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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梨花落-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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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厚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湿润的脸颊,为我拂去那触目惊心的红。

“我就在你身边,回头就能看见。下辈子……做对平凡夫妻,我耕田你织布,隐于山水间,背靠青山面临千水,好不好?”

我闭上双眸,嗅着萦绕鼻尖的那股绝然气味。“好,记得你的承诺,下辈子我来找你,不许食言。”

“子夫……告诉我,鸢萝她……”

渐渐虚弱的气息游离不定,他竭尽全力想将我抱紧,一点点、一寸寸地抓住我的双肩,力道很轻很轻,犹如一片羽翼般落在肩头,感受不到一丝重量。

“鸢萝,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骨肉。”

日头渐渐攀上正空,蓝澄澄的天穹一望无际,那成群结队飞过头顶的大雁是要去哪个远方?那忽卷忽舒的浮云为了谁而摇曳身姿?那和煦而来的暖风,是为了什么而微凉?望不穿的天空,尽头是在哪里?

我终于将这个埋藏在心底秘密告诉了你,还来得及吗?廷曦,鸢萝是我们的孩子,是你在我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留给我活下去的信念;是你在我失去所有时,为我留下了一个生命,延续你的存在。

“女儿,我的女儿……可惜,我不是个好父亲,不能教会她写下第一个字,不能听她叫我一声,甚至不曾,仔细看过她一眼。”

“不要紧,我会替你做这些。我教她写你的名字,教她一字一字念清楚。我要她记得,有一个人,他叫陈廷曦,是她陈鸢萝唯一的父亲。”

吹过耳畔的风啊,那般温柔,像是你靠近我的耳边,说着令我羞涩的情话。将我们重重包围的阳光啊,怎么没有温暖你渐渐冰冷的身躯?

它要带你走吗?你要去哪里呢,是下一世的轮回,还是我们曾经许诺要一起历劫的深渊?记得等我……记得不要走远……

他的手指轻轻颤动,吃力地伸进战袍里摸索一番。我坐起身子看他失去光泽的那一双黑眸,痴痴不语,只想多看一眼,再多一眼。

五彩石安然地躺在他的手心,顺着掌心纹路垂下的链子晃晃荡荡,残留在衔接处的印痕依旧明显,唤醒曾经,那般美好的往事。

“不要再丢了,生生世世,它只属于你。”

我点头,接过链子双手绕过颈项,轻轻环扣,犹如当年,他为我戴上的那一刻。

他的眼眸似乎很重很重,所以再无力支撑,我俯下身躺入他的怀,静静地听着,那悠然远去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此生得卿,无悔衷情。”

寂静、无声……肩上滑落的那只手再也不会拥紧我;再也不会为我拂去泪痕;再也不会在寒冷的夜里,为我驱赶风雪;再也不会在我需要时,给予我坚定地温暖。

呼吸静止了,心跳消失了,我摸索着拂上沾满血痕的脸颊,沿着轮廓,轻轻勾勒。浓墨的眉、高挺的鼻、纤薄的唇,这些,都是我最值得珍藏的记忆,我要将它们带入心底,留给你一席宽阔的天域。

廷曦,好多好多话没有对你说,好多好多事没有和你一起去做,有你的这些年,我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我曾经不愿去缅怀,甚至不愿再去回想,因为我愚蠢的认为,除了伤,便是痛了。

其实不然。

至少你也曾给过我快乐,曾经让我感到过幸福,哪怕短暂,也曾拥有。就让残留的仇恨随风远去吧,没什么好去纠缠不休的了,没什么要留恋不舍的了。

所谓深仇,所谓大恨,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如今,对我而言,什么都不重要了。报仇,何必执念?寻死,何苦自伤?哀天哭地,更是可笑。

就让我这样紧紧地抱着你,闭上沉重的眼眸,隔离这片血海,沉浸在你的怀抱里,直至永恒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一章,才发现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每一字一句沁色都是深思熟虑才决定敲下键盘,回头看时,才知道满篇的苍凉,越写越难抑制悲伤。

对不起了,喜欢廷曦的亲们,我最终还是把这样一个男子破灭了,甚至可以说我是把这个故事毁了。我试着想了很多美好的结局,可是我只能无奈的发现,不适合。所以冒着众人狂骂拍砖的危险,我还是写了早就想好的廷曦的归宿。

即将完结,终章正在创作中,亲们请继续看下去,沁色深表感谢。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终章 浮华一梦

终章 浮华一梦

终章

昏昏睡睡,醒来之时,已是半月之后。

我躺在软榻上,沈言城皱紧了眉头,手指在我的手腕上轻轻跳动,不发一言。我阖眼欲睡,近日来一直是这样,时而入梦,时而恍惚。

“前面战事如何?”

