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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隐天下 (全文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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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笑够了,将刀插在地面上,转身离开。衣袂翩飞,似乎连周围的风也感染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现在忽然不想去砍姬凤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冷静下来后,她想她还不能暴露她的女子身份。但是,这笔账,她会记在心里的。

    她缓步离去,眼角余光看到姬凤离靠在帐篷门口的柱子上,她抬眸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径直离去。

    姬凤离靠在帐门前的柱子上,白衣广袖迎风猎猎招展,容颜苍白冰冷,墨瞳依然深邃而沉静,只是,眼底深处,却无声无息掺杂着穿心刺骨的疼痛。他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花著雨身上,直到她走的再也看不见,他才慢慢阖上了眼眸,浓浓的眼睫,遮住了那一抹令人不忍去看的痛色。

    蓝冰和唐玉趴在地上,着了魔一般凝视着花著雨的背影,直到她一直走远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蓝冰捂着受伤的胸口,忽然瞪大了眼,问道:“唐玉,相爷的媚药难道是元宝解开的?”

    唐玉摇摇头,凝眉:“不是,你以为我傻啊,配那样的药,这药只有女人能解?”

    “可是,元宝笑什么?”蓝冰愣然问道,“我怎么听着他的笑声,很吓人。”

    “那是悲凉的笑,我想,元宝可能对相爷也有情意,看到我们找来的女人,说不定以为是相爷找来的妓子,所以伤心了!”唐玉低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这下更完了,相爷真完了,原来我以为,只是相爷一头热,没想到,这个元宝也对相爷有睥睨之心!”蓝冰幽怨地说道,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唐玉神色肃穆极其疑惑地说道:“可是,到底是谁给相爷解的媚药?相爷方才以为是我们找来的女人,可是,这军营里怎么会有女人呢?”

    “就是啊,军营里可是没有女人的!”蓝冰也凝眉百思不得其解。

    “谁说军营里没有女人,眼下就有一个!”一道粗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俩人抬首,看到铜手踏着夜色,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铜手这几日不在军营里,率领人马去接应西江月的送粮队伍了。

    “铜手,你回来了?粮草顺利接应到了?”唐玉问道。

    “接应到了,我说,你们两个深更半夜的,趴在这里做什么?”铜手不解地皱眉问道。

    “铜手,你看我们像是自愿趴在这里吗,我们起不来了,受了严重的伤,侍卫们都被遣走了,你去叫几个人,用担架将我们抬回去。”蓝冰道,“相爷下手还真狠,我想我得歇半个月了。”

    “你们是不是办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既然是被相爷罚的,我可不管!”铜手沉声说道,气的蓝冰七窍生烟。

    “铜手,你方才说军中有女人,是谁?”唐玉从地面上慢慢地爬起来,捂着前胸问道。

    “你们两个不知道吗,我今天去接应西江月的送粮队伍,没想到是四姑娘亲自押送来的。我接应到她后,她便先行骑马到军营了,我都到了,她肯定早到了。”铜手疑惑地问道。

    “她,她来了?”蓝冰再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猛然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铜手的衣袖,问道,“她真的来了吗?”

    “我骗你这个作甚?千真万确早就来了,你们不知道,莫非今夜不在军营中,还是她没有到,出了意外?”铜手疑惑地说道。

    “快去派个兵士打听一下。”蓝冰焦急地说道。

    铜手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大步流星地转了回来:“我派兵士去打探,说是早到了,被南宫绝安置了一个帐篷,早就歇下了。”

    “真的来了,这么说,这么说,嗷……”蓝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末了,嗷的一声,眼睛一翻,仰面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    “他怎么了?至于高兴成这样吗?”铜手弯下身,将蓝冰从地面上捞了起来,放到兵士抬过来的担架上,转首朝唐玉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找军医给你们诊治诊治。”

    “不用了!”唐玉好似石头人一般一动不动,双目无神,良久缓缓说道,“可能还会受伤,等一会儿在一起治吧!铜手,我去相爷的帐篷中一趟,你在这里别走,一会儿记得来抬我。”

    唐玉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再一次踏足到监军帐中。

    姬凤离并没有睡,他坐在桌案一侧,垂首观看着桌案上那盘残局。修长的手指,缓缓摸过那一枚枚的棋子。

    帐内微黄的烛火,映得他惨白的面容半明半暗。他坐在那里,脸上没有悲喜,眉眼间,是侵入骨髓的冷漠与无动于衷。

    “相爷,”唐玉捂着胸口,迈着迟疑的脚步,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姬凤离头也不抬,眯眼冷冷说道,他伸指拈了一粒黑子,放在手心中。昏暗的烛火下,白皙的手掌中,那粒黑子黑得惊心动魄,闪着幽冷的光泽。

    “容四来了!铜手说,她早就来了。方才我派人去查探,听说,南宫绝为她安置了一个帐篷,她早已经睡下了。”唐玉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姬凤离猛然抬首,墨黑的眸中,闪耀着冷寒至极的幽光,他定定地看着唐玉,静静问道:“你说什么?”

