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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面……”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人狠狠的抓住,疼~
一回头,便看到凡亦气喘吁吁的样子。
“怎么了?”看他眼神里透着愤怒和威胁,想着,这么一会,谁又惹到他了?还是吃饭的餐厅抵不上他大少爷的标准了?不过,这和她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吧。
凡亦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同样看着他的小孩,靠近悠时,压低了声音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悠时完全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有此一问,有些愣神。
“是谁的!”凡亦看她犹豫,以为她还想和他隐瞒这个秘密,手上一紧,重重的擒住她的手腕。
悠时,侧身,抬脚,踢了小孩儿的屁股一脚,对他说,“你爹!”
小孩儿无缘无故被踢了一脚,向前踉跄了两步,回头,有些埋怨的看着悠时,悠时也看着他。他又转头,看了看满脸震惊的凡亦。
回头,问,“妈妈,什么是爹?”
悠时说,“爹就是爸爸。”
“你是我爸爸!”小孩儿吃惊的叫起来。
悠时暗暗叹一口气,手腕被捏的更痛了。
情况好混乱,怎么办。
++++
把小孩儿洗干净了放进被窝,悠时披了一件大衣,走下楼。
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定不是一场比主尽欢的谈话,所以,还是不要留在家里的好。
冷风一吹,悠时打了个哆嗦。
凡亦整个人站在大树的阴影下,她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那一股焦躁的情绪,感受的十分清楚。
悠时走近他,脑中却忽然浮现他曾经站在这里,在这同一棵树下,和她拥吻的情景。现在,他站在她眼前,可是她眼中却看见那时的他毫毕现。那时他是什么表情呢,她想了又想,却始终找不到缺失的那一片。
她没有出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从来都不擅长解释。
曾经不要求,如今学不会。
眉头轻轻的皱起来。
该如何是好呢。
她在安静之中想。
他站在阴影中,注视着她的脸,她脸上又是他熟悉的茫然,弄不清情况,尴尬,而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她皱起了眉。
他自己也皱起了眉。
事到如今,却是自己强求了。
他默默的想,心紧缩到疼痛。
想问她,想质问她,就那么不想和他在一起,连有了他的孩子都不透露分毫消息。
想问她,想质问她,是不是他早就是她不愿回忆的那一个角色。
想问她,想质问她,若不愿,又为何表现的若即若离。
想问她,想质问她,有那么多想问她,质问她的话,他想猛烈的摇晃她,叫她给他一个答案,命令她给他一个答案。
这是为什么,这一起究竟是为什么!
只是,她站在他面前,批着一件薄薄的大衣,在风中,瑟缩着肩。眉头轻轻的皱着,那么为难。
那么为难啊。
凡亦最终轻轻的叹了口气。刻意的松开不自觉握紧得痛的拳头。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的爱过我,曾经,哪怕一次,把我放在心上?”这是一句问句,可却被他用暗哑的嗓音慢慢的陈述出来。
他不求答案。
不想求。
不敢求。
“算了吧。”他转身,不再看她,走出那一片昏暗的阴影,走进另一片光明处,走进没有她的另一片光明处。
悠时的泪无缘无由的落下来。
她自己混乱一片。
爱他?不爱他?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只是这一刻,他的语气那么失望,背影笔直而萧索。
她不想他这样,离去,离开她的世界。
匆匆上前两步,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脸紧贴上他的后背,“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声音紧,带着哭腔。
他的手握住她的。
他的手一片冰凉,一直凉到她的心里。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之后,缓慢的推开她的手。
“悠时。”他声音很沉,很重,“不要轻易说,这一题,不要轻易说,想清楚,不要给我虚幻的希望。”
他离开她的拥抱,退到一步之外,依然没有回头。
“若没有希望,就不要给我虚幻的希望,我请求你。我不是你的游戏。”
“只是,我还是希望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夜,都真心的爱着你,把你放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你可以不在乎,我不可以。”
安静。
离开。
悠时呜咽出声,心忽然那么痛,痛得让人不得不蹲*来。
路灯,把她孤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第二十七节 不见】………
凡亦站在窗口,手上端着一杯咖啡。
咖啡已经凉透,他只是端着,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桌上堆满了文件,有些是急件,被张秘书挑出来,放在桌子的右手边,另一堆,显然没有那么着急,整齐的叠放在书角上。
可是,他现在却不想看它们一眼。
想干什么呢?
