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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道:“我想上去。”
“为什么?”
“我的房间……”
宁绮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徐穆楠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二话不说,抱起她就上楼。
房门依旧是开着的,里面不见鹿安的身影,徐穆楠走到床沿把她放下,眼里盯着房间的某一角,径自地走了过去,抬手掀开。
见到里面的场景的那一瞬,只是稍微地吃惊了一下,也许他是猜到里面的情形的,很久以前他也来过这个房间,只是那时候他只看了一眼这个角落就走了。
宁绮安想阻止,却来不及,或许,也有不想。
徐穆楠看着玻璃架子上放置安妥的各种马克杯,玻璃架延着壁面嵌入,在角落形成一个三角形,一共三排,每一排都放着马克杯,那是他那几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送的。
那时候他问她想要什么,她每次都说:“要杯子,漂亮的杯子。”答案每次都没变过,以至于后来,每次他回国前去挑选给她的礼物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杯子。
给鹿安的比较费脑,她的礼物不能重样,送女孩子的又得精致,所以得费心思。
想到这里,他难得的有些走神,当察觉身旁有人靠近时,才回过神来。
徐穆楠望着玻璃架上的第一只马克杯问:“每一只都在?”宁绮安没有回答,他接着问:“因为舍不得用?”
当低沉的声线从喉间轻轻溢出,很容易扯动人心,扯的身旁的人悸动,扯得门外的人难受。
“别人送我的礼物我一向保护得很好……”在她无力的辩解间,徐穆楠蹲下,打开搁置在玻璃架下面的柜子,取出一张画,画纸上面的笔画线条幼稚怪异,看不出画的什么,却跟他书房里夹在书本的那张一样,不成画,不像话。
画纸的下面是一盒围棋,棋盒压着棋盘,他一同取出。
围棋是新的,干干净净,没有灰尘覆盖。
他把旗盒和棋盘放回原位,只是拿着张画站起来,“这画留着没什么意思,扔了吧。”毫无情绪的语气,淡淡的声线,说不出的疏冷。
徐穆楠抬手想把画仍进垃圾桶,却被宁绮安一手抢过来,他挑了下眉峰,冷冷地看着她,眼神疏淡。
她却低着脑袋,不敢看他,“这是我的。”
“这是我送的。”
“送了,就是我的。”
“那我要回来。”
宁绮安终于抬起脑袋,不甚明白地望着他,他却笑道:“你收回了情感,我只要回一张画,不过分。”
“你是在……怪我?”
他的眼神依旧冷淡,却说:“不怪你。”
宁绮安一时激动起来,“你怪我离开,可那天你又为什么没有来机场?如果你来了也许……”
“也许什么?”徐穆楠打断她,嘴角勾着讽刺,“你想告诉我,如果那天我去了,你也许大概会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还是,即便你没想留下来,却又怪我不去留你?”
宁绮安被说得一时语塞,声音咽在喉间,极其不舒服。
那天他没去机场,她是失望的,失望到使得离开的步伐更为坚决。
一室的静默,却让徐穆楠猛然回拢理智,敏锐地发觉似乎忽略了什么,刻不容缓地转身往门外走去。、
马克杯……
围棋……
画……
他们之间,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的专属,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画面……
那一刻,鹿安觉得,她困他们之间的夹缝中,即滑稽又可笑。而置她于这种尴尬境地的,却是她自己,多讽刺……
她插足于其间,一直自信满满地扮演着无知,自以为是地做着无力的所谓的争取,到最后,却是成了最可笑的一方。
或许,她一直在刻意地忽视,眼睁睁地忽视,直到周围的一切都看不下去了,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让她直视他们之间才有的与众不同。
鹿安疾步奔向楼梯,由于跑的太快,在门口跟此刻进来的人狠狠地相撞,身体失衡,往后倒下。
齐朝临没想到进个门也会碰到横冲直撞地人,反应不及,把人撞倒了,一见对方是宁鹿安,急急忙忙地蹲下去,扶她,“你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鹿安坐在地上,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眼前的人,视线不知虚视着哪个方向。
齐朝临见她一脸的失魂落魄,更加紧张,怕是自己把她撞傻了,“喂……鹿安,你哪疼?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院?医院……为什么?”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眼睛越眨泪水流的越凶。
“你是不是……”刚开口,就听到了脚步声,循声望过去,在见到从楼梯口过来的两人时,自己愣住了。
徐穆楠扶着拐着脚的宁绮安,慢慢地靠近他们。
