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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谷义才沉声说:“赵依君,好好看看你的版,看仔细啊。”
赵依君忐忑的翻开报纸,找到属于自己的几版,看来看去,没找到毛病,抬头疑惑的看了看谷义。
“看我干什么?看版面。”谷义恼火的说。
赵依君又低头检查,还是没发现问题。
抬头用理直气壮的眼神跟谷义对视,不由的心里鄙视他。
“哼,还是没发现?佩佩,告诉她。”
佩佩幽怨的看了看谷义,半天才委屈的在版面上一指,赵依君仔细一看,原来是图片出问题了,图片与文字完全不符,刚才只顾着看文字内容,忘记看图片了。
再仔细看看这张图片,赵依君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明明把这张图换掉了啊,怎么印刷出来居然还是这张。
赵依君回到座位上找到头一天出的样报,样报的图片是对的,那么为什么报纸印出来完全错误呢?
赵依君气鼓鼓地把样报往谷义跟前一递:“喏,这是昨天的样报,图片是这张,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印出来成这样了。”
“你的意思这个责任该我担了?”谷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赵依君,我不管样报是什么样子,现在问题出在报纸上,这么责任该谁来担?”
赵依君还要辩解:“可是,我的……”
谷义粗暴的打断她:“可是什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错了就是错了。难道你还要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吗?赵依君,你是什么样的工作态度?啊?”
赵依君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低头不语。
“说话呀,怎么不说了?”看样子,谷义不想放过她,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赵依君倔强的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你看着办吧。”
谷义气笑了;冷笑了两声说:“哈哈,赵依君,你真能耐,做错了还这么理由气壮的,不亏是我们报社的大拿。”
“谷义,你不要太分了。我负责的版面出了错,我承担,你有必要这么说吗?”赵依君越说越怒,然后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大不了我辞职,我不干了。”
说着回到座位上开始打辞职报告,看都不看一帮目瞪口呆的人。
谷义也有些傻眼了,开始后悔说得太狠了,却又下不来台面,只好指着她对大家伙说:“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知错不改还这么强硬,我看她到时候哪个单位敢要她。”
赵依君理都不理他,辞职报告在两分钟之内打好,赵依君利落的收拾好东西,把辞职报告往谷义手里一递,蔑视地说:“谷主编,这是我的辞职报告,您请收好。对了,这个月的工资你看着办,要不就扣掉,我无所谓。”
于是,赵依君从呆住的同事眼前潇洒的走过。
走了单位,赵依君便开始后悔,其实这个错误没什么大不了,说两句软话就过去了。问题是,赵依君从心底里觉得这是谷义故意在整她,一怒之下,便不顾后果贸然辞职。
以后怎么办?好象除了排排版写写稿子,赵依君再没有别的本事了,有些抓狂了,垂头丧气的往前走。
“有什么了不起,姑奶奶自有去处,还不信能饿死我。”伤心了片刻,赵依君又如小强般精神了起来。
然后开始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
有点奇怪,佩佩知道她版面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一声?当时大家可都在看报纸呢。谷义让佩佩向她指出错误,难道他们两人早就知道?或者这期间佩佩去过谷义办公室?还是谷义找的佩佩?
赵依君不愿把佩佩想的那么坏,可是,可是,这一切怎么都说不通。
还有,自己版面的图片什么时候换的?当时自己明明换过正确的后才发的样报,检查一切无误才给打包发给印刷厂的,问题出在哪儿呢?
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小刘,我是时尚周报的赵依君哪,在忙吗?”
“我想问你一下,你用的片子是我昨天晚上发给你们的吗?”
