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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道:“天气真好。”
柳思道:“是啊,天气真不错,你看都已经中午了。”
项隐茗笑道:“我这一觉可睡得久。”
柳思道:“嗯,你一定是很累的。”
卫宛道:“茗儿醒来了,过来吃饭吧。”
项隐茗走过去,杨随风也在,他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只是叫了一声“妈妈”,见石桌上摆了两盘菜一碗汤一碗饭道:“你们不吃么?”
卫宛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你要多吃些,这些天都消瘦了许多。”
项隐茗听母亲仿佛很心疼的样子,笑道:“我没事了,其实我并没有受多少苦。”坐下来吃饭,他本来也饿了,又要让母亲高兴,特意吃的津津有味的,边吃还边说道:“这是妈妈烧的菜吧,真好吃。”
卫宛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微笑道:“这孩子。”
柳思却以为项隐茗是真的赞饭好吃点头道:“嗯,项隐茗,你妈妈烧的菜真好吃,中rì和寒星也这么说呢,缝的衣服也好。”
项隐茗道:“你已经认识他们了?”
柳思道:“是啊,你爹爹泡的茶也很好喝,项隐茗,你父母真好。”
项隐茗听她说“爹爹”不由得愣了一愣,看向杨随风,见杨随风两鬓的有许多白发,不禁心中一酸,想起母亲在杨随风身边时那样幸福,既然项伦都已经要母亲回到父亲身边,自己又为什么非要计较那么多。他之前和柳思隐居时本已想通了许多事,柳思失踪之后他到处寻找不得,也渐渐能理解杨随风当年被项伦暗算失去母亲的痛,加上虽只有几天的相处他对杨随风、何rì山庄的印象已是大有改观,看见母亲面sè紧张的看向自己,杨随风虽看来无甚表情,眼中却流露出些许紧张之意,微笑道:“嗯,这茶香闻着都觉得清香无比,茶自然是很好喝了。”
卫宛听他这话显然是承认了杨随风是他父亲,又惊又喜道:“茗儿,你…”
项隐茗站起来对着母亲道:“妈妈,我想通了,我以前那样任xìng,你莫生孩儿的气。”
卫宛听了他的话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道:“傻孩子,妈妈怎会生你的气。”
项隐茗转而向杨随风一拜到底道:“爹爹。”
杨随风颤抖这双手扶起他道:“茗儿。”一说话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卫宛忙给他捶背,笑中含泪道:“风郎,茗儿叫你爹爹了。”
杨随风还在咳嗽着,说道:“是,他肯认我了。”
项隐茗帮着母亲给他捶背道:“你身体不好,不要太激动了。”
杨随风摆手笑道:“不碍事,我是高兴的。”
柳思眨着眼睛看着他们,道:“项隐茗,原来你还不知道他是你爹爹。”
项隐茗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思儿,你以后不要叫我项隐茗了,我姓杨,叫杨隐茗。”
卫宛看着他,没想到他不但愿意认父亲,还愿意改姓氏,她和杨随风隐居在这茶园过的虽幸福,对于他们父子不相认一直觉得遗憾,这时她一心所想的事情成真,这份开心真是难以言喻,紧紧握着杨随风的手,杨随风也紧握着项隐茗的手,他这些年一直想着能一家团圆,此刻焉能不激动、高兴。
柳思看着项隐茗,眨了眨眼睛道:“你说我以后要叫你杨隐茗了?”
杨隐茗笑道:“倒也不必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你可以和恋香一样叫我隐茗哥哥。”
柳思道:“隐茗哥哥。”
杨隐茗笑着道:“这就好了。”以前他也希望柳思可以这样称呼他,只是柳思一贯冷冷清清的样子,又称他“项隐茗”听的顺耳了,他也没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接着柳思失忆刚好让她该称呼。他正高兴,向四周看了看道:“怎么不见恋香?”