当宁绮安见到鹿安的时候,想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尝试性地开口叫她,“鹿安……”
她依然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徐穆楠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抬手帮她擦拭脸颊两边的泪水,鹿安把视线直直地放在徐穆楠的脸上,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长长的,眼珠的颜色跟浓墨似的,鹿安想起了夜晚的天空,很漂亮,却是深而不见底,广而不着边际,一直以来,难以见到一丝波动。
可是刚刚在楼上,他们俩隔着一道墙,他在门内,她在门外,她却察觉到他声线中几不可闻的颤抖,生气,刻薄,犀利。
她猛的站起来,转身直视身后人带着惊愕的视线,柔和的声线中却带着冷硬的腔调,“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当初选择放手,那么今天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既然当初那么坚决地离开了,就应该知道,在有些事情还没有彻底改变之前,就别回来。回来折磨自己,又给别人添堵,你这是……”
“鹿安!!”徐穆楠厉声喝止了她,出声拉回了她的理智。
徐穆楠了解,她从来都不喜欢把自己的不满以及负面情绪发泄在任何人身上,不喜欢去责怪,不喜欢面目狰狞,不喜欢恶言相向。
今后,若是鹿安想起今日的失控行为,只会觉得心里难受。
宁鹿安杏眸睁得鼓鼓的,眼眶内固执地噙着不肯滴落的泪潮。这件事谁都可以是无辜的,唯独她自己,自作自受。
鹿安的一席话,让宁绮安刷白了张脸,齐朝临由始至终沉默不语,一脸平静。
☆、我不求,你不欠
回去后,齐朝临直接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拿着高脚杯,靠着落地窗坐下,举着透明的酒杯,一口一口地灌着棕色的酒液。
半夜,鹿安整个人包裹在蚕丝被中,闭着双眼,看似熟睡。礼服,高跟鞋,耳环,项链,全都回到自己的盒子里静躺。
徐穆楠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进了屋,轻手轻脚的,望着床上秀气的脸,似乎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天色渐白,鹿安醒来之后,发觉身边躺着的人时,睁着眼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许久。
当第一缕光线隔着落地窗静静地流淌于房内乳白色的瓷砖与床下雪白色羊毛毯之间时,鹿安撑着床缓缓坐起来,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怕吵醒身边的人。
当发觉自己的腰身上搁置着一只手臂的时候,稍微一愣。
在被子的扯动下,再怎么轻微,徐穆楠还是醒了,鹿安似是没有发觉,径自地下床,进卫生间洗漱。
待徐穆楠下楼来,莺姐说她已经出门了。徐穆楠头一点,上桌用早餐。
晚上,鹿安洗完澡,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典雅的紫色方盒,打开,里面有一块Piaget白金腕表,那是徐穆楠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之后他送的那些她都放在家里,藏在专门的柜子里,只有这块腕表,她一直带着。
舍不得戴,却又带在身边。
今天鹿安起得很早,比往常要早了许多,昨天莺姐回了徐家那边,别墅里的一切事项,照平常的惯例,交由另外的人打理。
不过今天早上别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鹿安让她们中午的时候再过来,所以今天早上的早餐就由她来负责。鹿安提前用完早餐,把徐穆楠的那一份准备好就去了院子里整理花花草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又回到屋子。
徐穆楠已经用完早餐,准备出门,见鹿安从门外进来,于是脚下一滞,停在原地。鹿安定定地看着他,“你能不能……稍微等一下?”说完这句话,鹿安经过他上了楼,没一会儿就下来了。
她低着脑袋,周围的气流似乎停止了一切流窜,连带着时间似乎也屏住了呼吸,静观其变。
“穆楠……”
宁鹿安柔和的声线缓和着过僵的氛围,可当她带起头,笑看着他,说出的话却让他有片刻的闪神。
她说:“我们离婚吧。”
徐穆楠没想过离婚,不对,他没想过鹿安会自己提出离婚,所以,他也没想过会离婚,真的没想过……
“鹿安。”语气似有无奈。
他走过去,刚要抬手,就瞥见她手里拿着的协议书,于是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直愣愣的望着眼前一双认真却平和的杏眸,一时开不了口。
他收回夹在两人之间的手掌,低沉淡定惯了的嗓音,难得带了一丝无措,“这件事,就……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好吗?”
