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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还管我?”许沐靠在墙边,从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
“你怎么抽烟了?”记忆里虽说他性格不羁,不过烟这种东西却从没碰过。
“喜欢。”许沐深深吐出一个烟圈。
严清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想转身迈步走开,却又没管得住脚回过头夺过他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
“别抽了,对身体没好处。”
“你管的真够宽的。”许沐惋惜地看了眼已经熄灭的烟,笑言。
“别作践自己。”严清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为了你?”许沐嘴边勾起一丝怀疑的微笑。
“如果是因为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许沐打断她,嘲讽地笑着。
严清沉默,转即笑笑“我谁都不是。”说完,转身离开。
忽然自己的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面上,许沐如恶狼般禁锢住她的双手,吻,狠狠地覆上去。
残留的烟草味让严清本能地抗拒,她拼命地挣脱,“你疯了!”
“我爱你。”许沐混混沌沌地吐出这三个字,眼眶溢出隐忍许久的泪,8年前,他第一次见她,只有两个人的电梯,不足半米的距离,她的脸变成了他很多个夜晚梦的片段,可是他对于她不过还是见过即忘路人甲。他留意到她常去的自习教室,默默地坐在她后边,不论是进来,或者离开,她从未正眼看过他。后来有了纸飞机的故事,需要很多勇气的表白,结果,所有的勇气沦为纸篓里沉睡腐烂的垃圾。再后来,相亲,婚礼,即便她的眼神再一次证明,“许沐”二字对于她不过是词典里的毫无关联的两页。8年后的今天,他依然没有脾气地想着她,只是,空还是空,不论1天还是8年,她从来不属于他。
“我……”严清望着他的眼睛,无数个有他的画面闪过,清晰的,模糊的,愉快的,难过的……,此刻,她无力反驳。
迟疑,是最残忍的拒绝,迟疑的时间,是残留的希望,也是无奈的落空,许沐松开她,手□□裤兜,依旧潇洒的背影,只是越走越远。
喂完许继,和周渡聊了会天,快11点的时候 ,梓篱先抱着孩子回去睡了。严清和周渡紧随其后,他们没打算在这耗上一夜。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与许沐的车擦身而过,他的眼圈涨红,隐约也会心疼,他就像个孩子,偶尔也有心事,只是无一例外地都写在了脸上,要想变得成熟,还需要很多时间去打磨。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红油漆
“巴厘岛好美。”严清打开悠琦从国外传回来的邮件,碧色的海,金色的沙,美不可言。
“这个容易,找个假期我陪你去。”周渡用毛巾擦着头发,凑到电脑旁边看了看。
“再说吧,你这么忙。”严清冲他笑笑。
“说真的,你没事也该想想咱们去哪儿度蜜月了。欧洲还是北美?”
提起婚礼,眼看着就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酒席和场地都是周渡以及周母张罗的,严清乐得清闲,请柬白天通知说都印好了,严清打算明天找个时间能寄的寄出去,能送的就送。
“你的腿上怎么了?”周渡留意到严清右腿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红色的划痕。
“早上超市回来,被购物袋给刮的。”严清在伤口上敷了一层痱子粉,原本的伤口显得不明显了许多。
“下次回来打电话让我接你。”周渡眼神略显心疼,“痛吗?”
“这点小伤不碍事。”即便嘴上总是逞强,听到关心的话还是觉得异常的暖心。
“别总是让我担心。”周渡说着一把抱起严清,走向卧室。
“放我下来。”严清着急地想要挣脱。
周渡没打算放过她的意思,碎碎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
“周渡,我还没准备好。”这些日子同一个屋檐,同一张床,大家都墨守着婚前单纯的关系。即便婚期近了,她还是坚守着最初的坚持,骨子里,她是传统而保守的。
“Fine。”周渡无奈地放下,目送她进了浴室。
推开卧室的门,周渡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没料到周渡一把拦腰从后边抱住,温柔的吻穿过发丝,印在还没干透的脖颈,严清只觉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直到耳边轻声一句:“睡吧。”心中大石才算安然落下。
窝在他的怀里,从前是少女的遐想,如今成真,幸运而幸福,她不再奢求别的。
第二天是晴天,去乡下发了几张请柬,路上收到周渡的短信中午一起出去吃饭,于是严清打了车直接送到了法院门口。
严清看了下手表,才十点多,离他下班还有1个小时,于是在大厅休息室把玩了会手机。
没多久,一群记者涌进大厅,举着话筒堵在门口。
“林总,虽然官司赢了,但是对于兰心园工程的施工安全业界都还是在质疑,请问您怎么看?”
