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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
程江不禁嘟哝了一声,她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来的时候全身上下不就只带了个包么。还是去看着她不要捣乱才好。翎少突然叫住了他:“你是在哪里认识这小鬼的?”
程江诧异道:“就是在你说的那‘温柔乡’啊……”
温柔乡?他怎么不记得那里有这么个小鬼?念及此,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她进到军营里真的只是偶然吗?而且那身来历不明的功夫也很让人在意……看来也不能直接这么打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少将军
笑笑没等所谓的收留最后一晚就走了。
驻军的地方就在城外不远,等程江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城里找好客栈了,动作不可谓不快。程江帮她安排了靠西比较僻静的厢房住下,问她:“你是不是生我们少将军的气了?”
“没有啊。”她拍着被子,试了试床的软硬,露出了舒服欲仙的表情。“懒得跟那种爆竹较真,方才只是气气他罢了。”此时的笑笑爆竹长爆竹短地大肆指责着薛翔翎,还全然不知道日后他会是救自己一条小命的大恩人。
“翎少他是好意,你一个女孩子家留在军营里也不是办法。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跑到我的管辖地来了,我必定照顾你周全,缺银子的话回头我的先给你用着……”程江掏着钱,心里自顾自地想: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把她送去帮工,如果没有人收留就一定把她给送回原来那酒家里去!
笑笑接过他的钱袋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叫你表哥你就真当起人家表哥来啦?真是个烂好人,你家再有钱也要被你败光了!以后看你拿什么讨媳妇!”
“大丈夫当兵打仗就没想过要讨媳妇,为的是守卫百姓、报效朝廷!想当初我还是个丁点儿大的小孩时,日子哪里有现在这么太平,内乱不断、连年征战、盗匪横行……我应征入伍以后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敌保国,后来编排到此地根本没想过要回去。兵就是兵,当了再大的官,在百姓和天子眼里还是个兵。”
“这也改变不了你将败家的命运……”笑笑嘟哝了一声,见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就却之不恭地将钱悉数收进了怀里。“不如以后你把钱都这么交给我,我给你保管着来的安全些,像你这么傻头傻脑的,迟早要碰上骗子的……”
程江不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嘱咐了客栈的小二好生给他照顾着笑笑,如果有事就传个口信到军营里来,那小二接了赏钱连连道是,程江这才放心地催马回去了。
笑笑从楼上窗户里远远看他打马走远了,撇了撇嘴叹一声:“真是个烂好人。”
自这之后,笑笑就在城里长住了下来,并且隔三岔五地就会跑出军营里探望程江,说是探望,也不过就是跑去一番吃喝玩乐。守卫顾着程江的面子第一次没能把她拦在外面,往后就再也不好意思拦她了。此事被翎少知晓后,将程江叫过来一顿好骂,但见着笑笑嬉皮笑脸跑来跑去,时常给士兵们开小灶人缘好得很,也就拿她没了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教了。
唯有一点让他很在意。他派人暗查了笑笑的身份,却只得知她在数月前孤身到了“温柔乡”,一直担任着那家小有名气的酒楼的舞姬角色以外,祖籍什么的都不为人知。他本是以前听了传闻去的“温柔乡”,尽管去了那家酒楼,却并没有见过她。
如果她真的只是四海为家,那么江湖这么大,每个人都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如果她是敌国细作,别有用心来到此地的,那么……这自来熟的性子,不可谓不是一种可怕的手段,面具之下就是危机重重了。
这道理,程江不会不懂,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像程江这样的人,一旦选择了相信一个人,就会坚持到底。但是翎少不一样,他会选择——观望。
******
程江心服之人,在世上仅三人,笑笑就是其中之一。
前面两人尚且不去说,他心服笑笑,却是从打赌开始的。记得有一日,笑笑带了一副棋来找程江对弈,还没开盘多久,就把程江的黑子吃得七零八落,程江不服,再来一盘,还是落败。
程江心中恼火,拉着她还要来,笑笑却收了棋子,得意地说:“但凡我押的赌注,决计不输给任何人。”程江不信邪,就提出和她赌牌,还硬是请了翎少来当公证,谁料三局全部落败。
往后,赌马,落败。打马吊,落败。行酒令,还是落败。
翎少被这两人烦得不行,扯了嗓子骂:“军中严禁赌博,再跟我提‘赌’这个字,杖打三十!”程江嘴上答应,心里不痛快。不对劲,这丫头真是邪乎了!他拖住笑笑,狐疑地瞅着她:“你没有动什么手脚?”
