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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清羽微微一笑,道:「先生谦虚了。咱们既要插手,就要做得漂亮点,不仅要打击掉林贤王的势力,还要将南方商会的
力量拉拢过来。目前林贤王资产的主要部分你查到了吗?」
姚进生已习惯楼清羽的「现代词汇」,道:「林贤王在江南有大片封地,都是从宗祖开始世袭的,但生意主要集中在粮食、
茶叶和绢布上。
「目前茶叶部分因为一品堂的平价策略和高端销售而大受打击,绢布又因朝廷颁布了新律法而受到管制,只有粮食还是他
的主要收入来源。另外他在江南和京城的几家当铺和酒楼,也属大项资产。」
楼清羽点了点头,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道:「那就按计划办吧。商会那边都是见风使舵的人,有钱的是老大,还请先生
多多费心了。」
「是。」
楼清羽不敢耽误时间,看完账本,和姚进生商量好细节,便离开了那里。本想去楼府看看,不过那里想必最近盯哨的人很
多,还是待都安排好再说吧。
楼清羽趁夜回了冷宫,躲过暗卫的监视,回到内室,正要换下夜行衣,忽然门外轻叩,秋儿的声音低声响起:「少爷?」
楼清羽心里一惊,来不及脱衣,连忙翻身上床,没有出声。
秋儿的声音又轻轻响了两遍:「少爷?少爷?」
楼清羽状似被吵醒般含糊道:「什么事?」
秋儿的声音顿了一下,轻道:「听见少爷的房里有声音,怕您被梦魇着了。」
「唔。。。。。。没事,天亮再说吧。」
「是。」
秋儿离开了,楼清羽的心却沉了一沉。
第二日早晨,秋儿仍向往常般来服侍他,楼清羽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昨晚可有什么事?半夜吵醒我。」
秋儿眼神轻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低头道:「没事,是秋儿听错了。」
楼清羽叹了口气。他与秋儿的情分不一般,终不想与他这样隔着心过下去,拉过他的手道:「秋儿,这里没有外人,你有
什么话就直说。我们相处多年,虽名为主仆,实则兄弟,我对你的情分难道你不明白吗?
「你若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只要我做得到,必不会让你受委屈。若是你觉得。。。。。。觉得我再也庇护不了你了,只要你想离
开,我随时。。。。。。」
「少爷!」秋儿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道:「少爷,秋儿对您心意就如您对秋儿一般!自从跟了
您,这么多年来您对秋儿爱护有加,处处照拂,真如兄弟一般,秋儿怎会有他念?只要少爷不赶秋儿走,秋儿永远服侍您!」
楼清羽连忙将他拉起来,道:「好秋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自你回宫之后似乎心里有事,何况你也是有家的人了。离
散那两年你和司锦吃了不少苦,我心里着实不好受。这次你回宫,也不见你提起司锦和孩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秋儿沉默片刻,道:「少爷,昨夜我发现您一夜未归,是不是。。。。。。少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秋儿眼睛微微一红,道:「我知道少爷对我突然回来有疑心,可我对少爷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少爷若是疑我,以后不该
问的我绝不问,只要少爷愿意让我留在身边照顾您。」
楼清羽默默看了他片刻,摸摸他的头,温言道:「傻孩子,我怎么会疑你?只是这宫里不比外面,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
实在不想再把你连累进去了。说实话,若是可以不让你回来,我倒宁愿你一直住在江南,好好和司锦过日子。」
秋儿哽咽一声,终于忍不住,扑进楼清羽怀里,泣道:「少爷,我什么都告诉你。是皇上把我们找回来的,他把我和司锦
分开,让我来照顾你,将你的一切回报给他。
「司锦被他留在身边了,孩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皇上说只要您好好的,等他为您恢复身分,就让我们团聚。。。。。。」
楼清羽只觉一个晴天霹雳,脑袋晕了一晕,颤声道:「他竟威胁你!」
秋儿忙道:「不是。皇上其实也没恶意,他都是为了您。皇上保证过,司锦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他就是想找个可靠的人照
顾您。。。。。。」
「你不用再说了!」楼清羽脸色僵硬。他知道迦罗炎夜的性情,迦罗炎夜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同时也是最疑他的人。
尤其秋儿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人,他怕放秋儿回来却不能为他所用,所以才用这招。
作为一个帝王,迦罗炎夜生来学的就是怎么招揽人心,恩威并施的手段,却从未真正为他人着想过。他高贵而脆弱,他任
性而孤独,所以他永远不能体会别人的感受,尤其那些他不放在眼里的人。
如果不是秋儿,如果他只是旁观者,楼清羽不会这么激动。可是这人是秋儿,是从小照顾他、和他一起长大的秋儿,他怎
么能对自己身边的人用这种手段?
