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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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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原先斥驳了那么些道请奏任命于他的折子,不也正是因为他的莽撞轻浮么?陛下纵然心怀仁爱,但此等行为却不便姑息。”

    沈宓也连忙站出来:“臣附议柳阁老。”

    卢锭与周盂德见他出列,也跟着站出来:“臣附议。”

    紧随在他们之后的,又有许多人。

    皇帝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扫视了一圈下方,便就咬紧牙关,说道:“兵部听旨,庞定北目无法纪,违抗军令,削去其军职,逐出左军营!”

    言罢,缓了缓口气,又说道:“既然大家对南城官仓一案已无疑虑,那么兵部听旨,校尉郑明策有勇有谋,堪为重用,今授予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一职,即日上任!——退朝!”他可是再没有兴致讨论这破事儿了!

    百官们议论着出了宫去,宋寰立在廷中汗如雨下,只觉两腿酸软,竟是呆站了足足有一刻钟才挪动了脚步。沈观裕抱着玉笏远远地睨了他片刻,才又迈着八字步出门。

    沈雁正在华氏房里看中秋宴的菜牌,消息传到沈府,她立刻就扔下那堆牌子回了碧水院!

    虽然说事情已然被她料到了**成,可是真正拍板定下来又还是让人彻底松了口气,现在刘俨引起的那档子事终于彻底了结,皇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心挤兑沈宓的宋寰当廷求助柳亚泽失败,已经证明了他的无能,皇后就是要怪责沈观裕,也不会怪责得太狠了。

    假设没有沈雁从中插一杠子,假冒宋寰给柳亚泽递上那封信,她相信今日朝上柳亚泽与宋寰等人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因为柳亚泽斥责宋寰那番话即使他不说,沈宓他们也必然会说,悬赏之事是皇帝亲口下旨,他又怎能在郑明策捉到案犯并且经三司定案之后再食言?

    皇帝冒不起这个险,碍着面子,他也会被迫下旨任命郑明策。

    只不过那样一来,沈观裕必然要在皇后面前落几分干系。

    事情大部分都在她在意料中,只一件她觉得未免有些过巧,那庞定北怎么会赶在那当口不顾阻拦要闯出大营呢?

    傍晚时沈宓下衙回来,也是久违的满面春风。

    经他的口沈雁从而又知道,早朝之后沈观裕就去了端敬殿侍读,随后听说下晌钟粹宫里就传了太医,皇后又凤体染了恙。而宋寰早朝后也消失了一阵子,回到通政司时两眼无神,脸上忽青忽白的,如同遭了什么大难,周盂德说他整个下晌都魂不守舍。

    为什么会如此,沈雁就是拿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在皇后那里受排揎了,他如今既把皇后给坑了,又干下那些事得罪了楚王,眼下日子会好过才怪!(未完待续)

    ps:感谢彼岸18、赫连梦秋的粉红票~~~~~~~~~~~~~感谢簪裊打赏的香囊,白鹭梅打赏的平安符~~~~~    沈雁把事情简略与庞阿虎说过,然后道:“你就说你是宋大人身边的长随,奉宋大人之命将此信传于柳阁老。记住,要当面呈交!”说罢,又着重地提醒他:“切记,那信必须当面呈交给柳阁老,而且你不能露馅,他说什么你都听着便是。”

    庞阿虎略微顿了顿,点头离去。

    宋家与柳亚泽并非全无交情,虽然韩稷让人在拜帖上做了手脚,以致于柳亚泽疏忽了过去,可是宋寰前几日在皇帝面前挑起的那桩事端,也显示出他有结交的潜力,假若知道宋寰有登门的意思,他是不会拒绝的。

    墙头上三人密切关注着这一切,薛亭道:“他们好像派人去了拍柳府的门,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颂同样纳闷,“难不成他们还有后着?”因着事情诡异,他暂且也把与沈雁的那段给放下了,两眼紧盯着那巷子口,说道:“我猜雁儿肯定是仿冒宋家的人去给柳阁老送信了,咱们乱动只怕还扰乱了她的计划,我看还不如先等她走了之后,再想法子怎么再给皇后捅点什么篓子!”

    薛亭一听这话不由嘶了一声,“不就是个小丫头而已,她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计划?”

    顾颂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们哪里知道雁儿的厉害?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跟他争论,都是这京城里的子弟,总有一天他们会见识到的。

    “哎,那人出来了!”

