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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隐天下 (全文完)-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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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音说道:“宝姑娘,我是来救你的,请速速随我离开这里,外面有人接应。”

    “你是谁?为何要来救我?”花著雨冷声问道。不知来人是谁,她哪里敢贸然随他们离开。

    “我们是奉命行事,现在不是说话之时,到了外面再说。”黑衣人低低说道。

    “可我不能离开。”花著雨缓缓说道。她如果越狱而走,便相当于承认了炎帝是自己杀害的,所以,她不能走。她相信姬凤离会查出真凶,还她清白的,“你们还是赶快走吧,私闯刑部大牢若是被抓,后果是很严重的!”她不清楚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他们敢闯天牢,胆子真不小。

?    黑衣人闻言眸光一闪,显然未曾料到花著雨会如此反应,他急急说道:“宝姑娘此刻再不走,恐怕就出不了这个天牢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爹爹花穆和皇甫无双已经在烟都举事,他们打得是光复前朝默国的旗号,皇甫无双已经改名为慕风,身份是默国太子。如今,又出了炎帝被刺之事,你又和前朝余孽纠缠不清,哪里还有机会再出牢房!”

    黑衣人的话,惊得花著雨连退三步,才扶着牢房的墙壁站定了身子。原来,她爹爹花穆已经打着前朝的旗号起事了。她怔怔站在那里,勾唇轻轻笑了,抑制不住。

    这么说,她是前朝默国人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可叹她还以为这是个秘密。

    就在此时,外面已经有打斗声四起,伴随着“有刺客”的呼喊声,显然这些人已经惊动了守卫大牢的禁卫军。

    牢门蓦然被撞开,几个黑衣人手拿刀剑冲了进来,低声对牢内的黑衣人道:“再不走来不及了。”

    “请姑娘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宁愿死在这里。”几个黑衣人同时抱拳对花著雨说道。

    “你们,是花穆派来救我的?”花著雨蹙眉问道。

    黑衣人摇摇头,低声道:“不是!”

    外面的厮杀声愈加激烈,一个人挥刀将花著雨脚上的锁链砍断,几个人拥着她便要带她出去。

    “我不会走的!”花著雨冷声说道,就是走,她也要见姬凤离一面。

    禁卫军和黑衣人厮杀的身影充斥着整个天牢黯淡的空间,就在此时,一袭淡淡的月白色忽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牢房外是甬道,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的牢房,这袭白衫沿着甬道缓缓前行。

    花著雨万万没有想到,姬凤离此时会出现在这里。一众劫狱的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们之所以今夜劫狱,应该也是料准了此时宫中正在一片混乱之中。而他们进来之时,牢中守卫明明并不森严,如今看来,或许是故意引他们上钩的。片刻怔愣之后,一众黑衣人手拿刀剑向外冲了过去。不及冲到姬凤离身前,铜手从姬凤离身侧指挥着禁卫军迎了上去,牢房内瞬间全是血花绽放的气味。

    一个黑衣人举剑向姬凤离刺去,姬凤离不躲不闪,从容不迫地以掌代刀,左掌牢牢擒制住迎面刺到的剑锋,右掌出手看似舒缓轻柔,犹若情人间的触摸,然而,却在一晃眼间,如鬼魅般卡住了黑衣人的咽喉,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毫不犹豫就扼断了对方的脖颈。

    姬凤离身上冰冷的戾气搅动得甬道内的风忽然烈了起来,火把不断摇曳,几欲熄灭,衣衫长发随之舞动,他的唇角,却含着春水般潋滟的笑意。

    一些禁卫军虽然听说过姬凤离有武功,但从未看过他出手。不想这样温文尔雅的人,杀起人来这样决绝狠辣。

    “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最后留一个活口!”他静静吩咐道,温润如玉的面容上,那一抹笑容犹若春雪融化,可令世间万物失却颜色,和煦如风般扫过眼前众人,却无端令人骤然打了个寒战。

    花著雨浑身一震,抬眸动容看他,他已穿过甬道,萧然行来。

    甬道的地面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支火把。火把的光亮在他经过之时,似乎被他身上气势所摄,摇曳着乍然黯淡,却又随着他的离去,乍然明亮。

    花著雨仰面看他,自甬道内吹过来的夜风,浸透花著雨身上的大红喜服,在她身后飘荡着。这红艳艳的喜服越发衬得姬凤离身上的孝服白得凄凉。但是,他脸上神色却一点也不凄凉,唇角反而含着温柔的笑意。

    “这里冷,怎么站在这里,快进去吧!”他一面极温柔地说着,一面伸手揽住她的腰,拥着她进了牢房。

    花著雨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疾声说道:“他们是来救我的!你为何要将他们杀掉?”

