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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本来闭着眼睛,闻言睁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让了座,自己背着枪站在一边,军姿端正。
中年妇女顿时美滋滋地带着孩子坐下,全然不顾周围其他旅客的眼神。
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妈妈,这是警察叔叔的座位。”
他还小,分辨不出警察和士兵,只看到这身军装,就称为警察叔叔了。
中年妇女低头说,“没事,叔叔年轻,可以站着,你坐好别说话。”
孩子嗫嚅了一下,仰起头对那士兵乖巧道:“谢谢警察叔叔。”
士兵这才低头对他笑了下。
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却微微嘀咕,“谢什么,叔叔让座是应该的。”
小朋友懵懂道:“老师说要谢谢。”
中年妇女不再说话。
喻楚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军帽依旧遮着半张容颜,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对褚白和在场的军人来说,没必要和民众起争执,他们是军人,肩上是国家和人民,让座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车厢里安安静静。
女孩站起身道:“抱歉,这座位是订了票的,不是无偿让给别人的。军人为人民服务是在战场上——不是在打完仗后,大家都疲惫想休息的车厢里。”
第1076章 国旗与你皆心上(67)()
在座的士兵都愕然看着她。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很寻常的事情,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委屈。
但女孩话音刚落,旁边有一个中年男人旅客也忍不住帮腔道:“就是,人家当兵的也是买票上车,你一来啥也不说抢座位,还连句谢谢都没有,你是脸大还是咋的真是糟心。”
中年妇女愣了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带着孩子,怎么不能坐了?”
旁边又有人忍不住了,“坐个锤,你看你那态度,孩子还知道感谢,你就欺负人家当兵的,当兵怎么了,没看见小伙子眼圈都是黑的吗,人家干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回来还要受欺负,你就看以后没人当兵了,打仗了你怎么办。”
一车厢的旅客义愤填膺。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茫然,又有些局促地抿唇。他们习惯了,让个座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但是突然之间被民众维护,兵哥哥们心里有些暖融。
站着的士兵连忙道:“我没事。这位大婶还带着孩子,让她坐吧。”
喻楚瞪他一眼。
士兵立刻不敢吭声了。
长官夫人无论如何不敢惹。
女孩身边的人微微抬手,抬了抬帽檐,漂亮清冷的眸子看向了她。
喻楚没察觉他的视线,还皱着眉不悦道:“他们刚训练完,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你起来,座位还回去。”
中年妇女顿时哎哟起来,“你们当兵的这是要欺压人民吗?我看电视上说你们多好,还为人民服”
坐在她旁边的旅客直接伸手把她推了出去,手按着座位,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士兵,“来小伙子,快坐。”
士兵们全都愣愣的。
在战场上也能冷静周旋的兵哥哥们,此时都有点局促,站立的士兵下意识看向长官,旁边的长官夫人却一手捂住褚白的唇瓣,一边对他道:“坐。”
“”
不敢违背的士兵只好坐下。
车厢中的中年妇女涨红了脸,孩子被她牵着,懵懂地看着整个车厢。
喻楚瞥了中年妇女一眼,这才软下声音,对那孩子笑了,招招手道:
“来,过来坐姐姐这里。”
孩子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中年妇女被一车厢敌对,没敢再说什么,但到底是念着孩子年纪小,站着累,便悻悻地松手示意他过去。
孩子这才走过去,稚嫩的声音道:
“谢谢姐姐。”
“乖。”喻楚摸了摸他脑袋,把小孩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捏了捏他的脸。
褚白默然看着她逗孩子,修长手指忽然不动声色地牵住她,低声问:
“你喜欢孩子?”