秋儿见楼清羽脸色都变了,知道自己说错话,慌道:「少爷,您别生气。皇上很喜欢您,很在意您,就是因为喜欢您在意
您,才希望我能为他做事。
「其实、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不会背叛少爷的,顶多就是和司锦与孩子分开一段时间,皇上口硬心软,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的。少爷,您、您。。。。。。」
楼清羽生硬地道:「秋儿,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为你做主的。」
秋儿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少爷,您别和皇上对着干!别为了我。。。。。。再说皇上、皇上又有孩子了,您看在孩子的
分上,别去惹皇上,秋儿求您了!」
秋儿一向对迦罗炎夜十分惧怕,何况当年楼清羽被软禁在遥西,皇上的手段他是尝过的。以前皇上是王爷,还有事可为可
不为,但现在王爷是皇上了,皇上啊!这个世界他最大,少爷若是失去了他的宠爱,以后可怎么活?
秋儿现在万分悔恨自己说出了真相,抱着楼清羽的腿哀求不放。
他是个在这封建社会「土生土长」的下层老百姓,对皇上自然万分敬畏。皇权在他眼里巍峨如山,浩瀚如天,若不是随着
从小伺候的少爷回到京城,他哪里有机会进入王府甚至皇宫这种地方?
皇上对他和司锦做的事,虽然惊心,但以他的身分并没特别觉得什么,难道皇上叫他死,他敢不死么?只是没想到少爷会
如此激动。
楼清羽看秋儿慌张无措的样子,微微收敛了脸色,拍拍他,扯出一抹微笑,道:「好了,瞧把你吓的。就对你家少爷这么
没信心?」
「少爷。。。。。。」
「放心,我不会再和皇上闹翻了。不过你和司锦的事我一定会管!你不要再说了。」
秋儿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擦了擦眼泪,垂头喏嚅道:「秋儿没用,又给少爷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不是我一直在麻烦你么?瞧,我现在连穿衣吃饭都要靠你呢。」楼清羽摊摊双手,做出个无奈的表情。
秋儿这才一笑:「少爷又说笑了。秋儿给少爷准备早饭去。」
楼清羽搞明白秋儿的心事,虽然气愤,却反而放下心来,知道了他的难处。
他也清楚以秋儿的出身和教育是不会理解他的想法的,可是自己却无法释怀。迦罗炎夜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他身边的人牵制
他、威胁他,却始终不明白自己与他脚下的那些臣子是不一样的。
都说恋人因为无知而相爱,因为了解而分手,楼清羽现在深有感触。
他压下火气,想到迦罗炎夜现在忙于政事,身子也不好,决定找个适当的时机和他好好谈谈。秋儿的事不能硬来,虽然恼
火,但和他对着干也不是明智之举。神饿秘谁
唉。。。。。。炎夜啊炎夜,你怎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妄自尊大?你这样的性格,这样的身分,我怎么竟然爱上了?
楼清羽揉了揉额角。
当年付家人高高在上的嘴脸,让他深恶痛绝。若是放回现代,迦罗炎夜这种人最是让他厌恶的。以权压人,以肖锐当年的
骄傲,不是敌人就是陌路,定是不屑一顾。
爱情果然不可理喻。唉。。。。。。
转眼春狩在即,迦罗炎夜称病抱养也有一段时间,此时不得不出面上朝了。尤其春狩是大齐国的一项重要祭典,含糊不得。
他现在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行走还不觉什么,可骑马。。。。。。就有些勉强了。虽然外表能掩饰,但渐大的肚子对身体的影响
也日益显现。
楼清羽有几次本想利用密道去看他,但出行前他自己也有诸事需要安排,直拖了半个多月,才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
潜入密道。
到了蟠龙殿,里面灯火宁静,内殿有人在说话。
楼清羽无声出了暗门,隐到内室的屏风后面,隔着层层幕帘,隐约看见迦罗炎夜躺在床上,一人坐在他旁边,一人跪在地
上。
只听坐在床边的人脆声道:「皇兄,你就听沈御医的话嘛。你这个样子怎么骑马?别说狮子骢是世所罕见的神驹,就是匹
普通的马,我看你现在也难以翻上去。」
楼清羽听出是德馨公主的声音。
过了片刻,德馨公主催道:「皇兄,你倒说话啊。你以为你瞪我,我就怕你吗?」
迦罗炎夜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语气平静,道:「德馨,朕的事情妳别管。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错了,你不知道,沈御医才知道。是不是,沈御医?」
原来跪在地上的正是沈秀清。
他暗中抹了抹汗,心道:公主,您也错了,皇上的身体我也不知道,楼贵人才知道啊。。。。。。
他心里嘀咕,楼清羽虽然从贵妃被贬为了贵人,移居冷宫,但他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公主拉着自己在这里诊了半天脉,
说了一堆废话,也没有那人一句话能打动皇上。
想虽然这样想,他还是恭恭敬敬地道:「回皇上、公主,皇上胎位不稳,又劳于心智,有欠安养,实在不宜剧烈活动。」
德馨公主立刻道:「皇兄你听,沈御医这话都说了三遍了,你还不改主意吗?」
「他就是再说三千遍、三万遍,朕的心意已决,谁也改不了。」迦罗炎夜的语气冷冷的,隐有不耐之意。
德馨公主见软硬兼施皆不管用,也有些气馁,道:「那皇兄打算怎么做呢?这些日子天天招沈御医内诊,终究也不是个办
法。」
楼清羽听了暗暗一惊。难道炎夜身子不好吗?要招秀清常伴身边内诊?可是上次见他似乎并无大碍啊?