卫宛道:“恋香说这茶园附近的景sè好看,想出去走走。”其实她当然知道夏恋香只是想避免看见杨隐茗和柳思亲密无间心中伤心,杨隐茗自然也知道原因,不由得心中黯然,卫宛见儿子的摸样心中不忍道:“茗儿,由恋香去吧。”
杨隐茗点了点头,想起夏恋香昨天隐忍的表情,却觉得更是愧疚。
卫宛道:“柳姑娘,你不是要跟我学针线活么,我来教你。”
柳思道:“好啊。”她见了卫宛给杨隐茗缝的衣服好看,也想学做衣服,听见卫宛的话连忙跟着她走了。
杨随风道:“茗儿,我听你母亲说你和夏姑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也一向属意于夏姑娘做你的妻子,只是你既然喜欢柳思,我们也不多加干涉,只是大丈夫当断则断,莫要拖泥带水,徒然多增伤心。”说完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杨隐茗听着父亲的意思是要自己向夏恋香说清楚,只是想起夏恋香千里追寻自己,又吃了这么许多苦,夏恋香自来有些骄纵,自己自小便让着她,两人一有争论一直都是自己向她道歉的,要他此时向夏恋香说清楚,她在此地有无亲人朋友,父亲也不在身边,受了如此大的打击更无人安慰,实在不忍心,不觉叹了一口气,觉得此事实在难办。
………【第四十四章 酒友相杀】………
夕阳西下,中rì坐在茶树下手中拿着一柄剑,剑只有七八寸长,剑柄也不似寻常的剑柄,十分的薄,剑身更是薄如蝉翼,彷如透明,不是钢铁所制,却是锋利之极,中rì拿着剑在剑身抚摸着,一不小心竟被划破了手指。
寒星缓缓走来轻笑道:“中rì大人可小心了,那可是小月儿杀人的兵器,死于它手中的武林人士可不少呢。”随即又笑道:“瞧瞧,我又忘了,如今得叫柳姑娘了。”
中rì抹了抹手指流出的血道:“这兵器以后也用不着了。”
寒星笑道:“可不是么,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月之吻’也看不到了,想想还真有些可惜呢。”
中rì自语道:“可惜,可惜么?”
寒星娇笑道:“瞧中rì大人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月儿,嗯,柳姑娘也真是的,忘了我们倒也罢了,怎么能连中rì大人也忘记了呢,害我们中rì大人在这儿伤心。”
中rì道:“怎见得我是在伤心。”
寒星笑道:“被我抓了正着还想抵赖么,不伤心拿着剑看什么。”
中rì道:“我只是在想武林中人若是知道中rì、月影、寒星三大杀手都退隐了,会不会很高兴。”
寒星面露惊讶之sè,道:“你是说你想退隐?”
中rì道:“怎么,你不想么?”
寒星摘了一片茶叶道:“退到哪里,也找一片茶园么?”
中rì道:“我们又不喜茶,也不必非要找茶园。”
寒星怔了一怔不可相信的语气道:“你是说我们?”
中rì道:“我是说我们,你不愿意?”
寒星沉默片刻,随即笑道:“中rì大人打算退而求其次么?”她的笑明显有几分凄凉之sè。
中rì看着她,半晌才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我也以为你这么聪明一定也会明白,看来是我错了。”
寒星愣了片刻,随即笑道:“看来是我辜负中rì大人的希望了。”
中rì又沉默了片刻,叹道:“你喜欢笑是很好的,只是有时候若是不想笑,也完全不必去笑。”
寒星又愣住了,她想挤出惯常的微笑,看着中rì的目光却笑不出来。
中rì把玩着手里的剑道:“看来我真的是太维护柳思了,她也长大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有项…杨隐茗在她身边,无需我担心了。”
寒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了惯有的笑容却仿佛更加勾人了。
中rì道:“庄主刚把她带回来时,她只有三四岁,小小一点儿,哭着要找妈妈,庄主让我哄她,我可没哄过小孩子,看她一直哭便用草编了蚱蜢给她,她看见蚱蜢好像觉得很好玩,也不哭了,还笑着叫我哥哥,那几个月她一直叫我哥哥,后来庄主训练她当杀手,她再也没叫过我哥哥,她渐渐长大,武功也厉害了,在我心中她还是会叫我哥哥的小孩子。”
寒星脸上满是诧异之sè,惊愕道:“你居然是把小月儿当妹妹的。”
中rì看着手中的剑道:“妹妹长大了,做哥哥的再不想也要放手了,这把剑以后用不着了。”
寒星脸上的惊愕之sè还未消去,不止她,连辰光都以为中rì对月影自小的维护是出于男女之情,万万没想到只是处于兄长对妹妹的维护,那么她这么年对中rì有意无意的戏谑之言岂非有些像笑话了。
中rì忽然站起来道:“少庄主来了。”
寒星脸上还带着刚才的诧异之sè道:“少庄主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中rì道:“恐怕是为了柳思的事情要问少庄主。”
寒星拂去肩上落的茶叶轻笑道:“辰光要倒霉了。”
中rì道:“我和少庄主一起去。”
寒星笑道:“也要维护辰光么,你不会要说辰光小时候也叫过你哥哥,你把他也当弟弟。”
中rì道:“他小时候没叫过我哥哥,也不能看着他受惩罚。”
霍乘已经走近了,看见中rì道:“你在这里最好,义父叫我想来是要问辰光的事。”
中rì道:“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去。”
霍乘笑道:“他闯的祸也够多了。”
中rì道:“我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这把剑也要还给庄主。”
霍乘看了他手中的剑,说道:“这剑也没有用了,四大杀手也要散了。”
中rì道:“散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霍乘笑道:“对,未必不是好事。”
寒星看着他们一起去找杨随风,带着微笑往茶园外走去,隐约间见绿sè的茶树里可见一丝血红,笑道:“辰光,你藏在那里干什么?”
