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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个小方桌,四张椅背上都挂着他们的校服外套,一双双饥渴的眼神都盯着桌上的那几道菜。别说其他了,换成是谁面对着色香味俱佳的美味佳肴,都不可能忍住不流口水的,再说现在可是晚饭时间,肚子早已空空的四个人哪能承受得了美食的诱惑?虽然那饿狼般渴望进食的眼神的确有些夸张,不过还是能够理解的不是?
“您好,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对着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四位学生仔礼貌地说完服务台词。
老规矩——菜齐人动手,一点也不留!四人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互相对视了一眼,特别有默契地同时举起拿着筷子的手,不约而同地直直伸向摆在正中间最大的那锅菜——水煮活鱼,接着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各个都像饿虎扑食一般,如狼似虎地往嘴里猛塞东西。
手表上的分针绕了大半个圆圈,再往桌上一看,杯盘狼藉的惨象。围着桌子的人,早就都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武鸣靠着椅背手摸着肚子,直呼“过瘾”;柯益凡则是爽得哼起了小曲儿;程珂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背靠椅子,椅子前腿已经离地半寸,一手拿着纸巾擦着嘴巴,另外一只手翻看着手机上的qq消息;反观申昊,一副流氓模样,正翘着二郎腿边抖边拿着牙签抠着牙缝。实在是一副市井图,可谓是描绘得惟妙惟肖。四人也不多言语,就这样保持着各自的状态。
“差不多了吧,我说时间。”益凡率先打破了将近五分钟的沉静。
程珂边回着消息边回答益凡的话:“还有20分钟入场,咱们差不多该去报到一下了。”
“那正好可以走了。”武鸣随手拍了一下身边的申昊,起身穿起校服外套。
申昊被他这么一拍,手一哆嗦,牙签掉在了地上,“我x,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的来一下,差点把牙签给吞了。”申昊不满地抱怨着。
“行了你,装什么大哥大,叼牙签,不怕出门被围殴。”武鸣拉着衣服拉链,鄙视地看了申昊一眼。
“切,真扫兴,走走走。”申昊一脸不爽地摆着手催着武鸣快点离开他的视线。
整装完毕,一行人又前脚后脚地离开了,身后只留下了桌子上那杂乱的残局。
今晚来参赛的人还真不少。
海选海选,人山人海的选拔赛,最主要的当然就是人多了。看过电视里选秀节目的人都知道,参加海选的人数可以排几条街了,加上看热闹的观众简直都可以绕上地球一圈了。虽然有点夸张,学校也不比外面的那种造星节目来得火,不过一个学校四五千人,一个专门用来办活动的小礼堂座位也不过500来个,除去参赛选手和评审老师总共五六十个,剩下的都被那些来凑热闹的年级不等的同学们围了个外八层里八层的。还好有维持秩序的老师和同学在,不然估计选手席都要被攻陷被占领了。
三硝基甲苯乐队走过小礼堂大门前,看着还连续不断往门里挤的学生们,除了申昊其他人都是一头冷汗:干嘛呢,干架啊?
那申昊呢?三步并作两步,边撸起袖管边准备往里冲。冷不丁被一双大手揪着后衣领往后一拖,瞬间踉跄了几步,没防备之下重心不稳险些摔个四脚朝天。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扶了他的腰一下,才把重心稳住。随后在他耳边响起了主唱特有的磁性声音:“喂,你脑子被水灌了?哥几个今天来这不是当观众的,还是你生怕大家都不认识我们,必须高调地往人堆里挤?”