「只是一些抽筋盗汗的小毛病,是王宫侍多心,非要宣御医问诊。秀清,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
沈秀清领了旨意退下,迦罗德馨与皇上说话再无顾忌。
「皇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这么多乱子!你不在朝的这些日子,你的两位好国丈变着法的找麻烦,要不是你已经把军权
收回,只怕要出乱子。」
「让他们去吧,朕都知道。」
「皇兄,我真没想到。。。。。。要不是那次让我撞见你险些掉胎,还被蒙在骨子里呢。不过你总把楼贵人扔在冷宫里也不是办法
啊,你这个样子,身边没个贴心人照应,我和父后都不放心。」
「妳还没出嫁呢,操那么多心干么?朕看妳真要嫁不出去了。」
「皇兄,你取笑我!」德馨公主羞恼,缠着迦罗炎夜笑闹了几句。过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悄悄道:「皇兄,你告诉我,
生孩子痛吗?」
迦罗炎夜似乎顿了顿,懒洋洋地道:「妳自己生一个就知道了。」
迦罗德馨立刻涨红了脸,怒瞪着他。可过了片刻,神色却渐渐哀沉,「也不知道我今生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胡说什么呢!」
「皇兄,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德馨公主的声音十分黯然,有些恍惚道:「我们兄妹几人,只有皇兄你有了自己的子嗣。安
阳内君和岳阳内君都无后而薨,北郡王的儿子也不是他自己的,大皇兄也是。恐怕将来我也。。。。。。」
「德馨!」迦罗炎夜突然提声打断她,喝道:「不要胡思乱想!妳是先皇唯一的公主!妳不会有事的!」
迦罗德馨愣了片刻,忽然低低笑起来,凄然道:「正因为我是先皇『唯一』的公主,父皇和父后都不知道我有没有遭到遗
毒。关于我的身世,宫里早有各种传言,皇兄您以为封了他们的口,我就不知道了吗?
「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敢出嫁?因为我怕。。。。。。我怕我出嫁后不会有子女,也怕我出嫁后会有自己的子女,那我、我。。。。。。」
「德馨!」迦罗炎夜突然坐了起来,正色地看着她,厉声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妳不会没有自己的孩子!妳是我大
齐国唯一的公主,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明白吗!」
迦罗炎夜第一次对她如此声色厉狠,迦罗德馨吓了一跳,怔愣片刻,低低道:「是。臣妹知道了。」
迦罗炎夜看了她半晌,叹口气道:「好了,夜晚了,妳也回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
迦罗德馨见他神色微倦,道:「那臣妹告辞了,皇兄好好休息。」
德馨公主离开了。
楼清羽等了片刻,轻轻揭开幕帘,走了过去。
迦罗炎夜正闭目躺在床榻上,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见他,微微一惊,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楼清羽轻轻一笑,在他身旁坐下。
迦罗炎夜似有些不安,道:「你来的时候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什么动静?你这来人了么?」楼清羽察觉到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刚才的事,便状似疑问道。
迦罗炎夜见状,略略放心,道:「没有。刚才沈御医来给朕诊过脉。」
「怎么了?」楼清羽低头看了看他的肚腹,比半个月前又隆起了一些,隔段日子不见,感觉比较明显,忙问道:「身子不
好么?」
「没什么,都是些正常反应。」迦罗炎夜说着,似乎有些不适,侧了侧身,换了个姿势。
「是不是腰酸了?我帮你揉揉。」
「嗯。还有腿。」迦罗炎夜并没有拒绝。
「好。」
迦罗炎夜让他揉着,过了片刻,道:「怎么这么些天才想到来我蟠龙殿?嗯?」
楼清羽笑笑,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我了?」
迦罗炎夜瞥他一眼,往里面挪了挪,「上来。」
楼清羽迟疑了下,道:「我不能回去太晚。」
迦罗炎夜心头起火,「你有什么事比陪我更重要!」
楼清羽不想和「孕夫」争辩,便翻身上了床。谁知迦罗炎夜不放过他,质问道:「我问你呢!来了就要走,你在冷宫能有
什么事放不下?处处和我作对!」
楼清羽忙安抚道:「你别生气。我是想随你去春狩,总有些事情要准备。再说,我也怕每次见到你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迦罗炎夜暗暗红了脸,啐道:「你就想着那些事吗?」
楼清羽噗哧一笑,在他面上亲了亲,道:「我是怕每次见了你都忍不住想亲你,你以为是什么?」
迦罗炎夜恼红了脸,暗骂这家伙不调笑自己就难受吗?