“让我们瑞安的代表律师来向你们解释吧。”林栋示意身旁的律师,话筒、闪光弹纷纷对准他。
“今天审判的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明,瑞安在兰心园工程上并无遇事家属所说的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这一点我们有专业的评估报告以及其他8名工人的证词支持,遇事工人刘鹏由于个人操作疏忽导致死亡,这一点我们深表遗憾,瑞安准备了一笔20万的抚恤金希望能够帮助刘鹏家属。”一旁的律师解释着。
“正如律师所讲,我们瑞安希望对逝者家属尽绵薄之力,这也体现了我们兰心园工程一直秉持的兰心待人,良心为民的理念。”所谓的林总一本正经地说。
严清觉得严清眼前的一切无比的虚伪,真相和公义从来只属于有钱有势的人。
周渡下了电梯远远看见人海那头的严清,挥挥手。
严清刚想过去,却被后头一群人挤开。
一个30多岁乡下打扮的妇女,拉着一个小女孩,后边跟着几个男人。
“欺负人啊,孩子他爸就这样白白的死了,明明是你们的责任,死的也能被你们说活了,什么世道啊!”女人上前欲抓林栋的衣服,被保安拉开。
“无良奸商,无良律师。”后边的男人扯着嗓子吼着。
严清困惑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走上前,说来也快,严清只觉得有一桶水重重地砸在身上,睁眼一看手上全是红色血一般的液体。刺鼻的腥味,没来得及犯呕,眼前便黑了。
睁开眼的时候,周渡在身旁,“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们公司那栋写字楼里有家房地产公司。”周渡往玻璃杯里倒上些热水,递过去,“事故纠纷,没想到连累了你。”
“我看那小女孩在那儿哭也挺可怜的。”严清接过水。
“他爸爸施工时从10层高的地方摔死了。”
“可怜。”
“公众场合袭击他人,我们可以告他们的。”
“不用了,谁失去亲人不是歇斯底里。何况我也没事。”看到周渡严肃的脸,严清劝道。
“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还要法律做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事,没必要小题大做的。”严清劝道。
“小题大做?严清,你能不能凡事理智点,并不是说你没事这件事就能当没发生过!”周渡反驳。
“这事就算了吧,别追究了。”
“别说了,证据很充分,我们有十足的把握。”周渡坚持。
“周渡,你到底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思。”冷血这两个字终究没有脱口而出,只是此刻面前的周渡与平日绅士风范大相径庭。
短暂的沉默,察觉到她话语中隐忍的怒气,周渡放下手机,坐到她的身旁,“我也是担心你,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吧。”周渡将床摇高,拿过手边的水杯,递过去。
严清略显惶恐地接过,啅了一小口,“放心,我真的没事。”她没有责备他刚才的固执与坚持,她甚至可心地察觉到他对自己有多么紧张,然而刚才她才顿悟,原来一向宽厚的周渡也有脾气,从来没黑过脸的他俩,争执吵闹也只不过是一念之间。
“没事就好。”周渡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看了眼手机,“这两天的日用品我都准备好了,你就安心在这观察两天。”
“恩,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睡会。”严清催促着他离开。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或者打给我。我下午有个客人要见,晚上来看你。”周渡将床调平,调试好空调的温度,拉上窗帘,往水杯里添满水。
“你快走吧,我又没有断手断脚。”严清看他忙个不停,再次催促。
“好,那我走了。”周渡打开门,出去前又回头环顾了下病房,这才离开。
严清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赵本山的旧段子,早上的那般意外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睡意渐浓,只听轰一声,严清一个激灵。