    “阿容来了!”唐玉定定说道。

    “什么时候来的?”姬凤离的手抖了抖,眯眼问道。

    “入夜就来了,现在早歇下来。”唐玉低声说道。

    咚……

    轻微的一声响动,姬凤离手中的黑子跌落在地上。

    他怔了良久,忽然跌坐在毡毯上,身后的桌案被他撞翻,桌面上酒壶掉落在地上,鲜红的酒液顿时倾洒了一地。

    这红色,让姬凤离想起方才那一瞬。

    他点亮了烛火,乍然瞧见了锦被上的血,那么多,那么红,那么刺目。他从来不知道,女子的初夜,会流这么多的血。

    那血,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愧疚,纵然对方,只是青楼里的清倌,纵然他们只是一场肉体的交易,纵然他对青楼女子原本是怀着鄙夷之心的,可是,他还是很愧疚。

    可是,末了,更受打击的是,她根本不是什么青楼女子,她原来是……

    “相爷……”唐玉担心地叫道。

    “走,不然,我怕我会杀人!”姬凤离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带着暴风骤雨爆发前的压抑。

    唐玉没有动身,而是跪倒在地面上:“属下甘愿受罚!”

    姬凤离蓦然抬首,黑眸中燃烧着猎猎怒火,袍袖猛然一挥,白光闪过,啪地一声,唐玉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来人!”姬凤离嘶声喊道,“把他带下去!”

    铜手早按耐不住地奔了进来,一把将跪在地面上的唐玉扯了起来,拽了出去。

    花著雨病了。

    清晨,当她醒过来,试图要从床榻上爬起来时,竟然手臂一软,浑身无力地跌倒在床榻上。额头火烫,好似被火烧着了一般。

    自有记忆以来,花著雨最多的是受伤,但很少病。就是有个小病,也不妨碍她练武,带兵。

    但是,这一次的病,来势很猛,一下子就将她打倒了。

    胸臆间,一阵阵抽痛,喉咙里,更是有一股腥甜遏制不住地涌了上来,一口鲜血毫无预防地喷了出来,触目惊心地溅落在衣衫上。

    她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那抹嫣红绝艳,突然间心如刀割,痛苦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将她淹没。泪水再也压抑不住,争先恐后从她眼眶里奔涌而出,滚滚而落。

    “爹,我已经撑不住了!”她趴在床榻上,任泪水磅礴而出,止也止不住。

    帐篷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敲门声:“宝统领,起来了没有,该吃早膳了。”

    是每日为她送膳食的伙夫,这段时日,她内力受损,一直都有伙夫专门为她做饭,每日里送到帐篷中来。

    “等一会儿!”花著雨哑声喊道,喉咙里也痛得难受。她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将地面上的血迹收拾干净,才抚着额头,打开了房门。

    伙夫径直走了进来,将膳食放到了帐篷内的桌案上,回首看到花著雨的样子,咳了一大跳:“宝统领,你是不是病了?”

    花著雨轻轻咳了一声:“可能是感染了寒症,你去军医那里讨点药过来。这件事别告诉别人,行不行?”

    “这……宝统领,你病了就该请军医为你诊治,这样乱开药怎么行?”伙夫是个憨直的汉子。

    “我没什么大事,我也懂点医术,知晓自己是怎么回事,你快点去吧。多谢了啊!”花著雨坐到床榻上缓缓道。

    伙夫见状,快步走了出去。

    花著雨坐在床榻上,急促地喘气,感觉到自己的出气声都是热腾腾的。但是,她的情况她还是比较清楚的。她并不是医者,不过,在军中呆的久了,通常的一些病症也都知晓。她知悉自己这是感染了风寒,外加昨日动气太大,伤了肝火肺气。

    伙夫动作挺快,不一会儿就取了药回来:“宝统领,我看你这个样子,恐怕也熬不了药,我去替你熬好吧。要不然,和相爷说一声,派两个侍卫来伺候你!”