喻楚被他牵住,顿了顿。
孩子
她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思索着如果自己有个孩子大概会养歪吧。
反正也不可能有孩子。
她摇了摇头,“不想生孩子。”
她说完,转头去看旁边人的表情,褚白的神色像每个位面的碎片一样,从来没有因为孩子的问题露出不悦。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随意道:
“不想生就不生,两个人挺好。”
第1077章 国旗与你皆心上(68)()
多个人,不是会分走原本百分百属于他的注意力么。褚白心里淡淡想着,平平静静地看了眼喻楚怀里的小孩。
小孩瑟缩了下,无辜懵懂地看着他。
紧张的北城行动之后不久,就是一年一度,万众瞩目的大阅兵。
阅兵一直是令军人骄傲的一件事。
向世界展示国家和军人的力量,从建国初期比较简单的阅兵,到如今越来越令人自豪的阅兵形式,军人与国家在一同成长,荣耀凝聚着军徽与国旗。
褚白的身份,不用在下方阅兵,只用带着自己的夫人在台上观礼。
这么多位面,喻楚倒是第一次坐在高台观看阅兵,不禁有些新奇。
两人从北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临城,和慕容夫妇商量婚礼。
慕容夫妇都不敢置信,没想到自家娇蛮任性的女儿,居然真把褚家最优秀的孩子拿下了。那孩子的容貌气度,各个方面都称得上完美,慕容夫妇一开始都没想过,这门娃娃亲能实现。
京城的褚家自然也非常高兴。复查后,喻楚的病情显示稳定,医生告诉家属情况非常乐观,这也让褚家和慕容家都高兴坏了,慕容夫妇、褚家当年定下娃娃亲的老太爷,都是乐呵呵的。
褚白知道女孩的病不是好了,而是有其他方法治愈。不过他没有多和别人解释。定下婚礼后,恰好是大学开学,喻楚一边学习,一边在兵哥哥男朋友有空的时候出来约会,很是悠闲。
开学后一段时间,就到了这次阅兵式,坐在高台上,喻楚看了眼身边眉眼漂亮的兵哥哥,又看向正列队走过来的士兵们,步伐整整齐齐,透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美感,纪律与自制的美。
这是一支令人骄傲的队伍。
喻楚看了很久,才微微笑了,悄悄牵住旁边人的手,“我喜欢军人。”
对方没说话,修长手指却反过来牵住她,漂亮清墨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里映出飞扬的鲜红国旗,蓝天的映衬之下,红色旗帜迎着风飘扬,隔着历史的厚重,大国的威严,迎风飘扬。
军人们敬礼。
庄严壮观的场景。盛世长安。
阅兵来临之际,网上举办了“感谢军人”的活动,民众纷纷写下自己与军人的故事,表达对军人的感谢。
“我住的楼房曾经失火过,消防士兵真的一点也不害怕,每次都是头也不回地冲进火海,邻居的孩子抱出来时,哭着差点要跪地给他们磕头”
“以前在边境见过放哨的士兵,肩上的雪都有一指头厚,站着一动也不动,站得特别直,就很敬佩。”
“我知道这边有个新闻,有个当兵的回家路上,看到有人掉进河里,二话不说跳下去救人,那河水流得特别急,人救上来了,他自己被冲走了”
“不知道说什么,我过得比较安宁,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军人,不过也知道我的安宁也是他们给的,辛苦了。”
“是的,谢谢你们。”
第1078章 国旗与你皆心上(69)终()
番外褚白
对军人来说,重要的是纪律。
褚白的自律向来远超常人,别人坚持不下去的训练他却可以,别人完不成的事情他可以,这仿佛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对他来说很多事情都不算忍耐,因为他的耐心足够,自律足够。
令军队的士兵敬佩的是,他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没有过任何手足无措的经历,他在军队就像一把标杆,从来只有完美笔直的身影,而不会行差踏错。
褚白自己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一物降一物
他确实没有结婚的念头,很早就听说自己有个娃娃亲的未婚妻,那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个玩笑,于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刚好要去临城,让他去见一见未婚妻。
褚白起初觉得没必要,直接退婚就可以,但完成任务后多出十分钟时间,他沉吟片刻,还是给女孩打了电话。
那仿佛是一切自律崩塌的开始。
在车上被扑过来亲吻,他一向端正的军帽被扑掉,军装领口被对方抓在手中,温软唇瓣触碰他的脸颊,其实那一瞬间可以推开她,但女孩身上的气息,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非常眷恋。
褚白从没想过,如果自己喜欢上某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不可能轻易喜欢上什么人。
然而只有当那个人出现,他才知道所有的预料,都不过是笑话而已。
他太珍重,太珍惜她,在她面前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在一夜没有休息后,都可以继续自律地进行晨练,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后,才再次回到房间。
可是她不过是吻了他,甚至不带什么刻意的,迷迷糊糊的挑拨,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像是从灵魂深处升腾起来的欲望,根本一点也压制不住。
后来,从她那里知道重生这种事情,他心里有过慌乱。她不是普通人,他就无法确定,她会不会永远陪他。
如果是任务,那么任务完成之后会不会离开?如果是为了蓝晚晚,那么蓝晚晚一旦死亡,她会不会离开他?