“我要动什么手脚?”笑笑白他一眼。“是你自己太笨了,好运是不会找上傻瓜的。等哪天我心情好,就帮你开开窍吧。”
自此以后,程江的人生除了保家卫国以外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一定想出个法子来赌赢了笑笑。适逢边境太平,军旅生涯乏味得很,这个目标倒是给他带来了不少乐子。
两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旱季马上就要到了,塞上的风向也产生变化影响到了运水的畅通,城里的用水开始紧张起来,军中组织了一支队伍帮助城里的百姓防旱,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没有了其他人陪笑笑玩,她便拖住了程江,天天跟在他后面表哥长表哥短,程江没办法,只好一边手里做事,一边满嘴跑火车地给她吹故事。从孔融让梨到孟母三迁,从仙鹤报恩到孟姜女哭长城,讲的嘴皮子都要破了,见她还不罢休,就说:“这样,你要听传奇故事,就去找咱们的少将军吧。他啊,自身就是个传奇,可比我说的这些故事动听多了!”
“就那根爆竹啊……怎么个传奇法了?”她倒是真没看出来。
“翎少他出身武宗世家,相传四岁习武,九岁时比剑就大败家中叔父,十二岁时从父领兵点将。我入伍那会儿还不是薛家军,听闻他年纪轻轻就剿匪无数,他练出来的兵莫不是是以一当十的精英……之后,我被编排到他手下,本来看他年方弱冠,还怕他的那些名声不过是人们以讹传讹,心里对他有些轻视的。”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些郝色。“后来一次强虏来犯,连同我都险些在那次战争中丧命……就在这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翎少仅凭一人之力突出重围将对方将领斩于马下,我军军心大振才得以反败为胜。也就是那次大战之后,圣上嘉其威武,特别赐了‘少’字给他,意为少勇英才……”
“于是你就是在那次之后对他死心塌地啦?”
“翎少是难得的将才,我自然对他死心塌地。”
“那你那次怎么没死成?”
程江剐了她一眼,什么叫没死成!“我被端王救了。”
如果不是端王,他或许早就死了,就像所有战争中死去的人一样,马革裹尸,没骨荒野了……那时,那个人高高坐在马上,一袭明色衣衫近乎神明般耀眼。他冲他伸出了手,道:“上来!”
他抓住了那只手,血污都将玉白的袖子弄脏了,但是那只手却那么坚定地将他拉上了马背。他,就是那样被救了,因为那个人——不会放弃一兵一卒。
程江的眼睛有些涩。那两个人,任何一个都可以让他死心塌地的追随。
笑笑长长地“哦——”了一声,脑子里蹦出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家形象,于是兴趣缺缺地挥了挥衣袖,说:“行了表哥,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你去哪啊?”
“找你们少勇英才的少将军去。”
******
她的确是去找翎少了,不过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从营帐后面一跃而起,高高的帐篷顶上方形透气窗大开,可以闻到下面热着的马奶酒的香味阵阵地腾起来。
翎少老样子搁着脚坐在他的太师椅里,面前摆了一盘城里刚送来的茯苓糕,边吃着东西边同另外两个人讲话。竟然谁都没有发现头顶上藏着个偷听者。
“少将军,那次若不是少将军你出手相救,那姜家堡的人早就死个精光了,哪还轮得到他们现在对你我指手画脚?”
翎少嘴里嚼着东西,淡淡地道:“姜家堡代表的是武林正宗,我们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人,自然不能跟他们起冲突。朝廷本来就管不得江湖上的事情,他们要我们别插手,也有他们的道理。不过既然他们先动手杀了我们的线人,未免就名不正言不顺了,何况那句预言大有‘得炎景者得天下’的意思,朝廷不能不管。如果他们以为戴着武林正宗的帽子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也不过是群乱臣贼子罢了,杀了也不可惜。”
“少将军的意思是?”