对方的回答让赵依君愣了:“是啊,可不就是吗?不过,你不是发了一半说错了,过了几分钟又重新发的。你等等啊,我看看记录。”停顿了片刻又说,“没错,就是你发的,第一遍发了几分钟就说发错了,然后就重新发一遍。”
赵依君明白了,昨天有人动过她的电脑,会是谁呢?可真不好说,因为有时候工作需要,大家会互相去用对方的电脑。现在不能去查,否则非引起世界大战不可。
赵依君想起昨天给印刷厂发片子的时候,自己到外面打了个电话,时间挺久的,可能事情就发生这个阶段。
为什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更的不多,尽量每天更一章吧,毕竟现在忙了,时间很赶的。
☆、第二十八章 我失业了,你得养我
赵依君苦恼极了,郁闷中给周成打了个电话,想让周成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周成正在忙案子,没时间听她细说,只说了句闲了给她回话。
“找个男朋友有什么用啊?”赵依君更郁闷了。
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时间尚早;午饭也没吃,赵依君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想。
睡得正香,朦胧中听到手机在响,动也不想动,任由它响着。
“叮咚叮咚”一阵阵门铃声传来,睡眼朦胧的开门,谷义站在外面。
一看到他,赵依君呆了一下,然后板着脸说:“谷主编有事吗?”
“咱们能谈谈吗?”谷义面无表情地说。
“对不起,不能。”说完,赵依君狠狠摔上门,却被谷义挡住了。
“谈谈吧,我想这中间有些误会。”谷义仍然固执地说。
拗不过谷义,赵依君进去换了件衣服随他出来。
俩人就近找了个咖啡馆。
坐下后,赵依君板着脸说:“有什么话请直说。”
谷义有些无奈,他没想到赵依君这么犟,苦笑了一下说:“依君,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差不多。”赵依君笑笑,心里如此想。
“依君,我并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这次出院之所以不理你,主要是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你。象对待女友一样吧,你已不是,象对待一般同事吧,我又做不到。所以,只好就当看不见你。”
“谷总,你不是从来把工作与生活分得很清吗?”赵依君讥讽道。
“我是凡人,你真以为我能这做到这些吗?”谷义端着杯子喝了口咖啡,扭头看着窗外,轻声说,“我无法忘记你,更无法做到泰然处之。知不知道,我前妻走的时候我都没这么难受过。依君,你明白吗?”
“我,明白。”赵依君低下头。
“今天的事,可能我有些太急了,所以口不择言,你不要见怪。”谷义态度诚恳。
“没事,已经过去了。”赵依君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谷义她今天了解的情况。
谷义说:“明天回去上班吧?别赌气了,今天你也在冲动了些。你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说你两句,你听着就行了,还非得争。”
赵依君抬起头,直视着他:“不是这样的,谷义,不是我故意跟你争,让你下不来台,原因我也说过了,并不是我的错,我怎么可能会认?至于那张图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以后会水落石出的。那个单位我是呆不了了,就算这件事就此了了,以后保不齐还会有什么事,搞不好是更大的事情,你也知道媒体这口饭不吃,弄不好就会惹上大麻烦。”
“那你以后怎么办?”看赵依君态度坚决,谷义知道再劝也无用。
“还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想再进媒体了,况且这次事件,别的媒体很快就会知道的,他们不会乐意请一个出这样差错的人。”赵依君情绪有些低落,毕竟在媒体这行业呆了很久,突然间离开了,便有种很重的失落感。
“依君,你这样我很难受,如果今天我别那么着急,好好说,结果就会不一样。”
“谷义,你别这么说,你是领导,这么做当然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我会遇到这样的事,只能说我倒霉了。”
“依君,咱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吗?”谷义伤感的问。
赵依君轻轻揉了揉眉头,想了想说:“谷义,我是个挺小心眼的人,既然做不成恋人了,那就当不认识,我怕尴尬。”
“你……”谷义挺受伤。
“真的,谷义,我真的没法做到什么恋人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之类的话,我从来就没相信过。这事可能会发生别人身上,但在我这不会。所以,抱歉……”赵依君有些难为情。
“唉,依君,你真狠心。”谷义幽怨地说。
“其实,谷义,佩佩挺好的,她蛮喜欢你,而且她人也不错,漂亮聪明能干,你可以考虑考虑。”犹豫了一下,赵依君想着还是帮帮佩佩吧。
“依君,不用多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谷义一下子板起了脸。
赵依君心里唬了一跳,有些尴尬,也有些气愤。
“好了,话也说明白了,我要回去了。”赵依君站了起来。
“依君,你生气了?”谷义抬起头轻声问。
“没有,再说了,好象没理由生你的气。我真要回去了,手机也没带,我怕周成会找我。”赵依君平复了一下心态,想想也真是的,生这个气有什么意思。
一听到周成的名字,谷义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低声说:“你先回吧,我坐坐再回。”
赵依君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看时间,都快六点了,怪不得呢。
回到家,随便泡了包方便面吃。
正吃着,手机响了,是周成的。
“依君,在干吗?”
