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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头轻闻,果真是淡淡的异香,难道,梦中的异香也都是从此处而来?
不过,有了这光阴莲,寻找那个异香女子就更容易了,那么,母亲……
他脸上现了欢喜的笑意,转头问道:“三三,我们能上去吗?”
叶三三无奈地摇头:“不行,井壁太滑了,我轻功再好也无法上去。”
他轻轻蹙眉:“还有什么办法么?我们不能总待在此处。”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袋来,揭开看,是满满的松子。
她开始嗑起松子来,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也拿了来嗑,再将小壳堆在一处。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饿了?不想着怎么出去反倒嗑起松子来?”
他淡淡笑:“叶三三才不会是这样的人,她做的事应该自有她的道理。”
她脸一红,心里却很快乐:“看起来你很聪明嘛!”
“不是。”他笑,眼睛在暗处亮闪闪的,“只是你这种人太简单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这样么?”她有些懊恼,原先的快乐一下子沉得看不到了,“算了,今天懒得和你吵,你这种人,也是一看就知道狡猾得很的。”
他笑笑不答,只是帮着把吐出的一小堆松子壳和井底的干草拢成一堆。
“你看好喽!我让你见识一下叶三三的本领!”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轻吹一口后凑到干草堆边点燃,再慢慢小口小口地吹气,干草堆里渐渐冒出了袅袅的白烟。
“这里太窄小,可能会有点呛,你捂上口鼻好了。”
她口中说道,自己却被渐渐腾生的白烟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另一只手则运起掌风,将白烟送上井口。
“咳咳咳!你……咳咳……”她仍是咳嗽,却惊奇地看了他,“你会……咳咳……武功?”
他只是微笑:“我只会一点皮毛。”
干草的燃烧渐渐促进了松子壳的燃烧,终于,小火堆里爆出了松子壳“噼啪”的脆响,还有极香的气味,类似松枝松球的味道。
他则不断地扇动掌风,将白烟和香味源源不断地送出井底。
慢慢白烟散尽,香味也渐稀渐淡。
“这样就可以了吗?”他问。
“恩,如果运气好的话。”她点头,想抓过光阴莲来玩。
他伸手挡住,正色道:“这个不能玩。”
他的脸色瞬间有些冰冷,她缩了手,尴尬地掸掸衣服,口中嘟哝道:“小气。”
他也没再答话,只是小心地将光阴莲拢在袖袋里。
一时之间,井底静得好象不曾待着两个表情各异的人。
叶三三有点不高兴,可她想,我干嘛不高兴呢?为这个笑面狐李悠然吗?我真是傻了!
正想得气闷,井口附近传来一阵碎乱的脚步声,隐约还可以看到晃动的火把和匆匆的人影。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我们……我们应该可以上去了。”她转过脸来看他。
“恩。”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也转过脸来。
其实井底已经很黑了,应该是什么也看不清的。
可是,她却看到了他的眼睛,悠远深邃,如同星空,浩淼无尽,仿佛大海。
忽然井口被十几支火把照得极明亮,连带着井底也微微亮起。
他和她都听到了陆小莞的声音:“三三!李公子!你们还好吗?!”
2008…09…28 21:11
十一、月光
月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了淡淡清影。
叶三三跳下床来,走过去推开窗,房里一下子亮了许多。
可这月光,亮是白亮亮的,却带了清冷的味道,仿佛有人正用了哀愁的眼看你,看得你心里也无端端地哀愁起来。
她忍不住瑟缩着抱紧了两肩,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晚上回来,看到阿爹和楚叔叔都回来了,心里一阵高兴,又一阵难过。为什么这样,她也说不上来,脸上和别人一样欢喜地笑,可笑着笑着,笑容就淡了下去。
那个李悠然和阿爹、楚叔叔见了面后,便坐在了那里谈天说地。
他应该是无论到哪里都能引得众人注意的罢。
他脸上带了温良谦和的笑容,有时肯定地轻轻点头,有时则笑着摇头,手中的墨色折扇也随之微微晃动,显得极斯文,也极优雅从容。
可三三知道,他不应该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在众人面前,他眉眼悠然,仿佛看轻了世上的一切,看淡了人间的所有。
只是,三三怎么也忘不了在井底看到的那双眼眸,悠远深邃,如同星空,浩淼无尽,仿佛大海。
看着那样的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那人的心灵深处。
那样的他,才是真实,坦然的罢。
“三三!”陆小莞不知何时偷偷跑了进来,手中藏藏掖掖了一个小酒坛子,“我们晚上一起喝酒好不好?”