未免自己真的睡着,我随口找了个话题开了口。沈言城照例是没有告诉我诊脉的结果,轻咳一声,起身收拾药箱。

“王爷一路驰骋,各路诸侯已纷纷前来投靠,现下已是集结了百万大军,正是挥刀直指昭阳。宸德皇帝痛失太子,军心散乱,现在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挥手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你好生养着,天大的事也大不过自己个儿的身子。”

费了好些力气才睁开眼,看见沈言城萧瑟的背影缓缓淡出我的视线,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挣扎着坐了起来,为自己斟了杯茶,轻酌饮下。双足摸索着穿起绣鞋,一步步走向窗边,遥望天边那抹坠落无声的残阳。

我还记得,醒来的时候,是怎样惊恐地寻找廷曦,又是怎样被众人劝服,告诉我,廷曦已经被裴煜送回昭阳,保他全尸,将他送还给宸德皇帝。当日我已是昏厥,全然不知他们将我与廷曦分开时,费了多少心思。

听说,我们十指相扣,紧紧依偎,想要将我们分离的人一触碰到那冰冷时,不自觉地就会软了力度。若不是裴煜想了法子,命人用润滑的香油涂抹在密合的指缝里,揉揉搓搓,终是将我们分开。

启麟告诉我,廷曦走时,有一绿衣女子站在远处静静凝望,不曾靠近。他说那个女子不算漂亮,却独独有种脱俗气质,那漫天飞舞的狂沙似乎也奈何不了她,干净的不沾染一丁点尘埃。

我听后,没有问那个女子的去向,只是悄然湿润了眼眶。

半夏,这样一个美妙的女子,默默地为廷曦付出了多少,我不得而知。我只是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她细心为廷曦缝制战袍,悄悄藏进一个护身符,看了又看,痴痴地笑。

这世间,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女子,不抱有任何私心,甚至不求任何回报,只是躲在角落,用尽自己的悲喜,来成全一段不关于她的风花雪月。

侧过身坐于铜镜前,抬袖轻抚额上的伤口,这是那日滚落阶梯之后遗留下的残痕,隐隐还能感觉到丝丝灼痛。已是结痂的褐色疤痕烙在白皙的雪肤上,那般刺眼,仿若雪白的绸缎上沾染了永生难消的印记。

多少年了,这绝美的容颜伴我走过苍凉岁月,为我带来极致荣华,为我埋下无尽祸端,如今,总算是破灭了。看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恍恍惚惚,落泪不止。

那鲜明的伤疤将此生的起起落落,大悲大喜全都封尘,它静静地观望着这世间所有悲欢离合,见证了我们的轰轰烈烈。正如我此刻,痴痴望它,好似从中,能看见那张不怒自威的俊容,那潇洒俊逸的身影。

“嘎吱……”

我转过头,见启麟恭敬有礼地站在门外,一袭绛紫色云纹合襟长袍,斑斓猛虎咆哮于胸前,极品玛瑙镶做虎眼,散出一圈圈迷离的光晕。残阳余辉衬得他俊俏的轮廓如此清晰,微微上扬的嘴角蕴涵一抹浅浅笑意,如星璀璨的黑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微凉的风吹起他散下的乌丝,不知是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气推开了这一道门。我对他招手,示意上前说话。

“侧妃,各路诸侯带领的军马已投靠父王麾下,现集结百万大军向昭阳进发。父王说……他说……您务必随军同去。”

我轻笑。“为何?我留在南宁不可吗?”

他上前一步,双膝触及地面发出干裂的碰撞声,我愕然,淬不及防他居然向我下跪。俯身欲将他扶起,怎奈他固执地挣开我的手。

“侧妃,启麟知道你与父王心中有结,这些日子父王愁眉不展,您只晓他不曾来看你一眼,而实际上,他早已看过你千次万次,只是驻足在门外,不敢敲门罢了。”

我木然点头,不吭一声,启麟见我没用反应,继而又说:“天下百姓皆知宸德皇帝气数已尽,父王将要稳坐江山。此去进发昭阳,必是报以大胜的决心,若是父王登帝位,怎会再回南宁?明日出发,南宁王府所有人必同行,侧妃若执意不去,于理不合,且众口悠悠,恐是坏了父王贤德名声。”

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释然,随即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与他对坐桌前,才发现这孩子真真是长大了些,渐渐褪去了稚气,一举一动颇有气魄。

与他闲聊片刻,见他忧心忡忡,想必是想着前方战事,我也不好再强留他,便挥手遣了他退下。看他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垂下的黑幕中,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瞬欣慰,莫名地感到熟悉。