    “只是一个警告罢了!”他淡淡说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角噙着若明若暗的光,看不出心中情愫。

    “警告什么?”花著雨望着他唇角淡若熏风的笑意,心中一紧。她自恃自己还是了解他的,可现在,她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了,我不容许任何人睥睨你!”他柔声说道,可语气里的杀意却是那样明显。

    “睥睨?他们只是来救我的。”花著雨冷声说道。

    “那你可知是谁派来的?”姬凤离挑眉问道。

    “我不知道!”花著雨是真的不知道,方才那些人并未说是谁派来的。

    姬凤离淡笑不语,看着她的目光中,却闪烁着不知名的深邃。

    花著雨的心忽然沉了沉,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停歇,铜手快步走过来,低声禀告道:“王爷,活口自尽,不肯说出身份。不过,属下看他们的武功套路却不似南朝的招数。”

    “宝儿,萧胤还在南朝没有走!”姬凤离淡淡说道。

    花著雨眉睫一颤,瞪大眼睛,将他深深看进眼里。

    “你以为是他来救我的?”花著雨静静问道。

    “不是以为,是确定!”姬凤离背靠着牢门逆风傲立,白色衣衫翻卷如云,眸光如寒刃劈风而来,直抵她心。

    “你还以为什么,以为我会随他走,对不对?”

    姬凤离沉默不语。

    牢房内,已经重归寂静,禁卫军早已退了出去,铜手临走之前,将一支火把插在牢房内,斗大的牢室内,刹那间明亮起来。

    “以为太上皇是我所杀对不对?”花著雨痛声问道,好似被万蚁噬心,这种心酸如密密麻麻蚁虫爬过心头,痛楚难当。

    “以为我这些日子留在宫中,根本就是有目的是不是?”花穆和皇甫无双举事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晓。可是,他却根本没有告诉她。

    “你以为我要害炎帝,害你,对不对?”她涩声问道。

    一颗心绞成一团,疼得花著雨几乎站立不住,唇角却一弯,有笑意盈然,“我问你,那一夜,你并非发病,而是故意的,对不对?”

    姬凤离靠在牢门口,良久没说话。稀薄伶仃的火把亮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颤动着,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多少是了解他的。他想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轻言放弃,可是他也从不屑硬来。他外表温雅淡定,可是骨子里却有着极为彻底的骄傲,即便他化身为兽,他也是世上最优雅最傲气的兽。即便他胸中澎湃着可怕的怒气,却也能化作唇角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这些日子在宫中,自己曾两度拒绝他,如若他硬来,她想她也拒绝不了。但他没有,他只会用最温柔的举措不经意般一步步靠近她,一点点地蚕食。他宠她,怜她,为她做所有他能做到的事情,直到她沉浸在幸福之中,而他,就是用他那凌厉的温柔,将她俘虏,直至吞噬。

    “你现在要做什么?杀了我吗,替你父皇报仇?或者是将我交到刑部,让百官审理,最好也给我个凌迟之刑?还是拿我做人质,去要挟我爹爹花穆和皇甫无双?”她淡淡问道,一句比一句凌厉。

    姬凤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忽然转身出去了。

    他走了!

    花著雨苦涩一笑,她很冷,很累,转身靠着墙边坐了下来,闭上眼眸歇息。

    牢房内静悄悄的,片刻后,有脚步声走来走去。她也懒得去看,她知道,她目前出不了天牢,姬凤离不会放她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内终于寂静下来,她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耀目的红。她以为做梦,闭上眼,再次睁开,还是一片红彤彤的。

    整间牢房,已经被大红色帷幔围了起来,屋正中,放着一张床榻,上面铺着大红色鸳鸯戏水的锦被,床头的几案上,龙凤烛台上燃烧的,是两支龙凤红烛。转瞬之间,牢房已经被装扮成了洞房。

    姬凤离将牢房的大门紧紧关上,回身笑望着她,眉眼弯弯,琼光摇曳。

    花著雨在他的笑意下,向后缩了缩。他的父皇刚刚薨了,宫中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却留在这里,将她的牢房布置成这样子要做什么?

    国丧期间,百姓不准嫁娶,妓院乐坊不准唱曲奏乐,家家户户门前要挂白幡,可姬凤离却将牢房布置成了洞房。

    “姬凤离,你这是做什么?”花著雨冷声问道。

    “宝儿,你忘了今夜是什么日子吗?”姬凤离柔声说道,伸指一扯,他身上白色的孝服便如云朵般飘落,露出了里面始终不曾脱下的大红喜袍。

    她自然不会忘今夜是什么日子,但她依然不可置信地说道:“姬凤离,你父皇刚刚薨了!”