气鼓鼓地说:“吃饭。”
“吃饭?够早的。”周成笑着说,“吃什么好吃的?给我也吃点呗。”
“方便面。”不想多说什么,赵依君觉得今天说的话太多了。
“又吃方便面?赵依君,你是不是女人啊?不会自己做吗?就这样混,早晚混出个胃病来,到时我可不管你啊。”周成又开始训人了。
赵依君很不高兴,本来失去工作就够恼火的了,还要在吃饭问题上挨顿训。
“你管我呢,我喜欢。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成看着被挂的手机,很是气愤,这个赵依君太不懂事了,关心她都不知道,永远这么不知好歹。连着忙了几天,也没时间跟她联系,今天刚忙完,急不可耐的找她,居然找来这么个态度。
仔细想想,不对劲,赵依君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上午接电话时听她声音就不对劲,这会又这态度,肯定遇到事了。
想到此,周成驱车赶往赵依君住处。
方便面吃了一半,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扔到垃圾筒里,打开电视漫无目的的翻着。
“叮咚”门铃又响,赵依君以为又是谷义,有些烦,不想理他。
“赵依君,开门。”不见开门,周成换成敲门了。
一听是周成的声音,赵依君还有些恼,想起刚才挨训的时候,磨磨蹭蹭过去打开门。
“干什么呢,开个门也这么慢,在干吗?”边说边往里走,被赵依君一把拉住:“喂,我还没请你进呢。”
“不用客气,我自己进。”很厚脸皮地说。
“哼。”赵依君在背后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周成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问:“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有。”硬梆梆的回了一句。
“没有才怪,说吧,我听着呢。”周成压根就不相信会没事。
赵依君想了一下,突然跳到周成面前,大声说:“我失业,你得养我。”
周成半眯着眼斜靠在沙上,懒懒地问:“怎么回事?”
赵依君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怀疑。
周成乐呵呵的拍拍手说:“好好,辞得好,早就该辞了。”
赵依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呢?”
周成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笑呵呵地说:“本来就辞得好,我就想让你离开了,和那谁在一起上班,我都不放心,这下安全了。”
赵依君哭笑不得,两手揪着他的脸说:“原来你存这心思啊!啊?我被别人欺负了,你都不帮我,还看我热闹。哼,有个男朋友有屁用。”
周成脸被揪得变形了,也不反抗,含含糊糊地说:“文明点。这算什么呀,又没证据证明你是被冤枉的。”
“你气死我,死周成。”赵依君使劲揪着他的脸吼,“姓周的,告诉你,我失业,你得养我,必须养我。”
“养养养,必须养,你不让我养我还不高兴呢。”在赵依君甜蜜的威胁之下,周成只好甜蜜的屈从,“别忘了,我可是你抢来的啊。”
“啊!”一听这话,赵依君就抓狂。
闹归闹,赵依君并没打算让周成养她,不管自己再怎么没上进心,也决不做依赖男人的人。
虽然年龄上不占优势,可是她毕竟有几年的媒体工作经验,很容易在一个广告公司找了份策划的工作。
赵依君乐呵呵的给周成发了个短信:“哼,本姑娘不用你养了,找到工作了。”
可是,最终她没能上成班,一个电话把她叫回老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原来自己还是隐形人
自从上了大学,赵依君再没回过津城,算起来有十年了。
近乡情怯这个词明显不是形容赵依君的。
淡漠的站在家门口,停顿了片刻才敲敲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看到赵依君,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淡地说:“姐,你回来了?”
