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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间、一室室,彼此廊道贯通、高低相衔,似人之五脏六腑,凭门相隔,推开石门,恍若满盘珍馐呈于人们面前,令人惊奇、惊喜、惊叹万分。
薛翔翎粗略翻着藏书架,震惊咋舌:“好家伙,以岩为架、玉为匣,菩提子锁、蜜蜡封隙,哪个嫌钱烧得没处使,这书架子都快要赶上里头的破书值钱!”
撬开书匣,抖出簌簌长卷,卷中智慧絮语流淌入目,竟觉晦涩难懂,自叹无知。
端王接过细看起来,好一会儿眉头紧皱复而松开,“这是秦文字,依照编录来看应该是人物传记。”他指着首篇密密麻麻的蝇头序列解释道:“你看,上面详载了此代一百二十七位朝中要员的生平,连同其身前死后的家族记实皆有考注,若此处都是这样的卷宗,那这一箱箱所藏……皆可谓百年国史。”
“那、可不了得。”薛翔翎退一步再仰视如山卷宗,自然明白端王话中意味:上到天子、下到群臣,依实所载,是非功过,皆有所记,其中包含着多少不为人知或者不能大白天下的秘密,恐怕都在这里。难怪连心性沉稳的端王见了,都不禁动容。
“这些情报比起龙门不遑多让啊……”薛翔翎欣喜地估算数量,只见端王徘徊在层层书架间,举目浏览,也是露出难得一见的喜色:“这里藏书少说也有七八千卷,其中不乏天文历法纂文和失传珍本,远比真金白银来的有价值。”
历朝历代的藏卷典籍,究竟是什么人悉心收纳的?拥有如此数目的情报足以通古博今,这也是“炎景”宝藏的一部分吗?
流连了一番,他似想到了什么,神色渐肃,忽然将手中长卷搁回原处,道:“来人,将这间藏室原封不动锁起来,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薛翔翎一愣,“怎么了?”端王笑也不笑,“再到别处去看看。”说着撤出此间,差人封了石门。
薛翔翎脑袋转得不慢,顿时明白过来:既是藏尽天机,难保没有李家祖先之事,权术心机、宫闱秘闻,后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不管怎么说,李邺他终究是皇室子孙,权衡利弊只需一瞬——
任何可能危及皇权的东西,不得现世。
薛翔翎心头醒觉,不禁反思自己的鲁莽,这时有属下来报,其中一间藏室有些不同,似乎可以通往别处。
薛翔翎匆忙率人前往,发现这间所谓不寻常的藏室,实际与黄金石室类似,除却鸡肋般空荡的四壁就别无他物,然而地上留下不少凌乱足迹,显然有人来过。
“少将军,这里有条密道。”有人喊了一声,顺着脚印发现一条幽深往下的通道,“都打起精神,警惕着点,下去看看。”
众人小心翼翼进入密道,抄起火把照亮四周,才发觉越往下去走道越宽。
在场如果有人进过玉脉,就会发现此处环境很像采玉坑,周遭墙面虽参差不平,却雕凿得十分当心,整个通道里面非常干燥,看来上层的水并没有渗透下来。更为神奇的是,这么多人突然簇拥进来,居然没人产生胸闷窒息感,看来前方必有个更大、更宽阔的空间与此连通,提供生气。
薛翔翎大刀阔斧走在最前,身后一大拉子人将路照得火光锃亮,他的脚步却搬得不快,当然不是害怕,而是此时隐约感觉暗处有道目光跟着自己,他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但他一贯相信自己直觉——那似乎不是人的目光。
屏气凝神再走一段,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他起初不作声张,紧了紧手中的保命家伙,脑中过了好几遍应对方法,直到确信那道目光竟来自头顶上,突然断喝一声:“谁在那里!”当即火把脱手朝声音的方向打了过去。
众人惊了一跳,纷纷剑拔出鞘,只见火光一闪间,照出了角落一条狭长白影:尖脸细目,绿如幽火,没等看清就窜了上去。
那动作实在太快了,几乎贴墙而飞,看得围上来的护卫头皮一紧,“什么东西?猫?”瞧个头比猫又大得多了,敏捷得有些邪性。
然而少将军是何等人也,耳聪目明反应神速,果断一句:“退下!”摸出贴身短匕扬手要射,突然被人掰住肩膀,阻下了这一记杀招。
“等等。”端王走上前来,表情略带疑惑和一丝惊讶,冲那东西唤道:“‘腊肉’?”
薛翔翎“啊?”地一呆,旋即听“嘶吱”一声叫,那道白影贴面扑了过来,顺带扫了他一脸绒毛。
闷头钻进了端王怀中的玩意儿——是一头硕大白狐。
看清敌手之后的少将军,面色可谓精彩纷呈,这头白毛畜生抬着高傲的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倒是端王笑着感叹:“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它。”
“它打哪冒出来的?”薛翔翎嘴角抽搐,“你们还认识?”