三三恍然回过神来,轻轻一笑:“晚上我们的爹可都是在的,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陆小莞笑嘻嘻道,“他们和李公子都喝得不亦乐乎,醉了就回屋了,不怕!”
她微微顿了顿:“李悠然,他也在喝吗?”
“是呢!而且他看起来好象很高兴!”
陆小莞取过两个小茶盏,满满地倒上。
想了想,陆小莞又说:“李公子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好看呢!”
她想象着他醉酒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小莞,我们就不点灯了?就这么瞎喝?”
陆小莞已经仰头饮了一杯,满上后道:“我们本来就是偷着喝的,所以一定要黑灯瞎火,这样才对得起这偷来的酒嘛!”
她忍俊道:“小莞,好象你和臭臭待的时间越长,你是越像我们臭臭了!”
“错!”陆小莞纠正,“是臭臭越来越像我!你想,如果臭臭不像我的话,今天怎么会闻着烧松子壳的味道带我们找到你?!”
“什么呀!这是我以前训练臭臭的!”她不满地低声喊道。
陆小莞一磕杯子:“现在臭臭在我这里,什么都归我了!你就不要白费唇舌了!”
她笑:“陆小莞,敢不敢再和我赌一次?谁不倒下臭臭就归谁!”
“怕你了么?!”陆小莞大笑,“你上次输给了我,这次也别想赢回去!”
“试试?!”
“谁怕谁啊!喝!”
“你可别耍赖!”
“谁耍赖呢!你得补上,我都喝了两杯了!”
“两杯而已!怕你我就不叫叶三三!”
……
云气若有若无地舒然绕过,月亮在云雾后仿佛也在掩嘴偷笑。
李悠然走过的时候,月光有点淡淡转黄,少了许多清冷,洒在身上,宛如没入温和的水中,温暖舒适。
叶三三和陆小莞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也不知道谁胜谁输。
可是,何必一定要分出个胜负呢,这样不也很好。
李悠然淡淡一笑,唇角温暖地上扬,宛如满月的华光。
宿醉醒来,叶三三的头好似裂开般疼痛。
昨晚喝得那么醉,也不知道是谁胜谁输,陆小莞那个小妮子,一大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就算自己赢了,她还会认帐么?!
“哦——!”叶三三懊恼地吟哦出声,“陆小莞!陆小莞!还我臭臭来——!”
“干嘛干嘛?!一大早就吵个不停,你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昨晚偷酒喝么?!”
陆小莞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叶三三,又塞给她一颗药丸。
三三奇怪道:“这是什么啊?”
“解酒丸。”
“解酒丸?”
“笨!就是让你喝醉了也不头痛的药丸!”
“我当然知道了!我问是从哪里来的?!”
陆小莞笑笑:“三三好严肃哦!一定要说吗?”
叶三三佯怒道:“是姐妹的话就说!”
“好啦!”陆小莞突然笑得有点害羞,“是李公子给的哦!”
“李悠然?!”叶三三不相信地瞪大眼,“你去找他啦?把我们偷酒喝的事告诉他啦?!”
“才没呢!我陆小莞是傻瓜么?!”陆小莞无奈地翻翻白眼,“是他主动给我的,还说秋露重了不要趴在桌上睡。”
“他、他、他……”叶三三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陆小莞点点头:“你猜得完全正确,昨晚上他大概是看到了我们斗酒。”
“完了!”叶三三头都大了,不但被他看到了自己醉醺醺的丑态,万一他和阿爹谈得高兴,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完了完了完了呀!
陆小莞并没发现叶三三着急的模样,她只是红了脸,然后很轻很轻地问:“三三,你说他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叶三三急着就往外赶,也没听清陆小莞的话,就随便“恩啊”了一声,自然也没看到陆小莞脸上的红晕。
她脑里直想着,完了!糗大了!糗大了!完了!
“三三?找我们家公子吗?”
林暄看到叶三三小兽一般直直地冲进来,笑着问道。
三三匆匆笑道:“对啊,你们公子在吗?”