眼睛还在半睡半醒间,还没来得急反应,就有一张熟悉的脸冲到自己眼前,距离近得让他的五官瞬间放大,严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来做什么?”严清借坐起身,推开他。
“你怎么样?”许沐直起腰,略显尴尬地挠头。
“我能有什么事?”严清笑笑。
“被人泼红油漆还没事。”
“你怎么知道的?”严清疑惑。
“新闻里都播了。”
“看来这下我是要火了。”严清傻笑着。
“不知死活。”许沐满脸的怒气,她没心没肺地笑着仿佛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然而他却多管闲事地提心吊胆。
“回去吧,我真没事。”严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你以为我愿意来。”
“你……”还没等严清反驳,许沐便砸门而去,严清一脸错愕,转即欣然,“小孩儿。”
走到停车场,看到周渡正在停车,许沐忽然郁结难消,其实他想要的不过如此,她生病、伤心的时候,他能为她做些什么,然而,事实上即使是付出的立场他竟都没有。
“许沐?”周渡看到不远处开车门的许沐。
许沐没想到他会叫住自己,转过脸,“你这交接的时间够精确的啊,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你给我腾时间呢。”
“来看严清?”周渡看他一脸的玩世不恭,并未在意,问道。
“怎么着我们也同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她有事我怎么能不探望?”即使现实中自己无疑是输家,然而嘴上也不肯输了气势。
周渡意味深长地揣度了一下眼前略显稚气的许沐,释然笑笑,“谢谢。”
许沐终于意识到周渡与自己的差别,他是那样沉稳而平和,而自己真的似乎有些过于孩子气。转身上车,离开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也有吵架的时候
出院后,周渡一如往昔的忙碌,新房钥匙还是前天周渡委托助理送过来的,昨天他抽了午餐时间陪严清去看了房,三室一厅,精装修,用不着烦恼墙壁刷什么颜色,家居买什么风格,一切都已经准备好,正如周渡推开门说的那句,“就等人住进来。”
“现在的住处挺好的,也不必急着花这么些钱。”严清劝道。
“我可不能让你委屈在临时租的房子里结婚。”周渡说道。
中午,周渡打了电话回来,“东西整理好了没,搬的时候我去接你。”
“东西倒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还是等手边的喜糖包好了再去吧。”严清看了看桌上还剩下的一些仿真花和糖果。
“早应该听我的,直接买现成装的多好,现在累的。”
“没事,也不多了,今天能完,何况待会梓篱会过来帮忙。”严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明天再搬吧,梓篱也快到了。”
“好。”周渡挂了电话,继续翻着手边的文件。
10点半,严清张罗了几个小菜,11点梓篱带着小继来了。
“又重了。”严清接过梓篱手上的沈继,掂量了一下。
“还有多少,我帮你。”梓篱撸上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吃完在弄吧,我做了你爱吃的陈皮虾。”严清把沈继交给梓篱,从屋里端来几碟菜。
“这么好吃,你的‘肚’知道吗?”梓篱满嘴油,不顾形象地剥着虾。
严清噗嗤一笑,“吃你的虾,别多嘴。”
大约下午2点,所有的喜糖都装好了放进了纸箱,下午还有大把的时间,梓篱提议带着沈继去游乐场。严清看到还有半锅汤,便放进微波炉转了下,装进保温杯。去游乐场正好经过周渡的设计所,前天助理来的时候说他最近午餐都是盒饭,也没时间出去吃,严清挂念着,拎着汤和梓篱出了门。
到了公司楼下,严清拨了周渡电话,确认他没有出去见客人。
迟迟没人接听,严清有些不放心,叫上梓篱上楼看看。
这是严清第一次来他上班的地方,她一直觉得即便是他的员工或者同事,见上面更多的也是尴尬,周渡告诉过她是23楼,她看了下楼下大厅的示意,便找了上来。
前台的女孩没见过严清,询问她的来意。
没待严清开口,梓篱便插上话来,“你们老板娘。”
严清瞪了眼梓篱,“周渡在吗?”
