郝知州,就连刘春也忍不住大叫一声。

    那军官道:“是,错不了,山东建奴完成集结之后,正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主力已经推进到桃源县,斥候骑兵已经抵达与淮安城一河之隔的草湾。驻守清江浦的山东军士兵,已经能够看到对面的建奴战马了。”

    “建奴主力最多四日就能到淮安城。”

    郝肖仁又急问:“如今淮安城中情形如何?”

    “一片混乱,一日三惊,大量百姓蜂拥出城,向东南方向逃生。以城中混乱的局势看来,淮安府是守不住了。”

    “建奴来得好快啊,等的就是这天。”这个时候,郝肖仁一反往日那副懒散模样,眼睛里爆出精光,大声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以最快速度干赶去淮安,日夜不休,人歇船不歇,务必在一日之后进入淮安城。若是路上遇到山东军盘查、阻挡,一律斩杀了!”

1012。第1012章 来了

    “进淮安?”刘春也知道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挑战即将到来,若是一个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但如果成功,那就是站在顶峰了。

    可真能成功吗,就靠着手下这一百多军官还有五条船的物资、金银?

    就想去挑战整座淮安城的山东军,挑战父亲,挑战纲常伦理?

    怎么看都是注定失败的结局。

    “怎么,左都督想要退缩?”郝胖子此刻绷紧着面皮,一张蓬松着皮肉的脸坚硬如岩石:“在下出来之前,可是向侯爷向青主先生保证过,若是不能进淮安,守住这座大城抵挡住建奴的进攻,就再不回去见他们。”

    他狰狞地笑了起来:“少将军可是还怪侯爷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老实同你讲吧。如今建奴多铎的大军马上就要到扬州了,我镇所有兵力都要在扬州同敌决死。扬州若不存,淮安还能保得住吗?宁乡军兵力微弱,却是一兵一卒也调动不了的。难不成,少将军没有信心进淮安?嘿嘿,你可是山东军的少将军,朝廷的左都督。如今,又得了皇帝的圣旨,出任山东总兵,有节制山东军的权力。这可比侯爷亲自发兵,来得更家名正言顺,难道就这样少将军你还没有信心?”

    刘春吃他一激,一张脸愤怒得红了,低声咆哮:“某遇到事,无论是何等的千难万险,什么时候退缩过?可城中都是我刘家人啊!”

    郝肖仁冷笑:“忠孝不能两全,若是建奴打进淮安,玉石俱焚,少将军就算要尽孝,也是不可能的,民族大义,想必左都督比我更清楚吧!”

    刘春捏紧了拳头。

    看着大张着船帆箭一般向着北方行驶的大船,郝肖仁也不为人知地捏紧了拳头,心脏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他口头说得镇定,其实心中却是一片忐忑。这一百来人如何进淮安,又如何拿到整支山东军的指挥权,其实他也不知道。

    出来的时候,侯爷只是让他直接北方,又交代说路上也不要急,想办法磨蹭拖延。但重要一听到准塔大军进入淮安府,就全速前进,务必在最短时间进城。

    至于进了城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做,侯爷也没交代,只说到时候城中必然有变故,让他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随机应变……侯爷啊,我郝肖仁虽然是个聪明人,可你一点风也不露,叫属下怎么应变?”

    “罢,侯爷做事一向算无遗策,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也无需想这么多。”

    ……

    见船行得飞快,刘春的手下也知道关键时刻来了,都在默默地准备着铠甲和器械。有人低头给铠甲叶子上漆,有人则用纱布沾了牛油反复地擦着火枪,以此来掩饰心头的紧张。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一日一夜就能到淮安。

    大远河的漕运原本是明朝的经济大动脉,建奴占领北京和山东之后,漕运断绝,大运河萧条下去。可军事上的作用却突显出来,如果有人占据运河航道,乘船可以轻易地打到扬州,甚至南京,沿途也不会遇到多少抵抗。

    所以,无论是山东军还是宁乡军在运河沿岸都驻扎有大量的军队。

    可行船一天,刘春和郝肖仁却觉得奇怪。按说,这五条大船的目标是如此之大,如果是在往常,早有山东军的巡逻小艇靠过来,登船检查,或者收取通关税赋。但一天下来,却没有看到一条山东军的船。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下来,明日一大早就能进淮安了。

    难不成这么多山东军都散了吗?

    郝肖仁和刘春心中奇怪,途中经过一处兵营的时候,还派人去查看过。这里原本是淮安府的巡检司所在,山东军进淮安府后,被接管了,平日里驻扎有一百多人,有十几条小船。

    派去的人只带回来一个老卒,回答说那里一根鸟毛也无,听说建奴来了,士兵们分了巡检司的财物,都散了。

    “真是一群不争气的东西,一群废物。”当着郝肖仁的面,山东军如此不堪,刘春大觉丢脸,一张脸变得铁青。

    山东军战斗力低劣,一遇到建奴就溃不成军的事情以前在山东也发生过好多次。按说,这次的溃散也不让人意外,可刘春和手下一百多人还是羞愧不已,感觉在郝胖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经过孙元派出的教官团的训练,刘春和手下的思维方式和荣辱观已经逐步和宁乡军趋于一致,以奋勇杀敌为荣,以畏敌如虎为耻。敌人连影子都还没看到,自己却先跑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郝肖仁心中却是一动,好象有点明白侯爷派自己过来究竟是为什么,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这里距离淮安还有一天路程,距离前线还有好一两百里路,只听到一点风声,这些废物就散了。此刻的淮安城想必也乱得紧,浑水摸鱼,正其时也!