林暄道:“他在房内看书,你有什么要事么?”
“呃——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三三想了想道,“你有事的话就忙你的去吧!”
“好。先告辞了。”林暄笑,小心地托着一个小花盆。
“呃——等等!”三三突然叫住他,指了指花盆,“这个光阴莲,你要带哪里去?”
“这个嘛……”林暄有些迟疑地笑,“是公子的吩咐,三三姑娘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我们公子。”
“好,好啊。”
看林暄走远了,三三暗暗吐舌,你们公子那么小气,摸都不让我摸,哪里还会告诉我呢?!
可是……三三又笑了,你们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么?既然托了我押镖,我怎么可以对我的镖一无所知呢?镖师不能离自己的镖太远,李悠然,这可是你教我的哦!
2008…09…28 21:15
十二、夕颜
那个女子进门的时候,李悠然突然有些战栗。
当然,那并不是恐惧的战栗,而是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惊喜,仿佛一个你苦心积虑找寻了多年的人突然出现了在你面前,而你却还没有静下心来微笑迎接的准备,于是,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一阵欢喜,又一阵叹息,一阵欣慰,又一阵酸辛。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忍了内心阵阵复杂的波涌,竭力地淡淡微笑:“你……终于是来了。”
她面上蒙了半透明的白纱,隐隐绰绰,看不分明她的容貌,只是随了风吹纱动,仿佛可以感到她微笑的神情。
“如果我不来,你的侍从怕是要把那盆光阴莲放在大太阳底下烤焦了。”她轻笑,“我想你也知道,每一株光阴莲对于我们花姓女子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
他歉然地笑:“出此下策,实非李某本意,只是苦寻姑娘不得,才不得已而为之。”
“你姓李?”她的语气小小地迟疑了一下,“李姓可是当今的大姓,莫非……?”
“大姓也罢,平姓也罢,都只是个姓氏而已。”他淡淡道,“在下李悠然,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免尊,姓花,名夕颜。”
“夕颜,花夕颜……”他喃喃道,“按着这个‘夕’字,姑娘应该是花家的第十六代后人了。”
她轻轻挑眉:“李公子对我们花家调查得还真是仔细。”
“不敢。”他道,“为了寻找姑娘的芳踪,才略略打听了一些。”
她未语,缓缓走到窗前,看那窗外的繁花似锦,碧草如茵,和风过处,从水塘外携来秋桂芬芳淡雅的香气。
“都是深秋了,为何还不见花草枯竭凋零……”她喃喃道。
他走上前来,也站在了窗边。
“只因万物皆是生灵,都有一颗万世长生的心。花草如此,人亦如是。”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异常地轻和柔软。
她突然轻轻叹气:“李公子,你明知我们花姓女子是不轻易离开此地的。既是不愿,也是不能。”
“我明白。”他匆匆道,“只是家母再也无法经受跋涉之苦,只能委屈了姑娘。”
“你不明白。”她苦笑,“一旦离开,就再也无法回头了。所以,如果不是为了至亲至爱,花姓女子从来生于斯,也从来殒于斯。”
“至亲至爱……”他瞬间有些惘然,窗外的水塘也仿佛生了淡淡的雾气,看得双眼一阵茫然迷离。
女子看着他,轻纱掩映下的唇角好似微微弯起,勾出一抹讥诮淡冷的笑。
突然门外“咯噔”一声,本是极轻的声响,但在静默的两人听来,无疑格外清晰。
他回过神来,冷冷道:“叶三三,你还准备偷听多久?”
“我可不是偷听。”叶三三怏怏地从门外走进,“如果真的准备偷听的话,我还会那么容易被你们发现么?!还有,我也是刚刚来的呢!”
他沉下脸来,语气忽然变得极为冷淡:“叶三三,我不管你听到了多少,我都希望你不要插手。”
插手?!他觉得她就这么好管闲事么?
叶三三有些气恼,口气也冷了下来:“我是不想插手,可既然你托我押镖,我总不能对情况一无所知吧?!”
然后,她指指花夕颜:“我认得这位姑娘,她就是那天撞了我的带了异香的女子,你也就是为了找她,才不慎掉到了井底,不是吗?”
“对。”他淡然道,“就算是这样,哪又如何?”