    “好的,谢谢你了,不过,还是不要告诉相爷了,他事情很多,我自己行的,不用人照顾!”花著雨虚弱地笑道。

    伙夫将无奈,皱了皱眉,将煎好的药放在锅里,添了水,放到小炉子上熬。过了一会儿,药锅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他将火关小了,回身笑道:“宝统领,再熬一炷香工夫就行了,我先回去了,终于送饭时再来看你。”

    花著雨点了点头,伙夫缓步退了出去。

    花著雨靠在床榻上好久,约莫着锅里的药差不多了,她挣扎着下床,缓步挪到炉子前,将要端了起来。头一昏,手忽然一软。

    哐当一声,药锅掉落在地上,滚烫的药汁四溅,溅落在花著雨的脚面上腿上,一阵烫人的疼痛。

    身子一软,几乎要倒下去,帐篷门忽然掀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快走几步,将花著雨一把捞住了,他皱了皱眉:“将军,你怎么了?病了?”

    花著雨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眼前之人是平老大,她哑声说道:“病了,你帮我再熬一碗药!”

    平老大脸色沉沉的,将花著雨扶到床榻上,拿起一块汗巾,浸了水,放在花著雨额头上。手脚麻利地开始熬药,不一会儿药熬好了,凉了一会儿,端到花著雨面前:“怎么弄成了这样子,病了也没有熬药的?前段日子,姬凤离不是挺照顾你的吗,让伙夫专门给你做吃的,若非如此,我怎么能这么放心。”

    花著雨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喘息着说道:“平,我睡一会儿,你守在这里,别让人进来。”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有平老大在这里守着,她才能放心睡。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被敲门声惊醒,她睁开眼睛,看到平老大守在床榻一侧,冲着她笑了笑。有一个人守着,感觉真是好。

    “阿平,我感觉好多了,你先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这里必将距离姬凤离的监军帐篷很近,若是被发现就糟糕了。”花著雨低声道。

    “我知道,这就走,你也早点搬到虎啸营去吧,好歹我也是虎啸营的兵士。到那里我找你也方便。”平老大皱眉道。

    花著雨点点头:“好!”

    “有一件事,我打探到,军队有一批军粮运了过来,不过,不是朝廷运送来的,而是西江月筹集的。”

    “西江月?西江月以为民做善事为己任,筹备点军粮并不奇怪,而且,西江月富可敌国,这点军粮只是九牛一毛。”花著雨凝眉道。

     
?    “听说,是南白凤容洛亲自出马送来的。我也是无意间打探到得,军营里的兵士们并不知道。我觉得左相和西江月说不定有密切关系,不然的话,何以是容洛亲自出马呢?”平老大悄声道。

    “容洛来了?”花著雨心中一滞,眯了眯眼,这倒是始料未及的,南白凤容洛竟然悄然来到了军营。

    “好的,我知道了,你赶快走吧。”花著雨挥手道。

    平老大缓缓起身,走之前,犹自不放心地说道:“你记着,早点搬回到虎啸营!今日,要不是我来,你昏迷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花著雨点了点头,平老大叹息了一声,悄然从帐内退了出去。

    她靠在床榻上,过了好久,感觉腹中有些饿,她这才撑着身子来到桌案前,想要用点早膳。但是,腹中虽然饿,但是看到这些姬凤离亲自给她安排的早膳,她顿时没有了一点胃口。身上还是冷得很,额头似乎又有些热,她缓步走到床榻前,想再歇息一会儿。

    可是脑子里却乱的很,容洛来了,这个消息,还是让她极是震惊的。

    天色晴朗,万里无云。但是,在这样明媚的天气里,南宫绝却感觉到阴沉沉的压抑。

    昨夜,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他却不知道。唐玉和蓝冰都被相爷打了,他问他们原因,那两个人一个垂头丧气,一个痛不欲生,无论他如何追问,他们都三缄其口,真真是奇怪。

    相爷的帐篷外一片空寂,侍卫们都在几丈远外守卫,他疑惑地敲了敲帐门,缓步走了进去。

    “有事吗?”清冷而淡漠的声音,悠悠从帐内传来。

    一股冰寒之气涌来,南宫绝望着容颜冷漠如雪的相爷,难以相信,一夜之间,温雅如风的相爷变成了这样,如斯憔悴,如斯淡漠,如斯清冷。

    “有事赶快说?”姬凤离扬眉有些不耐地说道。

    “没什么,属下是问相爷,您见过四儿了吗?”南宫绝低声问道。

    “没有!”姬凤离怔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说道。

    “昨夜她来了后,先是找到属下,属下原本要来禀告相爷的,可是她说要给相爷个惊喜,说要梳洗一番再来见相爷,属下就给她安排了帐篷,怎么到了如今,她还没来见您?”南宫绝有些奇怪地说道,“那属下去看看她!”