“现在就说,不会花费你太多时间的。”
“鹿安,这种事没那么简单,等我回来咱们慢慢谈。”
“简单,很简单的,签个字就可以了。”她却依然固执。
鹿安的态度有些急切,她想过很多种徐穆楠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想过他会一脸不置可否,说出“慢慢谈”这种话。
慢慢谈……谈什么?
徐穆楠微讶,定定地看着她,她也没有回避,直直与他对望。
最终,徐穆楠放下挂在手臂处的西装外套以及办公包,坐到沙发上,鹿安也缓缓坐下,把手里的协议书摊在茶几上,推向他。
徐穆楠双臂搁置于膝盖上交握,盯着桌面的白纸黑字半天,里面什么都提到了就是没提出她自己应该的要求。
他说:“鹿安,你想清楚了?”一字一句,沉沉开口。
她盯着那份协议书,神情有片刻的恍惚,神思却很清醒,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她抬起眼望着他,眼神清亮,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徐穆楠笑了,微微弯起的嘴角却噙着苦涩,“以前我妈经常说,人要学会珍惜。我什么都学得会,而到目前为之,我最大的难题竟是,学不会珍惜你。”
他讽刺地勾着嘴角,珍惜要怎么学?怎么可能学得来?不是不懂珍惜,只不过是不想珍惜,想珍惜,怎么可以不懂?
“需要我做些什么?或者……你的需要……”
“你会不会……”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做不到珍惜我,你会不会对我有内疚感?”
他神色平静,看着对面的她,缓缓道:“不会。”
人啊……总是这样,冒昧地寻求期望,一味地心存侥幸,总是自以为是地为自己把握一丝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假象,当那一刻清醒了,才会惊觉所有的画面,是多么的不堪……
两年……
喉间苦涩,内心却是无比平静。
鹿安以为,她是会哭的。
也许是这样的心理准备已经储蓄了两年,所以已经释怀了吧?
可她为什么还要问出那种没营养的话?
“那就什么都不要做,我不要求什么,因为你不欠我什么。”
她所需要的从来就不多,是他,也只有他。
她拼命压制自己对他的贪念,尽力淡化自己在面对他刻意的温柔时,从心底泛滥而出的酸楚。
他不是不懂情,只是他有自己钟情的那一个,他也不是不懂得珍惜,只是他有自己想珍惜的人。
办公室内,周秘书挺直腰板,合上手里夹着行程表的文件夹,在办公桌前端站的端正。只是半天不见办公桌另一端的人有反应,只当是他有另外的事交代,于是站在一边等他开口。
徐穆楠的心思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想,却又集中不了注意力。
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没有怨气,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撕心裂肺却让她感到无措。
鹿安拖着行李箱,垂着脑袋一步一步走的极慢。举目四下,周围的一切从眼前掠过,也只是从眼前掠过而已。
徐穆楠签字了,签完字他说:“其他的事,晚上我们再谈。”
这种冷静理智的态度,从鹿安认识他那一天开始,就没变过……最后的最后,鹿安望着他刚要踏出门外的身影,叫住了他,“穆楠……”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她说:“你有没有……”可是话到这里,截止了。
鹿安呆呆的望着他,对上他满目沉静的那一瞬,已经溢到喉间的话就那么戛然而止,已经问不出口了。
有没有爱过她?
哪怕一瞬,只为了她,仅仅是失了神也好。
鹿安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游荡着,有些茫然,她只知道她不能回家,不想面对父母疑惑的表情,更不想解释,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根本还没成熟到面对着这样的事情,却还能当着家人的面泰然自若。
这么多年以来,她除了一味地后退,一个劲儿地把自己逼到墙角,一个劲儿地自欺,什么都没长进。自以为是的隐忍,自以为慷慨,扮演着所谓的知书达理,其实是在压制自己的同时也约束着别人。
或许她是满足的,至少,她跟他曾是亲密关系的存在,她要的也真的不多。
那天苏言下课回家,见到蹲在自家公寓门口的宁鹿安时,有那么一秒,她以为那里盘踞着的是一团薄雾,随时等着溃散。
鹿安见到苏言的第一反应是微笑,蹲在窄窄的通道里支着脑袋,笑着说:“苏言,我想洗热水澡。”
因为太冷了。
苏言站在房间门口,靠着门框,一双“鹰眼”扫射着鹿安的行李箱,鹿安搜出一套睡衣后,她终于问出满腹的疑惑,“你其实只是离家出走而已吧?”
