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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当然恼火了。
张叔夜对军事心得有限,那个时期暂时不好评论高方平的战法优劣,但老张知道高方平违反体制是肯定的。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弹劾,那是为了和谐,给高方平留些面子,与此同时老张相信高方平是真的关心战事,不是私心夺权。
于是老张没弹劾高方平,也没及时下令史文恭和刘法到底谁是总指挥。因为老张自己也在权衡,高方平的战法是否正确?
就这么的一个迟疑,既然没有命令,史文恭当然就合法撤退。刘法虽然违反了高方平思路,但刘法也没错,高方平不是枢密院,他固然是常委,但是他只能对张叔夜建议,而不是代而指挥高丽战场。
于是终于出事,几千军人战死的后果让老张忍无可忍,兴许高方平是对的,但他的越权干涉,导致了史文恭的滑头心思、进而致使刘法部惨重伤亡,这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这不,老张也终于弹劾高方平了。
现在朝廷上气氛压抑,赵佶也陷入了为难。
张叔夜道:“陛下,军情紧急,须得有的决断?”
大昏君赵佶虽然觉得这是个坏消息,然而又不在我大宋国土,也仅仅死了两千人,这已经是大宋历史上最温和的战事了,所以赵佶并不是太害怕。
然后就和稀泥道:“张相公之说辞有一定道理。朕也相信,这事上小高他想的太多了。”
“……”大家伙很无语,这仅仅是想的多吗?
赵佶又道:“他错误是有的,自来都有。但那也是他关心我大宋利益,事实上朕对军事不太有心得,但自打他出道起,虽有不少错误,大事上却从未糊涂过。此事朕会责罚他,到此为止,不要过度认真。”
梁中书见那小子仍旧圣宠浓厚,便出列道:“陛下英明,战事并非不可往回,失败乃成功之母,还有得周旋。此番不存在政治扯台,而是战法之争。”
“正是。”赵佶念着胡须笑道,对老梁很是满意。
张叔夜就不方便说话了,因为老张的目的是纠正高方平脑洞,而不是整死高方平。不是说真的扭不过高方平,而是扭下去,高丽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得哭瞎,谁去同情他们呢……
政和三年七月中,皇帝有中旨到达成都府,没有呵斥高方平错误,因为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还得依靠高方平解决问题。
中旨的内容是:因高丽战事恶化,军情紧急,权益下宣召高方平进京拜枢密副使,主持国战。
高方平抗旨了。因为走不开。
进入七月中,大雨磅礴,岷江水位暴涨。在这个仓皇之际,祸不单行,水患,它终于到来了……
高丽战场的天塌不下来,刘法战败正好杀杀他的性子,没他史文恭也能扛得住。
现在高方平没有干涉枢密事了,却公开发文怒斥:刘法他脑子不清晰。装什么几把圣人,竟敢颠覆已证明有效的战略思想,打不赢就跑嘛,拉着队伍远远的走嘛,老子没说三韩民众的命不值钱,但我大宋子弟兵的命也是命,谁给你刘法的权利拿我汉娃子弟兵的命、去做高丽百姓人情的。军人你唯一的使命是打赢战争,不是同情!
于是真的炸锅了。
鉴于高方平在苦人和军中的威望太高,禁军就算高贵那也是苦人家送去的孩子。在大魔王发文批刘法的这个趋势下,此番刘法和枢密院被天下人骂的满头大包。
简直捅了马蜂窝了,这就是快醒觉的大魔王力量。张叔夜之所以把他的一些著作和谐掉,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啊。
可惜现在一切太晚了,大宋已经阻挡不了他。别说皇帝仍旧近乎迷信的信任这犊子,就算现在皇帝不信他了也没用,他基本上已经无法被否定了。
刘法那个历史名将,他太过情绪化,情绪化的人他兴许有优点,是个好人,但他不是战争机器,无法冷静的审时度势赢得战争那有个蛋用。
历史上这个家伙被童贯蛊惑了一番,于是孤军深入就栽了。此番一样没摆脱历史轨迹,被张叔夜蛊惑了一番后,他也栽了。
历史上的这个名将非常情绪化,打红了眼后,他为了给汉娃报仇,就在西夏屠城。他的作为较难否定,然而作为手握兵权、掌控属下生死、肩负国战重任的将军,情绪化有个蛋的用处。这方面还是种师道做的相对好些。
基于高方平认为高丽天不会塌,然而成都却真正告急的理由,是的小高此番抗旨了,没回京,不受职。
私心是有些的,这个任命寒碜了些,也还不到时候。
你们小瞧了不是,已经基本醒觉的我,会为个区区枢密副使回京吗,不去不去,别来烦我,高丽死光了也没几个人,但成都一跪,那就是以千万的基数受到影响了……
第975章 赶赴永康军()
七月十四日,雨持续加大。
经过大幅扩充的成都渠,以及几大水库的突击建设,让成都平原的吞咽能力大幅加强。
高方平穿着雨披,亲自视察了所有水库情况,又观察了成都渠网后得出结论,吞咽能力已经基本到达极限。
大河滔滔。
暴雨里站在河边,高方平又指着道:“水位开始溢出,流速大的不科学,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涉及皇亲国戚官员们暂时没说话,只是担心着站在这个地方很危险,这个位置,一但高地的水库爆了,水混合泥石流下来就所有人都城“夹芯饼”了。
一个少年军的娃娃没想那么多,抱拳道:“相公,想必是因为都江堰加大了朝内江的引水,在超过阀值几倍的流速情况之下,已经持续了两日。”
高方平起手就给这小孩一鞭子打哭,冷冷道:“现在才告诉我!”