    “那又如何,他早晚会薨的!”他低低说道。他心中不是不难过的,可是,人已经去了,难过又有什么用?遵守哪些俗礼又有何用?

    他伸手端起几案上一杯茶,慢条斯理地顺着杯沿吹了一圈,白玉无瑕的脸,被蒸腾的雾气笼罩,好似浸润过的水墨画,眸亮唇红,眉睫乌黑。

    “你不是以为我是凶手吗?”花著雨静静说道。

    “你也是我的妻!”优雅的带着磁性的声线,慵懒地在牢内响起。

    “我不是,你滚!”花著雨冷声说道,她以为他并不相信她是凶手,却没想到他还是以为她是。

    “宝儿,喝点茶!”他端着茶盏,缓步走到她面前,将茶水送到她唇边。

    花著雨一挥手,手上带着的锁链一甩,便将茶盏击碎,掉落在青石地面上,溅了姬凤离一身。他拂了拂衣角,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着她。

    花著雨侧眸躲开他深邃魅惑的目光,凝视着地面上斑驳的青石出神,眼前有黑影压了过来,她一侧头,躲过了他的吻。他轻轻一笑,伸手掬住她的下巴,将脸转向他,“宝儿,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今夜是我们的洞房之夜。”他将薄唇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温柔的语气里,却深埋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犀利。

    他毫不客气地俯身狠狠吻住她,他的唇舌带着野蛮的掠夺,凶悍如一头猛兽。

    花著雨手上还戴着锁链,根本无法挣脱他。她索性不再挣扎,如死鱼一般躺在床榻上。既然挣不过他,那她总可以漠视吧!

    察觉到她的僵硬,姬凤离俊美的脸上显出一丝凄然,但转瞬便又恢复了平静,他的吻游移到她耳畔,低低说道:“宝儿,我不容许任何人用任何的方法从我这里将你抢走,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叛臣之女也好,前朝余孽也好,爱我是假的也好,我只是要留住你,留我在身边,给我生个孩子,这样你就不会走。”他霸道的不容人有一丝抗拒,语气那般不可一世,仿佛天生的王者,一字一句,令她的心又痛又乱。

    一夜纠缠,他几度带她攀入到极乐天堂,直至她累得陷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隐约听到他在她耳畔柔声说道:“花著雨,记住,你是我姬凤离的妻,就算你心中有别人,我也势必会让你忘掉他。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若上天,我绝不入地,我若入地,你便决不能上天。你在哪里,我会跟到哪里,但我在这里,你便决不能走。”缱绻的声音,带着笃定,如同魔魅般在她耳畔一遍遍反复着,似乎要刻入她的脑海,永生不能忘。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花著雨这个名字,却是这样凌厉的宣誓。

    翌日醒来,他早已离开,她手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经褪下。脸颊边似乎还残留着他亲吻的温热,在她起身的瞬间,消弭在牢房阴冷的空气里。

    他的爱就是毒,而她早已毒入膏肓。

    他不肯放过她,就算她是前朝余孽,就算她爹爹花穆起兵造反,他还是要留她在身边。可是他不知道,其实她又何尝想离开他。

    只是,在这世上,总是有一种悲哀,叫做现实,将你的美梦打碎,零落一地。

    牢中的日子是她从未想过的平静,她并未受到任何刑罚,就连走形式的审问都没有,姬凤离把她下到牢里,只不过为了在百官面前做个样子。好在她是赢疏邪这个秘密,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所以平、康和泰一切都好,并未受到她的牵连。这三个人也不知为何,竟然似乎很信任姬凤离不会伤害她,倒是放心让她在牢里待着。

    这些天花著雨也很平静,她不知姬凤离到底要将自己关押多久,反正暂时也出不去,索性就在这里安然地待下去。

    姬凤离还将弄玉也派到了牢中来照顾她的饮食,由于她的身份特殊,以及姬凤离的照顾,所以牢中日用之物一样不缺。每日里她都是在椅子上静静坐着,饮一杯清茶,捧一卷诗词,以此消磨这牢中的漫漫时光。

    姬凤离不管白日里朝政如何繁忙,每到深夜她歇下后,他都会到牢中来看她。她是知道的,但每次她都装作不知道,兀自假装睡得很沉。

    夜夜复夜夜,他都坐在案前的椅子上,她已经不记得,两个人之间到底僵了有几日了。

    这一切,弄玉都是看在眼里的,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劝道:“王妃,太上皇刚刚薨了,朝中政事繁忙,王爷还每日来看王妃。可见王爷是多么在乎王妃。王妃,您总是不理王爷,您这是何苦呢?”

