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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逼近,已不容再耽搁了。那婆婆留着泪哭道,“救我女儿,救我女儿……”
苏珊的脸上都是水,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狠狠的抹了一把,将背上的韦恩交给苏烟,自己则背过婆婆身边那个三十来岁,已经昏过去的女人,疾步朝外走去。
在她的身后,是老婆婆欣慰的哽咽声,“好心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临近门口的苏珊,脚步一顿,随即一闭眼,跳下了飞机。
几个被苏珊、苏烟救下来的人,以及率先逃出飞机的两个中年人,大伙儿互相帮着,你拉我、我拖你的不停往候机厅的方向爬。直到身后传来“嘣!”的一声,强烈的热浪袭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往前一扑。
回过头来看,那架飞机……竟已经爆炸了……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先放声大哭。总之,所有的幸存者最后都抱成了一团,以冲天的火光为背景,相拥而泣。
他们劫后余生,而那些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们,却永远埋葬在这场大火里了……
***
——医院——
在烟北空难幸存者的坚持下,院方将他们几个,安排进了406的八人间大病房里。
这些人有的伤重到无法动弹,有的还在虚弱的昏睡,有的却已可以随意下床走动。
苏烟坐在苏珊的病床边,不断拿帕子为她擦着额上的冷汗。一位空姐正在帮韦恩削苹果。那两个最先逃出来,几乎没受伤的中年人,正挨床发着他们刚刚出去买的营养品。
他们彼此微笑,互相扶持,宛如家人。
然而,就在这一片和谐里,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不断在门外响起。
空难发生后,无数记者蜂拥而至,想来采访他们,但是,这些刚刚逃出生天的人们,却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这些媒体。
于是,那个在飞机上狠狠吐了苏珊一口唾沫的年轻男人,就这样成了镜头前的头号男主。
“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我自己。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快救人,多救人!”他手执着话筒,慷慨陈词。
“只可惜,我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我只有能力将他们几个救出来,而更多的人,就那样葬送在了那场大火里,我……我感觉非常遗憾……”说着,他还作势抹了抹眼角。
周围人立时一阵赞扬,但有个记者却提出了质疑。
“可是先生,据机场工作人员称,有两个女孩子是背着两个人出来的,而您……好像是单独逃出来的。”
“什、什么?!简直是胡说八道!”那男人涨红着脸怒斥道,忽然又神色一转。
“噢,我想起来了,那两个女孩子,是在我的再三恳求下,才勉强答应救人的。而且,她们不过才背了两个人嘛,剩下的人,可都是我救出来的呢……”
他脸带慌乱的嘀嘀咕咕着,仿佛生怕记者再问似的,飞快的转移话题道,“唉,目前中国的教育实在是太落后了。现在的学生呀,一点良知都没有,一点爱心都没有,根本不会主动去帮助别人。”
“而我就不同了,我可是在美国长大的!美国是什么地方?”他耀武扬威的挺挺胸,“那可是个讲究人权,生命至上的国家呀!”
“所以,我才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人。” 他不屑的撇撇嘴,朝后面的病房指了指,“而不像那些人,一个个光顾着自己逃命……”
在记者们怪异的眼光下,他莫名的感觉后背发凉,声音也越来越低。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立时吓了一跳!
只见那扇刚刚还紧闭的病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以苏烟为首,所有能动的人都站在他的身后,一脸阴沉,那目光,仿佛要把他生吞了一样。
“啊,对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他瑟缩了一下,强自镇定的又回过身去,“我、我是在美国长大的……”
“你放屁放够了没有?!”苏烟忍无可忍的冲上前,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话筒,狠狠地扔在地上,愤怒让她的血直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竭力控制着情绪,可身体还是在不自觉的在颤抖。
“你在国外学鸟语,所以把自己也学成了一个畜生?!小王八羔子,简直把中国人的脸都丢尽了!”
