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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先见之明?他才多大年纪!很可能就是根据当前的形势推断出来的。
想个什么办法来救新娘子呢?
那个yīn沉沉的蒋仪yīn可能不大好对付,自从他进来后,脚下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但一出手就让人起不来。
何大侠怎么这么不禁打呀!
姬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新娘子,心道:娘子,你受苦了。
新娘子自从进来后,向对面的人一扫,目光停留在姬龙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咬牙切齿地道:“你这酒囊饭袋!”
这一句不亚于五雷轰顶,姬龙像被轰得散了架,只觉浑身瘫软。他心如刀绞,两眼模糊,真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新娘子嘴里说出。
别人何尝不吃惊呢?
“哈哈……我说的不错吧?你就是酒囊饭袋一个!哈哈……”
蒋仪yīn的大笑不止,犹如鬼叫,让人毛骨悚然。人们的耳鼓几乎要爆裂。更可怕的是,在笑声中整个大厅都为之震动,似乎随时有倒塌的可能。
有一句俗话,叫做“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这蒋仪yīn的笑简直比夜猫子的笑恐怖百倍、千倍、万倍!
“震魄散!大家快捂耳朵!”行如风率先把耳朵捂起来。
“咦?这你也懂?”蒋仪yīn不笑了,两眼直直地盯着行如风。
行如风一笑:“神仙岛早就有这门武功,虽然不常使,但一使出来就威力无比,比你的至少强过十倍,你们修仙派邯郸学步,只学了我们一点皮毛,还有脸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你……好好,你小子有种!那你弄一个试试!”蒋仪yīn的鼻子都气歪了。
“对不起,我不会!”行如风淡淡地说。
“你既然不会干嘛要说三道四?”
“我只谈现象,没有言明我也一定会。”
“谅你也不会,你才活了几天呀!”
行如风先是一阵冷笑,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几句口诀:“闭窍门,防锁关;闭命门,深提气;闭百会,开涌泉……你以为我不懂啊!”
“还有呢?”
“有我也不说了,我怕你学了去!哈哈……”行如风大笑起来。
“呸!只懂几句口诀算什么本领,竟敢来教训本军师。找打!”蒋仪yīn说着扬起了拳头。
“打他!”新娘子一旁道,并且也握紧了拳头。
行如风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她不甘示弱地以同样的姿态对着他。
新娘子不说话还好,她这一发话,蒋仪yīn倒把拳头放下了。他本来只是想吓一吓这后生小辈,让他懂些礼貌;他知道,如果这一拳真的打出去,这行如风非死即伤,不好向老神仙交差。另外,他刚作势要打,就听到新娘子的话语,似乎有听她命令的嫌疑,他才不做这丢面子的蠢事。
行如风根本没有理会蒋仪yīn,他只是瞪着新娘子,冷声问:“你就是新娘子?”
新娘子俏目一瞪:“废话!我不是难道你是?”
“在那山包下,乘坐花轿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难道是你妈?”
像这样骂人的话都能出口,这新娘子简直堪比泼妇。
姬龙摇摇头,虽说他也恨她,但还是担心行如风饶不了她,因为行如风垂下的拳头已经在抬起。
………【第011章 窍神痴】………
行如风的拳头虽然抬起,但到了胸口处五指却张开。
姬龙心道,看样子这行少侠准备对新娘子掴一记耳光了。他刚想提醒她注意,却见行如风把手伸向了蒋仪yīn,道声:“拿来!”
蒋仪yīn有心看好戏,又怕这少年一时兴起真的伤了新娘子,比如给她脸上来个五指红印,变成一个丑八怪,那老神仙还能绕得了他?他时刻在盯着行如风,如果他要出手他也马上出手予以阻止。他很自信,拦截一个后生小辈出手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但行如风突然把手伸向了他,他很诧异,忙问:“干什么?”
“解药!”
“什么解药?”
“窍神痴的解药!”
“你凭什么说她服用的一定是窍神痴呢?”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这新娘子若不是被你的窍神痴迷住了,哪会呈现现在的神态?”
“胡说!我堂堂的右军师对付一个女人根本不需要药物。”
“那你用的是什么手法?”
