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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影是我爷爷的女人！”卓驭人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虽然从小她都是觊觎我卓氏财产的一个不定时炸弹，我也恨她。但毕竟我姓卓，我有权捍卫爷爷的尊严。”
“你恨她吗？”白总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令卓驭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据我所知，貌似你从小是很喜欢林影的？只不过当她女儿出现，你才对她改观，否则之前那么多次绑架，你为什么都一生不吭？”
“那是因为我羽翼未丰，卓氏一部分还要靠她。”卓驭人冷冷地说，“我并不怕你把这话带给她，就是希望她记得，别到众叛亲离的时候，才后悔。”
白总笑了笑，“你说得不错，她的确是快众叛亲离了，不过只要有我在，一切都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叔？！”卓驭人一惊，几乎是向后挪了半个位置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老人，“你……？”
“林影这女人不简单，有魅力，赢在自信骄傲，又懂得利用自己的女性的魅惑。年纪是不小了，但你爷爷也没打算给她过名分。我就不同了，我虽然一把年纪，但毕竟也算是单身贵族，想追求一个女人，送她点好处，你以为难吗？”
“你送的好处是好几条人命，一个人的清白，还有我爷爷奋斗半生的事业！”
“你现在知道钱、地位、声誉的重要性了？”白总忽然峰回路转，提的问题像是在下套儿，“如果给你一个选择，和玲玲结婚，等我让那小子死心后，你们可以离婚，不会拴住你太长时间的，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玩味地欣赏着卓驭人如今已与刚刚大不相同的表情，“等你爷爷百年之后，卓氏变成林影，我与林影联手。从此，上海商界再没有你卓驭人什么影子了。如何？”
卓驭人眉头紧缩，像在挣扎，又像在以沉默抗争。
“当然，还有你那个不知是妹妹还是女朋友的洋妞，她是学艺术的吧？以她那样的天性，你现在都不一定留得住她，当你不再是卓总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你身边？还有卓老爷子那个跟班，忠心到替人顶罪，他的背景我也从林影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到了监牢里，和无数流氓关在一起，你以为他会遭遇到什么？你忍心让一个无辜的人面对这些，就因为一点点报恩的心态？”
卓驭人还在沉默，他在思忖着白总究竟为什么会提这种选择？
“如果我选择了前者，你就可以放弃林影？”
白总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孩子啊，年轻人，你没有做过父亲，不了解做父的心肠。林影只是一个女人，而玲玲是我的女儿，虽是一字之差，失之千里。更何况，没有了我庇护的林影，在卓氏施展不开，即便有法国两个项目傍身，她最终还是会被你打败，我对你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你说，她这样被赶出卓氏，最终是不是还是会投奔我呢？”
这个老狐狸！卓驭人暗骂，心里仿佛已经妥协一大半了。
到家时已是万家灯火，停车场远远地有个身影在倚在那里吸烟，身型修长，落寞。
卓驭人心情及其低落，但擦肩而过之际，被对方一把拽住胳膊，扑面而来的香烟味道呛得他咳了几声，才想到自己大半天一口水都没喝了。
“你是卓驭人？”
“你是？”眼前男人大概三十五上下，长得该是斯斯文文的，但衣服、头发凌乱的程度，和脸上的憔悴与郁闷的表情，若是换个性别，怕是让人产生更刻骨的联想了。
突然，他感到这人很是眼熟，却又说好在哪里见过。
“王樵？！”一道声音乱入，紧随而来的是提着大包小包一路小跑的罗艾儿，身后跟着的木木和她差不多的狼狈样子。“你怎么来了？玲玲呢？”
“艾儿，玲玲出事了。”王樵见到罗艾儿像是松了口气，脸上有自责，也有放松。
“出什么事了？！”罗艾儿不知是吓了一跳，还是手上实在没劲儿了，两手一松，好几个超市袋子应声而落，发出好几声脆响。
她同时看向有点反常沉默不语的卓驭人，表情一变，“王樵，他为难你了？”
“唔，没有，我想他现在认不出我来了。”
“王樵？”卓驭人早在一旁沉吟，听到王樵这样一句话出口，他再也按捺不住，“你是那个助教，王老师？”
“是啊，卓同学，好久不见了。”王樵主动伸出友好的手，卓驭人犹豫了一下，才回握。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王樵，玲玲出什么事了？难道别他老爹带走了？”