“这是笑笑养过的白狐,取名叫‘腊肉’,随我们回长安的途中失散了,我本以为它死了。”
“这狐崽子怎么会在这里?”
“兴许是被笑笑寻到,一路跟进来的。”只是距她进入此地应该有些时日了,就算随身带了干粮,几天下来恐怕也是弹尽粮绝,她吃什么?她活着吗?
端王抚摸着“腊肉”雪白油亮的皮毛,四周都没找到食物的可能性,倒被他发现墙顶上有一条引油槽,没干涸之前为点灯所用,原来“腊肉”就是顺着这条引油槽爬过来的。
话到这里薛翔翎已经了然,“想必它嗅到了你我身上气味,才寻了过来,看来笑笑那丫头当真就在里面。”
眼下最好的选择是等袁老将军派的人前来接应,谨慎为上,一番打算还没说出口,“腊肉”忽然叫了一声挣脱开,走几步又回头看看众人,晃了晃蓬松的尾巴。
薛翔翎啧地撇嘴,道:“活见鬼,它该不会是在带路吧?未免太通人性了。”
端王眼色一沉,稍加思索便跟了上去,薛翔翎知道劝也没用,挥手让将士们警惕跟紧了,一大队人马就这样卷甲衔枚消失在了漆黑的地道里。
******
袁博义在外等了半天,接到传令后毫不怠慢,当即加派了两队人手下到洞中。他本来是坚决反对端王亲身涉险的,奈何自己对“炎景”一无所知,端王的决议也违背不得。
他怕鱼雏耍阴招,因此将她留在营中看管起来,小姑娘倒也不生气,翘脚安心地等着,见了人就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委实不知她在笑些什么。
等候期间,撞见江儿失魂落魄地回来,鱼雏更加开心,甜甜地凑上去打招呼,却不想江儿理都不理人。
“姐姐为什么唬着一张脸?咦,与你一道的好看哥哥去哪儿了?”凑到江儿面前仔细审视着,媚人的小脸上逐渐浮起细小的恶意,“瞧这表情,莫非将心尖上的人追丢了么……”
话没说完,她脸色稍变,摸到脖子上缠了一根锐利银丝,只消对方一动,自己立马就会脑袋搬家。她倒也不害怕,薄唇勾起,字句轻吐:“你我同为大人效力,这样不近人情……恐怕不好吧?”
“谁给他卖命,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将你的头割了挂帐门上吹风。”江儿紧收银丝怒气冲冲,鱼雏刻意模仿出来的姿态确实与某人十分相似,在她看来也就格外刺眼。
她忽然松手,讥诮道:“学得不伦不类,你这模样比我‘借颜’还要可悲。”
鱼雏似遭蜂蛰,沉下脸来。江儿冷笑一声,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就失去了踪迹。
当然,袁博义此时没工夫理会一两个人的去向。
他先将传回的地形图推敲整合,制成沙盘,一面在巨坑周遭增派人手,一面遣人负责洞口的开挖,蓝州偏僻陌生,万事皆不能掉以轻心。老将军坐镇可谓指挥若定,安排得井井有条,然而刚步出营外,劲风骤起,袁博义的心头无端一悸。
“不好了!袁将军,探马回报前方包围过来许多人马,似乎是车师旗号。”
袁博义大吃一惊,“估清数目没有?”
“浩荡大军,不在你我之下!”来报士兵攥拳急道:“对方来得很快,必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这才引来野狼窥伺!”
袁博义双目如炬,火光电石间变换考量,关键时刻非但不憷反而定下心神,大喝道:“任何通敌叛国者,罪该万死;胆敢犯我边土者,虽远必诛!也好,且让我袁某来会会这帮牛蛮子!”
不消片刻,营中急哨频传,银甲铿锵奔走蓄势待发。
袁博义束紧战甲,扬开战旗疾步来到营外,只见四面八方的沙丘上笋尖般冒出人头,顷刻便已黑云压城。
******
地面上战事一触即发,地下深处的人却毫不知情,他们为眼前景象所震撼,根本无暇顾及太多。
“腊肉”停下来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架空石桥,石桥约摸七八丈宽,长不见底,既没有桥墩也没有悬索,凭空跨在巨大漆黑的空间里,如劈山一斧横亘其间区分出天与地。
众人高举火把,照出穹顶之上气势恢宏的蓝图:成百上千座飞仙雕塑彼此簇拥,个个紫衣朱履踏云而飞,彩练霓虹美轮美奂,华盖宝塔星罗棋布,整个穹顶呈正圆形,像一只翡翠玉碗倒扣住了石桥下方的巨坑。
薛翔翎俯身瞅了半天,隐约看出脚下挤挤挨挨排满了东西,规模竟如皇族殉坑般,“火把拿来,照照下面的是什么玩意儿。”他接过三支火把扔了下去,火光咕咚弹了几下掉落。
也就是这么个举动,不知点燃什么东西,火焰顿时就炸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蔓延的红光片刻就窜起了丈高。薛翔翎破口大骂:“呸,谁的老祖宗这么狠心,浇了火油想烧死人吗?”
