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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笙箫半世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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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轻尘举起缰绳猛然一甩,马一声长嘶,猛然撒腿跑去。路上行人很多,遥遥一路过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扬州繁华的街道内一时鸡飞狗跳,两人一马呼啸而去,随后又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猛烈的颠簸让桩素感到骨子架都要疏了,但是此时她窝在那人的怀里,他的前胸紧紧地铁着她的背,肌肤紧贴,感觉到他的体温也透过衣衫隐约传来。桩素的心蹿作一团,周围纷杂的景象却也看不清明。
  “嗖——!”有几支箭从背后射过,紧紧擦过衣襟落了空,纷纷落在旁边的地上,溅起几点尘迹。一路驰去,已出了扬州郊区外,周围一片木叶萧萧,迎面而来的凛风刮地面上微微生疼。
  “不用担心。”
  桩素听到背后传来的话语,感觉不似先前一直给人的那种冰凉,惹地心莫名一跳,正准备说什么,却感到背后有几分湿湿的。她疑惑地转头看去,只看到那身白衣上触目惊心的红,这才发觉轻尘不知何时也种了箭,流出的血隐隐有着几分不自然的暗色。她全身霍然一凉。
  身后的追兵已经渐渐临近,桩素感到那些飞扬的尘都落在了眼中,一时恍惚。
  轻尘的呼吸落在耳边渐渐显得沉重。
  她只是不知为何会这样,若说当日陌离渊并不是有心伤人,那么这些人仿佛只一早就准备置他们于死地。他们的目标是酒使,还是她?而且——流苏呢?流苏哪去了?
  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
  这时有一支流箭射中了马身,马顿时一声凄烈的长嘶,将两人皆摔下了马去。尘土飞扬,旁边是一处断坡,这一坠之下桩素感到眼前一片眩目,天旋地转之之间她被一人拉了过去。周围嶙峋的石仿佛减少了些,他将她护在怀中,恍惚间,桩素只见他有些失了血色的嘴角隐约间竟含了一丝的笑意。
  苍白的笑意。一时间她却觉得是自己毕身见过最美的。
  这个人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了所有的伤害……
  桩素感到心里仿佛涌动着一份格外古怪的感觉,他胸前流出的血将她的衣也渐渐染红了。
  看着两人滚下坡,追兵将缰绳一拉,居高临下地一看,下马正准备继续追缉。然而周围忽然起了一片的马蹄声,一片尘土飞扬间,霍然又遥遥追来了一支队伍。云清立在马前,看到周围的情况不由面色一沉:“赵统领,这里是流云山庄的地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语冰凉,稍稍一示意,他身后的人马络绎散开,正好将那些人的追路给牢牢挡住。
  “流云山庄和朝廷不是同盟么?该当是我问你们是何用意才对。”赵李眼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没了去向,脸色也不好看。
  云清冷笑:“这是我家庄主的意思,赵统领若要为难两位鄙庄的客人,恐怕要先过了我这关。”
  “看来流云山庄是决意要插手这事了?”赵李瞥了眼云清的神色,冷哼一声,令道,“撤!”
  “统领,这……”他旁边的一个小兵闻令面有难色。
  “没事。”赵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清,轻笑道,“即使我们不追去,结果也是一样的……”他仰天几声大笑,带上一队人放肆地扬长而去。
  他这样的神色让云清略感忐忑,待赵李走后,吩咐道:“辰南,你带一队人马素素下山去搜查,务必要将两人带回。”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小队人马,望向陡峭的山坡,心下不安。
  这一处的山坡很陡,此时空旷地含上几分萧瑟荒芜之意。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再没看到。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几种植物上落有刺,上面隐约沾染了点血色,幽绿上配一点猩红,狼狈而诡异。
