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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隐茗心中不愿道:“我不走,我要回济南。”
月影道:“不行。“
突听有人大声道:“月影,我可找到你了。”
项隐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疾奔而来,那年轻人提着一个大斧头怒气冲冲的样子道:“你就是月影?”
月影道:“是。”
那年轻人道:“好,我找的就是你,荆州石井天是你杀的吗?”
项隐茗知道石井天在武林中是一个有名气的人物,据说在荆州一带颇受爱戴,只是似乎听说在三个月前被月影所杀,不知是否是真的。
月影道:“石井天是我杀的。”
那年轻人怒道:“你承认了便好,我便是石井天之子石克,今rì就是找你报仇的,其余人让开。”话音刚落,石克已经提起他手上的大斧头抡将起来。
项隐茗看他那把斧头起码的有三四十斤的重量,看那石克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身材和自己差不多,不知他是怎么只凭一只手便可以拿起如此之重的兵刃,而且还用它当做兵器,那斧头离此还有三四丈远,项隐茗便已感觉到极为强劲的风扫来,显然那石克看起来虽不怎样却是力大惊人。
只是他的斧头这么抡起来只怕会伤及其他人,这件茶铺中除了项隐茗和月影便是那祖孙二人和茶铺老板了,那三人很显然并不会武功,想到这儿项隐茗站起来似乎是要挡住石克,不让他的斧头砸过来,便在这时一个白影儿已然闪出。
这个人自然就是月影,项隐茗也并没有看清月影是如何出手的,只是看到石克的斧头变了方向,但是力道丝毫没有变弱,反而是越来越强了。
看了几招,项隐茗已看出石克的确是恨极了月影,不仅招招抢攻,而且看来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不过想来也对,毕竟杀父之仇岂能干休。
再看月影依旧如上次对付闻浩飞、韦子由一般只是徒手过招,这一次却并不是一味向后退而是闪躲较多,项隐茗心道:难道石克比韦兄、闻兄联手还要厉害,还是月影故意的。他专心看去只见石克的斧法大开大合,一把斧头攻出凶猛之极,直激的地上的土石草木在空中乱飞,项隐茗心中不禁在想:难怪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要用斧,原来斧的威力这般大。
其实石克的武功也未必就比韦子由、闻浩飞厉害,只不过这斧子使将起来本就强势,再加上石克为父报仇以命相搏,任谁再高的武功也禁不住对方拼命。
只见场中石克招招猛烈,尘土飞扬,月影白衣飘飘轻灵游走,真如一只白蝴蝶在飞尘中左躲右闪,那景象看起来倒有些不伦不类。
项隐茗这时也不知该盼谁赢,论理他定然是盼望月影打输,只是他看石克的样子,如是如是月影输了必定会死,他和月影相处这些天虽觉她有些像木头人,但毕竟和她并无冤仇不至于盼望着她死,这时反倒不是很希望石克赢了。
月影的处境好像越来越被动,一直向后退,看样子似乎是在石克的猛烈攻击下应接不暇,只是项隐茗看月影的神态却并没有任何有危险的样子,反而像是气定神闲,眼见石克一招“神斧开路”猛劈下来,这一招势大力沉,虽只是简单的一招,但使出来却是使对手避无可避,哪知月影身法甚是古怪,竟从绝不可能的地方窜过,躲过了这一招,石克本以为这一招必定会成功,用上了全力收之不及,那斧头径直向小男孩劈去。
项隐茗扭头一看,原来在茶铺中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跑到外面去了,而且就在石克的斧下,那石克也是大吃一惊想要收力却哪里收的住,那小男孩似已吓呆了,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项隐茗大是着急,纵身上去,彼时他距那小男孩距离也不近加上他那点儿微末功夫明知救不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救。
眼看石克的斧头就要砍中小男孩,这一斧若是砍下去那小男孩定然给劈成两半,项隐茗却还未赶上,突然一个白影闪过抱开了小男孩。
救人的竟然是月影。
………【第四章 有女同行】………
项隐茗终于舒了口气,那老人似乎有些吓软了。
石克的斧头余势依然未尽,斧头正砍中月影的肩头,饶是石克已尽力克制,这一斧下去力道依然不轻,月影的肩头登时出现了一个约莫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直流,石克似乎有些呆住。
项隐茗急忙过去道:“你怎么样了?”
