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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
这种相濡以沫的关系应该出现在相恋多年的老夫老妻身上,而不是像我们这种刚刚走到一起的年轻情侣应有的体会。
这时候她翻了个身,披着的被子滑落了一截,光洁的后背和肩膀顿时□□在空气中,我连忙轻轻地替她重新盖上被子。她嘀咕了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很快又重归平静。我也钻进被窝,紧贴着她温暖的身体,渐渐进入梦乡。
也许安逸平凡,才是爱情最真实的面目。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们的时间安排非常自由,既没有学业的压力,也没有朝九晚五的工作,于是我们决定在同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面做兼职,而且总是申请在同一个时段上班。店长知道我们的恋人关系,也乐意成全,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们在工作时认真工作,下班后才卿卿我我。
这份兼职的报酬虽然不多,但也能稍微补贴一下我们的房租,再加上那时候我已经算是个圈内小有名气的插画家了,有了相对固定的合作媒体和约稿,我也每晚都预留一定时间来进行工作,令自己的收入有了最低保障。
在剩余的空闲时间里,我们携手走遍了A城的每一个角落,每次出行我都会带着素描本,而她会拿着一本小笔记本。有时候,我们会在某间不起眼的小茶馆里面,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我隔着玻璃橱窗观察路人,素描风景,而她则一边听歌,一边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做笔记,寻求小说创作灵感。
在江边,在山顶,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其实我们不在意去的是什么地方,只想两个人静静地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也试过两个人各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消磨了一整个下午。她对到处寻觅美食的兴趣不大,而更喜欢亲自下厨,在她手下做出来的那些家常菜式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过人之处,但我每一顿都吃得津津有味。
晚上是我创作灵感涌现的时间段,而在我工作期间,她从来不会打扰我,只是自己跑到床上,戴着耳机看电影,或者边音乐边写稿,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蹑手蹑脚地走近我,看一下我的茶杯是否需要添水,再用手势无声地询问我是否需要吃点东西。一旦我点点头,她马上跑到厨房里面忙乎起来,没多久就能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这段美好时光,无忧无虑的夏天就已经成为过去。九月份,新学期开始,她得回校上课,为了保证我们的一日三餐有着落,我跑到一家小杂志社找了份美编的工作。
这份工作压力并不大,每周只需要上两到三天的班,其余时间安排颇为随意,而且可以让我更深入地接触出版圈子,结交一些编辑和作者朋友,倒也逍遥快活。绿每天下课后就会顺手到菜市场里买菜,回家给我做饭,饭后我负责打扫桌子和拖地,她负责洗碗碟,我们的小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了,其乐融融。
后来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些常年收言情小说稿子的杂志编辑,将绿的文章推荐给他们,也换回了比以往更多的发表机会。我们手头上虽然还是没几个钱,但总比刚开始出来租房子时要宽裕多了,周末去看个电影,逛个街,买几件衣服还是压力不大的。
只是绿似乎对需要额外花钱的活动兴趣不大,她最喜欢的还是和我两个人静静呆在小公寓里,各做各的事情,偶尔我也会调侃她两句。
“亲爱的,我们出去买两件新衣服给你好吗?”
“不需要了,我又不缺衣服。”她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浅浅笑道。
“人家不是说,女人的衣柜里面总缺一件衣服吗?”
“人家还说老公的工资卡要交给老婆保管呢。”
“我们还没领证嘛,要不,明天去排队领个结婚证?婚后保证把工资卡给你。”
“胡扯。”她随手就把枕头扔到我脸上,“谁说过要嫁给你啦?”