    “弄玉,你也认为太上皇是我害得吗?”花著雨从榻上坐起身来,定定问道。

    弄玉一愣,方缓缓道:“奴婢知道王妃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可是王妃是最后一个去见太上皇的,王妃和太上皇又本来……被怀疑也是正常的。不过,其实,奴婢认为王爷打心眼里也是不相信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彻查此事。”

    “是吗?”花著雨靠在床榻上,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这么说,我不日就能出这个牢笼了?”

    “王妃,王爷那日肯定是因为北朝那些侍卫前来救王妃,所以,才气昏头了。”弄玉端来一杯茶,絮絮叨叨地说道。

    “你不用替你家主子说好话了。”花著雨懒懒说道。

    “王妃,奴婢说的都是事实,王爷对王妃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弄玉焦急地说道。

    “弄玉,”花著雨拍了拍弄玉的手,笑道,“天晚了,你早点歇息吧。”

    弄玉无奈笑笑,道:“奴婢这就下去,王妃也早点歇息吧!”弄玉施礼后,便起身退出了牢房,她就宿在花著雨隔壁的牢房。

    花著雨靠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然而心思却并不在书上,只是盯着案上的烛火出神。

    夜渐渐深了,隐隐地觉得身上有些冷意。

    时令已经到了四月天,外面已经春暖花开,但牢里却永远是阴冷潮湿。大婚那夜,姬凤离派人将牢房布置了一番,但这毕竟改变不了这牢房的本质。就是青天白日,日光从几个寸许大的窗口透进来,照得牢内也是一片阴暗。

    这牢里确实阴森,然而她毕竟是练武之人,不应该这样畏寒的。这般分不清白日还是黑夜,连着多日不见日头,花著雨怀疑自己有可能感染风寒了。

    她没有告诉守在外面的弄玉,不想凭添无谓的麻烦,饮了一杯热茶,吹熄了烛火,用被子蒙紧了身子,希望发些汗。

    到了半夜,花著雨感觉身上越发冷了起来,连带呼吸似乎也沉重了起来,她翻了个身悠悠醒了过来。

    昏暗的牢房内一片沉寂,安静得有些可怕。

    空气里氤氲着一股清淡幽冽的香气,花著雨心知是姬凤离到了。

    她睁开眼睛,今夜月色应该很好,因为她看到有淡淡月光透过寸许的窗口,百折千回地照了进来。只是,那样小的窗口,就连日光照进来都是黯淡的,何况是月光。

    有一道人影站在屋内,朦胧的好似蒙上了一层雾。他离她大约只有几步之遥,似乎微一伸手便能触到,然却仿佛如隔千里。

?    花著雨又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过了一会儿,她又爬起来,摸索着点亮身侧小几上的烛火。

    昏暗的烛光亮起,驱散了黑暗,将偌大的牢室照亮。

    姬凤离穿着一件似乎可以和夜色溶在一起的墨色长衫,双手环胸,倚靠在牢室冰冷的墙壁上。

    淡若流金的烛光雕刻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与颀长的身体曲线。乍亮的烛光让他眯起双眼,深敛在眸底的光芒让人难以臆测他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肩上微微一紧,隔着锦被被姬凤离揽在了怀里,他的声音于耳畔悠悠传来,“宝儿……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再待得几日,我便会接你回去。”

    花著雨坐着没动,待几日便接她回去?这么快就能查出来真正的刺客了?这似乎不可能!这一次这个局,既然是存心要陷害她,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查出来。

    花著雨觉得心口有些堵,倒不是因为别人陷害她,而是因为姬凤离的态度。其实无论事情多么糟糕,无论天下人怎么看她,只要他相信她就好。

    花著雨深吸了一口气,咬唇浅笑,冷冷地开口,“接我回去?我是前朝余孽,我父亲现在已经起兵造反,我又杀了你的父皇,我不是应该凌迟处死吗?你还接我做什么?”姬凤离凝视着她,一双凤眸暗沉如夜,俊美的脸也清冷如月。

    尚记得,初见他时,他唇角总是敛着三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温润如风。她一直都很想知道,要如何,才能击碎他脸上那淡定的笑意。而如今,他在她面前,竟然连那最客套的笑意也吝啬给了。

    “宝儿,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做!”姬凤离定定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那么做,你没有相信过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杀我!”花著雨深吸一口气,幽幽地开口,一字一字像是在自问,语调之间溢满了凄酸的滋味,还有那不堪重荷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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