小孩很委屈,却看不见眼泪,因为全都站在大雨里。
高方平背着手道:“少年军代表。”
“小子们在。”一群娃娃出来喊道。
“挨家挨户传达我之指示,全民动员,但凡会走路的,不管多老多小,不论男女老幼,上水库,进沟渠,加固守护各处水渠和水坝安全。”高方平道。
“是。”娃娃们开始行动了。
高方平看着林摅和张绵成道:“跟我这么久,想必你们蛊惑民心的能力不会太差吧?”
“……”张绵成和林摅面面相视了起来。
“一个都跑不掉,林摅和张绵成带全部文系人员上前线,武装人员在后方。”高方平道,“让你们搬石挑土效率太低,还拦着别人不好施展,老规矩,听过郓城水灾时候王勤飞是怎么干的吗?你们要站在最高处,就是那个最危险的点,拿着喇叭唱歌。不要以为这没什么用,其实有的,百姓好忽悠,看到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胆子那么大,他们就会认为没有危险,就没有后顾之忧,效率就会提高,懂了吗?”
“……”林摅和张绵成还是没说话。
这两孙子不是坏人,然而他们当然怕死,话说他们昨天都还在找理由想去“外地出差”。这种时候傻子才会待盆地里,尤其在大魔王修建了那么多水库和渠道的时期。
然而跑得掉吗。全境动员命令下达后,大魔王逼着所有人写下军令状,就作为肉盾扔出去了。
毕世静牛皋韩世忠等人一阵郁闷,一起抱拳道:“又是他们上前线,我等在后方?”
高方平道:“文弱进攻武装防御是规矩。越是大灾大难时候,人性弱点越容易爆发,前线人山人海,众目睽睽,所以无需担心,不会有问题。但后方空虚,这个时期一定要严防死守,杜绝那群自以为比别人聪明的家伙出现。与此同时进行言论管制,不许出现任何‘大难临头各自飞话题’,因为这口气不能泄,一但出现苗头,就是排山倒海的踩踏和混乱。”
顿了顿高方平又道:“与此同时,始终有些势力亡我之心不死,除了管控民心,做好前线后盾外,最重要的是严查这个时期的一切暴恐活动。一些关键环节和薄弱环节,若在这个时期被别有用心的人捅个口子,把水放了出来就问题大了。”
听到大魔王如此说,鉴于这个时期因为对铁路的准备工作,大量火药调集成都平原,东西一多就难管控。尽管现在的成都吏治已经天下最好,但这么一说后,大家仍旧担心什么环节出现纰漏。
这么想这,毕世静等人这才知道了责任重大。
“那么相公你干什么呢?”张绵成忽然多问了一句。
高方平看着凶猛的河水少顷,喃喃道:“我带虎头营去都江堰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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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摅和张绵成惊恐了起来,知道他要对永康军郑居中动手了。还不再如此,以这家伙那极其龌蹉的尿性,干掉郑居中后,他会去青城山,为啥呢?因为大水时节,成都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青城山了。
毕世静不放心的皱眉道:“相公带区区虎头营去永康军……会不会,要不还是末将带人跟随前往。”
高方平道:“天还塌不下来,这里还是大宋治下,永康军是朝廷的水利部队。就这样吧。”
说完带着韩世忠、牛皋,还有菊京就离开了。
青城山当然有人去,傅先生和赵金奴已经被高方平提前派人带上青城山了。这是防止极端情况发生。
赵金奴当然不能有事,她要有事的话大宋药丸,这个事件就足以改变赵桓和皇后娘的一切心态。傅先生是高方平所见过的最不像腐儒的腐儒,腐儒也分两种,文棍和有良心的。傅先生是后者。
那么傅先生可以说是成都的布衣宰相,民间泰斗。如果此番战水失败,发生了大灾,那就代表官府败了,官府合法性会受到一定程度质疑。所以极端情况下,大灾大难之下百姓需要另外的领袖。