茶树晃动着辰光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寒星,目光冷如冰隐隐透着强烈的憎恨之意,血红的衣服在残阳下满是残酷的杀戮。
寒星忽然觉得他们四个好像只有辰光最像杀手了,妩媚一笑道:“你那么瞪着我干什么,小月儿又不是我救的,我也没那个本事。”见辰光还是瞪着她,笑道:“你不会是害怕了吧,这次你闯的祸虽大,中rì大人都已经打算饶过你了,你还担心什么。”拍拍辰光的肩笑道:“庄主刚刚认回了儿子心情正好呢,放心,中rì大人替你说几句话你就没事了。”
辰光冷冷地道:“我自然知道我会没事。”
寒星走过他身边笑道:“那你还担心什么,我也快要走了,今天高兴,我请你喝酒。”
辰光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笑道:“我知道少庄主那儿有一坛上好的陈年花雕,正好可以拿来尝尝。”
寒星娇笑道:“打主意又打到少庄主身上去了,他这时候正好不在,我们正可以回去拿他的陈年花雕喝。”
辰光道:“我们喝了少庄主那么多酒,再喝一坛又有何妨。”
寒星笑道:“反正少庄主又不大喝酒,当然要便宜我们了。”
两人回到何rì山庄,辰光去酒窖拿酒,寒星去厨房要了几盘小菜,到辰光房间喝酒。
寒星喝了一口酒笑道:“真是好酒,你说少庄主又不大喝酒藏这么多酒干什么?”
辰光想了想笑道:“想来是给我们藏的。”
寒星笑道:“看来真的是给我们藏的,我们当然也就不用客气了。”
辰光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客气过。”
寒星笑道:“对,我们从来也不会客气。”
辰光喝着酒瞧着寒星道:“你心情很不错啊。”
寒星笑道:“我每天心情都不错。”
辰光道:“今天尤其的好。”
寒星笑道:“何以见得?”
辰光道:“你喝酒喝得很慢。”
寒星看了一眼杯中的酒,笑道:“观察的很仔细,不愧是我多年的酒友,你的心情可不太好。”
辰光回问道:“何以见得?”
寒星道:“你也喝得很慢。”
辰光慢慢喝着杯中的酒,笑道:“我们果然是多年的酒友。”他慢慢的喝完一杯酒说道:“我们当酒友有多少年了?”
寒星笑道:“怎么想起问这些了,总有十年了,你刚开始喝酒时还只是七八岁的小孩呢,我那时候还在想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当酒友呢。”
辰光道:“因为你只能和我当酒友。”
寒星笑道:“对,因为只有你和我能当酒友。”
辰光慢慢的喝着酒道:“可惜我们这酒友也就只能到今天了。”
寒星笑道:“怎么,你以后不打算和我喝酒了么?”
辰光叹道:“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寒星微愣一下笑道:“你听到中rì大人的话了?”
辰光点头道:“听到了。”
寒星笑道:“我们隐退你不是应该很高兴么,你以后就可以排第一了?”
辰光叹道:“我却一点儿也不高兴。”
寒星道:“这倒奇了,以前为了和月影争第二费了那么许多心思,现在可以当第一了却不高兴?”