王樵的表情给了她标准答案，罗艾儿泄气一样跺了下脚，又踢了超市袋子一下。
“你们去买东西了？”卓驭人自然对白玲玲出的事并不意外，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两个女人，“艾儿，木木，你们以后不能再随便出去乱跑了。”
他说完，就和王樵一起接过木木的，拣起罗艾儿的东西，拎回了家。
四个人在凝重的气氛下，一人吃着一碗泡面，空气中弥漫混杂着四种配料的气味。
“木木，陆鹰明早还会来么？”卓驭人忽然很想找人商量他的决定。
木木闻言慢了手上的动作，“你讨厌他来吗？”
“唔，不，不是。”卓驭人一时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其实他的目光甚至不敢看王樵、罗艾儿和木木三人。很显然，他早在刚刚白总的车子里，就给出了他也不愿回顾的答复。
王樵倒上热水，泡面香气四溢，他搅动了几下面，挑起，又扔回碗里，始终没有送进嘴里一口。
身边的木木拽拽他的胳膊，将写在本子上的字给他看——你不喜欢吃泡面么？
“不是不是，谢谢你，我是吃不下。”王樵谦逊有理，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很显然并不可亲，是勉强挤出来的。
“王樵，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罗艾儿关切地看着王樵，目光中变幻着色彩，“我想，是时候你去见见白总了。”
“是啊，玲玲一直不同意，我不想让她生气，但是现在……”王樵仍是优柔寡断的，惹来卓驭人的无视，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想白总始终都不会同意我们的，我想用别的方法带她走。”
卓驭人猛回头，心底一阵阵焦虑，如果被眼前这男人得知了刚刚不久之前，他就答应了要和白玲玲结婚，会不会这碗泡面扣到自己头上了啊？”
“你莫非计划好了？”罗艾儿惊奇地看他，显然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善哥知道么？放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谢谢，但我不想麻烦你们了，我从善哥那里也听说了，卓……先生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真有需求，我可以尽棉薄之力。”
卓驭人失笑，不停地吃了几口后，推开泡面，揉着肚子，“你还是叫我卓同学吧，叫我什么都随便你。至于我，还是和当年一样不同意也不希望你和玲玲走到一起。”
“卓驭人！”罗艾儿瞪了他一眼，但没收到该有的效果，甚至卓驭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她也皱眉，紧盯着他。
“王樵，你知不知道玲玲因为你不告而别得了躁郁症，差点疯了？你知不知道……”卓驭人像个弄堂里嗑瓜子的女人一样咄咄逼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樵似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逼问后，嘴巴动动，像是要替自己辩解几句，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罗艾儿也放下筷子，动手麻利地收起每个人的碗，“这样吧，虽然时间还早，但我想我们都应该睡了。”她说完抬头看了看王樵一脸忧闷的样子，想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驭人，虽然你不喜欢王大哥，但今晚还是和你一个房间。”
卓驭人站起身，径自朝自己房间走去，“他睡你的房间，今晚我有话和你说。”
“咦？”罗艾儿虽不很惊讶，但还是敏感到了卓驭人的异样。
王樵则是苦笑，“他还是很讨厌我。”
“如果你一直保护不了玲玲，我也会让你滚的。”罗艾儿摇摇头，将装好的垃圾递给他，“不交房租就做家务，给。”
王樵点点头，乖乖出去仍垃圾了，走之前还不忘揣上一包烟。
107。【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07】 你大可以放心娶别人
屋子里气氛有点怪异，罗艾儿甚至都怀疑这不是她曾经在这里愉悦畅快过的地方了。
“艾儿，如果只是为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
“我这会这么做的。”罗艾儿打断他的话，尽可能地给出一道温馨而平常的笑容，“只是你怎么面对王樵大哥，他若知道你马上要和玲玲结婚了，而他现在还这么信任我们？”
卓驭人皱眉，惊奇的表情面对罗艾儿的质疑，“艾儿，难道你关心的只是这个问题？”