凡亦心中想着这个问题,却没有继续想它的答案,只是望着苍穹处莫名的一点,不言不语。
内线电话响起来。
凡亦走近书桌,接起。
“总裁,有一位6小姐现在在楼下,没有预约,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见您。”
凡亦沉默了一下,才说,“不见。”
“知道了。”停顿一下,张秘书刚准备挂上电话,又听见凡亦的声音。
“叫她三天后再来。”
“好。”
挂上电话,凡亦盯着电话,好像等着它再响起来。
它却一直都没有响起来。
“砰”凡亦的拳用力砸在书桌上。
不想见她,却无法把她赶出脑海。
不想见她,却为刚才那一通拒绝而恼火。
不想见她,却恨不得现在就跑下楼去,把她狠狠的扯进怀里,吻住她的唇,再也不允许她离开。
忽然想起了什么,凡亦立刻回到了窗前,看着下面熙攘的人流。
那些人那么小,只剩下依稀的轮廓,可是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她。她站在路的对面,等着拦计程车。
他看见了她,似乎安下心来。
只是这么看着,知道她等了许久,终于钻进一辆计程车里,他才移开视线。
“悠时。”心中默默的念。
“别让我失望…”
爱,总因为在乎,而患得患失。
因为感到不安全,才希求更多的保证。
只是,爱,已经种下了,便难拔出来。
不见,只是,责怪。
责怪你伤了我的心。
可是,我的心,依然你那里。
而你,在我的心里。
+++
灯都熄了。
悠时批起一件薄毛衣,下床。
不想开灯。
绕到小孩儿的房间看了看,他睡的正香。
退出来。
今天去找他,他避而不见。不是特别吃惊,但失望,难免。
任性而为的人生,没想过什么。
对她,不过是,来了,接受或拒绝,不习惯深究原因,不习惯思考后果,没出过差错,没受过苦累,便习以为常。
苦笑。
自己这一点点小事,对那些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吧。
哎,不值一提啊,为什么心还是这么乱。
这两天,想着过往,才现,那一丝一毫的细节,都储存在那里,没有被丢弃,没有被损坏,完好的放在那里,呈现在她眼前。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记忆好的人。
不爱忆往昔。
若不曾忘记,她也觉得,这一切都有某个可以解释的原因。
“爱吗?”悠时坐在窗前的靠垫上,自问。
风吹,窗外的树枝摇曳,带着轻响。
忽然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车没有开窗,也没有熄火,动机在黑夜中出低沉的“嗡嗡”声。
她知道是他。
却没有动。
只是坐着。
屋里没开灯,她想,他应该看不见她。
坐着。
看着。
一夜。
+++
“喂!”君雅在电话那端大声的叫。
“我听见啦,又不是耳聋……”悠时一手牵着小孩儿,一手拿着电话。
“你到哪了啊,我都等了你半天了。”君雅音量却完全没有分毫的降低。
“进商场了,马上就到了,现在在自动扶梯上。”悠时把电话拿离开自己的耳朵两公分,回答。
“啊?”她没听清楚,叫的更大声了。
悠时翻了个白眼,朝电话吼到,“就!到!了!”
这下君雅终于听得清清楚楚,才说,“宝贝记着带来了吧?”
“恩,你都念都八十遍了,你这不是才订婚,怎么都变成祥林嫂了!”