    “慢!”姬凤离凝眉说道,他踌躇良久,最终开口道,“还是……我去吧!”

    过了好久,姬凤离才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了出去。他穿过一排排帐篷,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小帐篷门前。他在门前站立了好久,都没有进去,直到一个小厮开帐门倒水,才看到伫立在门外的姬凤离。

    那小厮忙顿住脚步,朝着姬凤离深深施礼:“奴婢见过相爷!”他自称奴婢,显然是女扮男装的侍女。

    姬凤离冷冷点了点头:“她呢?”

    “在里面呢,”小厮犹豫了一瞬,说道,“相爷,姑娘不知怎么了,夜里从外面回来,就没有安睡,一直坐在外面垂泪,天亮了才刚睡着,这会儿刚刚起来。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小厮口齿伶俐地说道。

    姬凤离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宽袍中的手却微微颤了颤,一言不发地缓步向帐篷内走去。

    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坐在毡毯上的小矮桌一侧,她没有束发,长长的墨发好似瀑布一般披泻而下,在光线黯淡的帐篷内,闪耀着流泉般的光泽。

    姬凤离眯了眯眼,昨夜的记忆凌乱而模糊,就好似水中一团乱影,让他根本无法抓住。但是,这一头秀发,他却是记得甚是清楚。心头一震,双腿顿时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一步。

    女子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身望向她。披散的黑发映的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这并无损她的美丽。蛾眉秀长,琼鼻高挺,丽目深邃,这是一个略带英气的女子,整个人宛若北地的一股清风。只是,此时,她的眼角处,却带着一点晶莹,一点湿润,显得她风姿楚楚,隐隐透出一种令人怜惜的娇柔。

    她的手中,端着酒盏,看到姬凤离,神色顿时一震,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如雪。漆黑的眸中,渐有水雾凝聚,秀眉凝了凝,她忽然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回身,伸手,再次执起酒壶,将酒杯斟满,正要端起酒杯再次饮尽。

    眼前蓦然一段雪袖飞扬,姬凤离的手按住了酒杯,眯眼望着她:“为何饮酒?”

    女子抬首,凄然笑道:“我只想一醉方休,这样就能忘掉不该记住的事情!”

    姬凤离按住酒杯的手抖了抖,啪地一声,白瓷酒杯因为他用力过猛,碎落。酒液和碎片一起四溅开来。

    “昨夜……是你?”他强自镇静着,嘴唇翕动着,过了良久,这句话,才颤抖着问出口。

    女子抬眸望向他,一双水墨清眸中,神色复杂至极,她低喃着说道:“我原本是要给相爷一个惊喜,没想到……”

    两行清泪从眸中淌了出来,沿着脸颊慢慢滑落。

    “四儿……”姬凤离迟疑了良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将容四脸颊上的泪水一一擦去。长臂一展,将她搂在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没事了!”

    他搂着她站在那里,一瞬间,所有的侥幸和期盼都没有了。他浑身的力气好似乍然被抽干,悲伤和绝望奔涌而出,在他胸口凝结成冰,彻骨深寒。

    怀里的容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使力一把推开姬凤离:“相爷别管我,我没事,你走吧!”

    容四转身缓步走到帐篷内的床榻上趴了下来,心底深处,一片沉沉的哀凉。

    昨夜,她原本是要偷偷去见相爷一面,给相爷一个惊喜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她满怀欣喜地走到帐篷门口时,竟然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暧昧的声音。她捂着嘴,躲在帐篷外,过了好久,她看到一个身着军服的男子衣衫不整地从帐篷内走了出来。她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她却从他凌乱的衣衫上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如同一声晴天霹雳,雷的她几乎昏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对她而言,皎皎如明月的相爷竟然和一个男子在一起。

    那一刻,她宁愿自己没有来到军营,没有见到这一幕。她真的很想将那一瞬的记忆挖去,可是,就算饮了酒,她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甚至不可抑制地在脑中一遍一遍地想象着相爷和那个男子在一起的情景,她几乎快要崩溃了。

    她早就知道,他不喜欢她,可是,她依然喜欢他,总盼望着有一日,他会喜欢上她。可是,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夜化为泡影。

    他喜欢的是男人,这一辈子,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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