    正在这时,董慢指着前方说道。

    庞阿虎才从柳府出来,沈雁就见到了。

    等他到了跟前,她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庞阿虎脸上忽青忽白:“小的不负姑娘所托。已然将信亲手送到了柳阁老手上。只是柳阁老看完信后,却是火暴三丈,指着小的将宋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将小的撵了出来,小的也不知有没有坏姑娘的事。”

    沈雁笑起来:“他发火就对了!”

    不发火,又怎么证明她这法子奏了效?

    她回头望着楚王:“现在我要办的事情办完了,王爷若还有什么事尽可吩咐。我这就告辞。”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就往来路走。

    “且慢!”楚王出声唤住她。又走过来,“你都帮我把事情办完了,为了答谢你。我送你回去。”

    沈雁扭头看了眼韩稷,然后笑道:“沈雁恐怕无法承王爷的美意。宋寰这里还要放人,放走之后他必然还会有动作,再者他们只剩明日一日时间。王爷若要一举将五城营这职位拿下,依我之见。眼下还须前去大理寺走一趟,去与大人们协调好提前定案为是。”

    这些确实都是很要紧的事,楚王简直已没有反驳的余地。

    沈雁颌了颌首,不再多留。

    楚王这里目送她登了马车。离了街头,遂转头与韩稷道:“宋寰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王府。料理余下事宜。”

    韩稷点头:“恕不远送。”

    等他们一行也疾行离去,他回头叫来陶行。吩咐了几句,遂单枪匹马地出街行来。

    沈雁靠在马车背上闭目养神,忽听车畔有马蹄声一直哒哒地伴随前行,才睁开眼,福娘已掀了车帘,一看正对上张冷着脸的侧颜,沈雁心下微动,不由趴在车窗上笑道:“韩将军怎么来了?”

    韩稷望着前方目不斜视:“听说麒麟坊新开了家面馆,肚子饿了,去尝尝。”

    沈雁爬出窗来:“我也要去!”

    韩稷目无表情,一把将她脑袋按了回去。

    但是马速却与马车并驾齐行,一路上再无言语,却是说不出的合拍。

    胡同里人都走尽。

    顾颂率先跳下墙头,望着沈雁与韩稷先后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薛亭随后跳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别看了,现在想插手都没法儿插了。”

    顾颂收回目光,双眸转瞬染了冷色:“这些事都是皇后弄出来的,首尾虽然都让稷叔他们料理了,可皇后冲的是对付咱们勋贵而来,咱们又岂能白白跟一场什么也不做?那庞定北不是想另谋高就吗?干脆咱们帮他一把好了!”

    说着他转了身,往他们耳边细述了几句。

    董慢听完双眼立时绽出亮光:“这主意好!小爷恨的就是这些势利小人!不整他一回,他也不晓得咱们几个的厉害!”

    薛亭听完也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往左军营去呀!”

    三道矫健的身影披着淡月往来路而去,清幽的桂子胡同,顿时又恢复了比先前更甚的宁静。

    沈雁在华府外听华钧成唠叨了足足一刻钟后回到府里,因着青黛打点得妥当,她又只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因此全程倒是无惊无险。

    韩稷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抬着杠,当然没有去吃面,看着她进了府门便就走了。

    没谁让非他送她,他却似已然认了命,送了她或许不甘心,可是不送,他肯定会不安心。

    是,他就当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臭丫头。

    桂子胡同这里,陶行按照韩稷的吩咐,将宋寰主仆弄醒后便就放回了原先晕倒的墙角。

    宋寰昏睡了不知多久,忽被小厮推醒,立时爬起来一看,还在先前晕倒的地方,而看天色却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之久,想起要办的事还没办,也顾不得追究如何晕倒的了,急忙冲到柳府门口去拍门,没料想到门房去通报回来,却是二话没说便啪地将门关上,无论如何也拍不开了。

    宋寰冲到柳府去的那当口,暗处盯着的护院也立时回到了曜日堂。

    “老爷,宋寰又被送回来了!”

    沈观裕顿了半刻,从书卷里抬起头来:“回来了?”

    “没错!他不但被送回到原来的巷子里,而且还去了柳府拍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府的门房不但不让他进,反而还将他臭骂了一顿,轰了出来!”

    沈观裕双目骤凝,眉间浮起丝惊疑。

    宋寰既是被楚王劫走,必然不可能有脱逃的机会,诚然鉴于他朝廷命官的身份,他们不可能将他挟持许久,但是最起码在早朝之前这大半夜里,是绝不会放过的。可为什么转眼他们又将他放了出来,还将他放回了原地?