感觉拽着后衣领的那只手松开了,申昊这才转过身来,定睛一看,直直地站在他背后的就是益凡无疑。再看看武鸣和程珂,早就边说边笑地往“演职人员专用通道”的后门走去。申昊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比赛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刚才差点被骨子里喜欢凑热闹的细胞给控制了,不好意思地朝着正一脸严肃的益凡笑了一下,理了理衣服,屁颠屁颠地跟着益凡走进了后门。
这专用通道不算大,宽也就一个半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就能直接到达演出人员的化妆室和后台休息地。武鸣和程珂走完通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人头,没错,人头攒动的后台休息厅,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啊。看来我们中国无论走到哪都是人啊,在中南海的那些领导是不是该抽个时间来管制一下人流量了?两个人同样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卧槽,今年这么多人来。”随后而到的申昊忍不住叫骂了一句。益凡也是嘴角苦涩地抽动了一下,这下子别说坐着了,就是连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困难了。
申昊的一句话没控制住音量,大到整个后台都能听见他难听的那两字经,顿时引来了众人的侧目。这时候他倒是没羞没臊,一副拽的不得了的样子,尽管这里面有大一新生,他也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如何,大摇大摆地挤出一条路开始找椅子坐。武鸣三人脸上同时挂着尴尬的笑容,不约而同地与申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像在说“那个人和我们没关系”一样,但是这里还是有不少认识他们的人。
“那谁,柯益凡,你们乐队人都到了吧,赶紧的,派个代表先去台下找负责的老师报个道,然后再来后台准备。”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穿过了其他覆盖着整个休息厅的嘈杂声,径直地奔向了三硝基甲苯成员们的耳中。要说原本在这人挤人的空间里找到发声地不容易,可是刚才申昊挤出的那一条小过道,好巧不巧顺着小过道看过去正好看到在那说话的声音的主人——一头圆寸掩盖不住那卷毛的特质,充满野性的有着络腮胡潜质的大脸,加上浓眉大眼和一对招风耳,还有刚才那略带威严的声音。种种的种种叠加在一起,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人,正是该学校第一届学生会的第一任学生会主席——严堃,与武鸣他们同一届,是武鸣的初中同学,两人交情还算不错。理科实验班的班长,成绩年段前列,后来因为全国竞赛得奖被北大破格免考录取,也就是保送,没有经过平常人的高考这关。
武鸣用戏谑的声音在人群的这边对着那人隔空喊道:“嘿,那不是严主席吗?今儿有空来这种人多的地方体恤民情啦您。要说您一大领导来这种地方也实属难得啊,那就对我们平民学生好点呗,做个好人帮我们去老师那签个到呗。”
“不好意思啊无名,我这不是被上头派来基层做事了吗?分内之事就是维持后台秩序,管管上台流程什么的,代签到那个还真不归我管的啊。怎么说应该都要安分守己吧,‘不在其位不谋其职’,签到还是你们派个代表去找负责的老师吧,我真的是很忙,今天真忙。”那头传来了同样带有幽默味道的回话,接着就看见严堃扶了扶眼镜,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中的工作单,挠着后脑勺四处提醒参赛选手注意事项什么的。
程珂和益凡在边上看得直乐,武鸣也是回过头来一脸笑嘻嘻地望着益凡:“别乐了,没听见主席说的吗?我们得自己派个代表去,你不是队长吗?这种事情当然得你去做啦。”同时给程珂挤了挤眼,程珂会意:“益凡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顺便看看咱们第几个出场。”益凡被两人这么一说,笑容瞬间凝固,才反应过来:丫的被下套了啊。还想把事情推给别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已经是“兄弟同心”了,立马转头用目光搜寻落单的申昊,哪知申昊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已经不知道钻到哪个地方去了,不见踪影。益凡只好作罢,脸上一副泄了气的表情,讪讪地回了声:“我去就去,看好我的东西。”放下东西就往后台的前门挤过去,武鸣和程珂互相击了下掌,两人的笑意更浓了。
过了没多久,益凡顶着满额头的汗珠子回到了两人的身边,申昊也不知从哪个地洞钻了出来也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怎么说?”程珂淡定地问了一句。
“我。。。。。。”益凡刚要开口就被申昊给抢了话头:“别提了,化妆室也溜了一下就是没空座。”武鸣满是无奈地冲着申昊就是一句:“没问你,问队长正事儿呢!”申昊看了边上益凡一眼,见他被插话露出的不爽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老大你说。”