也不知君雅是听见了装没听见呢,还是压根就没听见,只是说,“那你快点啊,我等你。”
砰电话就挂了。
悠时也挂了电话,抬头看见对面下行的扶梯上两个小孩在打闹,一大一小,在扶梯上上上下下的跑。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也就是自家宝贝差不多大,五六岁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他们家的大人,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旁边也没有工作人员来阻止。
电梯其实相当的危险,虽然几乎在所有的电梯上下出口都会有标识,老人和小孩要格外的当心,但是,真正注意的,却并不多。
多么失责的父母啊。
悠时目不转睛盯着那两个小孩,就好像预感到他们会出什么意外,这边扶梯才行到一半,就听见那个大的“啊”的叫了一声,一脚踩空,从扶梯上栽下来。
悠时看见他身体失去平衡,在他一声大叫喊出口之前,就送开了自家宝贝的手,单手撑上还在运动的扶手,一跃,便到了对面。只是,移动到一个反方向运动的物体的物体上,着力点也在运动中,悠时脚还没踩都楼梯,身体就不可控的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的磕上了自动扶梯的台阶。
“痛~”悠时心中一声喊,却还是硬站了起来,抱住飞扑想自己的小孩。
七八岁的小男孩已经颇有重量,尽管一只手已经握上了扶手,但是因为膝盖受伤,手好像也有些扭伤,悠时还是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往后倒去,幸好里地面已经没剩几级,先侧身重靠在扶手上,卸掉部分的冲击力,再扯开一条腿,后跨一步,再卸掉部分的冲劲,然后,躲无可躲的,“砰”一声,倒在地上。
小孩是被吓傻了,爬气来,愣着。
“妈妈!”小孩儿大叫着,自己的楼梯却是上行,离悠时越来越远,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悠时的宝贝一哭,那两个打闹的小孩似乎才想起后怕,也哇哇的嚎哭起来。
顿时一片混乱。
悠时躺在地上,感觉到人群围过来,抬头,想起来,却一片眩晕,让她又不得不靠回大理石地板上。
闭上眼睛。
“好冷。”悠时默默的叹。
这时,挎包里的手机响起来,悠时动了动手,好痛。
感觉到有人翻开她的挎包,接起了电话。
她躺着,都能听见君雅的声音。
“好吵~”悠时想。
忽然想起自己的宝贝,想抬头,却怎么都太不起来。
这时,耳边传来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大哭的声音,然后一个小身子一下扑到她身上。
“还能哭,就代表没事。”悠时安慰的想,想抬头摸摸自家的宝贝,却动弹不得。
心中又叹了口气。
悠时放弃想要睁开眼睛的尝试。
天花板的白炽灯直射下来。
“好刺眼。”默默的想。
“悠时!”一声熟悉的大叫。
“好吵~”
哎……
+++++
“张秘书,今天总裁是不是心情不大好?”从总裁室走出来,销售经理压低了声音,问正在录入文件的张秘书。
张秘书扶了扶眼镜,心想,何止是今天心情不大好。
却还是维持着和蔼的声调,说,“今天总裁有点麻烦事,心情不大好。”
这也确实没错,够麻烦的了。
看着他这两天焦虑浮躁,黑眼圈加重,就知道他这两天过的是坐立难安。
今天一大早就进了办公室,叫她把所有会议排开,所有约会更改时间,从早上一直坐到下午,到现在,看了下手表,下午五点,快到正常的下班时间了,脸色是越来越沉。
“幸好这个月销售业绩不错,否则还不被他冷眼看到我冒冷汗~”销售经理犹有余悸的说,还夸张的抚了抚胸口。
“是啊,您准备准备就下班吧,估计总裁是不会有什么事情找你了。”张秘书说,心中同时想,“估计自己又在生着闷气吧。”
张秘书整理了今天文件,该归档的归档,该上呈的上呈。
“总裁,这个是您要的材料。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下班了。”张秘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对着凡亦的背影说。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凡亦显得有些惊讶。
“恩,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张秘书答。
“那你走吧。”凡亦看了一眼手表,才说。
“您也早些回家,明天见。”
“明天见。”
张秘书离开,凡亦看了看桌上的手机,才又想起,她并没有自己的号码,恨恨的想,“又为什么要来!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又为什么要来!”
