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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块紫红出现在小腿上，显然是踢得过分了，血瘀在了一起。罗艾儿有点后悔，小心翼翼替他把裤腿放下，头压得低低的。“对不起啊，我没轻没重，是你太霸道了，我差点不能呼吸……”
“你这是道歉还是给我定罪了？”看样子疼痛减轻了一些，卓驭人说得轻松调侃，“唉，你若真心道歉，主动亲我一下，好不好？”
罗艾儿抬起头，目光凌厉，不过有一半儿是装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活该。”卓驭人举双手投降，笑望着近在咫尺的冷漠面孔，忽然正色道，“艾儿，你要是不生气了，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罗艾儿微微一怔，一言不答，算是默认了。
“婚礼那天，你就在更衣间里和玲玲……”
卓驭人话没说完，又一阵敲门声，敲得也没有比刚刚斯文太多，“驭人，艾儿，你们在里面吗——？”白玲玲的声音传来。
隔音设备挺好，敲门声大，但说话声听得不真切，但听得出她在外面大声呼喊他们。
卓驭人和罗艾儿两人互看一眼，双双不约而同无奈地耸了耸肩，彼此搀扶着站起来。有点艰难，又有些滑稽地试着错开好几个位置，最后才挤出一个空档打开了门。
白玲玲正一脸焦急，原地走来走去，身后两个店员皆是一脸无奈，见到他们出来，三人脸上同时绽放光芒。
“玲玲姐，怎么了？”罗艾儿顺势跳出了试衣间，感到外面光线也不太刺眼了，反而不适应，揉着问道，“你怎么把衣服换下来了？”
白玲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艾儿，驭人，我老爸来了。”
“白总来了？”卓驭人在身后应了一声，也如罗艾儿一样从试衣间一步跨出，但一脚未站稳，向一旁踉跄了一下。
“小心！”罗艾儿下意识上前去扶，刚架起他的胳膊，脸颊就被他偷袭了一下吻，她大笑一声，作势要再踢他一脚，被卓驭人巧妙躲开。
“你们两个别闹了，我都要被抓回去了。”白玲玲急得要哭的样子，摔着手里的包包。
“你本来就是说好试了衣服要回家的，现在急什么？”卓驭人不解地看他，说完头张望着外面，企图看到一点白总的影子。
“话是这么说，但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想和你们回去见见王樵。”白玲玲说完恶狠狠地看着两人，“都怪你们两个在里面搞什么？这么小的空间你们做得了吗？”
罗艾儿闻言哈哈大笑，反而卓驭人轻咳了一声，笑得暧昧，“玲玲，幸亏这两个是自己人，不然你要麻烦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了，我妈妈当年就是因为一次私奔没成功，一拖就是六年。”
“你妈妈？”白玲玲惊讶地低叫，回头看看两个年纪轻轻，身着老气西装的店员，“你们……是自己人？”
“她就是我帮我们安排的婚礼当天替我们换衣服，把风的人啊。”罗艾儿愉快地走到两个店员中间，左挽一个，右挽一个，“还不快谢谢她们，可是违规帮我们。我刚刚想三个人都试了衣服以后再告诉你，没想到特殊情况，耽误了那么久。等你逃跑到加拿大以后，她们拿了钱也要离开上海了，免得被报复。”
白玲玲定定看了看两个小姑娘，退后一步，郑重地向两人鞠了一躬。
两个店员受宠若惊，不约而同地上前搀扶起她，白玲玲左右拉着两个人，眼里含着泪，“如果你们以后觉得危险，或者真的被我父亲盯上找你们报复了，你们可以到加拿大找我和王樵。”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每个都是嘴巴张张，又什么都没有说。
“玲玲，你太夸张了，快把眼泪擦干净了，自己补补妆，跟白叔回家。”卓驭人拍拍她的肩膀，又把两个小姑娘的手从她的手里拉出来，然后推她到一旁，“别急功近利，王樵你早晚见得到，你自由的时候不是现在。”
三人尽量把一身一脸的狼狈样藏得稳妥，才走出去。门外贵宾等候厅，白总坐在那里喝茶，旁边坐着英俊得非比寻常，却令人感到严肃压抑气氛油然而生的姚伯韬——白总的大秘书。
“爸爸。”白玲玲乖顺地走到父亲身旁，柔弱得像一只小猫咪。
“嗯。”白总伸出手抚着她的头，仿佛她真的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咪。
卓驭人和罗艾儿相视一眼，仍是面无表情地面对眼前这个猜不出究竟是敌是友的老人的想法，只得以沉默严肃伪装自己。
白总冷冷看了罗艾儿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然后转向自己的秘书，“伯韬，送大小姐回家，让副总裁把她关进屋子里看好。我交待你的事办好了吗？”