    当下,他只不住催促刘春快点开船。

    *****************************************************

    此刻,在于淮安城一河之隔的草湾。、

    河岸上有十几个武士,天已经黑下去,落山的夕阳在他们身上剪出巨大的剪影。

    这十几个武士皆是一人双马,身上都没有着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对襟褂子。

    夕光照在他们光秃秃的脑袋上,闪烁着片片红光,那脑门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剃,头发茬都长出来了。

    所有人身上都是灰尘,看起来跟泥猴儿一样,就连拖在脑袋后面的那根又短又细的辫子积满了泥土和污垢。

    不用问,这是建奴。

    大河在脚下滚滚向东,对面那座城市已经开始上灯,星星点点的光次第亮起来。

    十几个建奴中,为首那人大约五十来岁,因为天光已暗,也看不清相貌,只在笑的时候,露出雪白锋利如刀子一般的牙齿:“对面就是清江浦,淮安的北大门。这是淮安府唯一的门户,只要拿下来,淮安就无险可守。你们猜,我在想什么?”

    他身边另外一个建奴道:“准塔,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谁猜得出来。不过,这里可都是明军,你这次过来可没带多少人马。须防着敌人突然杀到,却是麻烦。”

    没错,那个五十多岁的建奴就是满清驻山东大军的统帅,镶白旗固山额真准塔。

    听到手下建议自己小心点,准塔嘿嘿一笑:“小心,小心什么?”

    他指了指左手边远处的一座小城镇,反问:“小心草湾的山东军吗?咱们的斥候这几日也不知道来这里多少次了,却也没见他们放一个屁?又或者是河对面的清江浦守军?”

    他又用手指了指南面,一脸的鄙夷:“刘泽清的兵不成,老子不去寻他们的麻烦就算是便宜的,他们还敢不开眼过来自寻晦气?”

1013。第1013章 准塔的赌博

    “就是,刘泽清,老鼠而已!”众满州兵都放声大笑起来,也不怕惊动只有咫尺之遥的草湾守军。

    突然,准塔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得好,山东军就是一群老鼠,大难临头,只知道慌不择路地乱跑,刘泽清,老鼠窝中最大的一只,可依旧还是老鼠。但问题是,像刘泽清这种鼠辈,也有可能突然发疯,反咬你一口。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打消他最后的幻想。而此刻,他的幻想就是这条河,以及河对面的清江浦。他以为,仅仅靠这这条河,就能阻挡我建州男儿前进的脚步吗?”

    “准塔,你的意思是先拿下清江浦?”有人问。

    “没错,只要拿下淮安的门户清江浦,刘泽清就没有战斗的勇气。”准塔:“准备一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过江,一口气拿下那里。”

    “啊!”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又有人问:“准塔,现在就打清江浦吗,咱们没有船只,主力要明日晚间才到。船只、器械、战马都没有,难不成,还能插了翅膀飞过江去?”

    “没错,就是要插着翅膀飞过去。”准塔狠狠地点了点头:“兵贵神速,刘泽清虽然懦弱胆小,却不是个傻子,这几日想必已经派出探子打探清楚我军军情,说不定正在组织人马修葺清江浦。若是等到我军的主力和船只开到,要想再拿下清江浦却不是那么容易。”

    他用手抚摩着战马的鬃毛,继续道:“还有,别忘了,就算拿下清江浦,后面还有一座淮安,有着坚固城防的淮安,咱们手头没有大炮,要夺城,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死伤,耽搁多少时间,多铎那边还等着我们去扬州与他汇合呢!只要一口气拿下清江浦,来一个敲山震虎,刘泽清必然畏惧,再没有死守淮安的决心,说不定不等咱们到,自己就先逃了。这就是攻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还有,清江浦位于大河南岸。只要占领那里,就能建立一个坚固的堡垒,掩护大军登陆,此乃本次战役的关键点,早一日拿到手里,早一日安心。”

    众人同时点头:“准塔你说得是,能够尽快拿下清江浦,咱们确实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可是,咱们究竟该如何过河呢?”

    准塔:“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只需等下片刻。”

    说罢,就朝后面一挥手:“众将士,抓紧垫吧些儿,等下就过河。”

    河堤后面是一快偌大的低洼地,地上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建州兵,总数达惊人的一千之巨,且都是正经的镶白旗巴牙喇军精锐。

    听到准踏的命令,所有人都从怀里掏出早已经烙好的饼子,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一时间,满河滩都是吃东西的沙沙声。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不到,准塔身边一个士兵指着上游,道:“准塔,有一条船过来,看方向是朝咱们这边来的。”

    准塔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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