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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朝我比划过来口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呜呜丫丫,呜呜呀呀”
我心里感叹,这年头连工人都会说日语了,素质还真***高啊,但仔细一听才现那不是日语而是哑语,我才明白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哑巴。
我用不解的目光盯着他离开换到了另一个地方,指着压模成型机器问道:“那个压下去得保压多长时间啊?”
工人乙也是双手齐下晃个不停嘴巴里也是“呜呜丫丫,呜呜丫丫”的叫起来,我知道我又中了彩了。
接着我来到一个还颇有点姿色的女人面前对她说:“你加入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呜呜丫丫。呜呜呀呀”
崩溃,彻底崩溃!心里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我浑身一颤,这里如此阴森恐怖好像自己从阳间跌落到了十八层地狱,那里到处关着哀号的屈死鬼冤死鬼群魔乱舞的挥舞着双手,犹如困兽之斗般车凄凉哀怨的声音,我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周围,看着我置身在一个我陌生的聋哑世界中,我不甘心,我连续又问了几个人还是哑巴。我失望之极,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我就不信这里都是哑巴?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这个叉子是干什么用的?”
他咧嘴朝我呵呵一笑说:“你好!”
我一下子感到欣慰极了,恨不得跑上去抱住他,亲他一口,终于找到知音了,终于找到不是哑巴的了,我又试探着问:“这个叉子是干什么用的?”
他依然咧嘴朝我傻傻一笑重复着刚才那句:“呵呵,你好!”
我晕!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我才现我置身于一个神经错乱的精神病院之中,周围全是残疾人,傻子,疯子,我也不是歧视残疾人,他们应该得到这个社会的可怜,可是谁***可怜我啊?!我只是为我自己感到悲哀。
我一个重点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到头来要和聋哑人疯子傻子成为同事,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结果竟然如此凄凉?我以为我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小白领一样出入高级豪华会所,乘坐奔驰宝马,喝的是法国正宗的红酒,可是这一切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我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载着美丽的梦想希望寻找一个真实平静的生活,可是我不仅来到了荒山野岭自闭愚昧落后的小公司北区,更要命的是我来到了这个环境恶劣的车间,最最要命的是我和这一群神经病人残疾人在一起,还要和他们一起干活,他们能教会我什么?何其悲哀?我何其失败?老天给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中国教育制度何其的失败?我什么也不想再说了,我只想哭。我敢保证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崩溃的事情了!
………【44。亲爱的那不是爱情(3)】………
但是接下来生的事令我始料未及,我试着用笨拙的哑语和他们交流一个上午时间竟然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了,我靠,估计哑语要有个四六级考试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过了六级,我觉得我现在的水平是哑语专业八级,我的哑语口语更是流利,呜呜呀呀,我一天就学会了,当然相处久了,你会现傻子其实是相当可爱的,聋哑人也是相当有趣,当你用哑语和他么交流时觉得虽然十分的麻烦但是很有乐趣。他们同样是人同样需要我们这个社会的关注与帮助,我们要对他们关爱一点更不要高高在上的去歧视他们。
那个傻傻可爱的孩子叫小朋,说他是孩子其实他得年龄比我还要大,只是他的心理年龄应该很小,或者说是轻微的智障,但是他绝对听从你说的话,我忽然有点心疼,看着这些可爱的人我心里没有多少不平衡了,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里到处充满着竞争和算计,只有这些残疾人这些傻子单纯的把你当作朋友,我默默的走出车间,在门口堆放整齐的塑料产品上坐下,点燃了一支烟,点的是烟,抽的却是寂寞,目光悠远的看着山下。
小红见我在沉思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啊?都坐了快十分钟了!”
我头都没抬一脸落寞地说:“祖国未统一,心情很郁闷!台湾问题一日不解决我一日高兴不起来!哎。”
小红很没有淑女样子地笑道:“别忧国忧民了,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然后她紧紧的挨着我坐下来,身上散着淡淡的薄荷和青草的香味很好闻,我夸张的吸了吸鼻子问道:“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啊?好香啊!”
小红见我注意到了她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那里有啊?”
我开玩笑地说:“难道是传说中的处女体香?”
她欲站起来骂了一句:“讨厌!滚蛋!”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道:“别走,别走,让我再闻一下啊!”