罗艾儿站起来，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又伸出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怕什么？我本来不就说要做你的情人？难道因为一两次dolove，就必须要你娶我吗？”
“艾儿，你应该记得我答应过你……”
“我只记得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说让你伤心的话。”罗艾儿坐到他对面，耸耸肩，好象回忆着仰头看天花板，“当然我还记得我没叫你发过任何誓，没错，我的确这么做过，所以你大可放心，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上帝管教你。”
她说到最后笑咪咪的，卓驭人反而阴沉着脸，“艾儿，听到你这么说，我想我还是要坚持我自己，回绝白叔。”
“你都答应他了，更何况，那样沈书雅怎么办？杀温乐风的凶手怎么绳之以法？卓氏姓林了，你爷爷会气得从棺材里跑出来的。还有木木，杨家的人都该怎么办？”
卓驭人狠狠摇头，“你说的这些，在我心目中都不比你重要。”
“可是这些对我也很重要，驭人，我从来不是自私的人，希望你也别把自己变成自私的人，那样我会自己责备自己。”
罗艾儿说完，安慰一般拍拍他的脸，手却被卓驭人一把抓住，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使她投入到宽阔的胸膛里。
一番缠绵后，两人歪斜着躺在床上，罗艾儿光…裸着肩膀，身上只盖薄被，“他们会把杀温乐风的凶手找出来吗？”
卓驭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很是疲惫的样子，“白叔会有办法让林影交待出那个人，也会给他安家费让他自首。”
罗艾儿冷笑，“到底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正想他死的人还是逍遥法外。”
卓驭人拍拍她的肩，矫健的身躯换了个姿势，与她并排躺在一起，手插…到她肩膀下，供给她已用习惯的人肉枕头，“我答应你，和林影的账，一笔笔都要算。”
“其实我无所谓。”罗艾儿忽然翻身，头扎进他怀里，声音瑟瑟的，“Nar，和我回波特兰好不好？”
“嗯？”卓驭人怔了一下，才听到这极细微的声音，诧异道，“艾儿，你……说什么？”
罗艾儿忽然闷闷笑了，从他怀中抬起脸来，是笑的，与刚刚的声音截然相反，“我开玩笑的，没说什么。”
“你刚刚叫我什么？”
“Nar，你的面具呢？”
卓驭人挑眉，探寻地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孔，那笑着的脸下面隐藏着特殊的情绪信息，“我找不到了。”
“这样啊。”罗艾儿再度躺回自己的位置，抚着枕在头下的胳膊，“其实，他们一点都不重要，驭人，我想尽快做DNA。”
“陆鹰已经在安排了，他的教授快来了。”
“嗯。”
第二天一早，罗艾儿发现王樵坐在门外，身旁放着一个大号黑色垃圾袋。
“你真尽责啊，冷不冷？”她坐到王樵身旁，搓着手，“现在算是冬天了吧？”
“秋天，还不到11月。”王樵静静地说，深吸一口气，“加拿大现在已经很冷了，那里多半人都喜欢滑雪。”
罗艾儿挑眉，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想象着她和卓驭人一起滑雪的样子，“你很想带玲玲一起去吧？”
“去过一次。”王樵说，“刚认识那年，学校组织师生一起去过，就是在那里，她向我表白的。所以后来我才想到那里打工再创业。”
“原来是这样。”罗艾儿心有些虚，不敢深入探讨他们的事，更不敢说她所知道的内幕。
“不知玲玲现在在做什么？”
罗艾儿心底一颤，想象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不禁打了个冷战，“你别太担心了，她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你又不是又一次不告而别，会有其他方法的，我们……也会帮你的。”
王樵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表情及其痛苦，望着前方的虚无，“如果她这十年里，真的能找到幸福，我一定会放手，可是哪知……”
罗艾儿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白总毕竟是她亲生父亲，不会为难她到怎么样的。倒是你，坐在这里，守着一袋垃圾可不行，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我没心情，哪里都不想去。”王樵摇摇头，好象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卓先生不喜欢我，我在他回来之前会搬出去。”