“你不配问我!”蒋仪yīnyīn沉着脸道。
蒋仪yīn很注重自己的身份,他非常不喜欢行如风的说话口气,摩天岭上除了老神仙熊碧敢这样跟他说话,别人谁也不敢,就连地位比他高一级的李仪阳也要让他三分。
蒋仪yīn的确用的是“窍神痴”手法。
这窍神痴属于控制jīng神领域的一种武功,有内功外功之分。内功属于自练范畴,外功属于药物范畴;内功属于高级功法,外功属于低级功法。
蒋仪yīn用的是高级功法,即用意念控制人的jīng神活动。
行如风在神仙岛见过修炼窍神痴内功的口诀,也见过配制窍神痴外功的药方及药理作用。太师傅——海外仙叟上水真人——曾经对他言明,窍神痴内功是修仙路径里许多法门中的一种,通过筑基、开窍、炼神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在开窍过程中,修炼者能够产生一种功能,即,靠自己的元神控制自己,如果控制不得法,元神就会游离出去,附着在别人身上,让别人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动——这种表现看似好玩,实则极易出偏,修炼到这一步当慎之又慎,加强自控力。而那窍神痴的外功说白了只是一种迷药,用之于己时,可以安神定志,容易打坐意守;用之于别人时,只会单纯地拂乱别人的心xìng,难免做出歹事来。因此,尽管窍神痴外功有一定作用,但上水真人还是坚决限制门人使用它。
熊碧自然不管这一套,他很可能把内功外功一起向手下人加以传授。
蒋仪yīn显然学会了窍神痴的各种功法,既然他说对付一个女人根本不需要药物,那就说明他用的是内功功法,仅仅靠意念来控制新娘子。他没有实物的解药,只有jīng神的解药,这解药就是他把jīng神控制的意念收回。
行如风已经想明白了,蒋仪yīn是不会轻易收回意念的。
面对强悍的对手,行如风开始想对策,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他见新娘子身边那个像根木桩子一样绰立不动的散人,说道:“阁下辛苦!”
那散人只把头微微一扬,没说话。
行如风一吐舌头,又对蒋仪**:“军师大人,他是哑巴么?”
“你哪这么多废话!”
“这怎么是废话呢?我前脚踏上大陆,他后脚就跟上来,千里迢迢,一路为我保驾护航,怎么也得让我说声感谢吧!这下可倒好,原来他是个哑巴,这下省了我的唾沫了……”
“你才是哑巴呢!”那散人开了口,但只说了这一句,马上又闭了嘴。
“急得哑巴说了话,嘻嘻……”行如风一脸坏笑。
杜大鹏向那散人一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到外面看看那些庄丁、家丁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老老实实地呆着?他们才是一群瘫子,一群哑巴!哈哈!想找哑巴?外面有的是!”
外面的人已经受制,不然不会这么安静。行如风早就预料到了,他估计姬潜云、王帮主他们也料到了。何时受得制?肯定在河大虾受制以前。用的什么手法?不外乎是隔空打穴、窍神痴之类。
想起河大虾,行如风真有点可怜他。先是被人家不明不白地点了哑穴,然后又被蒋仪yīn挥手扫瘫在地上,倒就倒了吧!过了一会儿,又像滚碌碡似地被杜大鹏甩出的气流推到了墙角,现在也没站起来。
其他人也没站起来,坐在墙跟底下打坐调息。
都是可怜之人,包括行如风自己。他虽说还站着,但和坐着没有本质地区别,对付蒋仪yīn和杜大鹏没有一点办法,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俩的对手,就连刚才出去的那个散人说不定也是个深藏不漏的厉害角sè。不过他知道,新娘子不会有事,自己也不会有事,要有事早就有事了。当务之急是想法解救其他人员。
行如风对蒋仪**:“军师大人,你身具隔空打穴和窍神痴两大绝世武功,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右,在下十分佩服!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也会这样认为,他们已经服气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那朋友何大侠已经受到了教训,是不是应该解开他的哑穴呀!”
蒋仪yīn先是哼了一声,但想了想后伸出一个手指,冲着河大虾虚空一点,后者立刻“呀”地一声叫出来。
行如风见这姓蒋的爱听奉承话,暗喜,又道:“军师大人是冲着我和新娘子来的,我俩这就跟你们走,其余的人都已吓破了胆,就地放了吧!”
“放?劳驾我下一次山总得有所收获……不过看他们平时还算本分,又都在这一带活动,没给摩天岭找过什么麻烦,这次不杀他们已经够便宜了,还想让我放人?休想!”
“不放又当如何?莫非还要把他们养起来?”行如风真想说,莫非你还想给他们养老送终不成!
蒋仪yīn问杜大鹏:“监察使,你看如何处置他们?”
