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挡,说不定就被选进翰林院了。
“字写得不错!”周知县语气虽然冷淡,却还是由衷地夸了一句。
说着话,就提起笔将他的卷子圈了。
这算是当场录取。
孙元如何不明白,心中一阵惊喜,忙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多谢老父母。”
在事先,孙元将这场县试想得极为严重,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几百考生中脱颖而出。想不到,今日却如此轻易地就中了。
难道说是我想差了,又或者这如皋县的读书人水平才差?
孙元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能够中榜却是一件好事。从此自己名义上就算是周象春的门生,而雷泰也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至少表面上如此。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虽然被录取,可在访榜之前,孙元还不算是周知县的学生。离放榜还有三四天的时间,他出了考场之后,就到街上花了十个铜钱,吃了点东西,总算是缓过气来。
刚才在考场里饿了一天,竟是筋骨酥软。
这个时候,孙元才知道饥饿的厉害。现在的江南还没有受到兵灾,社会秩序还好,就算穷如孙家,饱饭还是能够吃上的。如果是北方,早已经饿殍遍地。百姓为了一口吃食,卖儿卖女,甚至拿起武器挺而走险。
乱世人命如草,饥饿的滋味可不好受,孙元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活下去,守护自己应该守护的,这大概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责任吧!
23。第23章 最多两月,定叫你死无全尸
孙元考完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回到姐姐家。
此事已经是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已经进入了秋季,夜长昼短,再过上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这个时候再出去也办不成什么事,还不如住在姐姐那里。
见孙元回来,孙小花忍不住问:“阿弟,你一大早就出门去,这个时候才回来,究竟忙什么去了?”
孙元半开玩笑地回答:“姐姐,今日不是县大老爷主持县试吗,你大约还不知道我已经报名参考了吧?这不,到现在才作完题目出场。三日之后要放榜,这几日我得住你这里。”
孙小花:“阿弟你说笑呢,你什么时候又懂得读书作文了,还去参加考试。”
她还在切饮片,身上的衫子已经被汗水沁透,显出嶙峋的骨头架子。
孙元看她身子如此之差,心中难过,就将姐姐拉开,自己坐过去帮起了忙。一边切着饮片,一边笑道:“姐姐你可小看我了,你家兄弟以前是不成器。可在外面浪荡了好几年,却跟人学得了几个字。我这不是得罪了雷泰吗。如果这次县试做了知县的门生,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那雷泰想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听到阿弟会读书写字,孙小花自然是一阵惊喜。可一听到孙元说起他和雷主薄的恩怨,她又满面的忧愁:“如果中不了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弟弟,你能不能中呀?”
孙元呵呵一笑:“大约还是能中的。”
“什么大约?”孙小花开始生气了
“那就中了吧。”孙元笑得更欢畅。
旁边的姐夫高全见孙元又回来了,还说要在自己家里住上三天,满面都是不快。冷哼一声:“吹什么牛皮,你就是个混混儿,也就骗得了你姐姐。”
说完,就重重一摔门出去了。
看到丈夫难看的脸,孙小花的神色有些畏惧。
孙元也不好安慰姐姐,姐姐在夫家日子不好过,那是因为娘家没人。
不过,自己如今顶替了原先那个孙元,情形又有所不同。总归有一天,定叫那高全将姐姐当成菩萨一样供着敬着。
当然,现在在姐姐面前说这些大话也是无用,事情得一步一步来。
县试之后的第四天,正是放榜的日子。因为孙元是当场被周知县录取的,觉得没必要一大早挤着去看榜。而且,拜见知县也不用急,索性就睡了个懒觉。
正香甜的时候,姐夫高全的声音在外面的天井里响起来:“中了,中了!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孙元抬头一看,外面已是日上三杆,估计已经快到正午时分了。