  上面两边争执的时候,滚下山坡的两人重重地一震间终于停了下来。桩素昏昏沉沉地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模糊间感到自己依旧躺在那人的怀里,耳边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桩素渐渐回过身,感到全身一片酸疼却也顾不上太多,慌忙爬到陷入昏迷的轻尘身边,对着那处箭伤有些忧心。
  桩素一时犹豫,终于将唇一咬,用力一把扯开了轻尘伤口处的衣衫。轻尘轻轻一声闷哼,昏迷间似乎感到了疼。桩素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感到面上略有热意,但是看到他的伤口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血渐渐渗出,夹杂了一抹不寻常的黑。但是轻尘“睡”地很安静,阳光透过头上的高崖隐约透入,落在他的身上。
  桩素的眼里有几分复杂,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保护她,但她看着那个伤口,只知道需要马上进行处理。她摸了下腰间,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好在那个药囊她始终带在身边。将轻尘拖到一个较平摊的地方,她伸手轻轻地解开了他的衣带,小心翼翼地将上衣脱下,露出了他的上身。
  成年男子的身体露出,衣服如脂,但不似平时看去的那样瘦弱,格外魅惑。
  桩素不由轻轻“呀”了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再喊出来,慌忙叫脸别到一边,为自己方才大胆的举动脸红不已。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噗通、噗通”地似装了只花鼓。
  风吹上她温热的脸颊,是一片冰凉。桩素渐渐定下了心,又不由看了轻尘一眼。那张面具下的眼安静地闭着。她其实很好奇“酒使”的长相。
  暗暗地咽了口口水,桩素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地伸过手去……离那张面具越来越近,手落在面具的上空,忽然顿住。这一时很静,周围只有风声,桩素的眸色似乎有些空灵,却不知在想什么。一阵沉默后,那只手却又悄无声息地稍稍一收,握上了他胸前的那根箭矢。
  她没有学过医,不懂得如何取箭。桩素知道这已经是放手一搏的时候,神色间渐渐地坚毅了起来。微微颤抖的手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猛地一用力,箭矢从轻尘的胸口脱出,同时溅开几滴黑血。
  桩素一拔之下向后一仰也险些摔去,血迹在她的衣上落了几点斑驳,却也没空去理会,见轻尘在那边一阵微咳,慌忙爬到他身边,交集地问:“酒使,怎么样?有没有事?”言语间却见那抹朱红间隐约咳出几点血色,心下不由更加忐忑。
  轻尘神色刚才恢复,听到桩素的话,略喘息下顿时领会到自己身处的环境,霍然一惊。但他的面上依旧落有隐约的凉意,那个面具还在,而桩素的态度间也并没什么改变。他的心稍稍一疏,胸前的伤口引地连呼吸时也感到剧痛。他的唇角微微一扬:“没事。”
  桩素眉心拧起:“让我看看伤势,不知道这个毒我解不解的了。”
  她伸手要去探轻尘的脉,那只手稍稍一移,却是躲开了。轻尘摇摇晃晃地强自站起了身子,用手托了托前额想驱去几分晕眩,拒绝道:“不用看了。”他身上原本就有一种毒,不在乎多上一种。脉搏是无法作伪的东西,给桩素把了脉,无疑是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走吧。”他的语调清清淡淡,对桩素咬牙切齿的神色故作不觉。步伐虚浮地向前走去,袭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眩晕感,他猛地摇了摇头,感到体内有种莫名异样的躁动,伴着血液滚滚涌上。身上的衣衫略有狼狈,但他感到怪异的热意。
  桩素看他走地一步三摇,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想要搀他。
  “站那里别动。”轻尘的声音忽然一重。
  桩素被他的语调弄地一愣,讷讷道:“怎么了?”
  “你……自己走。”轻尘的步伐此时一停,一只手扶住一旁的树才勉强撑住自己的身自,他的头垂着,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翩曳的青丝散在风间,随之摇动。他的声音有些略略变了调子,喘息间似乎有几分的——妩媚。
  是极度狼狈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
  “叫你别过来!”桩素感到他的异样,下意识地要走近,不料轻尘一声闷吼。
  轻尘的面色不自然地泛红,喘息声越来越沉重,他的力量仿佛都落在了支着树的手上,强忍住才一动不动,声音几乎是从牙间挤出来的:“你要走就……乘现在,那毒里……含了□……不想让我上了你,就走!”