“哎,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啊……”
“你才耍流氓!”第二个枕头擦着我的脑袋飞过。
躲过两轮攻击的我嘿嘿怪笑起来:“好啦,我要开始耍流氓啦……”
“救命啊,非礼啊……救命……”她嘻嘻地笑着,呼救声渐渐转为喘息,“关灯……嗯……灯……”
我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灯光顿时灭了,小小的房间内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芒,照亮她小半边脸庞,娇羞无比。
那时候,我觉得这间小房子就是天堂,也从来没想过,天堂终有一天会崩塌。
“叮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我半梦半醒的状态,我艰难地坐直身子,摇了摇沉重的脑袋,正想伸手去拿起听筒的时候,房间里突然恢复了安静。
当我还在怀疑电话来自梦中还是现实世界的时候,铃声又再度响起。
“喂……”昏昏沉沉的我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是我,你怎么了?”对方的声音如同隔着好几层东西一样,有点沙哑模糊。
“你是谁?”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想着会不会是诈骗电话。
“我是绿。”
“你……”想不到她竟然亲自联系我了,“还好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在国外,一切安好,你到底怎么了?听说你生病了?”她急切地问。
“嗯,渐冻人,治不好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
“你该不会是开玩笑的吧?最近流行什么冰桶挑战……”她小心翼翼地探问。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拿严肃的事情开玩笑。”
“唉……”她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说了句让我震惊不已的话,“有考虑过出国治疗吗?我可以替你想办法安排。”
我一下子接不上话来。
“如果是有金钱方面的困难,我也可以帮忙解决。”她补充道。
“这个……”
“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说。”
“我不明白。”既然想不出什么说辞,干脆实话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你难道就……不恨我吗?”
“恨……吗?”她用的是反问句。
我们隔着跨越万里的国际长途电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话筒里面,时不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以提醒我们通话尚未结束。
“你……”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噤声。
“还是你先说吧。”
她犹豫了片刻,说:“我……想说一声对不起……”
“什么?”我是被彻底弄糊涂了。
电话那头的人,真的是绿吗?
我对绿始终是心怀愧疚。
后来我们波澜不惊地度过了一年多的同居生活,然后她顺利毕业了,找到一份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我也终于有了一些社会和人脉积累,跳槽到一家更为光鲜的杂志社工作。
生活中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我们也能够开始稍微认真地考虑一下,该什么时候登记结婚的问题了。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也说过,无法想像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我们对彼此而言,就像是阳光和空气一样,普普通通却不可或缺。
就在这时候,我变心了。
有另外一个女子闯入了我的生命,改变了我和绿之间眼看就要完美收场的故事结局。
错就是错,我不想作任何辩解,而关于那位女子的点点滴滴,将会是另外一个故事。那个故事浪漫与否,跟绿无关,对她而言,我所做的一切,只能解释为冷酷无情的伤害。
还记得我提出分手的那天,她木然地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掉落。
她满脸泪痕地收拾自己的行李,而我只希望她尽快离开,竟然没有问一句,她要去向何处?这座城市里面是否有她可以安身的地方?
细细想来,我真是冷血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绿毅然离去,没有任何眷恋,大概一个多月后,她开始在网络上发表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讲述她与自己初恋男友之间的种种回忆。这部小说在某大论坛里面火热连载,她那优美自然的笔触吸引了大量读者,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读到这个平凡而美好故事的最终结局。
我也期待小说的结局,会跟现实生活不一样。
我希望小说的女主角离开初恋男友后,能够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后续发展也如我所料,当小说连载到女主角被初恋无情抛弃的时候,论坛里掀起了漫天的骂声,读者纷纷谴责那个男人的薄情冷漠。而我的一些大学同学们早就看出了这部作品中的男主角其实是我,当剧情急转直下的时候,也接二连三地找我打探内情。
对于各种八卦,我一概回答:无可奉告。但有心人自然能看出端倪来,在这段感情之中,理亏的人是我。
于是我自然而然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渣男”。
我并没有责怪绿,反而在心里暗暗替她高兴,因为她实现了自己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成真的梦想——成为一名万众瞩目的人气作家。
那部小说的最终结局,是女主角跟随一位真心爱惜她的男人出国定居,离开了伤心的故土;而在现实之中,绿选择了远走他乡,据前往机场送机的同学称,有一位男生默默陪伴在她身旁。
我总觉得,她会记恨我一辈子才对。
“我是说,对不起……”这确实是绿的声音,而她确实在向我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啊……”
“不,真的很对不起……”她说话间竟然带着哭腔,“我不应该在小说里将你塑造成一个如此不堪的角色,不应该将一切的错误推到你身上。”
“但是……变心的人确实是我。”
“其实,我能理解你。”她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理解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明明是年纪轻轻,朝气蓬勃的一对情侣,却已经像老夫老妻那样平凡地生活着,柴米油盐,相敬如宾。这个世界很大很大,我们却一早将彼此紧紧绑定在一起,我们的感情一帆风顺,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考验,因此很容易被突然出现的人和事扰乱心境,对吗?”