她一把甩开我:“放开了,主任看见了!”
我一抬头现车间主任站在我们面前,我放肆的动作她大概看到了眼中,但是她没生气而是笑眯眯地说:“开饭了,下班吧,去吃饭吧!”
我和张恒才回到办公室拿过来吃饭的碗,在水龙头上洗了下就去了厨房,北区大概有三十多个人,中午在这里吃饭的大概有二十多人,像难民一样排着队领到了施舍的饭,好像过去困难时期大户人家开仓赈灾现场,然后坐在院子中石头台子做成的饭桌上,围成一个圈大家开始吃饭,所谓的饭就是每人一碗绘菜,几个馒头,等我看见我碗里的东西时我几近崩溃,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整得跟三年自然灾害似的吃糠咽菜,我都怀疑他们是在喂猪,靠,菜竟然能做到这个水平上真***造诣啊,碗里除了白菜梆子还是白菜梆子,仅有的几根粉条几块豆腐堆放在一起能淡出个鸟来,肉也是象征性得一个碗里有哪么指甲盖大的一块,白茫茫的一片不见半点油花,简直在挑战我的味觉极限,这个做饭的厨师比西毒欧阳锋还毒上几分,竟然可以把这几样东西这么巧妙的足额和在一起创造出这么难吃的一种东西,这种味道我终身难忘,这对于一个从小喝着牛奶面包长大的一代人来说就是没有吃过的苦,这***比毛爷爷那会爬雪山过草地时候还吃得差。
………【45。亲爱的那不是爱情(4)】………
我知道这个厂区周围没有卖饭的地方,那我宁愿饿着肚子我也不想吃这种饭,我本来想马上倒掉用这种方式来抗议做饭的师傅,但是见周围别人围着饭桌吃的津津有味也就收敛了下自己的悲壮的情绪,也许是工作了一个上午饿的没有味觉了,也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连主任都没有嫌弃的意思,我若那样必然会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也只有忍了,心里道咱也是农村里走出来的有什么苦咱吃不了,但是唯有这种苦我还真的吃不了,现在农村的猪吃的都比这好,这个公司还真***会忆苦思甜,竟然能做出解放战争时期饭菜的味道,整个就是小米饭南瓜汤,挖野菜也当粮,当别人吃的狼吞虎咽时我只在努力地咀嚼着半个馒头,皱起眉头像吃鱼骨头一样真的如鲁迅笔下那个难咽的芋梗汤,吃了半天,脸部的肌肉都累得不行,实在是不想咀嚼了我就站起来把菜全部倒掉,然后特有风度地去刷碗池边刷碗,就像王小波笔下那个特立独行的猪。
吃过所谓的饭腿忽然像针扎一样疼痛,就是上午我在削聚丙烯产品飞边时一条一米五的衬板撞到了我的膝盖骨,顿时疼痛感袭遍了全身,小红在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叫:“呀,周宇,撞疼了没有啊?”好像撞到的是她,然后情急之下竟然用手去撸我的裤管,我一把把她推开生气地说:“起来了,谁要你管!”
她紧闭小嘴,眼睛里噙满了委屈的泪水,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就小声说:“对不起了,我没事!”
她见我开口理她就又兴奋地说道:“那你痛不痛啊?要不要上医院?”
女生就是啰嗦看着她为我着急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痛,如果她对我这样好就好了,可是小红怎么会是她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忍住剧烈的痛在她面前走了几步说:“你看,我真的没有事情吧?”
她才放心的笑了,那笑容不算漂亮但是清纯的脸上绽放开了花,可是那种痛在我吃过饭后又爆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准备下午请假,问了下别人才知道这个工厂里最大的不是主任而是那个曹公公,我就到处找曹公公,几经周折终于在厨房找到了他,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正享受地坐在一个老板椅上,桌子上摆着三个盘子,里面全是些上档次的菜,原来这家伙在这里偷偷开小灶,难怪长的一副猪脸,肥头大耳就***知道吃,真快变成猪了。
我装作很虚弱地样子说:“曹总,我要请一个下午的假,刚才干活时被那衬板撞到膝盖了!”
他放下筷子板着脸对我吼道:“没说让你们干活小心点吗?怎么还是被砸到了?”