“是，白总，都办好了。”姚伯韬对其他人一眼也不多看，目光直勾勾从白总脸上移到白玲玲脸上，“大小姐，请跟我来。”
白玲玲依依不舍地看着卓驭人和罗艾儿，目光里好象会说话，一路被两人目送着走出了盛世霓虹的门。
“你们两个——”白总说话难得的大喘气，说了一半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交替，最后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跟我来，有人要见你们。”
“谁？”卓驭人警惕地问，手不自然地揉了揉右腿。
他没有弯下腰，自然揉不到受伤的小腿。罗艾儿看着替他疼，现在相信一定是肿了起来，然而，她有种预感，白总带他们要去见的人，她也猜出个大概了。
“白总，你是要带我们去见沈书雅么？”
白总这回意外了，看着她，“你怎么猜到？”他说完连卓驭人也惊讶地看她。
“那看来我说的没错喽。”罗艾儿说完兴奋地朝他笑，也朝卓驭人笑，“谢谢白总说一不二，履行承诺，您是值得尊敬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总听了这话好象十分受用，立刻面上阴霾少了许多，“跟我来吧。”
卓驭人率先跟在他身后，被旁边的罗艾儿扯了一把，“我来开车吧。”
卓驭人一挑眉，看她的样子莫名其妙，刮了她鼻子一下，“当然你开，我都这样了，还让我开？”
136。【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35】 沈书雅的最后一幕
“书雅！”罗艾儿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跑上站在看守所大门口的沈书雅身旁，上下打量着他，“你还好吧？”
沈书雅温文一笑，秋高气爽的天气下，他的笑带着满目满心的苍凉，“好。”
罗艾儿挑眉，指着他的胸，“我问的是你情绪可还好？”
沈书雅从容而柔和，目光有一丝阴霾，但声音像是宽广，也敞开了，笑道，“也好。”
卓驭人闻言在罗艾儿身后笑了笑，慢慢走前一步，“书雅，和我们回去吧。”
“这就不必了。”沈书雅朝两人摇摇头，远远看一眼仍“躲”在车里的白总，防弹玻璃根本看不清楚，他不卑不亢，只静静看了一眼，算是致意了，才面对卓驭人，“替我和先生道个别，我不能送他最后一程了。”
卓驭人皱眉，手不自觉扶着大腿，像是疼得受不了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喘息，“书雅，虽然我也支持你离开老爷子，但是现在恐怕不是时候吧，尤其你才刚出来，就这一身衣服，两袖清风你要做什么？先跟我到卓氏去做一段时间，我不求你帮我夺家业，那是我个人的事，我的意思就只希望你筹备好未来的方向再上路，如何？”
沈书雅表情略有松动，但仍微微一，摇了头，“驭人，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拒绝，对不起。”
“不用客气。”卓驭人也不坚持了，拍拍他的肩膀，“那也好，这里有张卡，是你跟着老爷子十多年的报酬，是你应得的。”
卓驭人将卡举到沈书雅的面前，“拿着吧，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他对不起你，本就打算给你的。”
沈书雅仍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接那张卡，“我为先生工作是先生吃亏，我的报酬他早在救我来上海的那一年就已经付了，之后这些年我做的事就是慢慢还他的情。驭人，你实际上应该知道，我所得的是无价的，他不仅给了我新生，还给了我尊严。”
卓驭人一挑眉，悻悻地将卡也收了起来，“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书雅，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罗艾儿看了两人一眼，终于问出。
沈书雅闻言一笑，仰面朝天看了一眼，“罗女士，谢谢你那天来看我，请别介意我那天说的话，我是口不择言。也别计较之前我在波特兰对你的态度，你是奉命行事。至于之后我要做的事，去的地方，我希望没人知道。”
“那你这样不要紧吗，你这样出来好象连顿饭都没好好吃了吧。”罗艾儿关切地问，“记得你说，当初来就是奉了老爷子的命来的，没打算出去，所以就只这么一身衣服，你……真的不为现实问题考虑考虑吗？你饿不饿？”
“艾儿！”卓驭人见到轻唤了她一声，不知是因为她的咄咄逼人还是突然对另一个人如此关切而有些吃醋。他只是唤了这么一声，什么都没有再说。
“我不饿，罗女士。”聪明如沈书雅，自然一眼通透内里，头向后一甩，望一眼看看守所，“在里面已经吃过了，”
他说完后，分别左右望望，最后看向一个方向，说，“我要走了。”
