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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虐的正确姿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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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老太瞪雷湑,见他跟个木桩一样没反应,就把筷子在他碗上一敲,“吃你自己的!”

    雷湑抿唇,闷不作声的快速扒饭。

    这人年纪大了,多少都有些改不掉的生活习惯,雷老太就是方圆百里出名的节省,她要求碗里不能留一点米粒,江余为这事被她嘲讽过好几次。

    一见雷老太去盛饭,江余就把碗底的一点饭扒给雷湑,这事他前两天就干了。

    “不吃?”雷湑抬眼。

    “饱了。”江余口是心非,他胃里难受,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

    收拾好桌子后,雷湑在厨房刷碗,雷老太走过来小声嘀咕,“他好像真变老实了。”

    把筷子上的水甩甩放起来,雷湑拿抹布擦锅台周围的水迹,他皱眉,“妈,你,你别欺负他。”

    “谁欺负他了?”雷老太一听那话就急了,对着雷湑的后背叫,“你把话说清楚,你妈哪里欺负他了,他在咱家可是跟祖宗一样,大湑你站住……”

    雷湑脚步飞快的进屋,没找到人,他又掀开帘子出去,确定只是上茅厕不是逃跑,就回屋找出针线包坐灯下把手摊开。

    江余在外头遛达了一圈吹了会凉风,避过雷老太那屋,回来就看到雷湑在拿着一根针挑刺,他挑了挑眉,凑近把头低下来。

    雷湑手掌宽大,骨节分明,上面有一层厚厚的茧,掌心里的几个小黑点在灯光下隐隐可见。

    “需不需要我帮忙?”

    耳边的声音让雷湑手一抖,针头戳的深了,有血往外渗,他绷着脸拒绝,“我自己来。”

    江余也没再说,他把炕头靠左的那张被子抖开,盘腿坐上去盯着雷湑,片刻后似是不在意的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赶集?”

    雷湑沉默,将挑出来的小刺放到桌上。

    “我要买点东西。”江余眯着眼睛观察雷湑脸上的表情变化,寻找出可以判断对方情绪波动的痕迹,“好不好?”

    雷湑眼睛一闪,还是不作声。

    过了几分钟,江余跳下炕三两步过去蹲在雷湑面前,抓起他的手看了看,食指戳戳,“这里化脓了。”

    雷湑身子一僵,“给你买。”

    “我想跟你一起去,还没看过集市是什么样子。”江余从雷湑手里拿走细针,摸索着去挑,结果刺没挑出来,把对方的掌心给扎了好几处。

    他拧着眉头笨拙的把刺从肉里往外面拨了几下,“疼不疼?”

    雷湑侧头看着角落一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疼。”

    江余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都流血了还不疼?”

    雷湑耳尖有点热。

    “刺太深了,不好挑出来。”江余一边给自己的失误找借口,一边把雷湑流血的食指塞到对方自己嘴里。

    雷湑吸掉指头上的血,有些无奈。

    半个多小时后,江余这辈子的第一次给人挑刺终于勉强完成,他从口袋摸出草纸放在雷湑手里擦擦,“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下次赶集带上我。”

    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江余抬头就发现对方在发呆,他打了个响指,“回神。”

    雷湑面红耳赤,猛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江余扯起唇角笑了笑,脱了外套往炕上一躺,手臂放在脑后枕着,他翘着腿,有些懒洋洋的眯起眼睛望着屋梁。

    还胜最后三卷就可以回去了,十个世界经历完,他回去后可以整理整理出书了。

    雷湑在院子里抽了根烟,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是把烟屁·股都给磨没了,他去拍拍身上的灰打了热水进屋。

    困的眼皮都睁不开的江余把脸凑到他拿过来的热毛巾上面蹭蹭,雷湑面部轻微动了一下。

    太懒了。

    雷湑坐在炕头洗脚,偶尔去瞥旁边熟睡的人,盯着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他又想·抽·根烟了。

    本该沉睡的人突然冷不丁开口,嗓音含·着浑浊的慵懒,“我脸上有字?”

    雷湑有种做贼心虚的窘迫,他面不改色的的收回视线,双脚在木盆里磨·蹭了几下,“起来,洗脚。”

    江余撑着胳膊慢吞吞起来,半闭着眼睛把脚放进去,下一刻他被烫的缩回脚,“你不烫?”