“嗯。”点点头,侧过身子进屋。
年轻人叫了声:“妈,姐回来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急急慌慌的从厨房里奔了出来,连声说:“依君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
“妈。”再怎么不想回家,看到苍老了许多的母亲还是有些激动,强压着,轻轻唤了声。
“这孩子,就这么犟,这么多年了,也不回来看看。”母亲说着接过她手里的包,强笑着说,“坐下休息会,依安,去给你姐倒杯水。”
赵依安嘟囔着:“自己没长手啊?又不是来做客。”
赵母瞪了他一眼说:“你姐姐这么久没回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呀?”
“她自己不愿回,没把这个家当家,没把你们当父母,凭什么还让我伺候她?”赵依安歪着头跟母亲辩解。
“妈妈,不用,我不渴。”赵依君苦笑一下,拉着母亲的手说,停顿了一下说,“他……他怎么样?”
“他,他,他,连声爸爸也不叫,亏你还是他女儿呢?”赵依安语气不善地说。
赵依君不理他,继续看着母亲。
赵母嚅嗫地说:“不太好,医生说就这几天了。我刚从医院回来,一会还要去。你,你要……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看到母亲希望的眼神,赵依君有点不情愿的答应了。
“妈,我出去一会啊。”赵依安换好鞋子说。
“依安,你爸爸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出去玩啊?”赵母气恼地说,“你都多久没去看了?你爸爸很想你,念叨过几遍了。”
“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赵依安无所谓地说着走了出去了,想了想,又掉转头说,“明天我去看他。对了,姐,你带钱没有?借我点。”
“要多少?”虽然有些生气,但搞不清状况,赵依君只好暂压着火气。
“随便。”听到有门,赵依安乐呵呵的回到屋子里来。
“依君,别给他。”赵母生气的拉着依君不让她拿钱。
“妈,你干什么?姐姐愿意借我钱,你管得着吗?再说了,我会还的。”赵依安一把打开母亲的手。
“依安,你干什么?怎么还动手啊?你像什么样子?”赵依君吓一跳,没想到依安居然会动手。
“哪有动手啊?就是轻轻拍了下下而已。”赵依安有些无赖的伸出手。
无奈,赵依君拿出一叠钱递过去。
“靠,这么点啊?”赵依安很不屑地说,“算了,这么点就这么点吧。姐,就这么点钱,我就不还了啊?”
说完就走了。
看到儿子的一副无赖样,赵母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这是怎么回事?依安他这是干吗?”
“要儿子有什么用?啊?”赵母边哭边说,“你也知道你爸惯依安,要什么给什么。自从你走后,更是惯的厉害,什么都依着他,说以后就靠依安了。现在倒好,惯得他不学好,没考上大学,也不找工作。天天在外面混;打架闹事。这时候你爸急了,开始管起他来了,晚了,根本不听我们的。说狠了就吵,甚至还推推搡搡的。真是个不孝子。”
对于弟弟变成这副样子,赵依君一点都不吃惊,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拿上钱会去干什么?”
“到网吧去了,好象迷上了什么游戏,天天玩,有时候几天几夜不回来,没钱就回来要。你爸的病就让他气的。”
“哼,惯子如害子,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赵依君提起来就寒心。
“依君哪,我们现在也很后悔。”赵母一脸悔意,怯怯地看着依君的眼神,不敢多说什么。
“如果后悔有用的话,我情愿没降生在这个世上。”看到母亲的神情,赵依君也不忍心多说,“还好,你们还记得我的号码。”
“依君……”赵母实在无颜继续辩解。
赵依君拿着包站了起来说:“走吧,去医院。”
“噢,好,我去拿饭。”一听赵依君说要去医院,赵母又高兴起来了,小跑步进厨房拿着饭盒出来了。
路上,从母亲的絮絮叨叨中了解了父亲的病情,是癌症晚期,早就治疗了一段时间,差不多把家底花光了,父亲一直不让母亲给依君打电话。
这次看样子确实不行了,母亲才偷偷给赵依君打了电话。
“依君,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赵依君咧了咧了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现在才想起来问一下自己过得好不好。
“还行吧。”
“你……你成家了吗?”赵母有些不好意思,确实,自己的女儿成没成家都不知道。
“没,不敢成,我怕将来生个女儿老公不高兴,我怕女儿跟我一样的命运。”还是没忍住说出这番话。
一听这话,赵母沉默了。
俩人默默的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