“千万不要，也许玲玲跑出来会直接来找我们。”罗艾儿打破他的想法，“你还是起来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原来是这里啊？”跟随罗艾儿到了市图书馆的王樵，抬头望着巍峨而古朴的建筑脸上一丝这把年纪人少有的兴奋之色，他快走了几步，在楼梯上俯视，又左右环顾，“这里我曾经来，和玲玲也一起来过很多次了。”
说起白玲玲，他再度忧闷起来，好象刹那间就没了兴致。
“你真是三句话不离玲玲，这里成千上万人来，每个人都有回忆就是了，我也有了。”罗艾儿耸耸肩，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去，边走边回头确定王樵有没有跟上来，还是继续在那里感慨万千。
王樵走得很慢，左右看风景，最后跟上她的脚步，叹了口气，“变化真大，几乎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艾儿，你来借书吗？”
“来找人。”罗艾儿掏出夹在笔记本里的纸条，杨家安的字很草很大气，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杨西明……？”
脑中浮现那个蓝制服严肃的模样，他会告诉自己杨家的事吗？从杨家安的言行中，似乎对卓家人恨之入骨，除了杨西月的事，还有其他的么？
“罗艾儿？！”远远地，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罗艾儿抬起头，和王樵一齐朝着门口的方向，迎面而来的是穿着超大制服，一脸青春洋溢的年轻人，耳上的银色耳钉映着明显的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王勇？”
“你来还报纸啊？”王勇又看到了王樵，两人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来吧，我给你办，你的借书卡带了吗？”王勇比了个街舞打招呼的手势，率先进了门。“今天就我一个人，忙死了。”
“什么？”罗艾儿一惊，“只有你一个？那、那天那个大叔呢？”
“你说杨师傅啊？”王勇愣了一下，才想到是谁，“哎，你怎么总找他呢？有我这样一个阳光帅哥在，身边也跟着一个忧郁型的，不够啊？”
罗艾儿为他的玩笑话逗笑了，“他是不是叫杨西明？”
“咦？你怎么知道杨老师的名字？”
“等等，艾儿，你说杨西明在这里？”忽然，王樵拍拍她的胳膊，问道。
“是、是啊。”罗艾儿打开手里的纸条看了看，“对，我找一个叫杨西明的人，以前是个老师，怎么王大哥你认识他吗？”
“杨老师？”王樵思忖着，又看王勇，“你说的杨老师，是不是个子很高很壮，脚有点跛，不爱笑，但是声音很洪亮？”
“大概是，不过他还很严肃，跟谁也不多说话，力气却很大，搬的书比我们都多，看的也比我们多……”
“他现在在哪儿？”王樵上前一步，抓着王勇的胳膊，急切地问。
王勇被吓了一跳，怔了一怔，眼紧盯着他，说，“他今天请病假。”
“哦。”罗艾儿呆板地应了一声，关注点竟然放在了王樵的身上，“王大哥，他不在。”
“他家住在那儿？”王樵没有看他，直接问王勇。
“对不起，我们员工的个人信息不外泄，要不等明天他上班了，你再来。”
“我……”
“王大哥，别、别激动。”罗艾儿虽然没问，但也听出了八…九不离十了，眼前的王樵和那个神秘的杨西明，大概是认识，而且关系匪浅，王樵这几年在国外，杨西明性格又那么古怪，两人应该失联了，没想到，这误打误撞下，竟然有了消息。
于是，罗艾儿安抚了王樵，才把纸条递到他面前。
“这是？”王樵是木讷的人，对罗艾儿的动作有点不解，看到地址疑惑地问她，“这是杨老师的家庭住址？”
“告诉你了别激动嘛。”罗艾儿笑着朝他点点头，“我要找的就是他，不过我不知道你找他为什么？”
“他也是我老师。”
“胡说，他是在女校教书的，那所女校已经拆了，最后一届毕业生现在最少也将近五十岁了，你怎么可能是他学生？”
王樵叹了口气，把纸条还给罗艾儿，“我没有骗你，我当助教时曾经请教过他，我们是一个巧合的情况下认识，已经十五年了。”
罗艾儿不禁感叹，这世界还真小。
“你为什么找他？”王樵也好奇起来，问道。
“我嘛，那说来话长了。”罗艾儿笑了，两人说着走出图书馆大门外，阳光有点刺眼，仿佛把两人带到现实。
罗艾儿看着王樵的背影，想到不出半个月，当白玲玲和卓驭人结婚的消息公布出来之后，他的心情。还有，自己的心情。
忽然，她很想回波特兰静一静，就像杨西明那样安静，像杨西月，像妈妈，像温乐风那样，很累了，想静一静。
108。【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08】 潘多拉盒子里的秘密
“几楼？”
“五，应该是顶层了。”罗艾儿小心翼翼地走在木质结构的楼梯上，“和卓家老宅一样啊，原来上海还保存了这么多老房子。”
“少数的几个区域有而已，以后渐渐更少了。”王樵紧随其后，边走边看着四周的房屋构