杜大鹏这个散人还有职位?行如风这才搞懂。怪不得他打败四个将军后没有坐到军师的位置,原来他只是负责监督考察工作,也许,监察使的地位并不亚于左右军师,不然这姓蒋的用不着同他商量。
杜大鹏道:“现在山上人手不够,不如先弄到山上再说,或当苦力,或当喽啰,或拿钱赎人。”
蒋仪yīn问:“那姓郝的还找不找?”
“找!不找不好向老神仙交代。”
“那好——”蒋仪yīn说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冲着墙根下的人一指,道声:“着——”
片刻,就见王帮主他们像中了邪似的,两眼呆滞,慢悠悠地站起来,不约而同地叫道:“主人!有何吩咐?”
行如风心中一凛,脱口而出:“窍神痴!”
窍神痴,好厉害的控心术!
蒋仪yīn问王一言:“姓郝的散人在何处?”
王一言道:“启禀主人,一个月前,他回了běi jīng!”
“何时回来?”
“他说皇上让他何时回来就何时回来!”
杜大鹏一边忿忿地道:“这个锦衣卫!这个皇上的狗腿子!害我找了他那么久!原来早他妈溜之乎也了……等他回来让我抓住后,非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不可!”
蒋仪**:“人都带走了,我看这儿也没用了……你们都过来!”等王一言他们走到身边,他张开两手,冲着远处那堵墙凌空一推,一片劲风刮起,大厅那堵八丈长的大墙就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
他挥了挥手,大声道:“上山!”
………【第012章 囚徒】………
摩天岭,方圆三百里,共五个山头,居中者,称之为天柱山,高万仞,耸云天,其它四个山头则高矮不等。如果把摩天岭比喻成一个手掌的话,那么天柱山无疑就是中指,其它诸个山头如东山南山西山北山则是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指。
多少年来多少代,这个巨掌一直高高上举,穿过云层,仿佛始终与天相接,在很远的地方放眼眺望,它云雾缭绕,轻浮动荡,给人的感觉是这巨掌时刻在微微颤动,宛若轻轻抚摩着苍天的脸颊一般。也许,摩天岭由此而得名。
摩天岭是yín窟,这是王一言王帮主说的。他的话虽不尽信,但行如风觉得,烟云笼罩下,那伸开的五指仿佛恶魔的巨爪,要把天地间所有的生灵一一爪摄过来并将其吞噬。
山路曲曲,松涛阵阵。
松枝上挂着红灯笼,几十步远一个,绵延数百丈,就像一串冰糖葫芦。每个灯笼下都站着一个喽啰兵,等人群一过,他们再收起红灯笼,跟在后面上山。
河大虾、王一言、姬潜云、秦帮主四人抬着花轿拾级上山。红灯笼照着脚下的路,脚下一片玫瑰红。他们轻功虽一般,毕竟在武林中也算成名人物,徒步行走如飞,而且不觉累。
廉价的脚力,无需付出一文钱;待宰的囚徒,更无需付出一文钱。
有意折辱四个成名人物,令其当轿夫,也许这正是蒋仪yīn的本意。
红灯笼是喜庆的象征,但四个人目光呆滞,抬着花轿如同抬着一具红棺材,如何能让他们喜庆起来?
虽受窍神痴限制,姬潜云的意识中居然产生出儿媳妇的身影。公公给儿媳妇抬轿,荒谬之极!