    雷湑盯着很自然踩在他脚背上的那两只白皙的脚,他微摇头,脚掌常年摩·擦,皮厚,耐烫耐寒,这点温度对他没感觉。

    两人洗个脚洗了十几分钟,躺回炕上,头挨着头一人盖一床被子,江余打了个哈欠,“你明天起来的时候轻一点,让我多睡一会。”

    黑暗中雷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嗯了一声。

    后半夜江余被饿醒了,他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推推旁边的雷湑,“我饿了。”

    雷湑揉·揉眼睛,把被子掀开去厨房的篮子里拿了一个鸡蛋在碗口打开,又倒进去一点芝麻,拿筷子搅搅,端进屋让江余喝了。

    天擦亮的时候雷湑就起来干活,江余起不来,翻了个身继续睡。

    雷湑扣好扣子朝炕上望了一眼,薄唇抿了抿,过去把江余伸在外面的胳膊腿放进被子里。

    “人呢?”雷老太不高兴的冲屋里喊,“还在睡?”

    雷湑敲掉鞋底的泥土,“他累。”

    “累?拔几根萝卜就累着了?他又不是你媳妇,你那个心疼的样子做什么?”雷老太进去,拿手里用来赶鸭子的长竹竿推推江余,“起来。”

    江余额头跳起一根青筋,他黑着脸抓抓乱糟糟的头发,什么睡意都没了。

    “快刷牙洗脸去,一会儿剁一点菜叶子把猪喂了。”雷老太末了还用方言骂了一句,大致是懒娃没人要的意思。

    她听大家伙说了,这孩子昨儿下午根本没干什么活,也不知道大湑是不是脑子缺根筋,竟然惯着对方在那偷懒。

    江余翻白眼,背过身无视。

    喂猪是个技术活,对于江余来说,他抱了一大把菜叶子,在雷老太的监督下剁碎,拌了一瓢粗糠放槽里拿棍子搅·动好。

    这完这些,猪是喂饱了,江余饿的前胸贴后背。

    雷老太一早上都在念叨厨房篮子里的鸡蛋怎么少了一个,江余快被她给瞅的头上冒烟了,连粥都没喝就跑去找雷湑。

    风吹着田里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垂压着,早上的湿气很大,田埂两边的杂草豆叶全是露水,江余踩着一深一浅的泥坑跑到雷湑那里,把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摸了摸,摸出一根烟和火柴盒点上。

    “你干,干……”雷湑放下铁锹有些懵,被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热。

    “啥。”江余吐了个烟圈,扫他一眼。
第88章 卷 八
    c市,初冬,六点半

    天还没亮透,夹着蒙蒙的灰色,冷冽的风吹在裹·着厚厚一层的外套去上班的行人脸上,惹来的是没完没了的埋怨和咒骂。

    位于铜湖湾的偌大一片别墅区还沉浸在寂静中,其中一栋别墅前的花园里传来一声声狗吠,一只德牧从木屋探出头,冲楼上阳台不停的叫唤,似是在像它的主人提醒饿了。

    阳台上摆放着一把藤椅,背面是一排落地窗,透过那一点缝隙能看到很宽敞单调的卧室,白色大床上的男人维持着刚睡醒的姿势,凌乱的发丝下,俊朗立体的五官带着复杂多变的神色,迷茫,震惊,狂喜……

    “叮,系统出现故障,正在修复中,请江先生耐心等待。”

    江余把脸埋在手心里做了几次深呼吸,情绪激动的无法抑制,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在脸上留下很深的痕迹,他回来了。

    “后面三个任务你找别人去。”

    “叮,江先生别这么任性。”清脆的系统声音仿佛突然调低了音量,“不然你不好,我也不好,大家都不好。”

    江余的眉间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悸的阴霾,他脖子上的青筋浮现,挥手把床头柜的东西全砸了,胸口不停起伏,操!