尽管女孩说不会,但在他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些难以形容的无措。
所以,在那个寨子里,他没有杀掉蓝晚晚。对方似乎使用了什么东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了一瞬间,但下一秒,女孩牵住他的手,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感到来自灵魂的怒意。
他竟然被控制,敌对她,而不是保护她。甚至还要她不顾安危挡着他。
就在怒意升起的下一秒,意识已经挣脱控制,他似乎听到一声冰冷的机械音,“任务失败,能量耗尽”
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隐约明白,和蓝晚晚有关,应该是敌对的。
他没有杀蓝晚晚,甚至看着她痛苦打滚,心里也没有丝毫怜悯。
女孩问他,对这种喜欢感不感动。
其实一点也不感动,他心里丝毫没有波澜,但有些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冷血,于是斟酌着选了合适的回答。
他这么多年,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牵着她坐在阅兵台上,看着面前的红旗,牵着身边人的手。
最美的时光,不过如此。
国旗在眼前,你在身边。
—完—
今天到这里,这个位面完结。然后说一下,我最近有点放飞,下个位面有点emmm变态,而且脑洞略奇怪上世纪欧洲背景下的变态杀人魔???
第1079章 雾都恶魔(1)()
第二十三位面
雾都恶魔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恐慌中。随梦小。lā
到了夜晚,连马车也不敢上街,平整的石子路两旁,是灯光通明的民居。
远处的城堡塔尖矗立,就连城市阴暗的小巷里,矿车也被丢在一旁,没人敢在深夜里出门去,生怕遭遇不测。
某个阴暗的小巷里。
血液流了一地,死者仰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眶显得异常恐怖,眼珠随意地滚在旁边,上面还连着丝丝血肉。
他旁边半跪着一个少年,金色的碎发下,一张白皙的面容,纯蓝眼睛闪着略微愉悦的光。他把手中银色的刀递到高挺鼻梁下,血液的味道,让少年眸中的蓝色更加深邃,唇瓣上扬。
小巷外,路灯的光微微折射进少年的眼睛里,纯蓝色闪烁,像是颜色深邃的蓝色宝石,白皙的面容近乎是苍白,带着一丝病态感,嫣红唇瓣却又纤薄而性感。猩红的舌舔了舔薄唇,他抬起手,把银刀用力插入死者的心脏。
刀尖刺入心脏,瞬间迸涌的血液溅上少年白皙容颜,衬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发红,他似乎更开心地继续用力,刀身一点点穿透胸骨彻底插入。
“很好。”他轻声道。
异国音色,透着一点缱绻,像是唱诗班温柔的低诵,然而却残忍血腥。
刀柄在死者的胸膛之外,刀身却全部没入身体,千泽尔像欣赏艺术品一样舔了舔唇,微微俯身,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刀柄,但是深深刺进身体里的刀纹丝不动。他温柔笑了笑。
纯蓝眼睛瞥了眼地上的死者,却仿佛在看什么玩具,眸光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他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身影融入夜色前,猩红唇边露出一抹兴奋又意味不明的笑意。
天亮了。
“又死人了!”
随着一声惊骇的尖叫,无数人涌出来,视线接触那具面目全非、死状凄惨的尸体,胆小的人当场就吓晕过去,剩下的人也个个脸色苍白,有人扶着墙壁吐了起来,剩下的人脸色也极差。
“这个月第二个了”
“是啊,侦探社那帮老头,什么时候才能破案?”
“这不是那家酒馆的老板吗”
人们议论纷纷,酒馆的老板娘拨开人群,只往地上的死者望了一眼,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个子矮小的老头拨开人群,带着一个女孩挤进了人群中,目光接触地面的死者,他慌忙闭眼默默祈祷了一番,才睁开眼睛,示意身后的女孩,“快把时间记录下来。”
女孩穿着粗布衣裙,闻言看了他一眼,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低头认真地记下时间:“早上”。
老侦探没注意她记了什么,低头查看死者。
旁边有人问:“老杰克,你抓人抓了几个月了,到底有没有线索?”
