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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柳曼如形象全失,而楚王竟也不顾身份卷入了这种事情,不管他出发点是为了什么,显然都有失光明。
华氏这里见到沈宓出来,底气也就更足了。但这事已经牵涉到朝政,她只需要听他出面就好。于是这不言不语冷眼旁观的样子,倒更显得坚定凛然。
淑妃气得快背过气去,她急步走到楚王面前,“你倒是解释清楚,究竟是不是你把顾颂扯进来!”
韩稷是带着沈雁韩耘以及薛晶出去的,再加上个兴风作浪的柳曼如,这里头哪一家她都不能得罪,来之前只以为是孩子们闹什么小矛盾,真是没想到比她想象得严重多了,他居然还把顾颂也给扯了进来,这是要把这些人都得罪光的打算么!
方才她还能隔岸观火,如今火烧到自家身上,又如何淡定得起来?
“不是我去让人请的母妃和夫人们!”
楚王终于也忍不住了,扶地站起来,然后凝眉望着的柳夫人和华氏等人,又带着歉意看了眼顾颂,说道:“我承认,把顾颂拉进来是我出的主意,可我本意也并非要把事情闹大,我不过是看在颂儿与雁姑娘青梅竹马,想激他去把雁姑娘带回来,以免犯下大错罢了。
“可谁曾想柳姑娘得到的消息有误,韩稷并非别有目的的小人,他不止带了雁姑娘,同时把耘哥儿与晶姐儿也带了前去。这是我行事不够缜密,以至于产生误会,我先向夫人们和姑娘们赔罪,还有韩将军。”
说着他果然深深向众人深作了一揖,姿态放得十分之低。
眼下想要片叶不沾身是不可能了,除了避重就轻,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从陪伴沈雁出游的人忽然由韩稷换成了顾颂便看得出来,韩稷早就已经察觉并有了准备,要不然沈宓他们又是谁去假传他的话请到这里来的?
韩稷既已知道,必然已经怒上他,他可还没想跟韩稷撕破脸,这个时候也只能尽量说好话修复与他的关系。
淑妃望向柳夫人和华氏,叹了声,说道:“王爷比曼姐儿雁姐儿都大不了多少,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他这一认了罪,夫人们就请看在本宫的薄面上,饶她这一回罢。这事看来就是个乌龙,经过这一事,雁姐儿的品性也就更加让人赞叹了,大家不妨就散了吧?”
柳夫人到底不如勋贵硬气,自家闺女作孽也不能全埋怨别人,听着这话已有收手之意。
但沈宓和华氏听着这话却满心里不是滋味,合着闹了这么半夜,雁姐儿被他们这么样算计,到头来一句证明了她的品性就算数了?照这么说,若没有这件事,沈雁的品性还证明不了不成?
沈宓等淑妃话落,便就说道:娘娘既也说小女品性无甚可挑剔之处,若是就这么算了,那我沈家的名声倒还真应了柳姑娘那句话,乃是骗来的了。我沈宓虽则不才,但祖宗先辈却不敢辱没,身为父亲却连幼女的声誉都不能维护,也枉为大丈夫。
“下官身份低微,也当不起王爷如何行礼认错,只请王爷说说,小女父母双全,违不违礼逾不逾矩自有父母教导,敢问王爷是以什么身份干涉小女行踪?王爷倘若当真那般光明正义,如何又要这般迂回行事,何不直接让人传话予我,反使柳姑娘一错再错?
“王爷此举,若不是成心让小女与柳姑娘出丑,又是为的什么!”
华氏听得丈夫这么硬气地质问,不由赞赏地冲他扬了扬唇,沈雁也暗地里点了点头。
要知道沈宓这并不止是硬气,他还无形中把柳曼如也拉过来成为苦主,柳夫人见得他替自家女儿开解,哪里有再偃旗息鼓的道理?如此不但缓和了与柳家因为柳曼如此举带来的矛盾,又拉回了柳夫人同仇敌忾,岂不是一举两得。
反正柳曼如也已经受到教训了,回头自有柳亚泽夫妇去磨她,她已经不在话下。楚王这厮奸滑无比,一面想着拉拢沈宓一面利用她一面还不想担干系,不让他吃点苦头,她这口气又怎么咽得下去?!就是沈宓不出面,她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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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屏息了片刻,只得无语地颌了颌首,走了当先。
而正宫门内的花墙内,郑王正透过墙上的镂花窗看得正劲,身后却也突然传来道咳嗽声。
郑王倏地回过头,薛停董慢二人竟不知何时站在了芭蕉树下,正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他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们俩……”
他们俩怎么会突然在这里?他的侍卫们呢?他下意识往四下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人站着?四名藏在暗处的侍卫竟个个软趴在墙根下。他竟连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动的手都不知道!