    花园的德牧嗷呜一声,惊的夹。紧尾巴躲回自己的窝里去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冲了个澡换上衣衫的江余做回了自己,他挑出一条银灰色领带套脖子上,修长的手指快速活动,拿了大衣出门。

    一见主人,德牧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尾巴一甩一甩的,两只嘿呦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它的主人,一副等投喂的样子。

    江余伸手挠挠它下巴上的毛,扯开唇角笑,“今天我心情不好,你没饭吃了。”

    德牧汪汪直叫,爪子按在江余腿上,试图往上蹭。

    “听话。”江余训斥,在德牧的可怜巴巴的目光中离开,去车库取了车往公司方向开去。

    那些经历历历在目,五年十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是一场梦,江余从来不知道一夜会有那么漫长,长的让他忌惮夜晚。

    开着车子把熟悉的城市绕了一圈,江余飘浮不定的心才有了落下来的迹象。

    公司一楼几个前台在那小声讨论谁谁谁的颜值高,谁谁谁吸。毒被抓,笑的花枝乱颤,跟开大了的月季一样。

    江余越过的时候,她们立刻站的笔。直,露出八颗牙齿微笑,从头到脚都写着大方得体,“江总早。”

    她们刚想松口气,见到跟在后面进来的人又开嗓子喊,“郑秘书早。”

    正投入跟自己小男友撕。逼的郑伊一听声音,手在按键上一滑,么么哒三个字就这么发了过去,她顾不上吐血,迅速把手机塞包里,上前发招呼。

    江余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他的秘书,“口红颜色太艳,领口快低到肚。脐了,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劣质香水味,还有,你穿的那是裙子还是内。裤?想跳槽去哪坐台?嗯?”

    郑伊抖抖嘴唇,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

    江余进专用电梯按下楼层,“给你五分钟收拾。”

    “是。”郑伊踩着她那双新购的十厘米细跟,面色从容的扭。着腰在前台快憋出内伤的注视下离开。

    站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郑伊把领口的几粒扣子一一扣起来,往下拽拽裙子,她拿出湿巾抹嘴唇,手有点抖,里面那位不是大姨妈来了,就是大姨夫来了。

    或者是舅公三姨太也说不定。

    坐了不到半小时,郑伊心神不宁,她从包里翻出一块钱硬币在桌上一转,闭上眼心里默念,如果是字就能平安领到双薪过年。

    她睁开眼一看,是人头,“我刚才说的就是人头嘛,看来什么事都没有。”

    郑伊欺骗自己起来非常自然洒脱,自我催眠了一会,她起身去泡了咖啡敲门进去。

    “江总,你的咖啡。”

    “嗯。”江余端起来喝了一口,“不错。”

    他这个秘书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泡的咖啡符合他的口味,其他的……还是别要求太高比较好。

    郑伊拍拍胸口二两肉,就听耳边的声音,“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她偷瞟了眼,边走边嘀咕,昨天跟今天怎么差别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从泰。国做了全套手术回来了呢。

    江余靠在皮椅上,思绪天南地北的飞奔,他的太阳穴阵阵发疼,一杯咖啡见底也没好一点。

    门口响了两声,大步流星进来的男人是市场部负责人秦之涵,也是跟江余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的。

    “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秦之涵神秘兮兮的说,“那个董阅疯了,说有人想剥他的皮,结果你猜怎么着?坚定出来他那些抓痕都是他自己弄的,诡异吧?”

    “谁?”江余完全没听。

    秦之涵一脸血的看着他,抽。着嘴角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江余想起来了,是个小明星,巴掌脸大眼睛,声音挺有几分味道。

    看自己的上司兼兄弟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秦之涵两片唇碰碰,啧了一声,“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想养起来当宠。物吗?”

    他哪里知道江余被人。干。的已经爬不起来了,还是接力赛那种。

    虽然只是灵魂,但是片段和感受烙印的很深。

    “过了昨晚,我现在更喜欢做那个洞。”江余慢悠悠的说。

    “你在逗我玩?”秦之涵蹬圆眼珠子,吓的不轻。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吗?”江余瞥了一眼。

    “像。”秦之涵满脸认真。

    互相瞪了几分钟,秦之涵先眨了睫毛,他揉揉酸。胀的眼睛,这么多年就没赢过。

    “下午我要去趟b市,大概得待两天,如果艾莉丝还是那什么莎莎来找我,你替我顶一下。”

    江余支着头讥笑,“还是说你去医院割。包。皮了?”