“等。”他拍了拍身上的糕点屑,站了起来。“等那所谓‘群龙昂首’的一刻,总有人会脱颖而出的。”
十六年前,中原武林各大势力崛起,流派纷呈,正邪两派正斗得你死我活。跟着名剑“泣天”的问世更是掀起了好一场腥风血雨,来自异域的武学也悉数流入中土,几乎引发群国纷争,很多无辜的人也被卷入其中,百姓深受其害,怨声载道。
在最后的混战中,当时一直隐世的武林盟主终于现身阻止了这场灾难,而他自己也因为这场大战身受重伤,眼见中原武林局势不稳必会再起波澜,他临终前留下两句话,宣布了下一任的武林盟主:待得群龙再昂首,始得炎景问江山。
自此,这两句话就被人们当成了预言,纵然其间不乏武林大会的召开,却始终没出现能胜任盟主之位的人。故而,江湖重新分帮分派开始了“炎景”之争,历时几世几年,无休无止。
“现在看来,那句预言莫不是把人们又推入了地狱。为了找那种看不得摸不着的东西,从英雄侠士到江湖草莽,哪个不是在赔命,至死方休?”翎少扣着桌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有一人禀告了声进来呈上一封信,信封以蜡封口,盖着皇家御用的章纹。他将那封信拆开,抖了抖信纸看完,面色变了好几变,却说不出是喜是忧。
“少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朝廷的节度使已经来了。”他将信投入火里烧掉,拂了拂衣袖,似乎怕火舌舔到衣服,转身对那两人道:“备马,我亲自去迎接。”
属下应声退了下去,他突然仰头看了看帐顶上那方青天,似乎是自言自语地道了声:“看来也不用等多久了啊。”
帐篷顶上空空如也,本来藏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
等他换好正装到了马厩里,却见地上跪了一群人请罪。
为首一人急道:“属下万死,今日恐怕将军不能见‘点将’了。”
“点将”是他的爱驹,一匹纯正血统的枣红马,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脾气比他这个当主人的还暴躁,平常都没人敢亲近它,好不容易找到个很好的驯马师来照料,此时这驯马师的头却几乎低到地上。翎少疑惑道:“怎么回事?”
“这、这‘点将’它有点变了相貌……”
翎少俊眉一挑,大步跨进了马厩子,一看之下几乎呆了。
只见“点将”不满地刨着蹄子,原本威风凛凛的鬓毛不知被谁编成了一股股小辫子,花里胡俏扎成了麻花。这哪里还是他的“点将”?
“这是怎么搞的!”他瞪直了眼看着面前这匹马,抬起一脚将驯马师踹翻在地。
“属下不过去运了车饲料,回来的时候……回来它就变成这样了……”
翎少的脸从红转白,再从白转黑。开口就骂:“哪个龟儿子敢……”说到这儿,脑中顿时冒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对了。对了!这天底下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
“笑笑!”
这个该死的丫头,早晚把她打昏了埋沙子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谦谦君子
这边,笑笑好半天才找到了程江,连忙冲到他面前,大喊大叫着:“表哥,表哥!出大事了,你那千人崇万人仰的少将军恐怕要杀我。”
程江惊跳起来。“你又做了什么?”
“我本来去找他玩,路过旁边马厩,看到一匹马儿冲着我叫,想必是它喜欢我,我就陪着它玩了一会儿……没想到那是你们少将军的马儿,他小气得要命,怕是嫌我碰了他的马,现在他出去了,回头估计要找我好好算账呢。”她手舞足蹈地将事情前后解释给程江听,程江听得一头雾水。半天才反应了过来,说:“不管你做了什么,还是快点跟我请罪去。”
这一下正中笑笑下怀。她其实是好奇翎少口中的节度使,既然能让咱们不可一世的少将军亲自迎接,那必定是大官了吧?于是她导出这一番闹剧,好借了程江看看去。程江被蒙在鼓里,拖起她的手就走。
两人却被拦在了营外。守卫对程江抱拳行了一礼,道:“程将军止步,少将军此时正在会客,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会客?会什么客?”他怎么一点没听说有什么人要来?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
笑笑满不在乎地扫了他一眼,说:“反正也跑不了,等他们出来不就知道了。”好像她先前做了什么也完全不心虚,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直叫程江跳脚。
等了许久,笑笑有些失了兴致。心想既然是节度使,肯定是个老学究,难怪半天也不见出来。真没意思。她扯了扯程江,嬉皮笑脸地说:“表哥,要不咱们下次再来吧,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还不如再翻一次屋顶去。
程江拖住了不让她跑,端着黑脸唬住她:“你给我乖乖等着!一个不留神又不知道你要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可是警告你,下次你再捅什么篓子我才不管你,照样给你军法处置……”
“你不是我表哥吗,怎么这样。”
“什么表哥,谁管你……”
正在说话的当儿,营帘一掀,有人信步走了出来。
程江一看,竟面露狂喜,一把甩开了笑笑三步并两步地连忙上前参拜:“来的原来是端亲王!末将参见殿下!”