老杰克习惯性地抽了口烟斗,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的人,没理会旁边的人,自言自语道:“上个死者口鼻出血,皮肉被隔开,这个是被挖眼珠刀都是银的,凶手喜欢银器?”
第1080章 雾都恶魔(2)()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见身后的女孩纹丝不动,不由道:“快记下来。”
女孩看他一眼,低头继续记。
喻楚却看得出来,这个老头完全是个半吊子侦探。上次在侦探社里破一个案子,死者的家属说死者是被谋杀,他居然皱眉推理道:“既然是他杀,说明一定不是自杀,这个可能可以排除。”
他当时一边说还一边让喻楚记下来。
那时候,身为侦探学徒,喻楚沉默一阵,在本子上记下:
“不是自杀,是他杀”。
结果案子到最后,老杰克依旧苦口婆心地说服了死者家属,告诉他们那就是自杀,还舌灿莲花地解释,“既然是自杀,他的动机一定是不想活了。”
旁边的喻楚低头记下:
“自杀,因为不想活了”。
——那种案子老杰克都没有破过,更何况这种复杂的连环杀人案。
不过这个凶手,杀人的方法也太血腥了,就算和死者有深仇大恨,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啊,这一点也不像报仇杀人,反而像是个纯粹的变态纯粹为了满足变态的嗜好而杀人
喻楚的视线扫向地上的死者,从上看到下,却几乎没发现什么挣扎打斗的痕迹,周围的血液里也没有脚印,看得出凶手不仅变态,而且细心。
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她看了眼愁眉深锁的老杰克。
老杰克之后带她去了酒馆,老板娘从昏迷中醒来后一直在哭,问她什么她都只是哭,完全说不出具体的话。
老杰克回头看向喻楚:
“你在这里等着,等这位夫人平静下来后,问问她基本情况。你当了学徒这么久,应该自己摸索着门路了,不用事事都要我教。”
喻楚点点头。
老杰克便伸手拿过旁边的帽子,扣在头上,叼着烟斗离开了。
喻楚的目光随意在酒馆里转了转。
这酒馆看起来有些年头,墙壁有些破旧,或许是因为知道酒馆的老板死了,今天并没有人来这里买酒。
酒馆里冷冷清清,只有老板娘的哭声,抽抽噎噎。
喻楚一点也没有不耐心,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手里的羽毛笔点了点本子,她的目光落在了堂中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低头,拿着抹布慢慢擦过酒杯,动作又慢又细致,擦好后放下,再慢慢拿起下一个。
他穿着简单的衣服,动作也规规矩矩,喻楚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就转回去看向依旧在哭的老板娘。
老板娘哭了很久,她就一直在旁边不咸不淡地站着。
那边的少年只听到老板娘的哭声,迟迟不见侦探学徒问什么,便微微回过眸,一双与发色同样鸦黑的眸子,神色平静地望向站着的女孩。
她好像在发呆。
哭泣的老板娘身旁,面容清秀的女孩静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羽毛笔,却仿佛走神一般一动不动。
少年看了几秒。
喻楚恰好回过神,就撞上酒馆少年的视线,对方漆黑的眸子眨了眨,并没移开视线,反而勾起唇角,半是友好,半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第1081章 雾都恶魔(3)()
说实话,他长得很普通,但唇边勾起笑容,又让人觉得有点好看。
喻楚没说话,扫过他一眼,就低头看向哭泣的老板娘。
由于上个位面出现了意外,系统被老主神提回去改造,这个位面不能出现帮忙。因此,这个位面也没什么特别难的任务,寄体的心愿就是赎罪。
这个小姑娘在做侦探学徒之前,曾经办过一件错事,因此她想赎罪。
完成任务并不困难,难的是从茫茫人海中找到碎片。系统不能确认,就只能由喻楚自己判断。不过其实,她现在找碎片,也基本都用不着系统了。
她低头,递给老板娘手帕。
老板娘抽抽噎噎地接过,看向喻楚道:“你要问什么?问吧。”
喻楚没说什么,平淡地拿出纸笔,低头在桌子旁坐下,竖起羽毛笔,却忽然看了眼少年,“可以回避么?”
少年眨了眨漆黑眼睛,放下手中的布和酒杯,老板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