苏烟一辈子没骂过的脏话,都在今天骂尽了,她纤细的手指直指向男人的鼻子,声音里已带了哭腔,“苏珊当时几乎跪下来求你,让你把那个婆婆背出去,你是怎么干的?!你往她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真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脸,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那个男人原先还心虚的不回嘴,但最后被苏烟骂的急了,恼羞成怒道,“你少他妈说我!别以为我没看见,飞机一着火,你他妈跑的比兔子还快!要不是那个傻妞在机上救人,你早就自己逃命去了!”
“可这个小姑娘最后还是回去了。”那个幸存的空姐轻声道,“而你,包括我们,都没有。”
男人的神色顿时一僵,周围的指责声由低到高,一些围观的人甚至开始你一下我一下的推攘他。
那男人明显有些怕了,他退后几步,一把抓过身边一个女记者的话筒,结结巴巴的虚张声势道,“我、我告诉你们,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我爸爸可是省政委里的……”
苏烟发狠的瞪着他,愤愤的呸了一声,理智教养全都抛到了脑后,一字一字的骂道,“我日你爸!”
“我、我爷爷以前是部队里的……”
女记者再无法忍耐,噌的一下将话筒抢回来,用家乡话骂道,“我日你祖宗!”
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被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的骂声,硬是弄的轻松了不少。周围发出了一片笑声,男人见势不妙,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那个女记者走上前,对苏烟说:“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苏烟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花园里,十几架摄影机同时对准了苏烟,女记者收起方才骂人的泼辣杨,端正的坐好。
“苏小姐,请问您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
苏烟笑笑,毫不犹豫的答道,“逃命。”
那个女记者立时一愣了,明显没想到苏烟会这么实在。但这儿现有十几家媒体,有的是在录像,有的根本就是在直播,想掐也没法掐。
女记者只好尽量把苏烟的话,往好的地方引。
“那后来你为什么又回去救人了呢?你难道不怕死吗?”
“死,是谁都怕的。我也一样。”苏烟顿了顿,好似不知该怎么说了,那女记者也不催她。
“我这么说吧。烟北空难,八名幸存者其实就是整个人类的缩影。”
“在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第一种便是大多数,比如我这样的。看到危险发生,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自保。我们自私自利,麻木冷血。”
“而第二种人,就是像刚才那样的男人。其实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不肯让自己受到一点危险,却还想踩着那些死难者,获得人们的夸耀,简直就像四害。”
“最后一种人……”苏烟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我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的。但是,却真的让我遇到了。”
“死亡面前,他们愿意将生的希望让给别人,不会考虑到己身利益。如果你亲眼面对那样的场景,我想,你一定会跟我一样的震撼,并且,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眼窝里有些发热,苏烟轻轻扬起了头。
“在我回身的那一刻,我的确来不及考虑,我回去以后会不会死。我只知道,走向她,我将脱胎换骨,重换一颗心……”
当天,这一段镜头被三家电视台直播,紧接着又有七家电视台放出了剪辑好的录像,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将这段录像做成视频,命名为《浴火重生》,放上了青椒网,当天的点击率就破了十万。尤其是最后那一段编者语,更是引发了无数人的深思。
“我们都是普通人,熊熊大火中,有的人浴火重生,终成凤凰。有的人则被烧掉了那层虚伪的人皮,露出了山鸡的丑态。
你的内里,又是什么?”
***
是夜,熟睡中的苏烟,忽然感觉胸口憋的难受,嘴唇好似不断的在被什么摩梭,病号服下未着寸缕的身体,也被掌控在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里。
“嗯……”
她被抚摸的浑身燥热,口中不自觉的溢出一丝呻吟,可立即就被来人尽数堵在了口中。
唇上的吻越发缱绻,胸前的柔软亦被人如珠如宝的对待。她的浑身瘫软的像水,而耳边男人的喘息声亦渐渐粗重。
男人?!意识骤然回笼,苏烟浑身一个激灵,刷的一下睁开了眼!