之所以没有拒绝启麟,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我知道裴煜已是应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浩瀚天下,苍茫大地等不了多久便是由他坐稳。他要带着所有家眷共赴昭阳,无非是要让世人知道,纵然他做了皇帝,可是不会忘本,不会忘了是哪些人曾经陪他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既然他是胜者,就该论功行赏,他要让所有人明白,他会是贤良宽仁的明君。

启麟说的,无不在理,明面上我还是他的侧妃,我还是瑾阳郡主的亲生母妃,我若不随他去,难保不招人口舌是非。为了他能安稳无忧的坐上皇位,为了他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接受山呼万岁,膜拜磕头,就不能留下任何一个可能给他造成的麻烦。

裴煜现在的号召力已不可小看,据闻,这半月来不断有从四面八方前来投奔他的兵马。他在世人眼中已是不可否认的君王,而亲手射杀了廷曦这一传言经千人口万人嘴,更是大大的鼓舞了军心,无形中已是给宸德陇上了一层阴霾。

这走来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我们每一个人,裴煜即将手掌乾坤,成为这变幻莫测的天地中,又一个叛乱成功的君主。

裴煜要的,我能给的,也仅是这样了,没有任何情感牵扯下,我们是无法触及的陌生人。纵然明知他站在门外,纵然明知他料峭的寒风肆意吹打着他萧瑟的身影,我也只能漠然坐在屋内,假装不知。

隔着这一道门,也是隔了千山万水,再无可能走近。

夜里无眠,时常想起过去种种,我宁愿用一个个安谧的长夜来回忆这些深藏在心底,某一个角落的人,或者事。

一些原以为忘得干干净净的尘事就这样悄悄趟入脑海,想起来有时发笑,有时落泪,可是不会再心痛,不会再感受撕心裂肺。

是真的放下了,也该释怀了,执著了太久不该执著的,到头来,遍体鳞伤,竟然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这样的一生,历经磨难,却未曾蜕变,只能在悄然流逝的岁月中,一点点抹灭最初的自己。直到这一刻,即便是站在镜前,也无法看清镜中人是我、抑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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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德十二年,三月初三,彼时春暖花开,湛蓝的天空不见一片浮云。这广阔的天穹之下,正是千军万马踏入历代帝都——昭阳。

厮杀震天,血色蔓延,百万大军杀入皇城,用敌人的血来祭奠这场战争,用刀光剑影来结束一个个鲜红的生命。踏过堆积成山的尸体,脚踩血染而成的道路,冰冷的剑锋刺穿柔软的胸膛,最终,迎接我们的,便是那万人瞩目的帝王之位。

捷报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后方,南宁大军一路无阻,所向披靡,剑锋所指必然倒下。那高耸巍峨的皇宫矗立在大军眼前,俨然是一座虚物,轻而易举便攻入朱漆宫门。

我坐在织锦华丽的马车里,鼻尖萦绕的是一股难以抵挡的血腥味,跪拜在街道两旁的百姓山呼万岁,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拭去的泪痕。

万人的鲜血染出一条绵延不见头的红毯,马车平稳前行,沿着这红毯驶向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我木然坐在车内,看着不断倒退的人潮跪趴在血红的大道上,似乎心甘情愿沉溺于无尽无底的血海中,纵然溺死身亡,也要强作欢笑,恭迎天下新帝入主皇城。

“报——宸德皇帝在长乐宫中悬梁自尽,尸身已被近身宫人焚烧。”

“报——所有昭阳士兵、官绅,弃甲丢盔,打开城门俯首称臣,恭候南宁王大驾。”

“报——玄鸿门城楼上有一女子纵身跳下,落地时气息全无。经宫人确认,乃是宸德宠妃,惠贵妃。”

一个接一个的捷报传来,我听着听着仍是木然。只是,惠贵妃三字飘入耳朵时,还是忍不住颤了一颤。

她……跳城楼了?

这般烈性是为了什么?是怕遭敌军侮辱,还是怕宸德一人孤独,所以宁死也要陪他?当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当初不曾估计儿女情长,如今是要忏悔么?所以用了这样决绝的方式来证明一颗破裂的心,无论如何,纵然是到了地狱,也要守护许诺的相濡以沫。

罢了,兜兜转转索性你还是悟透了,当纵身跃下的那一刻,当衣纱飞舞,身姿飘渺的那一瞬间,你已如尘埃,落定在了早该归于的去处。你一定不曾感觉到痛,也不知伤,你随宸德而去,续未完结的前缘,你会露出那绝美的笑,美煞了世间万物。