她没有说话,却是不甘愿地杵在那里,有些赌气地看他。
花夕颜看了看他们两个,轻笑道:“看来你们还有些事要商量一下,恕我刚才打搅了,我先告辞。”
“夕颜!”他突然拉了她的手,柔声唤道,“夕颜姑娘,你不要走。”
花夕颜顿了顿,停下了脚步,却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叶三三楞了楞,然后淡淡笑道:“夕颜姑娘是么?李公子不希望你走呢,如果要走的话,他是想你跟他一起走。”
“这位姑娘,你不明白……”花夕颜无奈地笑,“夕颜易走却难回头。除非至亲至爱……”
她还未说完,便被叶三三打断:“这我刚才都听到了,可是这些小事对于李公子来说,又有何难?”
“至亲难了些,可是至爱嘛……也未尝不可……”她眼睛看向李悠然,笑得有些勉强:“李公子,你说呢?”
他看她的目光有些怪异,但终是定定地看向了花夕颜。
霎那间,叶三三好象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眸,悠远深邃,如同星空,浩淼无尽,仿佛大海。
只是,在这双眼眸所注视下的,不是她,而是花夕颜。
在那样一双眼眸的凝望下,谁都会软下心肠的。
花夕颜,也应该是一样的罢?
叶三三在心里叹气,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偷偷跟着过来?为什么忍不住要躲起来听呢?
可是,花夕颜却突然冷冷地笑,极细致好看的手腕轻轻扬起在脸上,然后,伸手摘下了那方素白朦胧的面纱。
“这样的脸,李公子也能爱,也可以成为至爱么?”
李悠然和叶三三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花夕颜的嗓音细腻温婉,眼睛清亮明丽,姿态婀娜柔媚,李悠然和叶三三都曾想过,在这样的一方白纱之下,该是如何一个倾国倾城之貌的韶华女子。
可是,她的面纱摘下时,顿时让他们两个瞠目结舌,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那张脸,说得好听点是平凡普通,说得现实些就是极其难看!
是男人的话,都会拒绝面对这样的一张脸。
只是,李悠然却没有。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道:“夕颜,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花夕颜突然微笑了,只是笑起来让这张脸好似比哭还难看。
她这么一笑,叶三三都觉得她可能要点头了,可她终究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眸里的光闪了一闪,随即黯淡了下去。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伤心,至少让叶三三有些同情,因为他从来都不如此,印象中的李悠然,眉眼悠然,有时闪着狡黠的光,却总是优雅从容,意气风发。
可是现在,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垂下头,连手中的墨色折扇也似乎失去了颜色。
忽然一声极轻微的叹息,叶三三楞了楞,却发现是花夕颜。
她叹了口气,然后笑笑:“那末……容我再好好想想。”
他抬头,好似大赦般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目光竟似水般温柔。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看起来竟似月光下的海水一般宁静柔和?
叶三三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她突然觉得空落,心里仿佛莫名坍塌了一块,虽不至于痛彻心肺,却也让她无端地难受。
所以,叶三三掩上房门出来时,也是怏怏的。
可是和进门时的怏怏不同,进门时,因为偷听被发现,又怕被骂,就带了一点莽撞的惴惴不安,还有一些难为情,一些羞愧。出来时,内心如退潮的海岸线,看似无比辽远宽阔,却暗藏了隐隐的惆怅与失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李悠然和花夕颜,应该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罢?
那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自己只是一个护镖的,无端端管那么多干嘛呢?!
李悠然说,不要她插手呢!
他还说,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呢?!
是呢,那又如何?叶三三才不会去管那些婆婆妈妈的事!
一天没见着臭臭,给它买的松子又被自己嗑光了,该买些去看看它了!
叶三三想想又微笑了,脚步轻快地向外走。
只是走着走着,脑中又突然想:花夕颜……会答应李悠然么?
其实她还想知道,李悠然让花夕颜答应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件事?
忽然湛蓝天上掠过一个小小的灰色影子,只听得一声清亮的鸽哨,那个灰色影子便扑棱着翅膀落到身后的庭院里了。
是外出的镖队放回的信鸽么?
叶三三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后面庭院里住着的是李悠然,信鸽怎么会飞到他的院子里?难道,是他的信鸽?
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当晚,叶三三就被告知要出发了。
2008…09…28 21:16
十三、鱼头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