益凡清了清嗓子:“咳嗯,那什么,看了一下顺序表,前面的都是单个演奏或者双人合奏的,要到第21个才是乐队,这次乐队除了‘欢乐’、‘三点半’、‘hp(hurryup)’还有三个新的没听说过的,就是我们了。我们的序号是第23号。”说完探寻的目光投向三人。
沉默了几秒钟,程珂先发话了:“ok,撇去不知底细的不谈,‘欢乐’和‘三点半’就够让我们严阵以待了。”
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先别说泄气话,我们要有信心,谁说我们比他们差了?怎么说进决赛圈的乐队也有三个名额,我们肯定能进入前三的。”武鸣用着鼓励的语气激励着队友们。
这时候,台上音响传出了某位老师用话筒说话的声音:“各位演员请准备好,我们的海选马上开始,台下同学们都安静点,吵的话请你们出去。”很配合的,严堃主席在老师说完话后也出现在了门口,挥着手上的顺序表对着后台的所有人用正儿八经的语气喊:“请后台的各位也保持安静,2分钟后我们马上开始海选,请1号陈静同学2号李一光同学做好准备。”
原本混乱的后台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也都变得很有秩序,拥挤的休息厅好像变得宽敞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参赛选手看起来几乎都很紧张,不是擦着手上的乐器就是独自在那静默不语,很少有人像三硝基甲苯的四个人一样还在小声地聊着天,对着到时上台要配合的语言和动作,也难怪,毕竟他们都有那么多年的舞台经验,海选什么的场面对他们来说就是小打小闹不痛不痒。
武鸣正在计较着为什么在后台没看到“三点半”的女孩子们,其实内心最深处是在期待着见到韩清。休息室里没有“欢乐”乐队也没有“三点半”乐队,他认识的只有hp乐队的五个人在这。
台上音响又响起来了:“今年的器乐大赛海选现在开始,请带来钢琴独奏的1号陈静同学上台。”化妆室里的人也听到了这通知声,从里面也蹿出了不少人挤到靠近舞台门口的地方听选手的演奏水平。
一串流水般的钢琴声响起。海选拉开了序幕。
终于开始了。武鸣深呼吸了一下,不是紧张,而是因为化妆室的门刚才打开后,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个女生,包括一个最近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里——韩清!
初露锋芒
还是那样冷冷的眼神,还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场,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层不浓的美妆,加上今晚的发型却是多了平刘海,略显稚气与清纯。因为只是海选,所以女孩也没特意换上演出的服装,简简单单的校服装扮,还是让人觉得气质不俗。
正在武鸣有点出神地看着她的时候,韩清好像也看见了武鸣,视线转向了这边。两双眼睛突然对视,只是那短短的不足一秒钟时间,让武鸣有点儿回过神,霎时间不知所措,想要转头可是眼神在心情慌乱之下也不知道应该落在何处。无奈之下,只能愣愣地继续看着韩清,不过那一脸的窘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武鸣竟然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微微发烫。发烫?不会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害羞个什么劲儿啊。正在武鸣思绪混乱之际,只见韩清原本冷淡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波动,隐隐约约浮现出了点点笑意,又是一秒过后,她的嘴角不明显地向上扬了扬。笑了?竟然笑了?韩清的这一表现更加刺激了武鸣,武鸣这时连胡思乱想的机会都没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笑容就这样定格在武鸣的眼睛里,甚至烙在了心底深处。
韩清是笑了,当她看见和她对视的那个人有点惊慌失措,甚至还脸红,傻傻地只能看着自己,一句话都没说,也没任何打招呼的动作,心里自然就涌现出一股笑意。“嘿,你还好吗?”韩清微笑着跟眼前这个有点呆呆的学长,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微笑着主动跟武鸣问了个好。虽然脑子空白,但是武鸣还没有到丧失听觉的地步,听见软软的声音直冲大脑,他终于恢复理智了,第一时间对着韩清“呵呵”地笑了笑,语气尴尬至极:“啊,嗯,还行。”韩清见他正常了,两三步走到了他跟前,抬起头一边浅浅地笑着一边看着武鸣的眼睛,丝毫没有躲闪。武鸣被看得愈加不自在,还好现在身体能主动跟随自己的脑子了,于是眼睛四处张望,还是不敢和眼前的人儿再对一眼。韩清知道武鸣现在身处的窘境,也不再咄咄逼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柔柔地说着:“海选开始了,不出去看看嘛?”武鸣感觉到了她眼光不在自己身上了,瞬间松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回答着:“嗯。。。。。。毕竟你是高一新生,会想看一下其他竞争者的实力也正常,我们这些老人就没必要了。”韩清略微点了点头,于是也没再多说一句话,独自往通往舞台的门口走去,只留下了那一股股淡淡的清香。