姐姐的孙小花怯生生地问:“什么中了。”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你家兄弟中了,过了县试这一关。这小子以前满口谎言,就没一句真的。前几日他说去参加县尊主持的县试,我还以为他在说大话。却不想,竟然是真的,还上了榜。”
“啊,阿弟中了……第几名?”孙小花的声音微微发颤。
“第二十名,哼……”高全重重地哼了一声。
“阿弥陀佛,阿弟竟然是个读书人了,咱们孙家有望了。”孙小花开始哭起来。
“看你高兴成什么样子,又不是得了功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如皋本就是文教之乡下,读书人没有一万,三五千总是有的,还真当自己是大人物了?还有,你是我高家人,可不姓孙,别总记着你们娘家人。”高全更是不快,大声地呵斥地妻子。
孙小花心中畏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孙元听得心头火起,就穿了衣裳出来,欲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罢了,也不吃饭就要出门,只说要去拜见县尊。
孙小花眼圈红红的,闪烁着惊喜,大着胆子:“阿弟,去拜见知县大老爷得准备些礼物……”
话还没有说完,高全就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阿弟如今也是读书相公,他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再说,咱们家里的这些破烂货色拿去谢师,只怕县尊也看不上。”
孙元现在已经没办法生气了,本以为自己过了童子试这一关,姐夫会对自己和姐姐好些,想不到却依旧如故。想来也是,江浙一带读书人实在太多,区区一个童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
“姐夫,姐夫,那姓孙的小子……小子……”
冒成气喘吁吁地跑进雷泰的书房,不住地吞着口水。
大约是跑得太急,额头上全是汗水。
“孙元上榜了,还做了县尊的学生,这下须不好动他了,是不是?”雷泰正逗着架上的那只鹦鹉。
“不好动他,不好动他。”鹦鹉怪声怪调地学舌。
“姐夫你是怎么知道的?”冒成不觉一呆。
实际上,他今天一大早就赶进如皋城中看榜。只要榜上没有孙元的名字,就准备带人下手以暴力抗拒皇粮国税的罪名,带了衙役将孙元收押入监。
在他看来,孙元也没正经读过书,真上了考场,估计也是走走过场罢了。但事与愿违,孙元的名字霍然写在轮榜之上,这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头上,让他凉透了心。
这才匆匆忙忙跑到雷泰这里来报告,不想那姐夫已经早一步知晓此事。
雷泰冷笑:“你姐夫做了十多年县衙主薄,衙门里上上下下可都是我的耳目,不知道多少人受过某的栽培。实话告诉你,三天前在考场上县尊就点了孙元。”
“那你怎么不同我说。”
“同你说……犯得着吗?”雷泰鄙夷地看了小舅子一样。
“是是是。”冒成面皮通红:“可是姐夫,那孙元如此辱你,难道咱们就拿他没法子了吗?”
“你急什么?”雷泰淡淡地哼了一声:“县试三年两届,每年县尊收了多少学生,只怕他老人家自己心中也不是太清楚。等过得一阵子,也许就将孙元这人给忘记了。到时候……”
说着,他将一颗花生递给鹦鹉。
冒成大喜:“是是是,等过得一阵子,咱们再收拾他不迟。嘿嘿,那三亩水田,真是不错啊!”
雷泰:“马上就是秋收,你得抓紧将赋税给收上来了。辽东建奴如今尚在京师祸害者呢,陕西、河南的叛贼也闹得厉害,朝廷缺钱得厉害。咱们江南作为朝廷财税重地,上头也不知道又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赋税,比起往年,更是翻了一番。如不如数如期收缴上去,须有很大麻烦。实话同你讲,今年咱们如皋的秋税一直没有缴齐,上头已经发火了,扬州府一道接一道的文书过来催促,一道比一道严厉,知府大老爷就差指着周知县的鼻子骂娘了。县尊很不高兴,你姐夫的日子也不好过。”
“冒成啊,你姐夫我好歹也是衙门里的老人,前几任知县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如今可好,被人训斥得跟孙子一样,这还是头一遭。显然,县尊也急眼了。你还是办好手头的活儿,也算是帮我。”
这可是姐夫第一次同自己谈起官场上的事情,冒成顿时来了精神,笑道:“姐夫,周知县也就是个糊涂官,他要想在如皋将这个官平稳做下去,还不是靠你?既然他得罪了姐夫,索性在秋税一事上咱们给他拖着。到时候,少不了要被朝廷追究,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他却是逃不过去的,头上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的。嘿嘿,搞掉了周知县,看以后谁还敢对你不恭敬?”