原来坑中设有回字油渠,薛翔翎的火把扔下去正好点燃了残油,效果不异于放了把大火,有人叫道:“快看,下面好多死尸!”
迎着火光,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桥下正正方方布满深坑,里面堆放的竟是密密麻麻的尸骸,这些尸骸一半掩在土中,另一半则以各种非正常的姿态扭曲外露,或低嚎、或怒嘶、或埋头痛哭的姿态,全都挣扎着想要脱离半边桎梏,从地狱中挣脱出来。
薛翔翎不由地头皮一吊,他纵横沙场胆子比豹还肥,却也没见过这么多死人——填满全坑的尸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八百人?一千人?还是更多?
实难想象死者生前要遭受多大痛苦,才会以这样静默又疯狂的姿态投注在了后来者眼中,生生划开了一条生与死的界限。
端王久久注视这骇人奇景,缓慢说出四个字:“红莲业火……”他苍白的面色为高窜的红光所映射,声音听起来远自天外,“‘钵特摩,此云红莲华。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再现的根本就是八寒地狱中烈焰焚尽罪人恶业的场景。”
“炎景”是古人研究玄学凝炼的产物,源从何起已不得而知,与之相辅的《穹飞经》却以各种形式流传了下来,其中涉及的世间万理虽与佛、道不同,但也有融会贯通之处,上极往生,下堕魔域,或许‘炎景’本身就没有善恶之分。
想明白这道理,端王叹了一声,对众人道:“古时能人倾尽心血炼成‘炎景’,究竟是想庇世还是祸世,你我不得而知,传承至今,却屡次为害,究竟是后来者心术不正,还是世道不正?”
薛翔翎看他表情,隐觉不妙:“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我是觉得既然境由心生,大是大非在它面前也没多大用处,不如下去看看。”刚说完“看看”两个字,当真就从石桥上一跃而下。
薛翔翎半个脏字都没来得及出口,心想真是不怕死的碰上不要命的,死人堆里要是有机关,他们一个个全都得筛糠子!一咬牙,他撩袍跟了下去。
领着队伍找到端王的时候,他已经在殉坑中慢条斯理地摸索了起来。“腊肉”在几具骸骨上跳来跳去,看得薛翔翎有些闹心,上去一把拎得“腊肉”直叫唤,道:“呿,毛团子还想咬人?看它欢喜得很,别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端王拍干净尘土转过头来,说:“这些并不是人。”
“啊?”不是人,难道都是炼狱中的厉鬼?
“仔细看来,这些并不是真人骸骨,而是一种骨雕。”他摩挲着一具骸骨,剥去上面厚厚蚀土,露出了下面惨白光亮的骨骼,薛翔翎定睛一看,不由“欸”了一声,听他说道:“你看这些‘人’的四肢,骨架之间缺少分节,手掌甚至是整块白骨相连,粗看与真人类似,实则是用动物骨架雕塑而成的。”
身旁近卫听了,查探一番也道:“殿下说得不错,看这质地,确实像大个头的牲畜骨头。”
还道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拉了这么多人陪葬,原来只是个恶趣味,一场虚惊。
薛翔翎的脸色却没有缓和,拧眉摇头:“却也不对,我守边这么多年,啃得壮牛肥羊还不够多么,是个牲畜骨头我会认不出来?瞧这块头不小,不是牛羊,也不是驼骨,还有什么玩意儿这么大个?”
近卫一愣,“莫非是波斯族的象骨?”
薛翔翎反手一记敲在他头上,“你小子见没见过象骨,能这颜色吗?”
只是不管什么骨,如此数目、如此惟妙惟肖,很难想象怎样的能工巧匠才能建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人们甚至产生了一个想法:这或许并不是凡人所造的神迹吧?
跟随“腊肉”穿梭其中,走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周围的骨雕变得稀疏起来,再走一段基本就看不到了了,前面出现了一个类似祭坛的建筑。
这座祭坛砌得并不高,并没什么精致细腻的刻画,有三方上去的台阶,步级之间看不到任何缝隙接洽,想来也是用整块岩石直接雕琢而成的。整个祭坛中心是平静如镜的一汪清水,通体又圆又亮,水下竟似在隐隐发光。
众人轻声慢步走上去一看,还未触及任何东西,那水汽忽地就蒸腾起包裹住了每个人。
一片巨大的迷蒙,涟漪轻晃,水面渐渐映出清晰的人影来。
只看了一眼其中景象,端王脸色大变,薛翔翎呆然道:“这是……‘炎景’?”