于是高方平把老傅和小萝莉提前绑了送走。这当然不好,传了出去会动民心,所以必须保密,高方平委托了梁红英亲自完成这个秘密任务……
百里路在后世很简单,坐上高铁一眨眼就到。
然而在这样的暴雨里,许多地方成了沼泽地带,能够拖延马军的行动效率。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都江堰的动向没有第一时间传到成都府治所。然后高方平因为抗旨忙于和京中来的皇城司的人撕逼,没有及时关注到。
一直到了七月十五日的下晚时分,昼夜兼程的虎头营部这才赶到了都江堰。
远远看去,倾盆的大雨里,永康军人员正在对水围追堵截。然而他们是反着做,一看他们的工程,那个娃娃没说错,他们在加大朝内江引水。
也就是说,他们在成都平原吞咽已到达极限的时候,继续朝成都平原灌水。
这真的是一只“水军”了有没有?
看得高方平站在对岸跳着跳着的大骂,然而这样的风雨中,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年久失修、维护不利的过内河大吊桥已经被冲垮了部分。于是虎头营暂时过不去。
“相公这可咋办?过不去桥,咱们连命令都传不过去了?”牛皋着急的道。
韩世忠当然比牛皋机灵些,出列道:“算好虎头营用的是工部正统神臂弩,末将带人试试,看能否采用抛射的方式把命令传达过去。但也存在失败的可能,现在雨太大,能大幅增加箭只飞行阻力,道理是人进水后就跑不起来……”
“不用对我科普,还不赶紧的给我射。”高方平给他脑袋一掌。
“还有风很大,现在的风向不利于我等的射箭方位,所以失败了您可不要把我砍了?”韩世忠耍滑头道。
接下来一大群肉盾把伞撑开,形成“大伞群”,给予高方平写文书的环境。
用纸当然不行,要用布,且要写很多份,还要用油布包起来绑箭头上,否则到了对面,他们也只能拿到一片黑布,而看不清上面的字。
仓促写了十几份,盖了高方平的关防后,开始嗖嗖嗖的射击。
测试调整了几波,写好的“命令”都快用完了。此时韩世忠再次吩咐调整了少许角度和方位,借助某个时候风能喘息似的小了一下,嗖嗖嗖。
最后一波箭雨出击,终于落到了该去的位置,也不知道会不会误伤少量永康军属下,然而没办法,高方平不是诉棍,不会执行“不许对友军射击”的大宋律。
命令已经传达,但他们的工程路线暂时没有变化,这似乎在走官僚程序,拿到文书的小兵请示军官,军官请示将军,将军请示知军什么的。
总之不会很快,除非高方平能空降在他们面前,否则只有等。
一个时辰后天色全然黑了,好在在最后能见光的时刻,总算看到了永康军开始改变工程走向,把剩余的猪笼,用于围堵另外的渠道,开始阻止岷江水进入内江,引导流向外江。
是的堵水用的东西,和那种宗族用来把妇女沉塘的猪笼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个头更大,里面装的是大鹅石,当然堵不死,但这种东西可以控制流速,与此同时过滤泥沙。
泥沙含量过高的话,内江水会很有营养,对土地更好。但也正如后世的富贵病一般,营养过度的时候血管内全是脂肪,那也会死人的。过度的泥沙累积,会最终把整个成都渠管网堵死,降低了血流量,最终瘫痪。
就是这个原因,以前虽然有都江堰工程,但是维护机制不健全。大宋是正式执行对都江堰岁修制度。永康军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打仗,把过度的“血管垃圾”挡在内江外,与此同时要在干旱时节,水流小的时候下河,把那些泥沙清理出去。
现在一团黑暗,过不去也看不见,高方平只知道内江的流速仍旧很大。
这肯定是因为他们把前期准备的抗水物资快耗尽了。猪笼当然是有限的,被前期的贪官贪污搜括了一次后,朝廷要求在这里准备一千猪笼的话,兴许他们只有七百个,这和军队吃空饷是一个道理。