“你懂什么?”雷泰冷哼一声:“混帐的东西,满口胡说什么。我雷泰之所以能够在主薄这个位置上稳坐十多年,还不是因为办事得力,不管是谁做知县,都不得不依靠我姓雷的。可真说起来,如皋什么地方,有才的读书人不知道有多少,比我雷泰有权有势的多了去。如果用这种手段搞掉了周知县,坏了名声,以后别人来做知县,还敢用我吗?我所有的权势可都是建立在主薄这个头衔上,一旦没有了这个差使,我雷泰什么都不是。”
“是是是,姐夫说得是。”雷泰说一句,冒成就点一个头。
等到姐夫说完话,冒成就问:“孙元的事情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还能怎么样?”雷泰淡淡道:“一个小小的农户而已,虽说过了童子试这一关,可他还不算是读书人,以后再说吧!”
看着一脸失落出门的冒成,雷泰唾了一口:“猪,三亩地算得了什么!你要治那姓孙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至于捎带上周知县吗?”
鹦鹉:“猪。”
一想起孙元那日在县衙门中对自己的羞辱,感觉到自己胯下软耷耷的那物。一股刻骨的仇恨从心头升起来,让雷泰颧骨下又艳红如血。
他从牙缝里冒出一句:“敢骂我是太监,孙元你着死!最多两月,定叫你死无全尸!”
鹦鹉:“太监,太监,太监……嘎!”
雷泰一巴掌扇出去,直接将那头不晓事的扁毛畜生从架子上抽了下来。
24。第24章 还是小看古人了
如皋县衙,后衙书房里。
孙元正恭敬地站在知面前:“学生孙元,拜见恩师!”
正如雷泰所说,周香春周知县这几日的心情非常恶劣。三年两届的县试直接关系到他的政绩,又收了这么多学生,本是一件大喜事。可自从五月份建奴入寇京师之后,朝廷财政窘迫,又开始向江南几省伸手了。
江南是朝廷财税重地,而扬州又是江南的财税的重要来源。所以,这次上头压到扬州府头上的赋税比起往年更是翻了一翻,已经到了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
一般来说,一府一县的赋税朝廷本有定额,早就已经核定好了的。可这些年,随着朝廷加征的赋税越来越多,大量农民破产,纷纷将土地依附到世家大户头上。而这些大户人家可都是有免税特权的。如此一来,可征的税源越来越少。偏偏上头的税额如驴打滚一样向上翻,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上头一天一道文书地发来如皋催款,将他周香春骂得狗血淋头。知府甚至威胁说,如果不能如期如数将税款交上去,今年的政绩考核就要给他一个下下。
而周象春在如皋已经做了三年知县,如果被考评成下下,这个知县估计也要当到头了。
他这人做官虽然糊涂,可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前程,却不能不关心。
问题是,无论他如何抓脑袋,还是想不出这加派的税款该从何处着落。
这几日,他着急上火,看什么都不顺眼,今日县试放榜,中式童生过来拜师,他也是就胡乱地应付几句,显得很是潦草。
不过,听到孙元一口辽东家乡话
再看孙元生得虽然瘦弱,个头却不低,又举止得体,心中就有几分喜欢,心情一好,就指了指凳子:“坐吧。”
“学生不敢。”孙元普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学生家境贫寒,这次前来谢师,却没有一物答谢,学生念及于此,心中却是难过,还望恩师恕罪。”
说到这里,孙元眼含泪光,声音也哽咽起来。
周知县叹息一声:“孙元你也不必如此,你家境贫寒,本县不也是如此。老家自从陷入建奴之手以后,可谓是家业尽毁灭,愧对祖宗啊!”
说着话,就一把将孙元从地上扶了起来:“人穷不要紧,但得有一颗上进的心。你有心读书,本县能够收了你这么一个学生,心中也是宽慰得紧,快快起来。”
听周知县的声音变得柔和,孙元心中得意。这次谢师,不花一文钱,就能给周知县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我的演技,还真是出神入化啊!