作者有话要说:
☆、水镜
水中的影像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片混乱的战场,好几条人影在里面飞梭缠斗,形如烈焰,场面轩然浩荡,在外却听不见任何动静,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薄薄的水面阻隔了。
薛翔翎之所以吃惊,是因为那几人他都不陌生:君承欢最显眼张狂,在他旁边的分别是司天监贺青与司城家的公子,这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奇怪组合此刻如临大敌,与正中一人斗得天昏地暗。
影中看来,几人都疯魔般锲而不舍,水之此端死寂如塑,水之彼端天崩地裂,如此奇诡的景象令人望而生怯。
薛翔翎看不清敌手的相貌,只是颇感震惊:“此人是谁,能与这三人打个不相上下,真是好厉害的身手!这潭水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众人面面相觑,猜测道:“将军,会不会只是幻像?”
“对,属下听说‘炎景’能织魔魇,造个镜像也不是没可能。”
“不如让属下去一探虚实!”
说话那人自告奋勇正要下水,端王脸色一变拦住他,“等等!”忽见影中君承欢浑身黑气激荡,凌空飞起,他手上不知哪来的蟒皮长索如蛇般疾射出去,与对手的数道长绫绞在一处。
君承欢身法极快斜飞出掌,运得便是那杀神戮佛的“散水”掌法,一招“渡川”轰然而出,众人脚下摇晃起来,好霸道的功力!竟能将境外空间也撕扯得隆隆作响。
只可惜这一掌如石牛入海落在了他处,韶华与贺青两人皆被掌力逼退,一时双方内力相持难分高下,唯见红气与黑气死死咬住,色泽艳绝人寰,稍有差池便会毙命。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想不到端王出手了——
只听得“呛”一声寒光出鞘,他已没入水影之中,火光也似地横出一剑。
那剑比闪电还快,如此凶猛、突兀,撕裂境与境的隔阂,从天而落,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御甲士兵,犹如天神降临。
战局中的两人被这股强大的外力震开来,各自喷出一口血,也亏得如此才不至于走火入魔。端王执剑在手欺上前去,匆忙接的却是那难缠的对手。
跌落怀中的人容貌倾城,唇灿如莲,十分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张美人脸,她眸中抬起大片的混沌,无意识道:“你……”
端王定神看着她,一时竟怔怔,想不到他真的找到了她——其实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仅凭着心中一个盲目念头,真的被他找到了,她还活着!
虽然变了样貌、虽然神志不清,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心口空缺的一块这才被填补。
他声音沙哑道:“笑笑,你痛不痛?”
她面露迷茫,根本不知,笑笑是谁……此人是谁?面前的人满面担忧,看似是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最终却疲惫地笑了一下,“想不到你长大了,竟是这幅模样。”
一张脸,因褪去了青涩而显得艳气逼人,遗失三年的时光,不知何时一夜恢复。
她秀眉微蹙,面上忽地隐过一道黑金色符文,说不清那究竟是煞气还是灵气,角落有人顿然惊叫道:“小心!她被灵飞经文缚了神智,非但样貌变了,功力大涨还敌我不分!”若非此人出声,谁都无暇注意远处还歪着好几十个人,说话的正是卑都多,他属下死的死伤的伤,已对“炎景”心生怯意。
眼看笑笑整个人因为这道符文而痛苦地蜷曲起来,周身散发出灼热逼人的内力,君承欢与韶华面色一变,不约而同直取她周身大穴,两人深知符文的厉害,决不能让她再回到混沌意识中去。
“快松手!”韶华来不及解释前因后果,情急之下逼退端王,蛟龙般腾到半空欲夺先机。可惜还是迟一步,笑笑的身法实在快得惊人,未等锋芒相触,她清啸而起,周身幻出无数利刃光影朝众人射去,三丈之内,皆为冰冷杀意所笼罩。
此时的她看起来那样陌生,既脱俗耀目如谪仙,又充满戾气不言、不笑。莲诀生风,她将手中长绫舞得如九重天上的屏障,飘然盖下却足以碎人心魄,实是以非凡人之力去制衡对手——恰似某种高高在上的神灵。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武功修为稍浅的人全都口喷鲜血,纵功力深厚的也心神俱震,昏头转向难有动作。
韶华抑住胸腔里的气血沸腾,“霍”地拔起了地上的半杆银枪——银枪已断,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