我争辩道:“那东西太大了,也没人给我抬下,我一个人搬就砸到了!”心里却是暗骂“我靠,你以为我愿意被那东西砸到啊?我他妈有病啊?你他妈整天没事在办公室看个欧美日本小黄片你当然砸不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
他依旧板着那张猪脸沉默了好久才假惺惺地说:‘怎么样了?还痛不痛啊?”
我龇牙咧嘴地说:“应该没有多大事,我先歇一下午看能不能好了?”
“那好吧,回去好好休息啊”他终于放行了。
………【46。亲爱的那不是爱情(5)】………
我拖着有点跛的左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北区大门,然后一路放歌走到了山下,腿也不痛了,哈,旷工就是好啊!至从我旷工后啊,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一口气跑到山下不费劲。
坐上公交车直接回了家,打开家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李猛去了一拖参观实习还没回来,我就短信问李兰:“在哪里啊?怎么家里没有人啊?”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我在齐飞家玩呢,你先在家看门吧,等会儿我就回家啊,乖!”
我也开始无聊起来,就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半天假他们还都不在,我开始洗衣服,正在洗衣服时,电话响了,我满手泡沫地跑到我房间正要接却挂了,我看了下通话记录是苏慧,她这几天想和我重归于好,时不时的打电话短信向我讲述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情,比如说他们闹别扭了比如说他们快分手了,然后是怎样怎样想起来我的好。
可是刘若英的那歌唱的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即使我站在你面前可那已经不是我了,但我不计前嫌依旧装作和她和好如初。
表面上的微笑别人可以看得见,可是心里的痛谁又能看见?我表面上已经和她回到了从前,可是心里依然存有芥蒂,我无法说服我自己再去和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女生来往,她从小西的口中得知我就住在她们学校对面,道理上讲我应该请她来家里坐坐吃顿饭。终于我开了口,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又聊了一会,我说:“你现在来吧,家里没有人,我们去买菜!”
她迟疑了片刻说:“我的头好脏,我要先去洗澡才能过去啊!”
我说:“那你洗过澡后几点了?”
“估计七点吧”她想了想才回答道。
那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买菜了,其实住在小区里常常见到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小夫妻双双牵手幸福的去买菜,我特别羡慕那个场景,我觉得生活应该就是这样,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携手买菜,然后夫妻沆瀣一气的给小贩讨价还价,当小贩缺斤短两时能一起肩并着肩手叉腰像泼妇一样骂街,那也是一种生活的乐趣,即使是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能体会一下那种琐碎的完美生**验,当李猛和李兰在一起买菜时候我只能孤零零的在一边当一个大大的灯泡,当我和李兰出去买菜时,也许别人会认为我们是一对,可是我心里没有一点感觉。
我用自己都恶心的语气撒娇道:“你现在出来吧!”
她幽幽地说:“我必须先去洗澡,我现在看起来很憔悴!”
我也接着调皮地说:“没事,我也很沧桑,我们正好凑一对,想你了!”这么肉麻的话从我口中说出来顿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她呵呵一笑:“你啊,还是没变,还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我真的得先洗澡,我七点过去可以吗?”
我也只好失望的答应下来,好不容易等李猛回来我们去了菜市场买了几样菜,倒也没有花多少钱,可是买了一瓶金龙鱼的食用油那叫一个贵啊的大瓶装竟然要52块,但是我还是好不好犹豫的买了下来。
正在做饭时,李兰也从齐飞家回来了,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盯着我问:“怎么?我才出去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47。亲爱的那不是爱情(6)】………
我一把拉她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下道:“这是谁家的妞儿?好漂亮啊,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她佯装生气地举起巴掌朝我挥过来。
我躲开嬉皮笑脸地说:“快进来吧,今天做好饭呢!”
她走进厨房见我们正在忙着炒菜吸了下鼻子说道:“好香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猛也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什么日子啊?有客人要来吗?”
李兰感兴趣地问:“老实交代,哪家的小姑娘要过来?”
我开玩笑道:“花儿要过来啊,下午的票,从郑州赶过来,这个时间应该到了吧?”
她哈哈大笑:“不会的,这不可能!你小样竟敢骗你姐姐?我今天还和花儿联系过呢,她要来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喧宾夺主地说:“为什么要和你说啊?人家和我说了就行了吧!”