    更让人不解的是,柳亚泽为什么不见宋寰,而且对他还抱持着这样的态度?

    他不由得放下书,站起来。

    在窗前伫立片刻,他回头道:“你可还发现些别的什么异状?”

    护院想了想,说道:“小的们因为担心曝露行踪,不敢靠得太近,但是也感觉得出来当时桂子胡同静得出奇,看模样胡同两头都已经有人作了打点,不曾放人出入。可是小的在宋寰重新出现之前,却发现胡同里出来过一辆马车,之后楚王率着他的人走了,而后魏国公府的韩稷也单骑出了来。”

    “马车?”沈观裕凝眉,略想,五城营任命之事事关众国公府的切身利益,且他们勋贵子弟与皇子们皆有交情,韩稷便是在场,倒也不算什么。只是那马车里坐的又是谁?除了楚王与勋贵之外,这件事还能够惊动什么人?

    楚王是没有理由再多此一举的,他们只要将宋寰困到天明,那么五城营妥妥地就到了他手上。

    那柳亚泽对宋寰的态度,会不会跟马车里那人有关?

    “你可曾追踪那马车?”他说道。

    护院道:“小的们因奉命监视柳府,故而不敢擅离职守。”

    沈观裕略带失望地唔了声,回到书案后。

    事情有了变化,柳亚泽抵触宋寰并不是坏事,这样一来,皇后等于彻底失去了翻案的机会,五城营从此跟皇后郑王没有关系,虽然说假如没有这番变化,皇后也得不了逞,可宋寰只要把被劫之事陈给皇后,皇后也不难猜到是楚王下的手。

    于是他到底还要落上几分成心为之的嫌疑。

    诚然,他不惧皇后对他做什么,可是事情眼下这么样一变,事败的责任就完全落到了宋寰身上,试想到明日,他要如何去跟皇后解释他没见成柳亚泽的原因?他没有任何理由替自己辩驳。皇后就是想迁怒于他沈观裕,也已没有任何理由。

    如此看来,这番变化倒是既达到了让皇后吃闷亏的目的,又让他轻轻松松地摘除了干系。

    假设这番变化是来自于马车里那人,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辗转就到了天明。

    这一夜宋寰也如卧针毡,只觉自己无端昏倒在路上必然有因,可又苦思不出究竟是何原因,更是不解柳亚泽何以对他这般抗拒。惶恐焦灼地熬到了天明,眼看已是早朝之时,不得已穿戴齐整出了门,到了乾清宫。

    皇帝例行问着朝政,初时无话,没片刻,忽然就有人道:“启奏皇上,五城营群龙失首已有数日,如今衙门内如同一盘散沙,接连几地闹出纠纷也未曾及时赶赴处理,如今南城官仓一案告破,五城营总指挥使一案现如今是否可议决了?”

    发话的是都察院御史吕文正。

    沈观裕闻言,扭头看了看他。

    宋寰闻言禁不住心头一抽,手持笏牌站出来:“南城官仓一案大理寺尚未定案,要议决也是明日,臣以为兹事体大,不宜操之过急。”(未完待续)    韩稷全程不曾说话,这里楚王伸手一挥,身后两名侍卫便就走上前,帮着陶行二人将宋寰主仆扛在肩上,然后就近找了个暗巷停下。

    沈雁一路紧随在韩稷身后,虽说看不到正面,但从他绷紧的身躯来看,他显然是在生气的。但沈雁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来这里难道碍着他什么了吗?

    她隐约觉出来是在生自己的气,不过眼下他什么态度根本不重要,她得赶紧把事情办完然后回去,华家等不到她回去肯定会慌张,而华氏更是连她出了门都不知道,她在这里拖得越久风险越大,所以,就让他生气去吧。

    他们这里一行人去了暗巷暂作停留,屋顶上这边顾颂简直要疯了!沈雁怎么会在那条巷子里,而且他们居然因为全副精神关注着宋寰,都没有发现!她来干什么?她为什么要搅和这些事?而且为什么要上前去寻韩稷说话?这都是男人们的事,她到底来干什么?!

    虽然这一年多里他都是在她不断给予他的惊讶里与她相处的,可眼下她居然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以及接受能力!