“在这里看有什么意思?要看就出去看!”
正怔愣着,薛停已经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而董慢也随之走了过来,嘿嘿一笑,分左右站定,扶着他的胳膊便就半架着他走出了墙去。
郑王竟无法拒绝,身后的于英暗地里叫苦不迭也不敢作声。
再看侧宫门这边,柳曼如已经气红了眼。
旁边宫门内外当值的将士因为自知惹不起,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望着脚下。
沈雁却满不在乎地接过福娘递来的帕子擦起了手。
她也不是没打过人,今世就打过沈璎,前世里在秦家打得更多了。有时候虚与委迤固然更深谋远虑些,可受的那股子气藏在心里又岂有那么好受?柳曼如摆明是在犯蠢,她若跟她磨嘴皮子也一样掉身份,倒不如一巴掌来得爽快。
柳曼如望见她这模样更是气得发抖。
“沈雁!你这个——”
柳曼如双眼气怒如血,一句话骂到半路,飞来的一块手绢堪堪塞进她的嘴里。
韩稷收回手来。扶剑望着她:“柳姑娘出身贵门,身份殊然,说话还请自重。”
“你们,你们!”
柳曼如再也忍不住了,她几时受过这等侮辱?她要报复她,她一定要报复她!她扔了那帕子在地上,扑过去作势要反击。沈雁倒也不是好欺负的。躲在韩稷身后从他腋下探出头来冲她作鬼脸:“原来这就是阁老府上的千金小姐!这副德性,那贵女的名声莫不是也是骗来的吧?”
在韩稷挡在那里,柳曼如又哪里近得了沈雁半分。一时又羞又气,竟忍不住捂面痛哭起来。
“曼姐儿!”
这时西路甬道那头突然传出声厉喝。
而后就见从内快步走出来两队提着宫灯的宫人,等他们到了甬道两侧站定,便就有锦衣华服的几位贵妇面若冰霜鱼贯而出。当先头上插着大凤翅的自是淑妃,左右两边分别是护国公夫人、柳夫人以及华氏。她们个个脸上俱都没有好脸色,这其中又以柳夫人为最。
“母亲……”
柳曼如回头看到这样阵势,刹时又白了脸。
柳夫人急步上前,双眼瞪着她。脸庞因气怒而颤抖着。
她不过是去护国公夫人屋里坐了坐,竟然就闹出这等事来!她真忍不住怀疑,面前这惊慌失措又无丝毫仪态的女子真是她悉心教养出来的女儿么!
沈雁见了华氏。却是哇地一声从韩稷身后跑出来,扑到华氏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母亲救我!韩稷带耘哥儿和晶姐儿和我去山上溜马。柳姐姐非说我私行不检,说我私下里与人勾三搭四,还说我们沈家百年的名声是骗来的!
“我们出去玩是禀过母亲的,护国公夫人也知情,娘娘也说过我们不必像在京师那般处处严守规矩,我都不知道哪里错了,引得柳姐姐这般针对我!”
她哇哇声伏在华氏胸前大哭,华氏虽知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击,但是听到柳曼如居然这般糟践自家女儿,也是禁不住酸了鼻子,她轻拍着沈雁背道:“雁姐儿别怕,沈家比不比得上柳家,咱们用不着去争辩。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护国公夫人知道,娘娘也知道!”
唯独不说柳夫人,柳夫人这张脸更加紫涨如茄,来的路上淑妃在问起事情来龙去脉时,护国公夫人便已把内情给说过了,沈雁与韩稷此番出去不但有耘哥儿晶姐儿,而且也是跟长辈们皆报备过的,柳曼如居然蠢到这样的地步,跑来指手划脚拿捏别人家的规矩!
她受了十四年的严格教育,都是白受的吗!
她紧握住柳曼如的手腕死瞪着她,极力隐忍着要怒打她的冲动。
柳曼如听得沈雁哭诉的这番话,却是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你少在这里信口胡言,你明明就是跟韩稷单独出去的,哪里有什么耘哥儿晶姐儿在内?他们若同去了,你把他们叫出来给我看看!”