拿起大衣,离去。
………【第二十八节 唯意难言】………
悠时抬头看了看整栋大楼,有几盏灯还亮着。
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
“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加班。”虽然心中闪过这个问题,但却不指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大门上的铁栅栏被落下,落锁。
门卫坐在里面,不知看着什么报纸。
悠时在大门四周看了一圈,找到了门铃,用还没受伤的手按下去。
“您这么晚来有什么事?”门卫走进门口,隔着铁栅栏问她。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一时不知道他的头衔是什么,但是这家公司肯定是他的,直呼其名恐怕不太好,顿了一下,才说,“你们陈总,”无论是总裁也好,总经理也好,这样说总是对的,要是他是董事长,就没办法了,但是想必对方也可以理解她找的是哪位,“已经走了吗?”
门卫听见她的话,颇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才道,“早就走了。”
“哦。”悠时得到了答案,也没多说什么,“谢谢啊。”
转身,走了。
算是白来了。
她还破费了一番周折偷偷溜出医院,这是白费了力气。走两步,悠时觉得头晕的很,还是赶快回家的好,省的晕在路上,又要被急救到医院。一天两次进急救,她也算是人生又有新突破。
稳了稳身体,向前走去。
心中默默的想,不知道他还愿不愿再见她。
又想到昨夜的一幕,“哎,要是昨天晚上下去找他就好了。”
叹~
摇摇欲坠的走到路边,准备拦车回家,又一阵眩晕。
手扶住额头,一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等着这一阵过去。
“你怎么了!”是那熟悉的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了的怒气。
悠时心中一松,说出口的却是“借我抓一下。”
话音未落,手赶忙抓住他的胳膊,她真的要倒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下一秒扶住她的腰,她感觉到她身体一侧,就被带到他的怀里。
他拥着她,感觉到她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完全没有力气。
“你怎么了!”问的更大声。
“别吵,别吵,我头晕的很。”悠时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喃喃的说。
虽然依旧是一脸的不满,凡亦还是乖乖的闭了嘴,扶着她,往停在一旁的车走去。
+++
凡亦到了王子蓝的酒吧。
见他进门,王子蓝先是看了看手表,然后用手臂戳戳旁边的小妹,问,“今天不是周末吧。”
小妹带着“你想休息想疯了吧”的眼神回答,“才星期三。”
“真是出鬼了。”王子蓝自言自语。
凡亦坐下,点了杯酒。
王子蓝却只是看着他,没有动作,“下午六点半?你就要喝?你没事吧。”
“废话那么多!”
“这……”王子蓝知道凡亦这人,冷是冷了点,但教养极好,即使心中不快,也从不会牵连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这个样子,就更不能给酒了。省的最后有要送医院。
两人相持了半天,凡亦一甩袖子,走了,爱给不给,有钱还没喝酒的地方?!
就这么又出了他的酒吧。
坐上车,愣,完全不想再开车去别的地方。
觉得不自在,不舒服。
在车上磨蹭了半天,还是决定回公司。
酒哪里都有,在哪里喝也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楼下,就看见她站在路边,皱着眉,脸色苍白,走路摇晃,眼看就要倒下去。
他赶紧靠边急停,一步跃了下来。
“幸好回来了。”两人坐在车上,凡亦心想。
他黑着脸。
悠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
“比刚才好一点了,但还是很臭。”悠时苦中作乐的想。
刚才李医生初步诊断中度脑震荡的时候,他眼睛里都气到要喷出火来。
李医生责怪的看他,责问他,“她都这样了,你居然不送她去医院。”
在知道她就是自己从医院跑出来的之后,恩,这么说吧,她真希望此刻自己不认识他。
躲不过。
也没办法。
自己找的。
车停在了她家楼下,本来他坚持送她回医院,但是她坚持不愿意回医院,说医院的床不舒服,出都出来了,不想再回去。
他要是可以,那一刻就真的会吃了她。
她有些瑟缩的回忆。他脸那么俊,没想到还能够露出那么狰狞的表情。事实总是夸张过想像。
“这几年,他怎么变得这么暴躁。”默默在心里叹。
车停了。
他却没有下车。
“为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