  桩素感到脑海中“嗡——”了一声。她不是刚到一叶盟的桩素了,不是不知道中了□是什么概念。但是……如果她走了,□无处发泄的话,这人会死么?她的脚立在那仿佛有千斤重,迈不开一步。
  轻尘的思绪已经开始涣散,原本的痛觉加上翻涌而上的欲望,从体内深处暗暗涌起的热意让他靠着树干缓缓滑下,全身的神经紧绷,渐渐一丝细微的触觉都会引起隐约叫人羞耻的兴奋感。
  他的嘴角却不由落上一抹冷笑。“孟婆红”么?天下无解的□。朝廷那边可真看得起他。
  树上的叶经风一吹,悄无声息地落下,在他的肌肤上漫不经心地擦过,轻尘全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娇声一吟。他的身体柔软无力,眼神间的淡漠被一抹无止境的黑取代,强撑的最后一抹理智让他没有随意地去找一件东西缠上。桩素远远地站在那,他感到体内的血液在过强抗拒的意志间有些倒流,硬是别开眼不再看她,却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鲜红,映在唇边格外妖异。
  桩素狠下心正转身要走,眼中落入他这样的神态时一时恍惚,有着似曾相识的错觉,此时那袭白衣广袖霍然一垂,从袖口间落出一支箫。玉制。晶莹剔透。
  桩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她认得这是轻尘的玉箫。眼前的人已神智涣散,面具下的眼中有着浓烈的雾气。桩素唯独感到胸前一片沉闷,压抑在那隐约心灰。如果不是亲眼见,她从不会将“酒使”同轻尘联系在一起。两人差距太大,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她竟然没有认出来。
  如果“酒使”就是轻尘。那么沉简之所以会为了她入银堂,一切都是这个人的局吗?或许,连她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这人就是轻尘的话……以前待她的好或许只是镜花水月间的一场戏。突然的发现,让她的心顿时一片寒意。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么……
  桩素很想问问轻尘,可是现在却是这般情形。
  如果这样下去,是否轻尘会死?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心跳仿佛霍然一停。
  桩素感到身边依旧留有方才轻尘抱着她滚下山崖时残留的余温,她看着眼前的人一点点深长的呼吸,看着他染透的白衣,看着他已经要药性下尽失理智而一片无神的双眸,她的十指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罢,罢,罢……现在“救”他,权当还他五年养育的债。至于那些事的原委,至少要在她的毒解了之后……
  桩素一步步地走近轻尘,眼里的神色却霍然很安静。她在他的身边蹲下,衣襟一解,露出玉石般剔透的肌肤,风挂在身上有冰凉的寒意,她轻轻地抱住那个已经神智模糊的人,感到一个力量将她揽去,男人的气息突然浓烈。桩素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
  她是在救人。她是在还债……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
  轻尘灼热的身体席卷过来,将她牢牢地拥在怀里,耳边他的喘息霍然急促,她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无地自容。灼热的吐息游离过她的身子,他的唇慢慢吻过她每一寸的肌肤,每一处都落上烙印。他嘴角残留的血色衬红了周围的天色,带着她的吐息也一点点地开始急促。意乱情迷。她被一个妖媚的男子抱在怀中,他的手抚过她如脂的背脊,冰凉的触感在每每碰上的刹那散开,留下一片缠绵的余味。
  欲生欲死。也不过如此。
  她轻轻一声呻吟,原本轻散的尘土间,微微几点落红。触目惊心的红。
  疼痛间让她的眉心蹙起,恍惚间感到那人在她的额前温和一吻。他的唇有些干,摩擦间有着粗糙的触感,她看到那双眼底落尽了雾气,不知他在想什么,不知他的喜怒。修长的眼睫深邃狭长,每每吻她时总是触上她的肌肤,细微的,痒痒的,无痕地一点。
  桩素想起当年笙箫谷时的那一次暧昧,她曾想忘,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周围是一片意乱情迷的氛围,桩素朦胧间感到轻尘的手托起了她的脸,舌尖轻轻地舔走冰凉的液体。她的眼微微一触,已被那人一把牢牢抱住,他的肆意他的放荡仿佛都只是一场梦,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竟然落了泪。
  桩素的嘴角略略一苦,贴着轻尘呼吸深长的胸膛,深深地闭上了眼去。
  那人的胸前染出血,也是一片刺眼的红,落在周围,她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只有那一眼的魅惑。那人下颌有着蛊惑俊秀的弧度,依旧销魂。
  然而,这时尚且留有理智的只有她一人,这人醒来后,谁也不知还会记得几分……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上)

  天色渐渐暗下,又隐约间亮起。桩素朦胧间醒来时发觉自己贴在轻尘的胸肌上,微微支了身子看去,轻尘面上异样的红已经褪去,不似初时满身的燥热,但是呼吸依旧显得深沉,面上有细微的虚汗。依旧在昏迷。
  桩素起身时感到身子微微有些凉,对这种倔强地不愿散去的毒感到诧异。她将散在周围的衣服穿好,因为昨天的肆意,这些衣服穿上后依旧显得有些狼狈。桩素不认得这里的路,勉强地搀起不省人事的轻尘,摸索着寻找出口。