表 白
——宾馆——
卓曜靠在窗边,慢慢的吸着烟,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她还在,还平平安安的,那他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水声忽然停了,卓曜看看时间,估摸着苏烟洗的差不多了,连忙掐了烟,关上窗户。
苏烟披着一条大浴巾走出来,看到卓曜的那一霎那,明显有些不自在。
她别过眼,快步从卓曜身边走过,坐在梳妆镜前,简直懊恼的要死。
她是怎么了?怎么一时头脑发热,就跟他回宾馆了?
这个男人已经不要她了,还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她怎么就这么贱,看他连夜赶过来,抱着自己落泪,意志就这么轻易的动摇了?
卓曜缓步走上前,握住苏烟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拿起一边的电吹风,慢慢的为她吹着头发。
他的面容沉静,嘴角微微扬起,动作熟稔而轻柔,就仿佛两人是一对已相谐走过数十年的老夫老妻。
苏烟看着他这平静的,若无其事的样子,直觉怒火正从两肋腾腾的窜进胸膛里去。
她烦躁的一把挥开电吹风,站起身,“好了,澡洗过了,我要走了。”
卓曜却长手揽住她的腰,低头贴近她,磁性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仿佛带了质感。
“我这儿又不是公共澡堂,哪有洗完就走的道理?”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些邪气。
“那你还要如何?”苏烟却冷笑着推开他,与他保持距离,“想我陪你玩一场婚外恋吗?抱歉,我没兴趣。”
她自顾自的站起身,脸上有些愤怒,说不清是对卓曜还是对自己。
“今晚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你过来……”
“我已经离婚了。”卓曜抬起头,淡淡的说道。就好像在谈论昨晚的菜色一样,那样的……漫不经心。
“还有,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若萱对我下了药,但我没碰她。她是被君悦酒店的一个水管工给……”
他摊摊手,做出一个你知我知的动作。而苏烟,已经惊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坐在沙发上,苏烟已换好了衣服,手捧着卓曜给她倒的热茶,静静的听完了那一夜的故事。
“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她垂着眸子,轻声问道。
卓曜沉默了一下,“我怕你会对若萱不利。你年纪虽小,但是玩起舆论压力那一套来,却是炉火纯青。”
苏烟苦涩的勾勾唇,果然啊……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她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卓曜闭了闭眼,缓缓靠向沙发后侧,仿若叹息一般的说:“因为,她已经不配我的维护了……”
苏烟怔怔的坐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的笑了,“原来,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相信过我,那又何必来找我呢?”
“我没有不信你啊……”卓曜咻地睁开眼,过去握住苏烟的手,眸子里有着明晃晃的紧张。
苏烟没有抽回手来,嘴角仍是弯着,但眉眼里却渐渐浸上了淡淡的哀伤。
“没有?你敢说,那天在君悦看到我和阿靖的时候,你没有怀疑过什么?”
“我不断的追问你和秦若萱的事,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碰她,所以才想弄清楚真相。”
“而反观你呢?我主动给你解释,你都不愿听,却是因为你根本就已经在心里判定,我与阿靖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了,对不对?”
卓曜近乎狼狈的别过脸。苏烟的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他当时的心事。
可是,在他亲眼见证了,那两个人是怎样在病房里深情‘拥吻’,又是如何双双相依的自套房里走出来之后,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苏烟仰着脸,感觉鼻根处突然很疼,热辣辣的像是呛了辣椒水一样,委屈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翻旧账,可是,直到今天,你其实还是不信我的。”
“你会跟我说秦若萱的事,不是因为相信我会顾虑你的感受,而不去伤害她,只是因为你已经不在乎秦若萱会不会受伤了。”
“卓曜啊卓曜,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了你,我连你那个大妈都不计较了,又怎么会非跟秦若萱过不去?”