辰光道:“因为在我心里排第一的杀手是中rì大人。”
寒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所以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当第一。”
辰光道:“我说了我心中排第一的杀手是中rì大人。”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中rì大人要隐退了。”
寒星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中rì大人做的决定谁能改变呢。”
辰光道:“他本来可以不做这个决定的。”
寒星笑道:“也许中rì只是厌倦了当杀手。”
辰光道:“他不是因为厌倦。”
寒星道:“哦?那他是为了什么?”
辰光道:“为了情。”
寒星轻笑道:“你如果听见了中rì大人的话就该知道他不过当月影是妹妹,我们都被骗了这么些年。”
辰光叹道:“的确,这么多年我竟然看错了。”
寒星道:“那么你还觉得他隐退是为了情?”
辰光道:“是。”
寒星摇了摇酒坛的酒笑道:“我们喝的并不多,你不该会醉。”
辰光道:“我的确没醉,我刚说了这么多年我竟然看错了。”
寒星道:“不止你错了,我们都错了。”
辰光道:“幸好我错的并不彻底,还来得及挽回。”
寒星笑道:“哦?你打算怎么挽回,他既不是为了情隐退你杀了月影也没用,而且你这个时候也杀不了月影。”
辰光道:“我并没有打算杀月影,我发现中rì大人要隐退并不是为了月影。”
寒星道:“那是为了谁?”
辰光道:“为了你。”
寒星笑道:“你是这么觉得的?”
辰光道:“不错,我是这么觉得的。”
寒星却叹了一口气,脸显寂寥之sè道:“我也希望他是为了我,可是却不是。”
辰光道:“你错了。”
寒星道:“你觉得我错了?”
辰光道:“不是我觉得,是你当真错了。”
寒星道:“那么你是如何觉得你是对的呢。”
辰光道:“你手上戴的血玉手镯。”
寒星看着腕间戴的手镯,血红的手镯在红sè的烛光下越发的耀眼,她的嘴角却发出一丝苦笑道:“你也该知道中rì大人本来是打算送给月影的,送不出去才给我的。”她又轻笑一声道:“我又给忘了,说了这么半天的月影,该改口叫柳思了,你也是要改口的。”
辰光道:“我对那小丫头叫什么并没有兴趣,只是我们既然知道中rì大人只是把那小丫头当做妹妹,这个手镯就并不一定是要送给她的。”
寒星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顿,看向辰光,半晌才以十分不可相信的声音道:“你是说这个手镯他本来就是要送给我的?”
辰光道:“现在看来是的。”
寒星拿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她想要让手停止发抖却发现身体似乎都在因为激动而发抖,道:“你是说中rì大人为了情退隐可能是为了我?”
辰光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光却是冷到了极致道:“这不是可能,已经基本是事实了”
寒星的脸上渐渐扬起笑容,和她惯常的笑容很不相同,而是一个女子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时才会有的笑容,她想起中rì说的“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我也以为你这么聪明一定也会明白”,想起中rì给她手镯时嘴角那一丝满意的笑容,想起中rì最近好像很愿意和她胡拉乱扯的说些有的没的,真的如中rì所言他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只是她这么聪明却没有明白。她忽然想她真的聪明吗,如果聪明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爱意都没有看出来,难道真的是再聪明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笨吗?
辰光道:“你的心情是不是更好了?”
寒星笑道:“当然是更好了,我想这么一小坛酒可能不够喝了。”
辰光道:“我觉得够了。”
寒星道:“哦?你觉得够了么?”
辰光道:“够了,因为我的心情变得很不好,简直是差极了。”
寒星笑道:“因为中rì大人还是要隐退?”
辰光道:“对。”
寒星道:“可是你没有办法阻止。”
辰光看着寒星道:“也许也不是没有办法?”
寒星给辰光的目光看着不禁打了个冷颤,笑道:“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辰光道:“我们毕竟是十年的酒友,我不会这么做的。”
寒星笑道:“看来我们有交情总是有一些好处的。”
辰光道:“对,十年的酒友总不能白当。”
寒星道:“你既然不打算杀我,你打算怎么阻止中rì大人?”
辰光却慢慢的喝了一口酒,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道:“你应该听过‘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
他这话说来漫不经心,寒星却觉得有一股凉意直插背心,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不会的,勉强笑道:“当然听过。”
辰光接着道:“朋友妻既然不可欺,我想兄弟的妻子也是不可欺了?”
寒星只觉得背心的凉意更甚,她暗中运了运气,发觉内力居然聚集不起来不由得大骇,她的手仿佛连眼前小小的酒杯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