蒋仪yīn在柔和的红sè光线下脸还是那样的惨白,红光照在他脸上没有反shè红光,反而被那股惨白生生地撞了回去。他走在最前头,脚步轻捷,偶尔轻轻飞起,划过树梢,盘旋两三周又轻轻落在地面上,仿佛有意卖弄轻功绝技。
人,尤其是有些自诩能力非凡的人,只要有机会,就会迫不及待地显示一番,唯恐别人不知道。
行如风轻叹:“——凌虚迈步,这才是真正的凌虚迈步!”他虽轻叹,但并不欣赏他故意卖弄的做派。在一行囚徒面前卖弄算什么英雄好汉?当然,他就是不卖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震南天倒行逆施,他的徒子徒孙都是一群魑魅魍魉。
不管行如风对蒋仪yīn如何厌恶,但他的武功高过杜大鹏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家伙竟会窍神痴!而且已经修炼到一定程度了,真不可思议!震南天不用说也会这一手,而且比他更强。
行如风没受窍神痴的控制。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紫府里有一丝带有梦幻sè彩的信息传入,他敏感地知道,那是蒋仪yīn的气息。他只是意守藏jīng之府——那是神仙岛修仙秘籍中记载的抵御窍神痴的法门——不消片刻,就把那外来入侵者消化于无形。此后,蒋仪yīn放弃了任何努力,因为他知道,这小子用不着控制也会乖乖地跟他上山的。
行如风和张庄主、李庄主还有姬龙走在花轿后面。
姬龙武功平平,加之有伤在身,行走在这山道上倍感吃力,行如风时不时地要搀扶他几把。
杜大鹏和几个散人负责断后。
杜大鹏早就看出行如风神sè正常,并没受窍神痴所制,也不说破,随他去。他不担心他中途逃跑,因为他知道他不会逃跑。其他几人想逃也逃不了,就是没有窍神痴限制,他们也跑不掉,在十丈范围内,他只要一伸手,就会凌空把逃跑的人揪回来。
行如风稍停两步,跟杜大鹏肩并肩走。杜大鹏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没言语。他不言语,行如风言语。
行如风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找谁说话好呢?抬轿的四人傻了吧唧的只顾抬轿,张庄主、李庄主是软骨头,老早地就缴械投了降。
投了降也没提高待遇,蒋仪yīn照样给他俩使用了窍神痴,像两只丧家犬乖乖地跟在轿子后面。也许,没让他俩抬轿子已经是大大的优待了。行如风不屑理他们。
姬龙是个可怜的囚徒,眨眼间,媳妇没了,家也没了,喜气的新郎官变成了晦气的阶下囚。世事难料啊!荣辱得失只在一瞬。人生天地间,总会有那么几回、几十回、甚至几百回的不顺。
姬龙痴痴地向前迈着沉重的脚步,痴痴地跟在花轿后面,痴痴地望着那绣着喜字的轿帘,那样子只像给新人送葬。也许他还在盼望,盼望山风吹大点,掀起轿帘一角,露出那双令他心醉的绣花鞋。
行如风暂时不想理他,跟一个jīng神恍惚的人说话不亚于对牛弹琴。
他只想跟杜大鹏说话,不知怎的,他觉得他相对顺眼,比蒋仪yīn可爱得多,至少他还会笑几声,对他行如风也算客气。
“杜老兄,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到啊!”
“到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杜大鹏淡淡地道。突然像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不要管我叫老兄,你现在还不够资格。”
“不是我乐意管你叫老兄,是你在开始的时候,首先管我叫小兄弟来着。”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老兄太健忘了,你还答应给我找个媳妇呢,对了,还说给我找个年轻漂亮一点的呢……”
杜大鹏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行如风激了他一句。
杜大鹏又斜了他一眼,说道:“找媳妇容易,但要看你的具体表现。”
“怎么个表现?”
杜大鹏轻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哦,对了!你是说,我得讨好蒋军师,毕竟他掌管着西山和北山!”
“嗯?哼!”蒋仪yīn在花轿前面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行如风一下。
行如风一吐舌头,把声音放低了,悄悄跟杜大鹏道:“我准备出两份礼,一份给蒋军师,一份给你老兄,行个贿,弄个官儿做做;这世道,没有钱财铺道,一辈子也当不了官儿。至于媳妇么……下来再说,我想,只要当了官儿,那媳妇情人之类都会顺着水口往里钻。”
杜大鹏“噗嗤”一声笑出来,刚笑完,马上又绷紧了脸道:“你现在还是个囚徒,不想想眼前的处境,倒是想三想四起来,等到了山上,是死是活全凭老神仙一句话,明白么?”
山风冷冷地吹着,越往高处走,山风越强劲。那些红灯笼象在树枝上打秋千。
星光泛起,暮sè沉沉。一弯新月将沉西山,清冷的月光淡淡得如同妖人的脸。
山道的人影、树影拖得很长很长,伸向密林深处。
一行囚徒从南山和东山的交界处逶迤着抵达南山山yīn处。
这里是半山腰,居然有一大片开阔地带,借着红灯笼的光芒,行如风向周围打量。这里的松树不像来时那样稠密,但都很粗壮,看来有两三百年的树龄了。山道延至这里出现了三条岔道,一条向左通往南山,一条向右通往东山,一条直直的通往天柱山。通往北山和西山的道路无从辨认,可能被天柱山所挡。
在通往东山岔道的右侧赫然出现一个坐北朝南的院落,那花轿就停在挂着红灯笼的大门前。几乎轿子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