“没错……”我离开绿的最大原因,就是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模式。明明外面还有广阔的天地,我们却将自己锁在那个小房间里面,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她。
更可怕的是,我似乎习惯了这种狭窄的交际圈子,习惯了到公司到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 ,习惯了每天晚上和她各自占据房间的一个角落,沉溺于各自的孤独之中。
“当时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却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意外惊喜,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浪漫念头,对吗?”
我默默点了点头,随之想起她看不见,于是说:“确实是那样……”
“你是我的初恋,而在独处的时候,我会不停地思考一个问题:是否所有的恋爱模式都会一样呢?别的情侣们也像我们一样相处吗?如果我的男朋友是另外一个人,我的人生会否变得完全不一样?”
“真有意思的问题。”我不得不承认,她能当上作家是有道理的。
“这个古怪的念头一旦在脑海里面浮现,就再也没法视而不见。我努力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偶遇了一个人……他就是我现在的丈夫。”
“他给了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吗?”
“是的,而且他的出现,是在你主动提出跟我分手之前。”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我的心脏。
“在我……之前?”
“其实当时我也处于两难境地,到底该坚守和你之前的感情,还是去接受一份全新的爱恋,如果要分手,我该怎么样开口?”
我苦笑起来:“但你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毫不费劲就替你解开了这个难题。”
“因此你说要结束关系的那一刻,我真是百感交集,悲伤,感慨,失落,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惊喜。”
“如果,只是如果,那时候我并没有遇上另外一位让我心动的女孩子呢?那么你会怎么样向我提出分手?”
她考虑了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你一定会遇上她,如同我也一定会遇上他。你懂吗?”
“即使不是那个她,也会有另外一个她?”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真不愧是知名的言情小说作家,这一番话说到我心坎里面去了。”我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事实上,我拿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在上一段恋情尚未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变心,我在小说里面将自己塑造成为完美而无辜的女主角,让你背负了不应有的罪名……”
“只是虚构的小说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不,你也知道里面的每一段故事基本上都是真实的,读者之所以喜欢那部小说,也纯粹是因为字里行间包含的真实情感。而我却在最关键的地方说谎了,你知道吗,那部小说这些年来重印数次,销量惊人,我靠着这个赚到一大笔版税,还有电视改编,电影改编,还有源源不断的稿约。然而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总有一种罪恶感,这对默默承担恶名的你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我明白了,所以你希望以资助我治疗的方式,来报答我吗?”
“算不上报答,我只是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
“好好生活下去。”
“嗯?”
“你能为我做的事情,就是好好过日子。”我曾经觉得这是非常矫情的对白,但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也许听起来有点虚伪,不过知道你现在生活得幸福美满,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渐冻人……并不是无法存活下去的,你知道斯蒂芬霍金吗?”