楼清羽怕他真气到了,刚才听见他们对话,知道炎夜最近身上真不太好,马上又要出行,不敢在这个时候让他动气,忙哄
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呢。其实我是真的想。。。。。。你就不想么?」
迦罗炎夜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想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你也挺个肚子试试!」
楼清羽知道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又年轻气盛,肯定欲望强烈,只是碍于身子不便,不能正常发泄,必定「窝火」得很,不
敢再撩拨他,忙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今夜好好陪你,什么也不做。」
迦罗炎夜有孕之后脾气暴躁,偏偏楼清羽性子清雅,是个发不起火来的人,无论自己怎样叫嚣,他总有办法安抚下去。
上次在苍州时,除了关于「童」的那次争吵,他对自己一直是百依百顺。只是楼清羽虽然外表温和柔顺,骨子里却有一股
清傲之气,时常让他摸不准。
迦罗炎夜被楼清羽哄了又哄,慢慢也降下火气,倦意上涌,倒在他怀里恨道:「你以后再来这么晚,看我怎么罚你!」
「知道了,以后我夜夜来。咱们也来个牛郎织女雀桥会,夜夜梦中见。」
迦罗炎夜想问问他什么牛郎织女,可是身子在他的按摩下实在太舒服了,晕晕欲睡,很快就人事不知了。
楼清羽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暗暗心惊,疑问不少。不过他见迦罗炎夜显然不想让他知道,便装作不知,却决定暗中查
明此事。
本来关于秋儿的事,他还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和炎夜谈谈,但见了他倦怠辛苦的样子,只好暂时忍了,压下去另做打算。
这一夜他陪着迦罗炎夜睡至天明,直到王宫侍来唤早朝,才潜入密道回了冷宫。
之后果然时常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耳目。二人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但这样每夜私会,也别有情趣。
第二十六章
转眼到了出行之日,已是春意盎然的好时节。皇上病体初愈,带领一干将领老臣,浩浩荡荡的前往凤鸣谷。
太子迦罗坤泽原在太后处教养,但这是他回宫后第一次遇逢如此隆重的传统狩猎祭典,因而也从太后那里接了过来,一同
前往。
楼清羽化妆成一小卒,随着皇上御辇同行。在宫门前,看见太子身着紫衣,足蹬金靴,头束玉冠,披着一黑貂风衣正经端
步的走来,不由心下大是激动。
太子一脸肃容,白玉般可爱的小脸庞活像个小塑人,恭恭敬敬地在皇上的御辇前跪下行礼。
迦罗炎夜也多时不曾看见童儿,心下甚喜,坐在辇内,冲他招手道:「童儿,上来,与父皇同行。」
「是。」
童儿爬起来,踩着足榻登车,旁边一侍卫伸出手来,轻轻托了他一把,将他扶上辇驾。
平日这些都是宫侍做的,童儿微觉异样,侧头扫了一眼,见那侍卫容色陌生,但一双清亮的眼眸却饱含温柔慈爱之意,心
下微微一动。
「童儿,过来这边坐。」
御辇的幕帘垂下,迦罗炎夜迫不及待地牵过童儿小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御辇内空间宽敞,中间还摆了一檀木矮几,角落燃着檀香。两侧另有矮柜,放着笔墨奏折等物。
其实春狩所在的凤鸣谷沐泉宫离京城并不远,纵马半日可到,车行一日工夫。
迦罗炎夜往年都是一骑在先,与众武将行在前面。只是现下陈痾初愈,龙体欠安,这才换了御辇,与众文臣在大军后面缓
车而行。
「童儿这些日子在皇祖母那里过得可好?皇祖母疼不疼你?」迦罗炎夜长袖轻揽,将童儿拢在怀里。
「皇祖母很疼我,还亲自教儿臣读书识字,太傅也夸儿臣进步了。」
「童儿真乖。」迦罗炎夜骄傲地摸摸儿子的头,「那童儿有没有想父皇?」
「想。」童儿的声音脆脆的,眼睛晶亮地盯着迦罗炎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