皇宫遭一番洗劫,已是满目疮痍。绿叶繁茂的古树遮天蔽日,阴暗的光影更衬得雕梁玉柱上一道道的划痕那般明显。四处狼藉的宫殿寻不回曾经的威仪气派,长乐大殿上散乱的刀剑长枪无人问津,挨个儿路过眼前的宫人满身是伤,暗红色的宫装残破不堪。

太子。宫死寂如初,也许自太子,太子妃相继薨逝之后,这里再无人靠近。推开布满蛛网的院门,引入眼帘的那一片枯槁惨败的花海已是面目全非,找不回半点从前的影子。我一步步往前走,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浅笑,恍如当年,绾儿在此修剪芍药的枝叶,而我坐在花海中,持一卷竹简,静静等待廷曦下朝归来。

内室毫无改变,甚至是桌椅摆设都与从前无二,每一个角落我都不肯放过,试图搜寻到曾经的气息。

不经意的抬头,余光微微一扫,便看见放在木架上的月牙琴,安然躺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我回来,再一次拨动琴弦。

我唤道:“流离,将这琴送去给沈大夫,不,应该说是沈御医了。”

流离从门外走进,取下琴后,对我笑道:“侧妃还住这儿么?”

我摇摇头,在屋子中走了一个圈,一分一寸都在留恋,一丝一毫都不能忘怀。缓缓退出门外,轻轻将木门带过,缝隙渐渐缩小,最后看一眼是我无法割舍的眷念。

坚定着脚步走出宫门,一步都不敢停留。“收拾好东西了吗?”

流离紧跟在我身后,怀抱着月牙琴,答道:“是,娘娘所有东西都已备齐,王爷还为您备好了马车。只是不知,娘娘要住哪个宫殿?”

“不住宫里了,这里不是我想留下的地方。”

“可是,王爷……还有郡主,您这是要去哪儿?王爷知道吗?”

流离有些急了,我莞尔一笑,一步步走的坦荡,随身摆动的衣纱犹如芬芳绽放的娇花,终于等到了春的到来。

“他定是知道,否则不会为我备好马车。至于鸢萝……将来是做公主的命,需长留宫中。若是想我了,大可来骊山看我。你呢,要和我一起走吗?”

“怎能不跟着您呢?这辈子奴婢就赖上娘娘了”

怅然一笑,仰天看一汪碧蓝的天穹无边无际,日光正是倾城,和煦吹来的暖风激起心底一阵阵涟漪,脚步不停,笑着走向朱红色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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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新帝登基,改国号弘,年号顺康,天下大赦,免赋税徭役三年,除十恶不赦之人外,赦免牢狱之灾。册封圣上原配贺氏为皇后,甄选秀女,以填充后宫虚空。诏立中宫嫡子为皇储,诏立庶出长女为瑾阳长公主。

以此,百官归位,天下渐稳。

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至骊山,我携骊悠宫众宫人跪迎圣旨,层层叠叠的衣纱铺满地,点缀了玉石地上一簇簇绚烂盛放的牡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庄氏子夫德才兼备,贤良出众,懿淑之德,敬慎持躬,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即册封为一品夫人,赐名青鸾,赐居骊山骊悠宫。钦此”

接过圣旨,叩首谢恩。起身转步,扶着流离的手一步步走入殿门,忽地勾起一抹淡笑,紧握手中那卷明黄,忽感释然。

裴煜,这是你给我的补偿吗?

青鸾夫人,我懂的,你是要告诉我,比之凤凰更耀眼的是青色鸾鸟,我可以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不必困在那金色牢笼里。这是你给我的自由,许诺我永生不受束缚,我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看尽浮华一世。

“夫人,圣上还让奴才带来了两件东西。”

身后跟来一个小宫人,我对他招手,唤进内殿。“是什么?”

“还不给夫人拿上来”

他一声呵斥,虽声音不大,却足够气势。尾随而来的小婢女踮着脚走入门槛,小心翼翼地打开捧在手中的盒子,奉于我眼前。

看见静躺在盒中的东西时,记忆犹如洪流般来袭,纷乱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终是让我忆起,那曾经遥远的你。

我伸手拿起柔滑如丝的娟帕,指尖轻轻抚摸。“没变呢,一如当年。”

放下娟帕,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盏莲花河灯,淡色的墨迹还在花瓣上,细细辨认之下,勉强能读出所写何字。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

裴煜,又送回来做什么呢?我都不愿再去记得了,你又何必要来点醒呢。这一别,未曾忆相逢,更不曾魂梦同,只是期望,我们此生就如此罢了,再无任何交集,各自安好,勿念彼此。

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将河灯放回盒中,对身后的流离挥了挥手,她会意上前接过盒子,给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众人随即鱼贯而出。

“夫人,这东西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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