  周围的树木茂密而葱郁。不时几片鸟雀飞过,落下隐约的嘈杂声。
  斑驳的影子落在身上,或明或暗,显得萧条。
  隐隐约间听到水声,桩素心下一喜,强作精神撑着已经酸楚的全身,一步一摇地“拖”着轻尘寻着方向走去。(和尚语:轻尘体高,素素身矮,这是必然……)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碧潭,遥遥望去先看到的是从九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千尺银河。桩素感到嗓间生涩,在潭边地将轻尘放下,用手作盆,舀了些水喂他。轻尘干裂的唇稍稍润了些,含了点水意。
  桩素嘴角微微一扬,在潭边自己也是一阵牛饮,顿觉舒畅。水上的波纹淡淡地一圈圈荡开,散着些微凉。听到旁边一声叮咚,桩素抬眼看去,这时才发觉不远处的潭边落有小小一处木制的码头,一老者头戴蓑笠坐在码头边,悠悠然垂钓。本已入冬,不适垂钓,不料刚才那一声响,竟然是一条肥硕的鱼上了钩。桩素看着,顿觉神奇。
  深山野林间偶遇活人,难免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怀。
  “老人家。”桩素走近了招呼,不料那老者只是顾自将鱼放进鱼篓,并不作理会。打开盖的瞬间,桩素看到满满当的鲜鱼,一面诧异此人垂钓的功夫,倒也不恼,又温声道:“老人家,您是生活在山中吗?我想……问个路。”话还没说完,肚子却发出了一声“咕”的声响,想起自己也将近一天没吃饭,她的面上一时窘地有些微红。
  老者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她这副邋遢的样子波澜不惊地却也不见惊奇:“问路?告诉你怎么出去可有好处?”
  桩素见他神色冷淡地说了这话,不免哑然。她现在身上除了一个药囊里还有几味毒药,根本没带什么银两在身上,一时声若蚊吟:“我……没钱。”
  “没钱?”老者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问,“那就拿这个当问路费吧。”
  桩素看他手上拿着的玉佩,神色霍然一变,慌忙将自己全身给摸了个遍,果然不见沉简赠的那块玉,顿时心急地伸手去抢:“快还我!”
  老者退后几步躲过桩素的手,笑道:“怎么,走不出去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你还稀罕这么一块破玉。”
  “这是别人的东西,我答应过要好好保管的!”桩素气急,飞身扑上去要抢,不料那老者足下一动偏身一闪。
  他的背后恰好就是碧潭,桩素收不住势,“啊”地一声险些就要跌入水中,衣服的后领子却被什么给勾住了。她转头看到那老者一只手指轻轻然地拎着她的衣领,有些叹惋地摇头道:“小小年纪的,不要这么性急。怎么就想不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重视可不好。你可要想清楚,这么一个玉佩,换的可是命啊。”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
  桩素站稳了身子,想都不想,一把将玉佩扯过:“不用考虑了,答应过就是答应过,绝对不给你。”
  老者手上一空,不怒反笑,将桩素给上下一番打量,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腰上的药囊上。桩素留意到他的神色,慌忙将药囊一堵,神色警惕:“这个也不行。”没了这个东西,她就不能帮轻尘处理伤口上的毒。
  老者的视线透过她的身子往后掠去,淡淡瞟过不远处滩上躺着的轻尘,眼里难得闪过一分诧异:“丫头,这人的毒是你给‘解”的?”
  桩素没想他竟然一眼看透,脸上顿时羞地一片通红,咬牙道:“是又怎么样!不肯指路就不指,我自己找。”她转身就要落荒而逃,却听那老者轻轻一声叹息:“虽然暂时度过了难关,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三天就会性命不保。”桩素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由停住了步子转身看着这个白须翩翩的老人,双眼微微睁大:“老人家,你能救他?”
  老者抚了抚长须,将鱼篓一提,转身要走:“这世上没有我塞华佗治不好的病,不过我没情趣帮人。”
  塞华佗?桩素听到他的名号顿时一愣。三十年前从江湖中突然消失的神医,姓塞名华佗,又人称“赛华佗”,传闻他有通天的医术,没有任何疑难杂症一旦遇到了他便会药到病除。以前桩素一直对此人很是敬重,但乍听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竟然自称是当年消声觅迹的神医,确是不好接受。
  桩素一愣之下回神,慌忙追上去将他拦住,道:“您不是要报酬吗?只要救了他,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你能答应我什么?”塞华佗蔑视地用余光扫了她一样,“嘁”了一声,“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说完,绕过桩素又继续走去。
  桩素身上冰凉,心知自己遇到了一个难伺候的主,但这里除了寻求此人也别无他法了。三天,她能否出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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