月影道:“没事。”语气依旧平淡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项隐茗万没料到她还是这个态度,嘟囔了一句“果然是个木头人”说道:“你有金创药吧。”
月影还未答话那老人已过来从月影手中抱过孩子道:“让我看看。”在确定小男孩没事之后才千恩万谢的对月影道谢,竟差点儿跪下,多亏被月影拦住。
石克呆了一呆又是怒火冲天道:“月影,今rì无论如何我也要杀你为我父亲报仇。”说着手中的斧子又举起来了。
项隐茗见月影受伤石克却还要报仇,他本来虽不知该盼谁赢,但心里终究还是盼石克赢多一些,此刻却完全倒向月影这边,见石克又准备攻击立刻挺身挡在月影身前道:“月影已经受伤你还要报仇,未免太违背侠义之道了。”
石克见月影挺身救人心中虽有一些震动,但一想到父亲死于月影之手立刻满身都是恨意道:“什么侠义之道,我只要为父报仇。”
那老人本还想留在这儿看看月影的伤,一看石克这阵势必然还会打起来,难保不伤及自己和孙子抱起小男孩立刻便走了。
项隐茗道:“你要为父报仇我不拦你,但你要杀一个带伤之人,而且还是因为你的错误而受的伤,我决不允许。”
石克的眼中似是闪出一丝犹豫,但立刻便坚定起来道:“谁都别想阻止我报仇,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不愿伤你,你让开。”
项隐茗道:“我不让开。”
石克道:“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项隐茗胸膛一挺正sè道:“我倒要试试你怎么不客气。”
他身后的月影却开口了道:“项隐茗,你让开,他杀不了我。”
项隐茗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能。”
月影道:“我从来不会逞能,我只知他杀不了我。”
石克道:“好,看我今天杀不杀得了你。”斧头已经举起一招“盘古开天”已经攻来。
月影将项隐茗向旁一拉,轻轻一跃已经避开,石克不甘心又是一招攻来,每一招攻出都丝毫留情。
项隐茗这一次和石克离得近了,更觉得石克斧头激出之力强劲,直激的脸上肌肤隐隐作痛,料想自己出手也决计挡不住石克,但见月影连连后退左闪右避,肩上流出的鲜血已溅的她身上白衣红迹点点不由得心中豪气登生纵身向前挡在月影身前向石克攻出。
月影道:“项隐茗,你让开。”
项隐茗道:“我不让开。”一面将自己所学的有限的招式使出来。
石克见项隐茗出来帮忙斗得几招已看出他的武功实在不足为惧,当下毫不在意,一招招都向月影攻来,偏项隐茗不识趣自己要往招式上撞,石克与他并无冤仇不愿伤他,手下也颇留情,但他每每碍事,石克报仇心切最后也顾不得了,过了两三招项隐茗便招架不住,但他心中想要保护月影硬是咬牙忍住。
项隐茗哪知道月影根本就不需要他保护,他本就没什么武功在石克强大的攻势下只觉得手臂已经发软无力,石克一招攻下,他想要躲开却躲之不及眼看就要受伤,月影在旁将他拉开才得幸免。
月影这一拉将他送出战团,项隐茗刚刚脱险正要再加入帮助月影,突见月影身法一变轻灵如燕,双手攻出,项隐茗还未看见是怎么回事石克手中的斧子突然转向向石克攻去,猛烈之势竟不下于石克攻击之时。
石克显然大吃一惊,慌忙之中使劲将斧扔出,但斧头还是划伤了他的胳膊。
月影已经住手了。
石克原本以为自己必定会杀了月影,完全没料到原本只是一味后退闪避的月影会突然反击,而且是如此的干净利落,自己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不禁目瞪口呆。
项隐茗现在总算相信月影没有在逞能道:“石克,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石克呆立半晌终于恨恨地道:“月影,我今rì杀不了你但终有一rì我会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说完拿起掉在地上的斧头恨恨离去。
项隐茗瞧他那神情知道他必定会再找月影报仇,这却不是自已可以管得了的了,毕竟是杀父之仇岂能随便放下,不过这与自己已经不相关了,他转头看月影已经拿出药来涂在自己肩上走过去道:“我来帮你。”
月影看了他一眼将药给他。
项隐茗看月影的伤口很深,鲜血已将肩头几乎染红,显是刚才动武鲜血流的过多,说道:“这样不行,你这伤口太深,须得找个地方好好医治。”
月影道:“在这四处不见人烟的地方去那里医治。”
项隐茗道:“那也得先清洗伤口,才能抹药,真不知你这杀手是怎么当的,怎么连这点儿常识也没有。”
月影道:“项隐茗,你一直都是这么罗嗦么?”