    “这个借口你用过不下十次了。”秦之涵暧。昧的说,“宝贝,你知道的,我包。皮真没那么长。”

    他见自己把江余恶心到了,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走了。

    从头到尾秦之涵就没信江余那句话,换成其他人也不会信,所以说真相往往都容易被忽视。

    一连几天都在公司和家两个地方来回穿梭,越平静,江余越不安,那种感觉比在地震前还要强烈多倍,就像是有一场同样比地震还要可怕的灾难要降临在他身上。

    江余按掉几个电话后,收到了秦之涵的短信,“大家都在等你,快来,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倾城是一家大型娱乐会所,有男有女,来这里的人无论有什么样的癖好,或者是几。插。头,都不会空鸟而回。

    包厢里的光线昏暗,溢满了各种混浊浓烈的气味,被一股情。色的氛围压迫,能挑起来的不止神经,还有裤。裆里的那。团。肉。

    江余一手随意搁在沙发背上,一手晃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这是?”秦之涵搂。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他终于确定自己的兄弟出了问题,为了进一步确诊是身体还是心理,今晚特地把人给拉出来了。

    是心理,他还能想办法去试着给对方克服,要是身体,他也能介绍几家医院,但是如果两者都沾全了,那他只能默哀。

    其他几个不是同学就是交情不错的合作伙伴,他们都有点奇怪,坐在暗处的人太反常了。

    “江总,这是小唐。”其中一个男人将低头的少年推到江余那里,“新来的,还。嫩。着,哥几个就给你的。”

    江余扫了眼那个少年,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还是酒精的作用,少年青涩的脸庞在灯光下仿佛被人撕扯开了,鼻子眼睛嘴巴渐渐扭曲变形,隐约可见一张精致过分的脸生长了出来。

    再去看,少年正用期待又胆怯的目光看着他,长的秀气漂亮,离精致很远。

    江余忽然就觉得胃部痉挛起来,他将酒杯扔桌上,猛地站起身出去,留下秦之涵在内的几个朋友错愕的在那大眼看小眼。

    洗手间里,江余趴在马桶边干呕,把胃里的一点酒水全给吐了,他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水,冰凉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流淌,丝丝缕缕的渗进袖子里,湿漉漉的让人很不舒服。

    江余背部一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他忽然抬头,湿嗒嗒的眼睛眯起,从镜子里把背后看的一清二楚,除了几扇门,什么也没有。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江余锋利的视线在洗手间扫视,下巴上的水滴进胸口,他隔着毛衣擦擦,试图忽略发毛的感觉。

    江余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他好像在跟谁说话,说着说着就拳打脚踢,对方把他拖到阳台推下去,就倒在他养的德牧身边,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在江余去庙里回来,市里发生了好几件怪事,除了董阅,又有两个人疯了。

    钢琴家李洋被发现的时候正在啃自己那双像艺术品的手指,某大学的学生上着课,突然拿笔去戳自己的眼睛,当时在场的同学和老师都说对方边戳边笑,还神经质的喃喃,“戳坏了就好了。”

    不同身份,不同年纪,不同领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认识江余。

    当然这点目前并没有引起警方关注。

    倒是秦子涵觉得怪异,又暗自可惜,尤其是李洋,连他一个直的,都在打。枪的时候不止一次幻想过对方那双手握。住他是什么销。魂感觉。

    “世界末日要来了?”

    江余揉着额角,“我看是你更年期要来了。”

    “董阅浑身上下最好看的就是那张脸了,我们几个都知道,而且李洋还在你身上弹过肖邦呢。”秦子涵羡慕嫉妒,“还有那个大学生,眼睛跟两玻璃珠一样透澈,他的头一回生意还是你买的。”

    江余心里划过点什么,他没来得及去抓捕,“或许只是巧合。”

    “我发现你最近左脑和右脑都打了对折,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一折了。”秦子涵忧心忡忡。

    江余面部一抽,半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的玩起了打火机。

    四点多,江余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他朝办公桌那里走去,身子一下子就僵硬起来,摊开的文件上放着一颗牛轧糖,褐色的包装和白色的字体都太熟悉,被指甲抠。过的痕。迹直刺眼底。

    江余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就跟看见了鬼一样。

    抠。过的地方是他自己弄的,不会错。

    整个公司上下,能进来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人,但是江余还是调来了监控录像,得出的事实让他不想面对,没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

    那两块糖哪来的?

    郑伊已经被叫来有一会儿了,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小心谨慎的提醒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男人,“江总?”

    江余突然问,“你喜欢吃糖吗?”

    郑伊一愣,“不喜欢,黏牙。”

    “我也不喜欢。”江余捏。着手里的糖,面色渐渐变的狰狞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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