她才将信将疑的问李猛:“是真的吗?花儿要来吗?”
李猛笑而不语。
这时苏慧又打电话告诉我她现在在龙祥洗浴城门口,让我下去接她。
我挂了电话就朝楼下跑去,出了小区见到“龙祥洗浴城”几个红色的霓虹灯箱广告下站着一个细高瘦削的女生,我判定就是她了,又走近了些,久违而熟悉的笑脸,朝气蓬勃的青春面庞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憔悴与疲惫不堪,娴静的站在那里,头**的垂在肩上,我本想上前来个久别后的拥抱,以前见面时候也是这样,但是现在那是一件奢侈和大逆不道的举止,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很久,陌生了的不仅仅是容颜还有那两颗跳动的心脏,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人还是那个人,可是至从那次致命的分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我们之间已经滋长了相当巨大的隔阂,我们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也是愣愣的站在那里看我的反应,千言万语最后只压缩成了一句话:‘我们走吧!”
领了她,我一个人走在前面她也跟随其后,暧昧又陌生的场景我们一言不气氛有点尴尬,也不知是谁家的大音响又飘来了张韶涵的那《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日子像旋转木,在脑海里转不停,出现那些你对我好的场景,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就像来不及许愿的流星,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就像是精灵住错了森林,那爱情错的很透明”
我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语气沙哑低沉地说:“你,最后还好吗?”
她略显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疲惫:“无所谓好与坏,现在开始实习了,有点忙!”
我说:“我知道,我在你们学校对面住了半个多月了,就从来没有见过你,我还以为你住在二附院呢?”
她毫无表情地露出一丝似笑非笑艰难的笑容:“住在学校,每天坐车来回,每天早上6点5o坐68路公交车去!”
我心里感叹:“苍天啊大地啊,这难道就是命吗?我也是每天早上6点5o坐25路车,而68路和25路车就是一个站牌,我们就这样每天擦肩而过,在同一个城市里不同的角落里为生活奔波为前途操劳";
………【48。亲爱的那不是爱情(7)】………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小区楼下,门外的那些大妈大婶依然迎上来不厌其烦地问我们:“住旅馆吗?”亲切而又让人难为情,我们相视一笑,画面一下子切换到两年前,我们刚认识的那会儿,走在k大的门外就有这些人不厌其烦地问,可这中间我们分分合合,最终走到了尽头,若干年前的场景再一次在时间的屏幕上不停的轮番播放,这种略带洛城方言的问话不再那么令人讨厌却似乡音般在耳边呢喃亲切自然,我们再一次相视一笑,重复着多年前的动作和回答,记得那会她总是在为我阻挡这些烦人的废话,岁月荏苒,现在她再也找不到抵挡这些废话的理由了。
走到楼下,我指了指我们六号楼道:“喏,就是这里了!”
她抬头望了望楼顶说:“几楼?”
“你猜!”我卖起了关子。
“不会是六楼吧?”她担心的问。
“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聪明!”我赞道。
“哎呀,”她明显的口气中带着失望夸张地叫了起来:“那你帮我拎这个你不会介意吧?”
我一下子来了感觉就大着胆子调侃道:“你就是让我背你上去我也不会介意的!”她的脸红了下,昏暗的楼道里见到她是那么摄人魂魄,脸蛋更是红扑扑的煞是好看,真想忍不住像以前那样咬她一口,可是我止住了这种无耻的**,我顺手接过去了那个袋子,当我接的那一刹那我的手和她的手不经意间碰触了一下,我竟然有触电般的感觉,我一下子缩了回去,那个我把玩过无数次的修长小手竟然还会让我那样怦然心动,帮她拎了包调侃道:“让我拿着就对了,别让我同学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呵呵”
她亦笑,胸口一起一伏地诱惑着我每一根神经,进了门,我们径直走到我的房间,她把东西放在我的梳妆台上,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刚洗过的头,一根一根秀之间散着淡淡的海飞丝的清香,我情不自禁地感叹:“你,又漂亮了!”
她淡淡地说:“我还是那样,倒是你精神了不少!”
我自嘲道:“精神?我看我是神经了不少吧?”
稍停片刻,我们去了客厅,李猛和李兰刚好做好饭摆在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