项隐茗嬉皮笑脸地道:“就是,怎么样,这次你听我的不会错的,我以前常听一个郎中讲一些为医之道,这种伤口的处理方法我很清楚。”
月影似乎是终于受不了他的磨蹭,从他手中拿过药自己给自己上药。
项隐茗一见这种情形连忙道:“好,好,我不说了。”从月影手中又拿过药给她上药,看着她身上的血又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觉得疼吗?”
月影淡淡地道:“不疼。”
好在项隐茗已经习惯了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在意,将药涂好道:“好了。”稍停一会儿又道:“你有很多仇家吗?”
月影道:“应该很多。”
项隐茗道:“你真的杀了很多人吗?”
月影道:“很多。”
项隐茗道:“你杀人的时候心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月影道:“什么感觉?”
项隐茗道:“比如愧疚之心或者是恻隐之心。”
月影沉默片刻道:“十岁以前有,十岁以后没有。”
项隐茗大感震惊张大了嘴巴道:“你是说你是随便已经杀人了。”
月影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八岁的时候。”依旧平淡的语气。
项隐茗却仿佛是受了更大的震惊,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道:“八岁就已经杀人了,难怪,也许我刚才就不该挺身而出想要帮你。”
月影淡淡的道:“你若不帮我,我赢得会更快。”
项隐茗听了这句话心中很不舒服,转念一想也对刚才若不是月影出手相救自己只怕在石克的斧子下不死也要重伤,说来月影对自己也的确有救命之恩,自己去帮忙也的确是反而帮了倒忙,只得道:“你说得对。”
月影道:“我们走吧。”
项隐茗道:“去哪儿?”
月影道:“自然是继续赶路。”
项隐茗道:“可你已经受伤了,我们还是在这附近休息一晚,反正天sè也不早了,我可不想走夜路。”
月影道:“这附近没有客栈,若不赶路我们就要露宿。”
项隐茗道:“那有什么关系,不过你受伤了应该要好好休息。”
月影淡淡地道:“我的伤没有关系,上次露宿你生病了,这次又露宿不知你会不会生病。”
项隐茗听了这句话心中有些感动道:“原来你是因为我上次生病了,上次生病是因为淋雨并不是露宿,想不到你也会关心人,真是意外。”
月影道:“关心人,那是什么,庄主的命令是不能让你受到任何委屈,你真的不会再生病了么?”
项隐茗这次彻底被打击了,心中有一丝失望,但又想道:我为什么要失望,她是木头人一般的杀手,杀人无数又怎会关心我,我也不需要一个杀手来关心,我自已有父母还有恋香关心我,我也应该关心他们。想到这儿心中豁然开朗说道:“我不会生病,你还是想着你的伤,要不然我们就在这小茶铺过一晚,虽然这茶铺四面有三面都透风,我想总可以挡一些寒气。”
月影道:“好。”
两人回到那间茶铺,发现茶铺的老板已不知去向,想来是因为见到这场争斗暂时逃到别处避难去了。
项隐茗叹道:“被你们吓跑了,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回到茶铺。”
月影已经坐了下来,项隐茗看她肩上的伤口和满身的鲜血道:“茶铺老板虽不在,这里一定有清水,现在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去打点儿水给你清洗伤口。”
月影道:“嗯。”
项隐茗去打了盆水端了过来,月影就要脱去自己的衣裳,项隐茗急忙转过身去,一时只听月影道:“项隐茗,你能帮我吗,我够不着。”
项隐茗吃了一惊转头道:“我?”但见到月影雪白的香肩慌忙转过头去。
月影道:“怎么了?”