鹿安不解,“……我有这么任性吗?”
苏言指着行李箱,“你确定这是你全部的家当了?”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苏言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这是一个“简”字就可以概括的整体现象吗?”
“其他的我不需要。”
苏言被鹿安这句话虐的肝肠寸断,其他的不需要?这么任性的做法,果然是土豪专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走的可真干净。”
苏言说完就后悔了,她怕这话会刺中鹿安的痛处,没想到当事人却没事儿的人一样,说:“这段时间可能会麻烦你。”
她摆摆手,豪气道:“说什么呢?我这儿很方便!!随便住!!”
鹿安笑了笑,苏言又想起一个问题,“你爸妈还不知道你们离婚的事吧?”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告诉他们。”
苏言点点头,也是,这么天大的事,搁她这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晚上,徐穆楠回到家,发现少了许多原有的痕迹,好像一切本该就这么寂静,但又不该这么空旷。
梳妆台上,独留了一颗铂金戒指,在白色的台面上,不动声色,独自开得灿烂。
☆、还是选择
两天后。
鹿安陪着苏言逛商场,有些漫不经心。
今天是周末,所以今晚这里人潮涌动,好几次,鹿安不是撞到人就是被人撞到,苏言干脆把她安置在一块人少的地方。
苏言无奈,“你在这儿等着,我拿完东西就出来。”
鹿安抱歉的对她咧嘴点头,苏言却盯着她的背后的方向,然后抬手撞她,提醒她望向自己身后。
鹿安无解,朝自己身后望,一时怔住。
苏言假咳几声,笑道:“呃……徐总,这么巧?”
徐穆楠礼貌点头,“你好,我找鹿安。”
苏言一边对着徐穆楠假笑着,一边靠近一旁不出声的鹿安,悄声说:“需要我帮忙吗?”
鹿安轻轻摇头,“不用,你进去买东西吧,一会儿我打你电话。”
苏言表示明白,对着徐穆楠说:“那你们慢聊,我进去买点东西。”走之前还小声提醒鹿安,“有情况一定要打我电话。”
等苏言走远了,鹿安才回过头面对着徐穆楠,静静道:“你找我有事?”徐穆楠微低着头,“我们聊聊。”
徐穆楠带着鹿安到附近的咖啡店,鹿安双手贴着乳白色的杯壁,杯壁温温的,不烫手,她问:“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徐穆楠双目凝着她,淡声道:“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好。”她的双手微微一颤,说:“你指哪方面?”
他依旧把视线锁定在她的眉间,“所有。”
“穆楠。”她抬眼,与他对视,“你没有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只不过现在,我做了另一个选择罢了。”
她依旧平静,眼神,语气,情绪,从头至尾,一直以属于她自己的平静来面对他。
“那么……”徐穆楠思索着比较恰当的措辞,“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他的意思是,你有什么要求?鹿安听得明白,说心里没有一点难受是假的。
其实不需要有怨气,也无需歇斯底里,很多事情,是可以简简单单的。她不想为难自己,更不想让他难为。
“不需要。”她忽然笑起来,双瞳清亮,她说:“那些东西,我不缺。”
回去的时候,苏言见鹿安一贯平静,但面色却带着颓然之气,不禁问:“你们聊了什么?”鹿安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就是做了个总结。”然后扔下她,自己快步走开。
苏言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接受不了,“总结?这也能总结?是对奋斗业绩的总结还是对财务状况的总结啊喂??”
两个星期后。
这晚,苏言下课回家,一开门就闻到由厨房飘出的一阵香味儿,鹿安刚好捧着一锅汤出来,见了她,扬唇一笑,“洗手吃饭了。”
苏言若有所思,“你……有好事?”
她点头,“嗯。”
这么久以来,鹿安笑得这么明朗轻松还是第一次,忽然苏言觉得,鹿安离开徐穆楠后,真正“新的开始”是终于要来了吗?
好现象!!
苏言凑过去,有些兴奋,“什么事啊?”而真正有好事发生的人显得淡然多了,“我找到工作了。”
“……这么快?”
“不算快了。”
苏言记得前阵子下课回家,比平时要早些,回到公寓的时候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