    “那丫头是谁?”薛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

    顾颂神思恍惚地盯着前面小巷,踟蹰了半日,幽幽道:“她就是沈宓的女儿。”

    净水庵里刘俨害得他差点杀了沈宓女儿的事董薛几家都知道,虽然不知道韩稷与沈雁那层,可事实上顾颂后来失踪那么多日,他们想不知道他跟沈雁这段也不可能。因而听说这就是沈雁,董慢薛亭都讶了讶。齐刷刷往那头看去。

    他们已经隐蔽起来,这时当然已经看不到。

    董慢道:“她怎么会来?”又道:“咱们要不要过去?”

    顾颂摇摇头。“楚王既然来了,咱们就别露面了。”

    他隐隐觉得韩稷与楚王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存在,同时又觉得沈雁与韩稷有某种看了令他不安的联系存在,这让他有些浮躁,现在下去,他既不知道怎么面对沈雁。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韩稷。更不知道如何跟楚王解释他们会在这里。

    假如楚王与韩稷关系好到某种地步,他们是不会希望被他们知道的吧?他想起韩稷出门时的那般谨慎,隐约像是捕捉到点什么。忽然有种窥破到最信任的人的秘密一样心虚,对韩稷又有些本能的维护,他似乎不愿意董慢他们关注起韩稷与楚王的关系。

    董慢他们没有异议,薛亭道:“先看看再说吧。”

    陶行这边将宋寰扛到巷子里。楚王便就问沈雁:“你方才说不能带去乾清宫,这又是为何?”

    上次办净水庵那案子时。韩稷全程将沈雁带在身边,他自然是相信韩稷有那份布大棋张大网,将刘俨将瓮中赶的本事,可是沈宓他们藏在杂屋里那段。如果没有沈雁出主意,他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将沈观裕父子请出来?

    总之,他相信这丫头不是笨的。所以他也有兴趣听听她的想法。

    沈雁沉吟了一下。说道:“宋寰如果被送去乾清宫,皇上顶多也就是斥责他几句而已。他去寻柳亚泽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触犯朝纲,怂恿他翻案也不曾犯法,加之宋寰本就是利用皇上想要任命庞定北这份心思去找柳亚泽,如此一来,我只怕反倒正中了皇上下怀。

    “假如皇上顺势而为,将柳阁老传到宫中,那么他们三人可谓在王爷的推动下达到了共识,这岂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王略顿,禁不住点点头,又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沈雁上前两步,走到宋寰面前,说道:“我的想法是,咱们索性来个釜底抽薪好了。一来让宋寰尝尝什么叫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二来也让他彻底死了这条把庞定北插进五城营的心。”为着沈宓不被卷进漩涡,她句句不提皇后,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楚王道:“愿闻其详。”

    沈雁弯腰看了看宋寰身上,扬手扇了扇风,皱起鼻子来道:“釜底抽薪的意思,当然让宋寰达不成目的。咱们今夜劫了宋寰,但他是朝廷命官,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张扬,更不让他知道是出自王爷与韩稷之手。所以一会儿人肯定是要放回去。

    “而假如放回去的话,他必然还会去寻柳阁老,我们要做的,就是杜绝柳阁老有被他说动的机会。”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跟旁边侍卫道:“你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印章之类。”

    侍卫望着楚王。楚王扬首:“听姑娘的。”

    侍卫便蹲下地来,在宋寰身上一阵摸索,然后果然从荷包里找到枚私章。

    有身份的男人们在外通常会有私印在身,沈雁并不惊奇。她又回头与楚王道:“现在就要劳烦王爷若者韩将军以宋寰的名义写封信给柳阁老,以半商量半胁迫的口吻,带点威逼利诱的意思请他明日在朝上对郑明策擒犯一事提出质疑,并请求翻案。”

    “胁迫?”楚王立时愣了愣。

    柳亚泽身为阁老,又是皇帝在内阁唯一的嫡系心腹,他的地位并不弱于许敬芳郭云泽,宋寰有几斤几两,竟敢写信胁迫他?那不会引来柳亚泽的暴跳如雷么?——不对!假若宋寰激怒了柳亚泽,如此不就使得宋寰在他面前再无机会了么!

    激怒了柳亚泽,宋寰就是打破了柳家大门也是无用!而纵然这计策并不见得能瞒一辈子,可只要能瞒过这三五日,等到五城营长官已定,到时候就是宋寰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最主要的还是先应付完眼下这危机!

    原来沈雁的主意竟是打的这个!

    这其实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办法,可就是这简单的法子,却刚好能轻松化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楚王想清楚了,不由冲韩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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