她缓缓站起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若要将心里的怨气,那些漫长的过去,全都吐出身体一样。
“算了,你走吧。你觉的我不爱你,而我也认为,你无法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这样我们还再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
转过身,她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却在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被卓曜拉住了手腕。
咚,咚。卓曜能清楚的听到自个儿的脉搏声,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狠跳着。他感觉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唯有轻声道,“我送你。”
***
此时是凌晨四点半,卓曜与苏烟一前一后的走在空荡荡的医院里,许久无人说话。
忽然,卓曜的脚步一顿,苏烟冷不防的差点撞到了他的后背。
她抬起头来,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清俊儒雅的男人长身而立。
他对她微微一笑,缓缓伸出了手。
苏烟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慢慢的,却没有丝毫迟疑的,将小手放入他的掌心。
她轻轻唤了一声:“阿靖……”恍若倦鸟终于得以归巢的一声叹息。
卓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停车场的。寂静的空场上,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的心里空的厉害,眼神空洞而迷茫。一辆吉普几次对他打灯,示意他让路,可他的脑子却像是浆住了一样,久久给不出反应。
司机终于不耐烦,猛地一打方向盘,自他身边咻地驶过,还示威般的狠狠摁了几下喇叭。
黑夜里尖锐的声音撞进耳膜,卓曜怔仲了一下,苏烟在宾馆时说的话,就这么不期然的刺进了他的心。
她说:“你根本就不信我爱你,否则,又怎会不问也不留?”
他居然第二次放开了她的手!这样的念头,让卓曜骤然一惊,整个人都瞬间通透了。
他要去找她!他怎么会把她单独留给钟靖呢?!卓曜简直像大耳刮子扇上自己的脸!
一脚跨出车门,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卓曜低头,一条新信息,来自……钟靖。
***
这厢,钟靖正牵着苏烟的手,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的神色凝重,好像在思索什么极重要的事。
“烟烟,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终于,这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这么问?”苏烟踢了下脚下的石子,声调平静。
钟靖将外套脱下来,垫到路边的石椅上,拉着苏烟坐下。
“我是打小看着你长大的,这十八年来,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大概比任何人都要多。”
“你习惯了我,而我也习惯了你。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把这种生活维持下去?”
他笑笑,拍拍苏烟的头,极宠爱的样子,“以另一种形式。”
苏烟抬起脸,直直的望着钟靖的眼,好像要透过他的身体,看进他的灵魂里去。
她问:“你爱我吗?”
钟靖扬扬眉,“一段以强烈的男女之爱为开端的婚姻,不一定会幸福。”
苏烟好笑的摇摇头,答的迅速,“可是,一段连男女之爱都没有的婚姻,却必定不幸。”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至少,对我而言。”
钟靖闭了闭眼,周身清冷而寂寥。
苏烟慢慢的蹲了下来,将脸靠向他的腿,“阿靖,烟北空难只是一场意外,而我也没有受什么伤,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你的枷锁,可也不会是你的救赎。”
“其实,你跟卓曜一样,都走进了死胡同里。他从小缺乏亲情,所以,舒娴只是稍对他上心,便换来他的死心塌地。”
“而你,看似众星捧月,实际上无人能与你交心,因而,在干爹把我交与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不肯松手。”
她认真的说:“但是,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尽数托付在一个人的手里,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爱卓曜,可他永远都不会是我生命的全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像斐然那样,慢慢的淡化出我的生活……”
钟靖原本一直沉默,但在听到苏烟的这句话时,竟突兀的笑了出来。眉眼间凌厉的冷色,却越发浓重。
“为了卓曜,你已经疏远了黎默,疏远了卓斐然,而今,居然连我都要躲了?”
“不是躲啊……”苏烟垂下头,却是苦笑,“只是我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在心里明明已经认定了另一个男人的情况下,还肆无忌惮的享受着钟家的恩荫。”
她抓过钟靖的手,一字一句,说的真挚。
“阿靖,你该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人。别被干爹画的局给困住了,外面天大地大,而苏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苏烟裹紧衣服,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欲转身离去。
钟靖也随之站了起来。他沐月临风,扬声问道,“所以,你是一定要嫁给卓曜了?”
苏烟顿住脚步,片刻过后,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我也许终生不嫁啊。”
在钟靖严肃的面容下,她渐渐收回了笑容,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就这么消散在了晨起的风中。
“但如果结婚,那新郎只能是卓曜……”
苏烟慢慢走远了,钟靖静静的看了她的背影许久,才转过头说:“如何?”
卓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