香水?武鸣吸了吸鼻子,还挺好闻的,随即抬起右手食指蹭了蹭鼻子。
“干嘛呢!”冷不丁地身旁出现了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声音,接着是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武鸣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申昊站在了身边。武鸣拍着自己“砰砰”只跳的胸腔,一边用充满怨恨的语气对着申昊低吼:“耗子你特么能不这么吓人嘛,要被你吓死了等下咱缺一人,看你们怎么上台参加比赛!”申昊也知道武鸣是真被吓着了,因为这模样装不出来,同时也意识到了他的不满,于是笑嘻嘻地帮武鸣拍胸口:“鸣哥,我错了,别生气,来来来,小的我帮你顺顺。”武鸣满脸的委屈神情,轻轻拨开了申昊伸过来的手:“算了算了,我现在ok了已经。”
申昊见武鸣不买账也不生气,看他平静了许多后,压低了嗓子,像做贼似的问道:“好哥们儿,刚那小美女跟你说了什么了?”什么小美女说什么啊?武鸣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刚要问申昊说的什么,就瞧见申昊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韩清的背影。武鸣顿感无奈,才明白申昊的意思:“没说什么啊,就普通的打个招呼,然后说说海选的总体水平而已。”申昊听罢,也不多想,心直口快地跟武鸣交代:“过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她要再问你的话,你就行个好找个借口丢给我解决吧。”武鸣听着心里觉得有点儿别扭,但是又说不出来,只好含糊地回答申昊:“嗯,要有下次就再说吧,估计没有的。”申昊并没有发觉武鸣的不自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一定要给我创造机会啊。”武鸣哭笑不得,恨不得这时候有个什么理由可以开溜,实在和这花痴聊不下去了的感觉。
刚好这时候学生会大哥——严堃主席又进来催场了,武鸣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于是凑上前去假模假样地找严主席要什么“比赛序列表”啊之类的,其实他们几个小伙伴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严主席被骗得一愣一愣的,通知完接下去该上场的几个序号的选手后,就带着武鸣去拿表单了。武鸣回头装作抱歉地跟申昊挥挥手,申昊不明所以也没再追缠着他。、
呼,可算是脱身了!武鸣庆幸地吐了口气。
表演者一个一个地上台,表单上的曲目一个一个地演完,在舞台灯光明暗变化之间,这场海选就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除了两三个独奏的选手们,就只有留在最后的几支乐队了。
其实今年的器乐比赛总体水平并没有武鸣想象中的那么弱,毕竟有不少新鲜血液参与其中,而那些人之前并没有让人对其能力有特别的了解,也算是预测之外的吧。至少到目前为止,高一新生里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的有一名学弟的钢琴伴唱、两名学妹的古筝合奏、还有另外一名学妹的二胡。拉二胡的学妹武鸣倒是记住了,没其他原因,一来是因为其演奏水平是真的挺高,二来在台下看见韩清和她聊得挺欢,看来两人私交还不错。武鸣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就那么在意韩清的举止,连和她接触的人都能记住,无奈,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三硝基甲苯的其他成员好像讨论完了什么,武鸣看着他们三个人一脸坏笑地靠近。心生狐疑,想必是另有安排了。果不其然,益凡悄悄地跟武鸣透露了和程珂申昊商量完的事情。
“什么?这有点黑了吧,我觉得是没什么必要啊,又不是拼不过。”武鸣错愕万分。
程珂倒是看得开:“这不叫黑,这叫战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再说了,不就找个借口拖延一下时间往后推几个顺序嘛,又不是说不上台直接走后门。”
武鸣再看看申昊,同样是一脸赞同的表情。武鸣捂着脸似笑非笑,仔细想了一会儿,勉强点头同意了。见团队所有成员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行动执行者程珂立马转身消失在后台范围,一看就知道其执行力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反正他办事,大家放心。
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又是一名选手结束表演回了后台。紧接着催场的主席也跟着进来了:“接下去就都是乐队了,每个乐队都是至少四个人的,点个名看大家都到了没。”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第一个上场的是欢乐乐队,人齐了没?”
“齐了!”欢乐的队长举了个手回应着。
“嗯,好。然后是三点半,都到了吗?”
只听见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