“咦,你在叫我么?”
正说着,身后大宫门处忽然就传来声稚嫩的询问声。
大伙齐齐望去,便见韩耘和薛晶两人眨巴着眼睛盯着柳曼如,一副看疯婆子的神情。
“你们?”柳曼如倒吸一口气,看看他们又看看沈雁,再看看韩稷,连双唇都惊得颤抖起来了。“你们怎么会在?你们从哪里来!”
“当然是跟我大哥和沈姐姐他们从山上来呀。”韩耘将两条肥胳膊负在身后,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你不信么,不信你瞧这个!”说着将手上一只肥硕的竹鼠倒拎着蓦地举在她眼前:“这可是刚在后山上抓的,你要是还不信,我正好还捉了条小蛇,你要不要看看?”
竹鼠在半空吱吱乱舞,柳曼如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薛晶鄙视地看了眼韩耘,“看你,都快把它尾巴给拽断了!”说着欢快地扑到护国公夫人怀里,嗲声嗲声地说道:“祖母,稷叔不是韩爷爷的嫡长子么,韩爷爷现如今还在西北守边呢,父亲说他是大英雄,大英雄的儿子会是坏人么?”
“大英雄的儿子当然是好人,也是顶呱呱的英雄。”护国公夫人深深看了眼柳夫人母女,缓声道。
“既然是好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稷叔出去玩?我们在京城的时候稷叔不是也经常带我玩么?怎么沈姐姐一去,就成了不正经?不正经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不知道?反而柳姐姐会知道?她是不是经常跟不正经的人在一起?”
薛晶才五岁,这番话说出口,在场几个人脸色便就阴晴分明了。
韩稷勾着唇抱胸不语,从淑妃她们到来时起便没有过什么动作。顾颂身为柳家亲戚,这会儿自然也被这番话损到了骨子里,对柳曼如的嫌恶也就更加明显起来。
华氏目光已如刀子刺向柳家母女,淑妃也面色凝滞地望着柳曼如不语。
柳夫人自己却是愈发气恨,一只手扬到半路,几乎就要扇到她脸上去!
堂堂的阁老夫人,走出去不说万人敬仰,起码也是处处有脸,可眼下她的脸面却让柳曼如给带契得扫得一干二净!不止华氏话里夹枪带棒,就连个五岁的薛晶也话里话外透着对柳家家教的质疑!若不是因为在这里打女儿更加没脸,她这一巴掌早甩了下去!
“你跪下!”
她用力按了柳曼如肩膀下地。
柳曼如眼泪哗地一声落下来,受伤害的明明是她,她先受了沈雁一巴掌,又被自己的亲娘斥责,心里头顿时如翻江倒海,被韩稷胁迫的憋屈,被郑王胁迫的恐惧,被沈雁怒打的委屈,被他们合伙欺骗的羞愤,所有的郁忿纠结在一起,终于使她哭喊出来:“你只会怪我!”
柳夫人看她这番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底里的火气又往上涌,柳家的脸面已经让她给丢尽了,她若是再斥打,也不过是让人更多看几眼她们的笑语,因而转身到了淑妃面前,福身道:“臣妇教女不严,请娘娘斥责。”
淑妃哪里肯担这个得罪人的差事,叹了口气,并没打算做声。
沈雁却忽然从华氏胸前站起身,说道:“柳夫人不必急着请罪,柳姐姐素日也很端庄稳重,只不过今夜举止反常,所以我想,这其中只怕是有内幕。不如我们问问柳姐姐,看看是什么缘故?”
柳夫人难看到极点的一张脸因着这句话,忽然又缓和了三分,她若有所思了片刻,点点头。
柳曼如闻言却是往沈雁又狠命瞪了一眼,现在等她什么苦头都吃过了,脸都丢尽了才站出来说这话,这沈雁真真是奸到了骨子里去了!
沈雁倒无所谓,反正现吃亏的不是她。
柳夫人肃颜斥柳曼如:“你好好跟沈夫人和雁姑娘解释,你究竟哪来的胆子在此起哄?”
柳曼如哪里说得出来?要解释清楚,就只能从韩稷胁迫她开始说起,可眼下淑妃在,护国公夫人在,还有旁边这么多人在,她岂能冒着风险把郑王以柳亚泽犯事之事逼迫她的真相给说出来?