“我当然知道,但人家有个聪明的脑袋,而我却是靠一双手混饭吃的,怎么能比?”我想她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对我而言,如果不能继续画画,那么活下去意义并不大。
“别这样说啊……”
“要不,你以我为原型创作一部新的小说吧?”我避开了治疗的话题,“我的渐冻男朋友,这标题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抽泣声,然后是她努力克制着情绪,用颤抖的声音说:“好吧,听你的。”
“谢谢你。”这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对她说的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背叛
听,海哭的声音,这片海未免太多情,悲泣到天明;写封信给我,就当最后约定,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
结束了与绿的跨洋长途电话之后,我突然觉得精神了许多,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青的联系方式——她就是那个终结了我跟绿之间恋爱关系的女人。
不过说来好笑,我背叛了绿,而青最后也背叛了我,冥冥之中如同有报应一般。与青分手的时候,我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她好像也搬了家,换了手机号码,当初的□□也不再使用了,我们多年以来没有任何联络,因此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去哪找她才对。
想了好一阵子,我在抽屉里找出了一本尘封已久的名片册,里面有我刚刚出社会工作时收集下来的名片,虽然不知道上面的信息还有多少能用得上,但也总比没有任何办法要好。
毕竟我和青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工作圈子的聚会之中。
我已经不记得那次到底是什么活动了,反正就是一群媒体人和广告客户,找个借口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大概有那么六七席的规模,人不算多,但大部分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脸孔,因此初涉职场的我还是表现得有点拘谨。
“帅哥,赏脸喝一杯吗?”一位身穿白色上衣,翠绿长裙的女孩子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愣了愣,下意识地举起酒杯。
“你好……”
“自由摄影师,青。”她跟我碰杯,诡异地眨了眨眼。我看清了她的容貌,清秀的五官之中透露出一股英气,整个人显得自信满满,这感觉有点像当年第一次见到橙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气场,令我心头微微一动。
“幸会幸会。”我的工作岗位暂时还不需要接触摄影师,她为什么要特意跑过来跟我打招呼呢?
正在纳闷的时候,青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这位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
“介意换一个吗?”
“咳咳……”我一下子被嘴里的酒呛得咳嗽连连,好不狼狈,“抱歉……咳咳……你说什么?”
她捂着嘴巴,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暂时不想换的话,介意多出一位女朋友吗?”
我终于醒悟过来了,这是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段子,估计她是在酒桌上玩什么游戏输了,来我这接受所谓的“惩罚”。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嘻嘻,好聪明啊。”她喝了一小口酒,“那么,你的答案呢?”
“答案?”
隔壁酒桌的目光都投向了我们俩,还有几个人在鼓掌起哄,看来这次的游戏规则是逼着她非得撬开我的嘴巴不可。
“女朋友……一个就够了啊。”
她有点失望地叹了叹气:“真不配合啊,这下子我可要被他们灌醉了。”
“我不答应,你就要喝酒?”
“是啊……要不,你替我喝一杯?”她大大咧咧地搭着我的肩膀,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就将我拉到她的那桌酒席旁。
“喂喂,怎么找了替身来喝?”
“犯规犯规,代喝可以,多罚两杯!”
我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面对一哄而上的劝酒者,糊里糊涂就被灌了好几杯,脚步有点轻飘飘起来。
大家看着我已经略有醉意,反而故意寻我的开心,拼命地给我添酒,酒量并不大的我没多久就被灌得醉醺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有点记不清了。
第二天听同事说,我醉得一塌糊涂,大家七手八脚一起喊了辆出租车把我送回家,而我这些事情竟然毫无印象。后来,我又发现自己的手机里面多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未读短信,发件人自称是青,也不知道她怎么搞到我手机号码的。
“对不起啊,让你喝得太多了,下次我请客吃饭赔罪。”
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位玩起来有点疯的摄影师。
我按照名片册上面的联系电话,一个一个地尝试拨号,其中有一些电话已经是空号,另外有一些人大概是想不起我是谁了,简单敷衍几句就作罢,也有一些人虽然记得我,却不认识青,或者认识青,但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