前台打量下严清,赶忙起身引她们进去。
到了周渡办公室门前,严清听到里边有老人和小孩的哭声。
“Joe现在有客人,我想您还是先到会议室坐会儿。”女孩领他们进了会议室,倒了两杯咖啡过来。
没一会梓篱怀里的沈继哭闹了起来,恐怕是饿了,严清拿着奶瓶想出去找点热水。
“怎么会有小孩在办公室里闹!”严清刚走几步,身旁办公室的门便猛然打开,严厉地呵斥。
严清一惊,转头一看,是周渡。
“你怎么来了?”周渡错愕。
“我和梓篱顺路来给你送点汤。”周渡声音回归温柔,只是他愤怒而涨红的脸还未来得及调整,严清忽然语气软弱起来,心里有些惊慌。
“汤放下吧,我这会有事。”周渡掩上办公室的门,要带严清离开,“林欣,送一下。”
“梓篱还在会议室,我去叫下她。”严清转身,无意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他办公室里不寻常的景象,一个古稀老人留着泪安抚着旁边哭闹的小丫头,而那个小女孩她见过,前几天在公司门口。
“怎么回事?”严清回头,看着周渡。
“小事而已。”周渡关上门。
“她不是那天的那个小孩?”严清问道。
“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不瞒你了。”周渡叹息,“他们是来求情的。”
“求情?”严清有些不明白,理不清原由。
“他要我们撤销起诉。”周渡平静的坦诚,却担心地看向她。
严清忽然觉得整个人放空起来,愣愣地盯着一旁的墙面,转过脸,“你答应过我那件事算了的。”
“严清,如果什么事都可以这么轻易地算了,法律还有什么意义?在美国,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周渡争辩。
“这件事我是当事人,是不是应该尊重我的决定。”严清尽量平复心里的复杂,压低嗓音。
“严清,听我的,别固执。”周渡拉过她的手。
“是我固执还是你固执。”严清看着周渡的眼睛,“这是我的事,我决定不起诉,你没有权利代我做决定。”严清的语气坚定而严肃。
“可是……”周渡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被严清打断。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架。”严清拨开周渡的手,“我就问你,你要不要尊重我的决定。”
严清很少与他争辩什么,只是此时的她说不出的危险,仿佛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一点即燃,后果不堪。
“我答应你。”周渡沉默许久,点点头,领严清进了办公室。
“你们决定撤销上诉,你们可以走了。”随后拨了电话,“袁齐,那个伤人案安排撤诉。”
老人显得没料到这突然的答案,连忙作揖感谢。
“阿姨,对不起。”小姑娘走到严清跟前,脸上脏乎乎的,眼眶泪水满溢,嘴巴无辜地撅着,扯着严清的上衣下摆。
严清眼睛一下子酸了,拿出湿巾擦拭她脸上的污渍,“阿姨没事,不要伤心,你妈妈呢?她还好吗?”
“她爸走了之后,她妈妈精神上面出了问题,人在医院。”老人拉着孙女。
没等严清再问,便默默离开。
即便眼前的不幸与自己没多大的关系,然后那样寂寞无助的背景落在眼底,单凭有点良知,都会觉得心疼。
严清抹去眼角的泪,打开门,“我走了。”径直到会议室拉着梓篱离开。
周渡默送着她们离开,越来越远的距离正如她临别时的最后一瞥,遥远的,仿佛就是陌生人。
“听说你们去游乐场了?怎么样,好玩吗?”周渡放下包,挂上外套,故作轻松地询问。
严清没作声,自顾自地洗着菜。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周渡搂着她的腰,诚恳地道歉。
“下次别这样了。”严清松了一口气,转过脸,“你知道吗?我今天觉得你像一个老板,一个设计师,一个把法律、权利挂在嘴边的美国人,唯独不像我认识的周渡。”
周渡的心有些疼痛,眉头深锁,“你也知道我多在意你,我没办法忍受别人伤害你。”
“你不让别人伤害我,你自己却伤了我的自尊。”严清叹了口气,“周渡,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都是成年人,尊重我,不要欺骗我。”
“好。”周渡皱着眉,亲吻她的脸颊,许下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好梦,一日坍塌
“怎么还没起床?你可真够淡定的。”
严清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床边的闹钟,“才凌晨3点。”
“我们在你门口啦!赶紧出来开门。”
严清摇摇晃晃地打开灯,一开门,乌压压一群人。
“哪门子新娘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严清只觉得耳朵周围吵得厉害,整个人一下子都快挤到门外了。
“姐妹们,赶紧的啊。”梓篱,悠琦,还有化妆师,造型师……一屋子的混乱。
“这还早呢,中午才行礼,用不着这么赶吧。”严清抱怨,只觉得这群人太夸张了。
“怎么这么多人?”周渡一走出房门,显然就被吓到了,“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贼?我们可都是天使在人间,你们哪有今天结婚的样,还想睡到自然醒?真是操心的主。”梓篱抓起一个包子扔过去,“赶紧吃饱,上午还得彩排呢。”
说来也奇怪,3点起来忙活,吃饭,梳妆,清点东西,竟也不不知不觉到了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