两人分宾主坐好,就说起话来。
孙元什么人物,在前世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物,后来又回乡当了小老板,可以说是三教九流都接触过,眼界比周知县还高。
且在办公室呆过,揣摩起人的心思来也不是古人可以与之相比的,自然是转挑周知县最喜欢的话题聊。
这一席话说下来,周知县觉得酣畅淋漓。
眼见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才微笑着端起茶被喝了一口,算是送客。
孙元也是知机,忙恭敬地站起来:“学生就不打搅恩师,就此告辞。”
“对了,还有两个月就是府试。”周知县抚摩着下颌上的胡须缓缓地说。
对于府试,苏木根本就没有其他想法,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本事,就算再读上几年书,那一关也是过不了的。不过,当着周知县的面前,自己还是得表个决心,就道:“县尊放心,学生一定努力备考,绝对不让恩师失望。”
“哈哈,你想差了。”周知县大笑:“本县的意思是,这一届府试你也不用去了,反正去了也考不上。”
“恩师……”孙元一塄。
周知县还在大笑:“孙元,你县试时的文章本县可是看过的。字写得不错,中了本县的意,又怜惜你是寒门士子,读书特殊为不易。若是不点你,怕冷了你读书上进的心。不过,你那文章却作得……作得……”
他眼泪都笑出来了:“格式倒是对的,不过其中的语句嘛,本县看着甚为眼熟,估计也是从什么时文集子里抄下来,再改头换面一番誊在卷子上面。孙元,这可是有抄袭嫌疑啊!下去吧,好好读上几年书再去参加府试不迟。学问文章这种东西讨不得巧,全是一字一句的扎实工夫,下去吧!”
听到周知县的话,孙元脸皮再厚,也红得像熟透了的虾米。
等出了县衙之后,他还觉得甚是尴尬。
本来,过了县试这一关,他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八股文章也不过如此。以我一个现代人的综合分析和领悟力,真去参加科举考试也不是那么难。
说不定再读上几年书,就考个进士什么的。
现在想来,这个思路还真是幼稚。进士是什么,那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流的精英,是史可法、马士英一类的人物。即便是大才如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襄,一连参加了三次乡试,也都是无一例外地名落孙山。
周知县之所以让我孙元过了县试一关,估计也是喜欢我的书法,这才高抬贵手。反正县试并不正规,可以说是知县让谁中,谁就能中。周象春之所以点了我孙元,估计也是出于文人的怪癖,想留一段佳话什么的。
但到了府一级考试,知府负责出题审题,省学政还会派人下来监督,人为的因素已经被降到最低,以我现在的学问,根本就没有侥幸过关的可能。
只一个瞬间,孙元立即清醒过来。
摇头苦笑:“还真是小看古人了,我本就没打算走科举这条路,十年之后明朝就会灭亡,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寒窗苦读上面。”
过了县试这一关就好,只要过了这一关,冒成和雷泰看在周知县的面子上,也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
这次危机算是顺利地度过了,接下来,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赚钱。
将来我无论走什么路,手头都得有资本。否则,一个小小的农家子弟,在这个剧烈变幻的大时代和大乱世之中,也不过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侮辱被损害的NPC。
这可不是一个穿越者应该扮演的角色。
从衙门里出来,孙元也不着急,就那么慢慢地顺着官道步行回家。
倒不是他没钱乘船,而是想借机锻炼锻炼身体。
这具身体实在太瘦弱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体魄,什么事都干不成。在缺医少药的古代,也许一场感冒就会要你的命。
锻炼身体、再寻个来钱的门道改善生活,这就是孙元目前所需要做的两件事情。
回到家后,同村的人都过来问他考得如何。
孙元只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名次,然后又同母亲说自己现在已经算是知县大老爷的门生了,冒成再不敢过来找麻烦。至于今年的秋税,依旧和往常一样,只二两银子。
听到这个好消息,孙元的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泪就下来了。
至于村子里的其他人,听说孙元做了知县的门生,脸上的敬畏神色更重,在孙元母亲面前连声恭维,赞她养得一个好儿子。
作为一个外来户,孙元母亲什么时候得过这样的恭维,哭得更大声。
孙元也是劝了她老半天,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接下来,再过一阵子就到了交纳秋粮的日子。对此孙元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县试之前得了杜廪生的二两银子,母亲这段时间又卖了些草席,应该能将今年的皇粮国税对付过去。
25。第25章 打熬筋骨
不用参加府试,孙元一下子闲了下来,手头无事可做,正好借这一段空闲时间好好锻炼身体。
已经到了秋收季节,地里的稻子都熟了,整个泉水凼被一片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