得感谢老邓,要不是他知了一任永康军,兴许现在就只有四百个猪笼呢。
不管如何就算物资仍旧充足,但已经被郑居中投放在了错误的地方,把原本用来阻止进入内江的水,相反堵截后加速引入了内江。
郑居中不是个白痴,所以他这是其心可诛。大魔王诛心的认为,他想通过一个合理“错误”,而把大魔王和林摅等人一锅闷在成都平原里,不惜搭上数百万人的家园……
吊桥只是部分冲垮了,还有得救。
当时只是大家都没有时间去管桥,然而现在两边都在黑夜中冒着大雨抢修,争取能尽快过人。
是的不论郑居中做何心思都没用。今时今日的高方平,只要命令过得去,传开了,那就不是他郑知军说了算了。任何一个大头兵、以及在那边服役的百姓,都不会听他郑居中的话。
发过去的命令当然要求了他们修桥,于是就开始在黑夜中抢修。
战斗至天明时分,牺牲了十几个被洪水冲走的军民后,那即将断裂的主绳索,终于被固定了。
总体架子有了,然而铺垫在吊桥上的腐朽木板早就没了。
虎头营老兵们一个又一个的横在两股索道间,形成人桥,如此可以让大魔王踩着他们的背过去,也能让来自导江县和青城县的支援人群,携带新的治水物资过桥。
现在虎头营的责任是充当桥梁,轮换着充当木板顶在上面。
为此到底会死几个人大魔王不关心,踩在他们背脊上过桥的时候,大魔王很龌蹉的想到了郑居中的n种死法……
第976章 升帐!()
进入永康军鱼嘴行营,这里的人包括郑居中在内都是落汤鸡,看着都很忠勇。
高方平铁青着脸道:“鉴于老子的卖相比你们还好,我也是落汤鸡,昼夜兼程来到这里还比你们多了疲惫、以及满身泥污。所以就不表扬各位了,要表扬也是表扬我自己。”
高方平拉开袖子后,只见白皙柔弱的手臂上有几个大吸血虫趴着,又道:“这几蚂蟥孙子就先让他们嚣张一下,不止我有,跟着我昼夜兼程来处理的虎头营士兵身上更多。”
将军们还好,至于老爷们看到他手臂上的蚂蟥后眼冒金星,发恶心想吐。
然而没办法,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那些徒步者在这种天气下到处溜达,也会这样的。
这个时代各种旱蚂蟥水蚂蟥简直多如牛毛了,就是这些原因,高方平早就撂挑子,有生之年,不想带军出征了。
装逼完毕,高方平转身上坐的时候道:“升帐!”
大家一阵头疼,还等着他来了以后表扬几句“大家辛苦了”,然而他用满身泥水和身上的蚂蟥装逼,只表扬他自己?
高方平环视一圈后,仍旧指着手臂上的蚂蟥道:“我都这样了,别人会更难过。它们吸我,我吸别人。玩的是相互伤害,因为我此番出行,是被你们的瞎作为逼出来的!”
一个都不敢说话,全部低着头。
“永康军将主。”高方平道。
一个老将军走出来单腿跪地道:“末将黄云,参见明府。”
“用一句话说明,为什么把水引入内江?想清楚,现在我只许你说一句,然后根据这句话我要杀人,或者杀你,或者杀别人。”高方平冷冷道。
黄云吓得毛飞,赶紧把和稀泥心态收了起来,真的只有一句话了:“知军大人负责下令,末将是军人负责执行,我接到的命令是这样。”
高方平点了点头,一敲堂木喝道:“拿下郑居中。”
“啊?”其余周围的官员跳了起来。
黄老将军也无比头大,迟疑了起来。
“为何拿我?”郑居中大为不满的道:“你真的已经不要王法了吗?”
鉴于虎头营的士兵都在桥上充当肉盾,暂时没人动。
高方平歪戴着帽子拍桌子道:“先给老子拿了再说。”
士兵们见了高方平的造型后,那蚂蟥的待遇和大头兵是一样的,于是有些热血沸腾。
老黄目测了一下,在迟疑,老子铁定被我自己的士兵一起给绑了,于是只得把郑居中给拿下了。
高方平这才点点头道:“还好,这里还是大宋的治下。我险些以为打水灾战役之前,要在这都江堰先打一场内战呢。”
又道:“郑居中你脑子里有蚂蟥吗?为何把水引入内江?”
郑居中有恃无恐的道:“工部文件就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