项隐茗赶忙道:“没,没什么,只是我们男女有别似有不妥”
月影道:“你帮我清洗伤口和男女有别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只能请你帮我。”
项隐茗心知她所言不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救人受的伤,心道只要自己心无杂念就不算有违礼教,说道:“好,我闭上眼睛。”
月影道:“为什么要闭上眼睛,那怎么清洗伤口。”
项隐茗听到这句话心中好奇,不知她怎会对此毫不介意忍不住又转过头去,但见月影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表情虽仍是冷冷清清的,项隐茗又不禁想到天真无邪这个词可见心无杂念,在想自己不禁羞愧难当,说道:“我这就帮你清洗伤口。”
月影将左肩衣服除下露出半边香肩。
项隐茗走过去想要给她清洗伤口,看着月影肌肤胜雪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禁心神荡漾,连忙闭上眼睛心神稍定又睁开眼睛赶紧将伤口清洗干净,将伤药抹到伤口上,给她把衣服穿好将残水倒掉说道:“现在没有衣服换只有先穿着这件衣服。”
月影道:“衣服没有关系,我们不走大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项隐茗道:“月影,你,你以前受很多伤吗?”
月影道:“小时候经常受伤,最近几年受伤很少。”
项隐茗点头道:“难怪你手上这么重也跟没事似的,原来是因为受伤太多。”说到这儿不禁生出怜惜之情。
过得半晌月影道:“项隐茗,我想问你一件事。”
项隐茗听她说得郑重不知她要问自己什么事,说道:“什么事?”
月影道:“刚才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付石克?”
项隐茗道:“你不是说我若不帮忙你反而会赢得更快吗?”
月影道:“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一直想逃跑,你应该帮着石克共同对付我才是。”
项隐茗道:“开始的时候我也希望石克可以打赢你,我也可以乘机逃跑,但我见你为了救那个孩子受伤了,石克竟还要杀你,我自然是要帮你。”
月影道:“只是这样?”
项隐茗道:“不是这样还是怎样?”
月影想了想道:“我不明白。”
项隐茗道:“不明白?难道你觉得我的理由不够充分?”
月影道:“不知道,我只是依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项隐茗道:“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向你解释,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帮你。”
月影道:“应该?”
项隐茗道:“对,是应该帮你,虽然你杀他父亲在先,石克若公平地找你报仇我自然不会阻拦,但你为了救人已经受伤,我武功虽不行却不可坐视不管。”
月影不再说话,只是眼中明显透着疑惑。
项隐茗见月影连接有几个疑问还没弄明白,只觉得她此刻很不一样,至少看起来有点儿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道:“月影,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既然你是杀手,你为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危险去救那个孩子。”
月影沉默片刻说道:“我不知道。”
项隐茗看她眼中的困惑知她并没有说谎。
月影又道:“以前我一直是杀人,伤人,今天我竟会去救人我也没有想到。”
项隐茗道:“出手救人的时候你心中在想什么?”
月影道:“没想什么,也没有觉得应该去救人,只是见那小孩快要死了就去就她了。”
项隐茗点头道:“人之初,xìng本善,看来前人所言并无虚言,即使是杀手本xìng也是善良的。”
月影似乎还是不明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闭上眼睛休息。
项隐茗见她休息也不再说话,闭眼休息的月影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人淡如菊,太阳已落下,项隐茗也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待项隐茗醒来的时候已是明月当空,再看月影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似乎是睡的正香。
项隐茗向她看去,月光如纱般披在她身上,随冷冷清清却清秀绝伦,没有冷淡的眼神更加显得柔美,项隐茗不禁看得呆了。
突听月影道:“你不要想着逃跑,你逃不掉。”
项隐茗吓了一跳,不知她何时已醒来,脸上发烫道:“我哪有想逃跑?”
月影道:“你若不是想逃为何一直看着我是不是睡着了。”
项隐茗道:“原来你一直醒着。”
月影道:“没有。”
项隐茗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月影道:“我是杀手,这点儿jǐng惕还是有的,虽然我受伤了但你还是逃不掉,你不用费心思了。”
项隐茗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jǐng惕xìng高,你若是那么厉害必定可以看出了我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月影道:“这样才对,你知道你逃不掉的。”
项隐茗看着月影,那冷淡的表情、冷淡的眼神知道她回到了以往的月影,又回到自己口中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不禁心中有些失望,又趴在桌子上想要睡觉,睡着了便不会有着失望惆怅的感觉了。
月影也闭目继续休息。
项隐茗第二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月影也已醒来看着远方,项隐茗知道她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