“那好吧，你要保重！”卓驭人与他拍掌握了一下，放下手，向后退了一步，“天下之大，任你畅游，有一天累了，别忘了上海也是你的一个避难所。我卓驭人不喜欢发誓，但你记得，卓氏就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空路过就来坐坐，卓氏没有人不记得你，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希望的。”
沈书雅动容一笑，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完朝一个方向走去，只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看上去像是落魄的上班族，但望着挺直的腰和背，他又洒脱得像是街头的行为艺术家。
“沈书雅！”忽然，身后一道沉稳的声音唤了他一声，白总的那辆车跟着他向后开出了几米。
沈书雅回头，罗艾儿和卓驭人也跟着走了几步。
“呃！”卓驭人忽然跨虚了一步，把罗艾儿也带得差点摔倒。
“驭人？！”罗艾儿吓了一跳，扶他站好，自己蹲下，挽起他的裤腿，检查他的伤口，发现腿已比刚刚肿了一大圈，裤子几乎卡在那里了。
“呀？！”罗艾儿既尴尬又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深深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我打给陆鹰，让他开救护车来。”
“好了，别打了，我没事。”卓驭人一把抢过她的手机，“陆鹰是内科大夫，又不是司机，救护车的事不用他负责。我们一会儿去就是了，希望别骨折就好。”
“驭人，对不起啊。”罗艾儿诚心诚意道歉。
“嗯嗯。”卓驭人的心思却没在这上面，他远远看着几步远沈书雅和赶到他面前的白总，他和罗艾儿互看一眼，两人皆竖起耳朵听着。
“白总？”沈书雅显然是高傲的人，不卑不亢，见了白总也不低头，就像见个路人。“有事吗？”
“书雅。”白总有点尴尬，手拢着西装的下襟，但表情和声音还是沉稳而威严的，“我想我必须替一个人向你道歉，那场车祸。”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沈书雅并不看他，摇遥望着前方，冷冷地回答，“温乐风究竟怎么死于车祸的，我在里面一个月，不清楚也早听明白了。我来这里是遵了先生的命令，我不是唯命是从，而是最后的报恩。死者是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白总连连点头，同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这是一点点补偿，希望你……”
“我连卓先生和驭人的卡都没有收，你以为我会收这样一张卡么？”沈书雅打断他的话，抢白，“我来到上海的时候不仅一分钱都没有，而且全身十几根骨头都折断了，身上几乎全是绷带和石膏，可以说是赤…条条来的，现在我要走，要过新的生活，就要像当初一样，不从这里带走任何一样东西，更何况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钱？”
沈书雅说得正义，但显然里面有一股怨恨。
白总将卡收了起来，换了另一种姿态，看着他，“年轻人，做事说话还是别冲动，你的经历我也大致了解，已经是死了一次，在这十多年，你也没有做过什么有罪的事。你真的没必要两手空空离开，若你愿意，跟我来挺昊集团，我可以给你机会。”
“白总，我沈书雅决定的事，连朋友都不能改变，更何况是导致我一场牢狱之灾的罪魁祸首的情人？”沈书雅向后看了看卓驭人和罗艾儿，显然他话里的朋友是指他们。
两人听了很是受用和欣慰，这是比收了钱更令人庆幸的事。人往往就是这样，需要的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是轻易给人机会的。”白总并不生气，仍是那副腔调，“若不是我对你在卓老身边这么多年的能力有所了解，你今天不会有这个机会。”
“白总，这样的机会我不需要。”沈书雅摇摇头，给人猜不出他是婉拒还是不屑的样子，“我要走了，而且有可能就不会回来了。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优秀的人，但其实，我觉得您现在真正更应该做的事，是看到自己更应该补偿的人，尽管已经没可能了。”
“温乐风是无辜的，他一开始是为了钱，但那钱是为给自己和女友预备一个住所，他没有错。”沈书雅续道，“白总，你若真喜欢给人机会，还是先想想给自己预备一个机会，一个悔改的机会。把真正的罪魁祸首，真正该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人交出去，而不是在这里用金钱收买了一个又一个比温乐风更加无辜的人。”
白总被他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及其不自然地向后看了卓驭人和罗艾儿两人一眼，默默地回了车内。