端王认出程江,过来将他虚托一把扶起,面上也露出笑意:“程将军,好久不见了。”
他简冠素服,却气宇轩昂,眉目俊逸突显一派清明睿智,行动如同一只白色优雅的灵兽般,竟直直把一旁的笑笑看得有些痴了。汉话里似乎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么句话,大致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而且他笑起来的模样……她微不可觉地战栗了一下。
“这位是?”他将目光投向笑笑,有些探究。
程江连忙一把拉过笑笑,道:“笑笑,还不快见礼,这位就是端亲王殿下!”
笑笑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亲王什么的难道不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而是这么好看的男子吗……她糊里糊涂地行了礼,却听见端王笑道:“想必她就是让翔翎直嚷头疼的那小不点了?有点意思。”
程江不好意思地应着:“她的确有些胡闹,我以后会好好管着她的。”没发现笑笑的头越来越低。
端王不在意地摆摆手,说:“翔翎终于遇上个对头,这倒是新鲜的很……罢了,我去校场看看,你稍后也一同来吧。”
“是,末将一定到。”程江拱手再行了个礼,见端王走远了,才放下来。
突然他手上一紧,笑笑已经回过了神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口,满面红光地欢叫了出来:“完了完了!表哥,我想我是看上你们那英明神武的端王了!”
“什么?”
******
笑笑喜欢上端王这件事很快整个军营都知道了。
程江最是郁闷,不是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吗,看她天天把翎少气得暴跳如雷还以为是在打情骂俏,怎么一转眼又跟在端王身后转了?她到底知不知道端王是什么人啊?
“你就是不能让我省心些。马有优劣,人有贵贱,你一个女孩子家天天跟在他后面像什么样子?”
程江这个表哥是越当越有样子了,如今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子来操心,连翎少都骂他每天婆婆妈妈地念叨烦不烦。
笑笑撇着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表哥你太迂腐了,只要没成婚,就是自由身,我喜欢端王说明他很好。”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此事很快被端王知道,只是笑着对程江说:“笑笑是真性情的女子,你也不必太约束她。”他似乎把笑笑当成孩子来看了,倒也没有什么不悦。
其实端王此次以节度使的身份来找翎少,原因自然有些蹊跷。可来了以后也无非例行一些公事,依他自己所说,多是闲来无事探望老朋友,逗留了好几日都没有提及行程安排,似乎是要长期逗留在这塞外,似乎,是在等什么。两人时常又会摒退了众人单独秘谈,这更让程江觉得事情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这日,众人自翎少营里出来,就看到笑笑穷极无聊地捧了个棋盘走来走去。见了程江出来,就开心地跑上来喊道:“表哥!陪我来下棋嘛,都没人跟我玩,我快无聊死了……”
程江腹诽:谁赢得了你啊,自然没人高兴跟你玩!嘴上却道:“小孩子的玩意儿,找别人去。”
笑笑气得跺脚,“小孩子的玩意儿你还能屡战屡败!我就是专门来提点你的。”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纷纷道是,说得程江铁面发烫,正欲斥她,后面端王走了上来。他笑着道:“能让程将军败阵也是奇事,笑笑的棋艺莫非是很好?”
他今天一身玄色儒衫,领口和袖口却暗盖金色富贵祥纹,衬得本人更加风神俊朗。笑笑是一见他就咧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把程江撇在了一边,上前道:“自然是很好,不如你陪我下一盘,就能知道了。”
程江正想出口阻止,却见端王已经接过她手中棋盘,说:“好。”
两人坐下开局,众人自然好奇围观。在帐中氤氲的马奶酒香味里,黑白两子越落越多,在无声厮斗中渐渐排出复杂阵型,乍看之下眼花缭乱。
两个时辰之后,双方几乎举步维艰。笑笑手执白子,终于咬着笑意抬头看对面之人,说:“我倒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局。”几乎子子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端王端起茶盏,复而放下,笑了出来:“笑笑也确实是各种高手。”
“遇上对头了。”她支吾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