她好半日都咬唇未语。
顾颂听沈雁一开口,便知道她这又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了。柳曼如的嘴脸也已经让他忍无可忍。若她是他亲姑母的女儿他或许还顾忌几分,可顾府与荣国公府只是三代内的亲戚,依她的作为已无须顾忌。遂走出来道:“我来先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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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群木着脸扫了她一眼,退到一旁,沈雁与顾颂便缓步从门外走进来。
“看守宫门保护圣驾乃是中军营将士此次出行的职责,贺群也在中军营挂职,此人行踪鬼祟,他捉了他以免惊扰圣驾有什么不对?”
这时候宫门内却是又传出道声音,柳曼如倏地回头,竟然是韩稷!
“是你?你什么时候回宫的?你不是应该跟她在一起么!”她指着沈雁,因为先前不久才在他手下吃过苦头,又因为过度震惊,她声音也显得有些急促。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你跟踪我?”韩稷挑眉望着她,声音极缓和的。
柳曼如被他逼视得后退了半步,她本身并不怕他,若不是因为顾忌着柳亚泽,她是不会受他胁迫的。但眼下郑王迫使她大闹此事,她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想来郑王无非是为了跟楚王争个意气,才会唆使她去寻楚王针对韩稷,她从未深涉过朝堂,眼下即便无奈惶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就是让她跟沈雁撕破脸皮而已,有什么好顾虑的?何况沈雁本就是个私行不检的世家大小姐!
她转身过来望着沈雁:“雁妹妹真好兴致。大晚上的与韩将军出去赏月,怎么也不带上我?”
沈雁笑道:“柳姐姐不也好兴致么?大半夜的还在这里散步。”
虽然进门之前她只是大概,可在见到柳曼如的时候,她已经心如明镜了。不就是成心来抓她的包,丢她的脸么?她对这种伎俩早看透了。而柳曼如本身只是个官家小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门口放肆?想来她后头不是楚王就是郑王了。
那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目的一时难以猜测,但这种事情他们却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柳曼如这种酸溜溜的话她并不放在眼里,这世间只有深深自觉不如你的人才会嫉妒你,你总不能连这点爱好也剥夺了她们。
柳曼如被她软绵绵地一呛,顿时僵了面色。
“我自然在散步,难道我连散步也犯了什么规矩么?何况这还是在宫里。周围到处都是人。倒是沈妹妹你,与韩将军孤男寡女乘夜外出,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大家闺秀来的。
“你莫以为使点小手段让韩将军先回来就能瞒天过海。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妹妹这种人前装得比谁都清纯,背地里却勾三搭四的德性,我看沈家那百年声誉也不过如此。莫不是骗来的吧?”说着她扬唇凑向她,就连眉毛尖上都透着两分尖刻。
“柳表姐!”
顾颂忍不住走上前。冷着脸喝住她:“这是该从你口里说出来的话吗?!雁儿品性端正从无不当之举,不知道你这种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急什么?”柳曼如凝了眉,“你这个傻小子,她明明就是与韩稷去的幽会。你不但不远离她,还在这里替她说话,你连家声门风都不要了吗?”
“我的事不要你管!”
顾颂脸色愈加冷凝。“你管好你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后宅当你的千金小姐,不给姑母姑父添麻烦已经足够。像方才那样的话。你知道会给柳家带来什么麻烦?!”
柳曼如被噎得怒火中伤,她外祖是荣国公的亲哥哥,也是有战功在身的武将,父亲又是当朝皇帝跟前权势最大的心腹宠臣,人皇子勋贵什么的她并不曾真放在心上,又岂会怕个遗臣出身的沈家?
她看一眼沈雁,见她一直闭唇不语,遂哼道:“这话有什么说不得?我不过实话实说,能有什么麻烦,你见过大晚上跟男子独自外出的大家闺秀吗?你们追着她捧着她,把她当宝贝,也不想想她值不值得!”
沈雁打她口出不逊时起便就不曾开口说话,这会儿余光瞄到韩稷隐隐有动手之意,便就上前了两步,围着柳曼如转了半圈,然后道:“就算我跟韩稷外出私会,那也是我的事,充其量是沈韩两家的事,不知道跟你有什么相干?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韩稷约的人是我不是你?”
这话一出来,顾颂脸上讷了讷,而韩稷脸色则有点转臭。
柳曼如却被气得两颊通红:“你以为我是你!”
沈雁漫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我们沈家就是败落三代下来,也出不了你这种在外抛头露面跟人吵架的小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