“书雅！”罗艾儿背后唤他一声。
沈书雅这回没有回头，扬手挥了挥，继续前行的脚步，并不迟疑。
罗艾儿有点不舍，又唤，“书雅，你就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的吗？”经过几次的接触，她隐约感到沈书雅对木木异样的态度，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哪怕也是无结果的。
沈书雅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里含着哀恸和无奈，又像是自卑和骄傲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和表情，这情绪几乎把他压碎了一般。
“你说什么我都可以转达的，虽然木木有自己的决定，但有些事可以给她知道。”罗艾儿说得再直白不过了，欧美人的思想是一切都大胆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埋在心底，当作陈年旧事，偶尔翻出来伤心。
然而，沈书雅显然并不这样想。
他看着罗艾儿，甚至在卓驭人都微微点头之后，还是莞尔一笑，说，“没有什么要说的。”
罗艾儿怔了一怔，旋即点头，“嗯，我知道了，保重。”
“再见。”
这一回，他真的走了，尽管只是一步一步，但两人能送上和给予的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离去，这是祝福。
“走吧，艾儿。”卓驭人碰碰她的背。
罗艾儿还呆立在原地，并不动弹。
“走吧，已经看不见了。”卓驭人有点不耐烦，手已经按了电子锁，把停在路边的车门开了。
“他说他不会回来了。”罗艾儿有点黯然神伤。
“他只是现在说，以后不一定，也许会回来，也许会有他的消息。”卓驭人把手臂搭在罗艾儿肩上，一只手遮在眉毛上，企图寻找远去落寞的身影。
然而，真的再找不到了。
“走吧，你来开车，难道忘了要送我去医院了？”
“吓！”罗艾儿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几乎又撞倒卓驭人，“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要紧吧？”
“倒不是我伤有多重，是你这样表情，好象心里根本没有我。”卓驭人看着他，悻悻地摇头，表示对她的不满和否定。
137。【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36】 悄悄话说完了吧
“驭人？你怎么了？！”看着被罗艾儿搀扶进来的卓驭人，王樵纳闷地走上前几步，架起他另一只胳膊，扶他进门。
“驭人，出什么事了？”睡眼惺忪站在木木房间门口的陆鹰惊讶地问，他声音嘶哑，显然见这情形被醒了盹儿。
卓驭人翻了个白眼，眼神瞟向身旁的罗艾儿，引得众人的目送从他脸上转移到罗艾儿脸上。“问她！”
罗艾儿扶他到桌旁坐下，也一旁坐着，“对不起，我错了。”
“哪儿错了？”卓驭人显然不依不饶。“这么多人都在，说说看啊。”
罗艾儿无奈耸耸肩，看着三人皆似懂非懂的面孔，“是我不小心……”
“你哪里是不小心？你还敢说不小心？！”卓驭人一拍桌子，身子一歪，整个人差点重心不稳倒下去，也导致他受伤的腿又扭了一下，疼得呲牙裂嘴的，嘴里还不忘控诉，“她是故意的！”
“你们不是去试婚纱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子回来？”陆鹰不解地看着他们，摸着露出点胡碴的下巴，打了一个哈欠。
“是啊，你们见到玲玲了吗？”王樵焦急地坐到两人中间，忙碌的脚步又差点踢到卓驭人，吓得卓驭人努力向后挪着自己的身体。
“见到了，见到了，她好的很，放心吧。”罗艾儿朝他摆摆手，她现在没功夫应付王樵，而是急着安抚卓驭人。
“驭人，我们还没吃饭呢，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
“不用了。”卓驭人冷冷地倚着桌子，眼睛半闭养神，看样子昏昏欲睡，脚还是小心地一点点向后蹭着，“我看见你就已经饱了。”
罗艾儿仰头无奈朝众人一笑，木木和陆鹰深有体会，相伴回了房间，不予理会。只留王樵还在焦急地等待，不愿离去。
罗艾儿叹了口气，有趣又无聊地看着卓驭人幼稚的表情和举动，终于站起来，推了王樵一把，示意他跟自己进到房间里谈。
“王樵哥，别担心，玲玲身体很好，气色也好。”罗艾儿先是安慰，好象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带给王樵，已经如释重负了，“她已经准备好了，到那天……”
罗艾儿煞有介事，附在王樵耳边耳语一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